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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殺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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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殺隊

人眼幾乎跟不上他們挪轉騰移的速度, 空氣中只剩下寒冷的刀光與暴虐的拳影。

炭治郎握住日輪刀,勉力從地面上爬起來, 睜大了一雙眼睛,吃力地捕捉著弦與柱對拼時的殘影,想要幫上炎柱的忙,哪怕只能盡綿薄之力。

煙塵散盡,正聚精會神分析戰局的炭治郎和嘴平伊之助都楞住了。

日輪刀在上弦叁的肩上留下駭人的深重切痕,不多時便蠕動著愈合了。

他那雙散發著幽幽光芒、黃玉般的眼睛有些驚訝地看向自己抵在煉獄杏壽郎腹部上的拳頭。

準確來說, 是抵在了一層流動的金光上,本應被他擊穿的腹部完好無損。

意料之外的情況讓他更加興奮,猗窩座微微後撤一步,邊躲避煉獄杏壽郎瞄準他脖頸的攻擊, 邊在四周尋找目標。

很快他就鎖定了人選。

炭治郎只覺得身前驟然拂過一道風,衣角晃動間,上弦叁已經擦過他, 直直逼到他身邊長身玉立的文雅先生面前。

猗窩座盯著眼前那雙不動如山的金色眼睛, 心裏沒來由地一陣沸騰。

他的唇角高高揚起,“剛剛擋住了我的拳頭就是你吧?真想不到, 明明看起來只是一個沒練過呼吸法的普通人。”

“不如你也變成鬼吧?我就可以好好研究一下你的力量了。”

鐘離垂眸看著他, “恕難從命。”

猗窩座絲毫沒有被他冷淡的態度勸退, 繼續熱情勸導, “變成鬼可就能長長久久地活下去了, 你這樣奇特的力量, 難道就不想把它保存下來嗎?”

【長生啊。】系統意味不明地覆述了一遍,微妙地閉上了嘴。

鐘離沒有回答猗窩座。

看著他靜默的樣子, 猗窩座有些苦惱地皺起眉,“鬼殺隊的家夥也就算了, 為什麽連你也對變成鬼不感興趣呢?”

“不過今天能遇到兩個強者,我的運氣真是不錯。”猗窩座重新露出笑容,回頭看看目光警惕持刀戒備的煉獄杏壽郎,又看看面前表情冷淡的鐘離,“不如你們一起來好了,杏壽郎已經很累了不是嗎?”

他帶著歡欣的微笑邀請鐘離,“你來幫幫他吧?”

系統倒吸一口涼氣,【啊這……】

上弦叁,前面可是地獄啊!

“這怎麽可以……!”鐘離尚未出聲,一旁的炭治郎就顫抖著對猗窩座舉起刀,“鐘離先生不是鬼殺隊的隊員,他對鬼根本不清不楚,雖然不知道他的力量是怎麽回事,但是怎麽能……”

怎麽能讓手無寸鐵的普通人去應對如此危險的上弦叁?

炭治郎咬緊牙關,一字一句地擠出聲,“你想對鐘離先生動手,除非從我們的屍體上踏過去!”

猗窩座聞言嘴角下拉,“你是要阻礙我追求強者嗎?”

攝人的威勢狂風般撲面而來,炭治郎呼吸一窒,拿刀的手差點不穩。

陰影投在他身上,鐘離腳步一挪移到炭治郎身前,輕描淡寫地將這道威勢擋了回去。

只見他手中揚起了一把漆黑的日輪刀,聲線四平八穩,“你的要害應當是脖頸。”

炭治郎一楞,愕然低頭,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

他的日輪刀……是什麽時候被拿走的?

猗窩座的嘴角喜悅地咧開,忽地,他表情一頓,身形倏然消失在原地。

帶著火焰的刀光劃過空氣,煉獄杏壽郎擦過額角的鮮血,護在鐘離身前,眸光炯炯有神,無言地壓低身體準備再次攻上。

鐘離猝然伸手,按住他緊繃的肩膀。

似乎有一股熱流從他們身體相觸的地方緩緩註入,煉獄杏壽郎雙手松動,再次緊握刀柄。

身上的傷勢似乎好轉了許多,疲憊的精神也恢覆了大半。

煉獄杏壽郎正想要道謝,就發現鐘離的步伐不緊不慢,從他身後走出。

“既然你向我求一戰,那麽我滿足你。”他輕聲對不遠處的猗窩座說:“準備好吧。”

他手腕一轉,黑色的日輪刀在他手中折射出攝人心魄的鋒銳寒芒。

猗窩座久違地感到心顫。

上次有這種感覺,還是無慘大人大發雷霆的時候。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一股細小的電流順著他的脊髓猛竄入大腦皮層,幾乎把他的腦髓燒起來。

在他眼中,原本身上沒有半點鬥氣的普通人身上,耀眼奪目的金茫猛地乍現。

身形頎長的金瞳人只是動作平凡地舉起刀。

平靜的空間似乎扭曲了一下。

猗窩座眼前一黑,視野中的景物在他眼前瘋狂旋轉,似乎有一個孩子把一個萬花筒放在他眼前,玩樂般快速轉動。

原來……

是這樣的強者。

他的眼睛還沒來得及捕捉對方的動作,脖子就已經被斬斷了。

“……”

猗窩座的脖子被斬斷後,身形卻沒有消散的意思。

炭治郎怔松地看著這一幕,啞口無言,不知道該驚訝上弦叁居然落敗得這麽輕易,還是該驚訝上弦叁的脖子被日輪刀斬斷後,為什麽身體沒有化成飛灰的跡象。

鐘離看得真切,上弦叁就算被日輪刀斬斷了頭,卻也能再生出來。

恐怕他的弱點只剩下陽光了。

但鐘離卻沒有再次舉刀的意思。

在他眼中,一位身穿和服的女孩的靈魂拉住猗窩座無頭身體的手,淚流滿面地勸他和自己一起去輪回。

上弦叁表情恍惚。

他變回了狛治。

於是鐘離轉身,將日輪刀遞還給還在震驚楞神的炭治郎。

再回頭的時候,猗窩座的身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晨光微熹,煌煌日輪從地平線上升起。

危險的夜裏沒有一個人死去,所有人都狠狠松了口氣。

·

鎹鴉將上弦叁死去的消息廣而告之,煉獄杏壽郎鄭重邀請鐘離和他一起返回鬼殺隊的據點。

“必須要好好道謝才行!”他精神抖擻道:“畢竟您可是救了我的性命!”

鐘離的雙手被他握得很緊,他嘗試抽動了一下,煉獄杏壽郎仿佛被碰到了什麽開關,再次震聲,“拜托了!否則我會良心不安的!”

炭治郎站在他身邊,有樣學樣,“拜托了!”

在野豬頭套的掩蓋下,嘴平伊之助的表情沒人知道,但他似乎是陷入了恍惚的豬豬宇宙,臉朝向鐘離的方向,嘴裏嘟嘟囔囔。

“可惡,這才是真正的山大王嗎……!”

救助完乘客的我妻善逸懵然看著他們,感覺有些狀況外,“那個,這位不認識的先生是誰啊……”

為什麽有這麽一張好看的臉!一定很受女孩子歡迎吧,好羨慕!

·

木制的清雅屋舍中,產屋敷耀哉和天音端坐在蒲團上,茶幾上擺放著三杯熱茶。

鬼殺隊的當主模樣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氣質卻溫柔高華,又透露出一股久經世故的老練,只是臉上猙獰的咒痕平白為他添上一份駭人。

他向鐘離深深鞠了一躬,“感謝您救下了我們的炎柱。”

產屋敷耀哉聲音真摯,“他對我們非常重要,無論您有怎樣的要求,鬼殺隊一定傾盡全力滿足您。”

鐘離上前扶起這位當主,“不必如此。”

產屋敷耀哉順著他的力道起身,摸索著將桌上溫熱的茶杯拿起遞給鐘離,“我聽聞鐘離先生暫時沒有去處。”

鐘離接過茶盞,“本來是打算四處走走。”

產屋敷耀哉臉上的笑意溫溫柔柔,“不如先在鬼殺隊落腳如何?”

產屋敷家族資本深厚,自然供得起一個閑人。

鐘離思忖片刻,還是掛了一個客卿的名頭。

產屋敷耀哉稍稍呼出一口氣,在天音耳旁細語幾句。

天音無聲站起身,走出屋子,不多時拿著一方盒子回來了。

這個木制盒子表面拋光,觸感細潤,刻著花花草草的浮雕。

“裏面的是一枚玉章,技藝可以說是巧奪天工。”產屋敷耀哉溫聲道:“雕刻這枚玉章的巧匠也名為鐘離,不過前一陣子已經遺憾作古。”

“自他手中雕出的玉章本就價格高昂,從那以後更是有價無市,千金難求。今天這枚玉章就贈與先生。”

“同名同姓倒是少見,想必與我一樣是從隔海的異國而來。”鐘離接過盒子,表情不變,“如此,那我就厚顏收下了。”

·

鐘離任職客卿的消息傳進炭治郎耳朵裏的時候,他正在蝶屋裏接受全套身體檢查。

他身旁的炎柱抱臂端坐,還是那副精神飽滿的樣子,“放心吧蝴蝶!什麽事情都沒有!”

蝴蝶忍找半天沒發現什麽毛病,秀氣的眉頭不解地皺起,“和上弦叁對戰,怎麽會一點傷都沒有呢……?”

她可不相信煉獄杏壽郎會是那種避戰的人。

煉獄杏壽郎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總而言之,咻的一下就好了!”

炭治郎恍然大悟,擡頭挺胸,“原來如此!咻的一下就好了!”

蝴蝶忍溫和的笑臉上繃出青筋,“能否解釋得再清楚一點呢?這樣真是讓我很難辦啊。”

一旁病床上躺屍的嘴平伊之助腦中靈光乍現,一個鷂子翻身站在病床上,“我知道了!他們都被那個人碰過,然後莫名其妙地就好了!”

“我不想繼續躺在這裏了,快點讓那個人來碰我一下!或者我去碰他也可以!”

他邊喊邊往屋外跑。

蝴蝶忍一腳把他絆倒扔回病床上,若有所思,“碰一下就好了……?”

不會吧,人參果都沒這麽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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