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樹一直在掙紮，樹枝在身前拼命比劃著，不時還扯扯言無落的袖子，希望他會回心轉意。

“呵，我們估計已經被發現了，你再扯也沒有用！”言無落被它搞的煩了，扭頭狠狠瞪了它一眼，“你再扯，我把你直接扔進去！”

枯樹：“……”（比劃）不要啊啊啊我怎麽遇上你這個不怕死的家夥，我為什麽會那麽好心帶你來啊？！

無視枯樹的萬般不願，言無落還是扯著枯樹來到洞穴處，但是令他奇怪的是，裏面卻沒有傳來任何的動靜。

“不會吧，那個家夥沒有感覺到我來了嗎？”言無落心裏有些怪異，按理來說要是被打擾了好事那個家夥肯定會先把他這個家夥消滅，難不成……

枯樹：（比劃）“那位大人應該已經脫險了吧。”

言無落眸色不定，嘴角抿了一下，拉著枯樹再次朝前。

枯樹：“……”（比劃）啊啊啊這次真的要完了，直接面見閻王了嗎？！

洞裏很安靜，甚至連呼吸聲也沒有聽見。他再往前走幾步，才發現周圍有打鬥的痕跡，和東方十門的屍體。

不，算不上屍體，東方十門的全身直接化為了石像，全身上下布滿了或深或淺的裂縫，眼睛瞪的大大的，似乎死時是不敢置信。

“這……究竟發生了什麽？！”言無落一驚，心裏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東方十門是被誰偷襲的？連那種暗算言子初的人都可以被化為石像，那麽言子初……

“你就是大人新收的弟弟嗎？”耳邊忽然傳來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帶著香風，混合著草木和花土的氣息。

言無落尋著聲音望過去，見是一個女子，白紗薄薄輕輕披在綠衣群上，前額垂下一縷墨發，那一雙永遠帶著笑意的綠色眼睛如綠祖母石般晶瑩剔透，反射著迷人的光輝，嘴角勾起的笑容足以驚艷這世間，真真是美艷不可方物。見到言無落眼裏的片刻恍惚，嘴角笑容更大了。

言無落晃了一下神，馬上反應過來，心中對這個女的警惕又加深了些許。

他試探著問，“你是……？”

“我？我是大人的人，是他手下掌管萬物的道者，我名花靈。初次見面哦，小弟弟。”花靈捂著嘴笑起來，眉眼更加溫柔。

“原來是花靈姐姐。”言無落也甜甜地笑起來，看著她的目光都是羞澀，“花靈姐姐這麽漂亮，有沒有喜歡的人啊？”

“怎麽，小弟弟你喜歡我嗎？”笑容蕩開了。蓮步微移，花靈將身體湊到言無落面前，綠色的裙子隨著身體晃開，如層層碧波蕩漾，她輕吐芳蘭，“可是小弟弟，我有喜歡的人了。”

“是哥哥嗎？”言無落楞楞道，面容有一瞬間的失落，“姐姐你喜歡他嗎？”

“是啊，小弟弟，實在抱歉了。大人太美了，我愛上他情有可原啊。”花靈惋惜道，“小弟弟不要難過，姐姐也很喜歡你的紅眸，看起來很漂亮，和我的綠色眼睛一樣好看。只是……”

她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搭上了言無落的肩膀，言無落也猛然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了，“小弟弟，姐姐不喜歡有人騙我啊，尤其是你這種小鬼頭！”花靈笑意盈盈道，那一雙眼睛裏卻不再是溫柔，而是加了一層薄薄的冰，帶上了冷漠，“言無落，身為這個世界重生的主角，你是無知呢，還是故意的呢？”

“你……”言無落心中一震，擡起頭對上花靈不屑一顧的眼神，“你覺得你做的事我看不出來嗎？你從外頭跑到裏面，陪著我一起演了這場戲，不就是想知道大人在哪裏嗎？況且，你不是已經聽到了我才是操縱魔的人了嗎，還要這麽做是在把我當傻子逗呢？”說著，她有意識無意識地看了枯樹一眼，嚇得枯樹枯枝顫抖，抱住了言無落的大腿，這個女人好可怕！救命，她是不是要殺了我？！

言無落見花靈善良的臉皮都撕開了，也不裝了，紅眸直接冷下來，“那我哥哥在哪裏？”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讓你去喚醒他嗎？”花靈輕輕笑了，綠色眸子裏湧動著和之前渾然不同的瘋狂和興奮，“不，我不會讓你這麽做的！只要過了這一關，大人就會有感情了，他也會愛上我了，一定會的！”

“要是他不會呢？”言無落反問。

花靈噎了一下，而後眼神越加瘋狂起來，“不，他會的，他一定會的！要是不會，那就等到他會！畢竟，我已經等了他那麽多年不是嗎？”她的眼裏忽然透露出一絲悲哀，雖然細小，也足夠濃重。

言無落嘴巴張了張，不知為什麽，他忽然有些同情這個女人，但是心裏的微妙的不爽很快占據了上風，“他那麽多年都不會喜歡你，肯定之後也不會喜歡上，無論他有沒有感情。”

花靈楞了楞，嘴角勾起一個最大的笑容，要是在神界，也不知會迷得多少人神魂顛倒，“不會的，我們拭目以待吧。”

“因為魔？”言無落很快想通了關鍵。

“呵，你還很聰明。那只魔便是可以幫助大人產生感情最好的催化劑。它還以為可以觸逆我，可是卻不知道，它雖為魔中王，但是也被我操控在手裏，我怎麽會讓它們妨礙到大人的治理？只要達到我想要的結果，它們必定會被我毫不留情地毀滅，還以為我會給它們一個安身之所？天真！”花靈冷冷地笑了，“我是大人最信任的道者，我怎麽可能給他添任何的煩惱呢？”

“我的大人，我永遠愛你。”她扭過頭，直勾勾地盯向洞穴深處，那裏面正在進行著一場蛻變。眼裏的癡迷越加深沈。

她很期待看到最後的結果。

言無落想朝那邊看一眼，但是身子被花靈制住了，靈識又受到限制，怎麽也感受不到那邊言子初的情況，心裏越來越著急，但表面卻不見絲毫。

花靈也許是閑著，也許是對這個大人收的好弟弟感興趣，忽然問他，“重活一世你有什麽感覺？”

“恍如隔世，不過如此。”

“哈哈，這是你的真心想法？”花靈有些驚奇了，“在天道給我你的人生路程，你不是這樣的，你是瘋狂地歡喜著的，你有了前世的記憶，所以今世的一切輝煌燦爛都基本上顯現在你身上，你的狂傲，讓很多女子都為你著迷，你全收了她們，最後為了尋求更強的的道路卻是血祭世間，破空而去。”

“……都是因為我是‘主角’？所謂的人生贏家？”言無落還記得她之前口中的“主角”一詞。

“是的，‘主角’也就是被天道鐘愛之人，就像親兒子一樣，會被天道安上它最滿意的命運。主角有一個基本定律，自身永遠是不會死的，無論遇到什麽危險，最後只會化險為夷。”

“但是前世我死了，那個陸承然才是天道鐘愛之人吧。”

“那種叫偽主角，他只會是一時或者可以替代的主角，是天道為了磨礪你而特意產生的‘主角’。”

“那天道還真是愛我啊，給我這樣的命運。”他自嘲，“前世今生？呵……”

“也許它就喜歡這樣的劇情呢。”花靈笑笑，說不出來的憐憫，“你這還算好，有的天道給主角強行安排痛苦的人生，最後還和她最恨的人在一起，還是真心愛上一生不離不棄那種，那才叫悲哀。”

“是啊，有誰願意要這樣的命運？但是天道強行給我安排的我也不想要。”言無落臉色直接冷了下來，言語都是字字咬出來的。

“但是你只能接受。”花靈搖頭。

“……要是沒有哥哥出現，我未來就是這樣的？”言無落轉動著眼珠，一雙血紅盯住花靈，“這一定是肯定的嗎？”

“是肯定的。”花靈的笑容裏是說不出的意味，“你的脾氣是你決定的，你遇見的人，遇見的事都會一一發生，那麽在你不知道未來發生的情況下你會如何改變，是的，就是朝你的心意改變，你會逐漸變成天道所預示的那樣。所謂的命運，從來都不是控制，而是引導。”

言無落沈默了，花靈說的很對，沒有任何意外出現，他是跳不出命運長河的，就如言子初所說的井底之蛙，也不會知道外面的天有多大，自己有多渺小，只是，“……不會有天道預料外的事情發生嗎？”

“有是有，但這很少，萬千小世界，有多少可以沖破天道的束縛而選擇不一樣的人生？那幾率太低太低，億萬年可能只有一兩個可以成功，其他的無不是被天道察覺到異常轟擊死亡。那些所謂的大能，也僅是通過強大的感知在天道裏窺知了自己的一絲命運，有的選擇接受，順天而行，有的不想受到束縛，逆天而行，只是想要成功的話，其中付出的可必須是一個世界的力量，才可以抗擊天道。”

“……所以你真是好運，竟然被大人認作弟弟，這樣的福分，多少絕采艷艷的命運之子千百年都修不來。”花靈有些感慨，話語裏帶著自己都沒有發覺的酸意。

“是言步霏為我說的羨慕。”

“她？呵，一個老不死的女人，仗著自己算大人的半個親娘，整天使喚大人，要不是大人尊敬她，我早就抽死她了！”花靈冷冷哼了一聲，她對那個女媧真是喜歡不上來。

當然，她才不會說自己是嫉妒，嫉妒那個人的地位和與大人的親密。在她還是小小一朵花的時候，那個人已是開天辟地的大功臣，一手造就萬物之靈人類，擁有了無可取代的地位，哪怕在她成為萬物道者後，和女媧的地位仍是高下立判。

言無落：“……”？！我表示受到了驚嚇！

花靈看了他一臉震驚的樣子，心裏總算舒坦了點，哼了一聲，“就是你想的那樣，那個老女人不知已經多少歲了，還在這裏裝嫩。”

想到整天嘻嘻哈哈裝天真的言步霏，言無落沒有說什麽。

想到什麽，花靈松了一口氣，“哼，幸好她不喜歡言子初，只是當弟弟看，不然我根本不會有機會。要是是她，大人就算不喜歡她也不會拒絕的。”

“……”言無落想到那個傻模傻樣的言步霏，心情難以表述。但他知道的是，他不會希望他們在一起，言步霏配不上言子初。言子初那樣的人，就應該找一個和他一樣強大的人，被好好疼愛……

心臟忽然跳動快了，平靜無波的水面被濺起層層漣漪，不知是不是被那人手中撚起的桃花枝落下的花瓣輕輕漾了進去，還是被練劍時偶然發現身後月色下的那道風華絕代的身影給一次次攪動。

那個人便是最美的絕色，越見到，只能越為他著迷。

如果花靈這時候看到他的眼睛，便會發現那其中含有的深深壓抑著的著迷和仰慕，不可控的波動越來越厲害。

可她只是望向洞穴，那裏，已經將近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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