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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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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

在進入童裝店之前, 鐘離還沒想過自己會遭遇什麽。

在他看來,買衣服其實是很簡單的事情, 如果是買店裏的成衣,那就挑合眼緣的買下,如果是定制,就讓店員量一量三圍,就算是衣服制式比較麻煩的情況,用的時間通常也不會超過一小時。

他從來沒想過, 有一天自己要試的衣服會在店裏的沙發上堆成一座高度可觀的小山,小西服運動裝和童趣的動物絨毛睡衣挨挨擠擠地湊成一團,吠舞羅的一群大男人們毫不客氣地對著這些小孩衣服指指點點,企圖說服同伴哪一件才是最好看的, 情至深處還會把自己最喜歡的哪一款抽出來比劃在身前。

“小西裝當然還是要咖色的!”

八田美咲手裏展開著一件咖色小款西服,據理力爭,“這個顏色才適合他那個年紀的小孩穿啊!你看他剛才穿的那件黑色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裏的□□老大變小跑出來了!”

那麽古板嚴肅幹什麽, 一個小孩子的氣場為什麽要比他強,必須削!

覺得黑色西裝很好的草雉出雲嘴角一抽, “我說, 有沒有可能, 他真的是變小的……”

十束多多良事不關己地拿著相機給正在當洋娃娃的孩子拍照。

雖然名義上是要給新來的住戶購置衣物, 但難得來童裝店, 櫛名安娜當然也逃不過成為換裝游戲主人公的命運, 被套上各式各樣的衣服站在閃光燈下。

和身旁有些困惑的鐘離不同,她看起來相當習慣。

被相機裏兩個孩子驚人的美貌萌翻之餘, 十束多多良時不時還會出言指導他們擺個好看的姿勢,同伴們熱火朝天的吵鬧聲傳進他的耳膜, 十束多多良聞言側頭,“我倒是覺得那個淺棕色的垂耳兔連帽衫不錯。”

此言一出,八田美咲立刻意識到了一件事。

比起天然就很正式的西服,難道不是這種扮萌裝乖的衣服更能消減一個人的氣場嗎?

於是他趕忙附和,“對對對,我覺得十束說得對,垂耳兔連帽衫什麽的明顯才更適合他,我們就挑這樣的買吧。”

比起八田美咲和十束多多良,草雉出雲還保持著基本的理智,記得一個很重要的前提——在試衣鏡前乖乖換裝,給十束多多良玩拍照小游戲的人,雖然看似是個年幼的孩子,其實內裏居住著一個相當成熟的靈魂。

想到這裏,草雉出雲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們啊,是不是忘記了……”

那真的不是什麽孩子啊。

果不其然,面對十束多多良“要不要穿垂耳兔連帽衫”的提議,鐘離溫和地拒絕了,“十分抱歉,我想這件衣服可能並不適合我。”

十束多多良蹲著身與他對視,與那雙燦金眼眸碰上的一瞬間,他倏地有些恍惚。

難以言明的氣韻如絲如縷般融進這雙黃金的眼瞳中,令十束多多良想起了一件事。

作為一個愛好攝影的人,他當然會四處亂跑,隨時可能會閃現在一座陌生的城市裏,再為那座美麗的城市留影。

擁有悠遠歷史的城市總是能為攝像機提供令人回味的照片,十束多多良經常在年老的城市中攝影,從不期而遇的老舊房屋、古樹、亦或是一口枯井中窺見它們滄桑的靈魂。

這一刻,發現古老靈魂的感覺再次降臨在了他的心頭。

十束多多良定了定神,輕輕呼出一口氣。

或許的確是他有些冒昧了。

理智上能接受,感情上卻有些遺憾,十束多多良有些失落地要收回那件垂耳兔連帽衫,直起身,“這樣啊……”

然而他的腰才直到一半,就察覺到手中傳來一股微小的阻力。

十束多多良低頭一看,發現他們赤組的小公主正一臉認真地拽著他手裏的連帽衫。

只見櫛名安娜看看連帽衫上的兔耳朵,又回頭看看鐘離,一向沈默的、紅色玻璃珠一般的眼睛裏,突然出現了一絲了然的神色。

十束多多良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正好看見了小孩子頭頂的兩簇不太安分的呆毛,他嘴角溫軟的弧度驟然一僵,努力把笑意憋回去,“咳。”

怎麽辦,更舍不得手上的這件垂耳兔連帽衫了。十束多多良心想,要不就悄悄買下來吧,沒關系的。

穿不穿是孩子的自由,但買不買就是他的權力了不是嗎?

他轉身把垂耳兔連帽衫交給一旁等候的店員,告訴她要悄悄包起來,接著折返回去,遺憾地告訴八田美咲,讓鐘離試穿垂耳兔連帽衫估計是不可能的了。

八田美咲發出一聲大大的嘆息,很快重新振奮起來,繼續和草雉出雲爭辯小西裝到底是咖色的好還是黑色的好,一直鬧到了靜坐在沙發上看小孩換裝的周防尊面前。

“都不錯。”周防尊懶得想,直接拍板,“全包起來好了。”

漫長的換裝攝影游戲終於結束,赤組人浩浩蕩蕩地返回了吠舞羅,帶著一後備箱的童裝。

第二天,鐘離把洗好晾幹的眾多衣物收進衣櫃裏的時候,從中發現了一件淺棕色垂耳兔連帽衫。

“……?”

·

吠舞羅表面上看起來無事發生和和美美,實則每個人心裏都憋了一團火。

十束多多良雖然無法使用太多的力量,是赤組最弱的一位幹部,但他卻是這個象征著暴力與熱血的組織的鎮定劑,性情敏感而真誠,負責帶領新人熟悉組織,更是赤王周防尊的摯友,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就是對他們這樣重要的一個人,卻差點死於冬夜冰冷的天臺上。

那個白發的行兇者,究竟藏到了哪裏去?

答案很快就分曉了。

八田美咲腳下有一下沒一下地踩著滑板,手上抱著大大小小的包裝袋,“……原來你喜歡的是這些。”

許多款式的茶葉,店家和鐘離一直在交談什麽毛尖普洱,聽得他一頭霧水。

除了他手上的這些東西外,還有一大張茶幾和一套紫砂茶具,到時候回由店家直接送到吠舞羅去。

鐘離仰起臉朝他笑了笑,“八田也可以試一試,我對茶藝略知一二。”

即使那張臉生得足夠燦麗,也掩蓋不了這張臉尚且稚嫩的線條。

比自己年幼的孩子露出這麽溫和穩重的笑容,八田美咲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眼,“……誰會在酒吧裏面喝茶啊。”

而且鐘離買的茶葉一聽就不適合他這種運動系,讓他來喝肯定半點滋味都品不出來。

曾在蒙德酒館天使的饋贈點了一杯煙霞蔽芾的鐘離眨了眨眼,“不可以嗎?”

鐘離似乎是稍微思索了一下,“以茶入酒也未嘗不可,貴店的酒單之中,有不少酒品都以茶水勾調,想來味道都很不錯。這樣看來,酒吧裏當然是能喝到茶的。”

看見他嘴邊一直很和緩的弧度裏突然摻進去一絲狡黠,八田美咲噎了一下,意識到他這是在逗自己。

但他拿這個“孩子”毫無辦法,八田美咲別別扭扭地扭頭:“反正你現在這副樣子也喝不了酒,隨便你好了。”

可惡,八田美咲暗自握拳。

哪怕知道這個小孩身體裏的是個成熟的大人……為什麽他能這麽自然地做出那麽無辜的表情?

他越想越憤憤不平,突發奇想想給鐘離買一根棒棒糖。

正當八田美咲擡起頭左右四顧,想要找一家賣糖果的商店時,一張熟悉的臉突然映入他的眼簾。

白發的高中生身穿校服,肩膀上掛著一只白色的小貓,手裏拿著購物清單東張西望。

八田美咲的眼神驟然凝固,他死死盯住那張臉,將來人年輕的面容和記憶裏的行兇者重合。

十束多多良受襲的那一夜,攝像機記錄下了全過程,其中當然包括了兇手的真容。

八田美咲不可能錯認那張臉。

他立刻放下手裏的東西,腳下用力一蹬,整個人就如同利箭一般疾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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