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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求來世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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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你有機會嗎?”言子初冷冷道,“在我眼皮底下公然帶花靈走?女媧,你是高估自己還是有足夠的自信?”

“我從來都不會高估自己的,言大人你不是最清楚不過的嗎?”言步霏仍是笑著,但眼裏卻浮現了冷漠,流動著深深的失望和難過,對言子初的稱呼也變了,生疏不少,“言大人你的實力我們有目共睹,但是……”

光球自她右手炸開來,一瞬間天地都寂靜了,從地底下卻鉆出無數的小蛇,猛地朝言無落兩人撲過去。而其中掩蓋的也是最為致命的,卻是其中那一道虹光。

蛇與虹光在一瞬間被炸開,但也為她和花靈離開提供了離開的最好機會。

伴隨著言步霏花靈猛然消失的是她剩下的話語,“在你面前,我還是可以耍一耍小聰明的!”

煙霧裏,言子初拉著言無落走出來,望著已經不在原地的兩人,言子初只是輕輕一笑,笑容裏卻是說不出的冷意。

“女媧,為了花靈你竟然敢直接對一個凡人動手!”

女媧知道他不會罔顧性命置之不理,就專挑著言無落下手,他也知道女媧不會真的動手,但是他卻怕那億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在阻攔女媧和保護言無落上選擇了後者。

女媧也正是知道他的心思,對言無落出手才會是一擊必殺,狠辣無情,確保言子初不會有絲毫分神的機會。

“好,看來生死道者那裏,你真的想去呆呆了……”

“哥哥,我好怕……”言無落緊緊依偎在言子初懷裏,睜著一雙血紅的眸子,看起來可憐極了。

“……你已經死過一次了還會怕?”言子初沈默了一下,問道。

言無落:“……”我只想撒撒嬌的。

但是想起之前那無盡的蛇還有那道令人頭皮發麻的虹光,言無落只有沈默。

要是沒有言子初,無論是哪一種,只要被輕輕擦過一下,他估計自己早已是魂飛魄散。

那是無論如何都逃不開的可怕,是螻蟻都為之戰栗的強大。

頭一次,他是那麽恨自己的弱小和無能為力,本來重活一世該是他的天下,但是中途卻插進兩個意外的人。

言子初和女媧。

他看到了實力的巔峰,也看到了自己更加的渺小,之於這天地萬物,之於這命運長河,之於這三千世界。

但是當言子初護住自己的一瞬間,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心猛地顫了一下。

心底有輕微的聲響,像是有什麽在生根發芽。

像那不可言說的感情。

渺小如塵埃,卻清晰可見。

“哥哥,她們逃了,你不追嗎?”言無落改抓言子初另一邊衣角,不經意擦過自己的胸前,清楚的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原來真是……

他垂下眼瞼,紅眸裏閃過不知名的情緒。

“追,為什麽要追?她們能離開雲霧山海就好了!”言子初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早看到言步霏阻止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準備好了,原本只想防範於未然,沒想到還是動用了。

女媧……我該說你什麽好?

他帶著言無落離開山洞,後面那只一直跟在言無落腳邊的枯樹僥幸躲過了女媧之前的攻擊,正拍著胸口驚魂未定,看到他們離開屁顛屁顛地跟上,心中暗道,這一次,堅決不要離開這個白衣男子半步。

太可怕了啊!

“這片雲霧山海,也不需要存在了。”望著外面茫茫的山霧,言子初輕揮手,那一片雲霧便向著四方蔓延散開。

“這……雲霧山海雲霧散去了!”

眼尖的弟子看到那上空雲霧漸漸稀薄,忍不住驚呼道。

“是那位大人做的吧。”楚姓青衣男子點頭,想想又有些感慨,“這種諸天絕地也只有那般強大的人可以做到翻手覆滅了。”

“那個人該出來了吧?”藍雪輕聲問道。

“師妹,你還是忘記他吧,那個人和我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

“楚師兄,你不明白……”藍雪輕輕搖頭,看的青衣男子更疑惑了,她仍是沒有解釋什麽,靜靜地望著雲霧山海的某一個方向,眼裏忽然竄過束束神秘的流光,那是大道至簡,化為千萬字符,然而她掌握的只有其中一小部分。

見到他的第一眼,她便知道那個人會是她的劫。只是,命運卻沒有告訴她,她會為他動心。

一舉一動,便都是著迷了。

漸漸散開的白霧間,那人一步步走出來,那副白玉面具已經消失不見,露出的那張臉讓天地都為之失神了一霎。

容顏無雙,白衣絕世,本該是傲世萬古的存在,她竟是被他吸引住了,不去想兩人間的身份差距有多大,只想溺斃在那一雙冷漠的桃花眼裏。

情不知其所起,可否一往而深?

所有人都被他的容顏驚呆了,隔了好久才回過神來,有人小聲嘟囔道,“太好看了吧……”

很多男修看到師姐師妹一臉癡癡地望著言子初,回過神還不時瞄幾眼,心裏有些悲涼,他們如何能搶的過這般的存在,實力強大,關鍵是容貌還是舉世無雙?!但是想到這種站在巔峰上的存在也不可能看上她們,心裏又松了口氣。

“師妹,放下吧,大人這般不是你可以肖想的。”青衣男子很快回過神來,看向藍群女子,“這般的風貌氣度,喜歡他的太多太多了。”

“那又如何?”藍雪漂亮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種名為不解的東西,她疑惑地看向師兄,“我就不可以喜歡他了嗎?”

男子楞了下,“師妹,你……”

“我喜歡他啊……”藍雪臉上浮起一個美麗的笑容,淡雅出塵,真真配得上她的名字,但說的話卻是不符合常理的平靜,“但這與他喜歡我沒有任何的關系……”

她的眼裏微微波動,那是轉瞬即逝的傷心和難過,又很快掩蓋在水面下。

我愛他,他愛我,我們喜結連理,雙修飛升;

我愛他,他不愛我,我為他斬斷情緣,順利度過情劫飛升。

這便是,最適合她的道路。

依舊一臉懵逼的楚師兄:“?!!”

言無落看向那一眾羞紅了臉的女修,撇撇嘴,拉著言子初的手更緊了。

至少現在……

他半瞇上紅眸,看著周圍一幹羨慕嫉妒恨的人,心裏暫時愉悅了。

言子初沒有理會下面一幹人,他靜靜地站在那裏,衣袍隨著風舞動,冷冷地望著某一處的遠方。

隔了許久他緩緩地出聲,“你們還打算藏到什麽時候?”

“?!”

下面人大驚失色,還以為周圍又藏著什麽魔物,就見頭頂出現兩個女子,一黃一綠,鵝黃色裙子長相清秀,怒視著對方;綠色女子可真是美艷不可方物,眼眶紅紅的,好似哭過,看向言子初的祖母綠的雙眼充滿著悲涼和苦澀,微存那一絲淺薄的愛意,不少人心都軟了。更多的則是屏住呼吸,直覺告訴他們這三人關系並不簡單,還是不說話為妙。

“女媧,你真令人失望。”言子初看向主動現行的兩人,面部神經沒有任何的改變。

“失望?你有什麽好失望的?準備了銀棺封鎖天地,還裝作放我離開,你真是好的很!你是早就算到我要做什麽了吧?!”言步霏怒視言子初,牙齒哢哢作響,“你這樣利用一個孩子,你好意思嗎?!”

虧她在對言無落攻擊的一瞬間有對言子初片刻的抱歉,跑到外頭才發現天地不知為何被一股神秘力量封鎖,正是言子初的那口銀棺!

早知道她就不聯合其他眾神給言子初打造這個強大的武器,現在竟是成為了桎梏她們的最大阻力!

言子初搖頭,“我只是有備無患,沒想到最後你還是選擇了帶她逃離,甚至為此傷害一個凡人……女媧,你的嘴巴本事顛倒黑白很厲害。

並且,就算沒有帶銀棺,你覺得我找到你們會需要多久?一秒鐘還是一分鐘?結果都是註定的,你們還要垂死掙紮嗎?”

“我可以逃到神界去,你覺得你可以抗衡整個天界力量嗎?”

“神界力量歸從於天地,你可以死心。”

“呵……那我這麽做豈不是毫無意義?最後還要被你送到生死道者那裏接受懲罰?”言步霏緊緊握著花靈的手,顫抖著問道。

“你不該心軟,任何人都必須為她做的事付出代價。”

“那讓她償還完不就好了?!還那些人一世平安,生活美好?!”

“我說過了,我只管當下,未來由未來的我管。”言子初冷聲說,“世界運行自有規律,萬物生長自有定數,她殘害好幾個世界,甚至養育出了魔王,她償還的起?”

“她……她是為了你才這麽做的!你就不能有一點點情嗎?!言子初!”言步霏猛仰頭怒吼,倔強的表情也漸漸悲哀下來,平時大大咧咧的她,被神界眾人稱為魔王的她竟是落下淚來,“我還記得她剛來神界的時候,還是那麽傻傻一朵白蓮,整天偷偷跟在你身後看著你,問我們你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稍微被你稱讚一下花瓣半天都是嫣紅嫣紅的,為了你種下一界的桃花,為了你勤勤懇懇管理無數年的世界位面……你知道她是怎麽愛上你的吧,是啊,就是因為那一年你朝她笑了一下就開始了這該死的悲劇戀情!她從一朵普通的花開始修煉,殺遍小世界,殺向大世界,殺上諸天,直到現在的萬物道者,都是因為你啊,言子初!她喜歡了你無數億年了啊!!!言子初,你就不能有點心嗎?!讓她稍微高興一下也好……”

“最多,讓她來世一生平安。”言子初點頭。

女媧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嘴裏已經吐不出多餘的話了,她累了,也不知道如何面對這個永遠冷漠的男子,只剩下深深的無力和絕望。

這是第一次,她才發現言子初的冷漠,冰冷入骨,殘酷如斯。

“老女人,謝謝你,但是你說這些都是沒用的,大人沒有心啊,他的心裏只有萬物眾生,只有天地規則,感情?哈,不存在的。”花靈拉過言步霏的另一只手,撫慰她顫抖的身體。

無心無情一直是言子初的代言詞,可惜她發現的太晚太晚了,總是以為他會有些許的改變,傻傻的期待著,現在終要耗盡了這一生愛的精力。

“大人,給我一個痛快吧,我想好好死去,只求來世再也遇不見您!”花靈越過言步霏走向前,被言步霏一把拉住,“呸,我允許你死了嗎?花靈,你喊我老女人我忍了,但是你就這樣去死我不允許!”

“忍了?只是等著日後報覆吧?老女人我還記得你神界魔王的稱號呢。”花靈還是真心笑了,“但我還是要謝謝你的維護。”

“你不想愛他了嗎?”言步霏呆了下,抓著花靈的手也緊了幾分。

“大人沒有心啊,我在怎麽愛他,也是得不到一絲一毫的回應的。愛,太累了。”花靈掙脫言步霏的手。

“你……”言步霏一驚,狠狠咬牙,“我不允許!”

鵝黃色的身影裏竄出一道人影,容貌美麗,墨色頭發披散在身後,身下的那條花色的大尾巴直接增粗增長,瞬間越過雲霧山海,甩向頂頭的天空,“轟——”,天直接被炸開一個洞,砸下來或大或小的空間碎片,在不同的時空裏瞬間爆開,震動直接影響了好幾個世界,無數生靈嘶嚎著。

“女媧,你膽子大了,竟敢在小世界直接動用本體!”言子初完全沈下臉,看他想講道理看來也是行不通了,對女媧更是多了一層失望。

他出手速度完全不亞於女媧,一手招來三千大道,一手鎮壓時空動亂,無數的大道符文從天外漸漸顯現,修補著附近受到影響的好幾個世界。

一時間,各大世界各種異象紛紛呈現,不少人都大呼神仙顯靈。

女媧要卷著花靈離開時則是被言子初狠狠擊落。

女媧緊緊抿著嘴看向天之上的那股無形的力量,她的尾巴現在還在隱隱作痛,要不是身上有著柳枝保護,估計早就斷裂了。

這銀棺的封鎖力量還真不是蓋的!言子初的戰力直接加強六分不止!

女媧還想用柳條再試一次,忽然發現她全身動不了了。

天之上,一口銀棺悄悄落下來,上繪無數的神魔,或是開天辟地,或是劍斷紀元,或是萬物道法,每一個人的呼吸都沈重下來。

太重太重了,那是無數的歲月凝聚,那是無數的空間疊加,那是歲月長河和命運長河的交匯,那是天地起始,那是歸墟終極,那是億萬生靈的輪回,那是諸天宇宙的恒壓。

“判決女媧之罪,剝奪權利一千個輪回。”隨著言子初的聲音落下,那一口棺蓋猛地上升,爆發了璀璨無比的光芒,與此同時,也有著絲絲縷縷的神氣從女媧身體裏發出,被光芒吸收牽扯進銀棺裏頭。

“言子初,你給我等著,你敢殺花靈一下試試,我非把你在他們那裏告了!收走你的銀棺信不信!”女媧頗有聲嘶力竭地威脅道。

“就算神界加上一個銀棺,還是不足以抗衡我!”言子初冷冷看了女媧一眼,又看向她旁邊的花靈,“花靈,你是要我直接動手還是自己動手?”

“怎麽敢勞煩大人您呢?”花靈搖搖頭,慘笑道。

“花靈!”言步霏急了,她對抗言子初是為的什麽?!這個家夥真心想一心去死嗎?!

“還是要謝謝你,老女人,但是我是真的累了。”花靈認認真真道,在言步霏楞神間抽出手離開。

花靈逼近言子初,目光細細描繪著他的容顏,每一處都是她愛著的地方啊,“大人啊,我花靈這一生做的這些也算無怨無悔,看在我們這麽多年的情分上,我只求……來生不見。”

一滴淚,緩緩消失於臉龐,滴在白色的紗巾上,綻開一朵小花。花靈認認真真道,“願來世,我還做一朵小白蓮,靜靜開在那片水塘裏,只是大人您呀……不要再來了。那裏的山和水、風和雲都被您帶走了,也剩不下什麽了。”

不知還剩下的是什麽,是苦澀還是悲哀。花靈自嘲一聲,閉上眼睛。

有綠色的光粒從她身體逸散出來,她的身體也越來越虛幻,同為神,女媧自然知道她在做什麽,臉色大變,“花靈不要……!”

“我也好久沒有回去了,大人……自從決定去尋找您,我就再也沒有回去過了,不知道那裏還有沒有變化……變化了,我還是想在那裏啊……”

花靈最後的時刻,都是在靜靜地看著言子初,也是在這時,她才懂了緊緊抓著言子初的那個男孩的眼神。

平靜無波的水下,藏著深深的獨占欲和情欲。

那是愛。

大人的魅力,總是那麽大呢……

她忽然笑了,朝言無落眨了眨眼睛。

綠色的光粒隨風而去,飄過雲霧山海,飄至更遠的大世界,哺育了這片天地。

於是萬物生長更歡了。

“求來生不見……也好。”言子初屈指一彈,某一顆光粒便沿著與之前不同的方向移動。

那裏,有水有山,有風有雲,還有一彎小池塘,荷葉碧綠,蓮花輕輕地裂開了一道縫。

它們,都在等著她。

他也不會再去了。

言步霏已經失了言語,楞楞地望著那些綠色光粒隨風飄飛。

從此,世上再無花靈。

言無落靜靜地看著,紅眸裏看不出一絲情緒。

他竟是看懂了花靈的眼神。

不要愛上大人啊……

他沒有心。

可是,他貌似已經一頭紮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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