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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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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

夏油傑說, 保護弱者是強者的責任。

五條悟聽得都快要翻白眼了。

兩個特級一直在各地連軸轉著祓除咒靈,現在難得有空歇腳, 癱在沙發上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彈,只能聲音虛弱地鬥鬥嘴。

鐘離剛好買到些味道不錯的茶點,起身去給他們拿,回來時剛好聽到夏油傑這句話。

他不置可否,放下手中那盤模樣精致的茶點,垂眼欣賞起清亮的茶湯, “真是辛苦你們了。”

五條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翻身踩上沙發,“好羨慕你!天天就是清閑地呆在家裏面喝喝茶澆澆花!出門不是去遛鳥就是去shopping,我也好想過上這麽輕松的生活——!”

夏油傑有氣無力, “怎麽想我們都沒到那個年紀吧。”

五條悟在沙發上到處亂蹦,一直蹦到夏油傑臉上,“難道老師看起來就像是那種無所事是的老年人嗎?!”

夏油傑忍無可忍地抓住他的腳, 猛然把他摔下沙發, “別給我無理取鬧啊你這混蛋!”

兩個少年瞬間恢覆了活力,繞著鐘離開啟了緊張刺激酣暢淋漓的追逐戰, 進入了旁若無人的真人快打模式。

鐘離閉目聽著耳邊的吵鬧聲, 事不關己地站在原地喝茶, 末了嘆一口氣, “也許這個年紀的孩子就是這麽精力旺盛的吧。”

唉, 略感疲憊。

·

五條悟和夏油傑回到高專, 夜蛾正道立刻找上他們,發布了新的任務。

護送星漿體。

整個過程非常順利, 然而就在兩個人帶著天內理子進入高專的結界時,異變陡生。

雪亮的刀光在暗處滑出冰冷的弧線, 宛如彗尾般掃過眾人的眼眸,最終在五條悟的胸膛處停滯。

濕熱猩紅的血液汩汩流出,五條悟愕然睜大了眼睛。

“好久不見啊,大忙人。”一道低啞而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伏黑甚爾若無其事地拔出武器,順勢將上面的鮮血甩凈。

五條悟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傷勢,笑著轉過身,“這是今天的課程嗎?”

伏黑甚爾哼笑一聲,“腦袋倒轉得挺快嘛小子,要不是拜托我來的人是鐘離,你以為我會沾這種麻煩事嗎?”

夏油傑很快反應過來,上前兩步就想要和五條悟一起將伏黑甚爾逼退,然而五條悟卻擡手阻止了他,“你先帶著小理子過去吧,我會在這裏攔住他的。”

伏黑甚爾一挑眉,“還真是被你小子看扁了。”

他看著夏油傑和天內理子的背影。

但是,正合他的心意。

·

夏油傑帶著天內理子來到了薨星宮本殿。

站在結界旁,他突然說:“如果你想的話,現在就可以回家,和黑井團聚。”

天內理子目露詫異。

夏油傑笑著伸出手,“你放心,我和悟會……”

他話音未落,一發子彈突然劃破了空氣,沒入天內理子的頭顱。

少女的身軀搖搖晃晃地倒地,夏油傑的話語卡在嗓間,一時間分不清反應不過來。

鮮活的生命就這樣轉瞬即逝,令人防不勝防。

夏油傑木然凝視著天內理子的屍體,伏黑甚爾從他身後出現,渾不在意地舞弄著手中的武器,“鐘離讓我帶一句話給你。”

夏油傑眼底忽地燃起幽然火焰,“……你怎麽還敢提他的名字。”

伏黑甚爾恍若未聞,語調透出一股戲謔的意味,“鐘離說啊——”

夏油傑手臂一揮,身軀堅硬龐然的虹龍猝然出現,如同一道下擊暴流般風馳電掣間將伏黑甚爾撞擊出去,數只咒靈在他身側森然浮現。

然而不過數息之間,伏黑甚爾鬼魅般掙脫了他的所有攻擊,他與夏油傑的距離不斷縮減,夏油傑直覺眼前一花,伏黑甚爾的臉近在眼前。

夏油傑瞳孔驟縮,汗毛豎立,下意識就要後撤幾步離開伏黑甚爾的攻擊範圍,然而伏黑甚爾卻眼疾手快桎梏住了他的臂膀,“聽人把話說完啊,小鬼。”

“難道你是在為那個少女的死而生氣嗎?”伏黑甚爾的語調有些奇異,“你不如回頭看看?”

夏油傑一楞。

顱骨被子彈射穿、本應死去的天內理子,居然搖搖晃晃地再次站了起來。

“……這是,怎麽回事?”他怔楞地喃喃道,向伏黑甚爾投去質詢的眼神。

“將保護弱者視為職責是聖人會做的事情。”伏黑甚爾答非所問,“這是鐘離托我告訴你的。”

咒術師殺手轉述完,松開鉗制住夏油傑的手,提起夏油傑的衣領晃了晃,“沒想到你小子是這麽想的,不過在我來看來你連自己都保護不好,還是先收收你的好心,想想下次遇到這種情況應該怎麽自救吧。”

夏油傑滿臉不爽地掙開他的手,擔憂地看向天內理子,“理子,你還好嗎?”

天內理子沒有回話,木楞地低頭站在那裏。

夏油傑直覺不對勁,剛想上前檢查她的情況,耳邊就傳來了腳步聲。

“那邊那個才不是我!”驟然響起的清脆聲音帶著不滿,“一個冒牌貨你居然認不出來。”

夏油傑立時回頭,只見昏暗的過道中再次出現了兩個人,其中一個正是天內理子。

“……老師?”

天內理子好奇地看向身邊的人,“原來你是他的老師?”

鐘離緩緩點頭,夏油傑仍在楞神,不明白為什麽會有兩個天內理子。

“那是我為天元準備的,與星漿體有同樣的功能。”鐘離示意那個頭骨被槍擊的“天內理子”,眼中有些疑惑,“似乎破損有些嚴重?”

伏黑甚爾事不關己地移開眼。

夏油傑終於從一系列的變故中回過神來,“等等,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鐘離咳嗽了一聲,“我來解釋一下吧。”

·

事情其實相當簡單,鐘離希望五條悟可以學會反轉術式。

然而不破不立,意氣風發從來順風順水的天之驕子要遭一些苦。

伏黑甚爾聽了他的要求,勉勉強強地提起點聊勝於無的幹勁,“行吧,那兩個小子現在在哪裏呢?”

“在護送星漿體。”鐘離道,“我已經準備好了星漿體的代替品,煩請閣下屆時將兩者替換掉……另外再幫我跟傑捎帶一句話吧。”

伏黑甚爾摩挲著下巴聽完,轉著眼珠想了想,突然有了一個絕妙的主意,“你這個星漿體代替品,能不能做的跟真的一樣?”

鐘離眨了眨眼睛,“……可以是可以。”

他有些不放心,又叮囑了一句,“別太過火,只要能幫悟領悟反轉術式就可以了。”

伏黑甚爾敷衍地點點頭,“我辦事你安心。”

鐘離沈默地看著他。

真的不是很安心。

本著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原則,鐘離還是全權交給了伏黑甚爾。

【現在看來下次還是看著點吧。】系統尬笑,【看這場面都整成什麽樣子了。】

伏黑甚爾早就以回家帶孩子做飯為由擡腳溜走了,兩個少年還年紀輕輕就經歷了社會人的毒打,蔫噠噠的,就像兩顆水分丟失的酸菜,渾身散發著強烈的幽怨氣息。

鐘離難得覺得苦手。

他正思考著怎麽安慰他們一下,就聽夏油傑語氣滯澀地詢問他:“強者應該保護弱者……您認為這是錯的嗎?”

鐘離轉過臉。

夏油傑抿唇看著他,執拗的眼中映出老師數年未變的面容。

他相信可以從老師那裏得到一切答案。

但他的老師只說:“這是一條需要窮盡此生去踐行的路。”

五條悟長長地嘆一口氣,“我不想聽這些老掉牙的論調,頭都大了……甚爾在哪裏,我要再跟他打一架,這次我一定不會再輸了!”

天上天下,已經唯他五條悟獨尊了!

鐘離好笑地想去揉他的腦袋,手剛探出,動作就一頓。

夏油傑敏銳地察覺到他的遲疑,將思緒從剛剛的對話中拔出來,“怎麽了?”

鐘離若有所思,“有人撬動了我的封印。”

兩個人還是第一次聽說,露出好奇的眼神:“封印?”

系統恍然,【不說我都忘了。】

被鐘離先生以山巒為容器儲存封印起來的軀體,至今還在層巖之中沒被取出,現在的鐘離先生追根究底是以靈體現世的。

然而現在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封印居然被人為松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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