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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克·文森特感覺自己的最近的經歷相當玄幻。

七天前他向fbi傳回了一條情報,用的手法和往常一模一樣,本來以為不會有什麽問題,沒想到兩天後他收到了一條信息。

這條信息告訴他,他的臥底身份已經暴露,組織已經針對他設下陰謀詭計,如果還想要安全脫離組織的話,就要按照信息的主人說的做,否則命運難料。

沃克·文森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臥底就是這樣的,踏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他的臥底身份已經暴露無疑了,可萬一這條信息才是想要令他萬劫不覆的陷阱呢?

沃克·文森特一咬牙。

他決定相信一次,相信命運是待他不薄的。

幸運的是,他賭對了。

沃克·文森特怔楞地從望遠鏡裏看著那個被爆炸炸成了一片火海的倉庫,半晌沒能回過神來。

“恭喜你,文森特先生,你成功了。”

文雅和緩的聲音從他身側傳來,沃克·文森特呆呆地轉過頭。

棕色大衣,單邊流蘇耳墜,燦金眼睛和眼底英紅。

他能夠憑借這些特征認出眼前這個人,組織裏最近有關於這個人的傳謠甚囂塵上,有人說他是實驗臺上出來的造物,已經脫離了人類的範疇,連琴酒都對他無可奈何。

在沃克·文森特一杯接一杯的烈酒攻勢下,似乎知之甚多的人終於大了舌頭,但或許是因為這個信息太危險太機密,哪怕喝到頭腦混沌,他依然把聲音壓低,低到幾不可聞。

“——你知道嗎?他連血都是金色的。”

金色的血,金色的眼睛,沃克·文森特看了眼前這個人半天,在心底暗暗感嘆一聲,多輝煌,居然棲身在如此骯臟黑暗的地方。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謝您,樂加維林。”

一雙手把他扶起來。

他的救命恩人的聲音裏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我是鐘離。”

·

每一個能夠活下來的臥底或許都會有什麽傳奇經歷。

赤井秀一感覺自己就像是在聽一段匪夷所思的故事,其中夾雜了許多這臥底前輩的私人情緒。

否則無法解釋為什麽他會把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人吹得天上有地下無,好像這個人就是天神下凡渡他於水火之中。

沃克·文森特也有些尷尬,顯然意識到了自己情不自禁搞了太多私貨,但一想到鐘離,他突然就理直氣壯:“他救了我的命啊,我現在能站在這裏多虧了他!”

赤井秀一耐心地點點頭,“好,現在麻煩你告訴我更多的有關於這個組織的事情,前輩。”

他最後的兩個字咬得格外重。

沃克·文森特沈吟許久:“你是真的考慮好了,一定要去組織裏面臥底?”

赤井秀一輕輕點頭。

“什麽時候?”

那雙碧綠的眼睛堅毅沈穩,帶著一往無前的鋒銳。

“大概,再準備個兩年吧。”

而如何進入組織,赤井秀一覺得,自己已經有頭緒了。

·

兩年的時間一晃而過,特別是對長生種而言。

如果這個長生種特別修身養性,那這兩年對他而言就更不算什麽。

【鐘離先生,這花長得真好看。】

鐘離點頭:“的確,這株鐵線蓮的花清新淡雅,很是賞心悅目。”

【鐘離先生,您今天早上畫的那副畫好像就是畫得這一株。】

“你看出來了?看來我的畫技還沒有生疏。”

小別墅裏各色花草錯落有致,每一株的位置都恰到好處,原木鳥籠掩映其中,人聲與鳥鳴都輕緩,一片歲月靜好的清閑樣子。

年紀輕輕的好像就退休了。

澆花時的水聲催人欲睡,系統正昏昏沈沈,就感覺被鐘離放在房間裏的手機收到了一條短信。

系統:【?】

琴酒發來的喃碸?距離上一次出任務不是才過了一個星期嗎?

這位勞模兩年如一日地試探著鐘離的態度,給鐘離出任務的時間非常固定,基本上就是一個月一次。

久而久之,他也看出了樂加維林的行事風格。

如果目標是十惡不赦的惡人,警察能制裁的就收集罪證讓警察動手,如果警察無能為力,那樂加維林就親自動手把人弄成植物人,真不知道樂加維林是怎麽做到的。

現在組織裏面如果有人幹了蠢事,那麽他不僅會被恐嚇說“小心琴酒一槍打穿你的頭”,還會說“樂加維林真該把你變成植物人”。

其他的諸如清掃臥底一類的事情,樂加維林則會找理由拒絕。

琴酒一共向樂加維林發出了三次清掃臥底的任務,都□□脆回絕了。

樂加維林似乎只會對惡人動手,與組織格格不入。

系統看了看琴酒發來的新短信。

【鐘離先生,琴酒想給您塞兩個新人過來,讓您去組織的據點一趟,伏特加等一下就過來接您。】

鐘離剪下一段樹枝,“我知道了。”

·

組織的據點裏當然全是組織的人。

這間酒吧裏零零散散地坐了一些人,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如果是平常,那麽這裏會喧囂很多,但現在顯然不太一樣。

吧臺處坐著一個留著銀色長發的人,背影就透露出陰狠兇厲的氣勢,他的身後站著兩個生面孔,都乖巧地低著頭,不多看也不多問。

是琴酒,琴酒在等人。

雖然懼怕他的狠辣,但在場的人都不免好奇琴酒是在等誰。

店門突然被推開,眾人都悄悄投去視線。

看見與組織慣有的黑衣格格不入的棕意時,他們迅速收回視線。

是樂加維林,擁有代號已經兩年,他終於要帶新人了。

新奇之餘,他們又不免幸災樂禍起來。

與其他代號成員相比,樂加維林不及貝爾摩德和朗姆神秘,也不及琴酒殘暴,卻格外深不可測,身份又極其敏感,到他手底下做事,不謹慎一點恐怕就要把命丟掉。

伏特加領著鐘離走到吧臺,鐘離看了看吧臺上給他擺著的一杯樂加維林,持起酒杯稍稍分辨了一下年份,又轉頭看向琴酒身後的兩個人,“這就是你要給我帶的新人?”

琴酒擡眼看著他,“你也該帶帶新人了,這兩個新人的資質都很不錯,哪怕能學到你一二分的身手都能給組織做出更大的貢獻。”

鐘離默然。

在他的眼睛裏,這兩位新人周邊的紅色都快要燃成火焰了。

他見過這樣的紅色,這兩年他瞞過組織的眼睛放走了三位臥底,他們身上都有這樣的顏色。

琴酒給他安排了兩個臥底。

他短暫的沈默引來了琴酒的註意力。

這位殺手點燃一根煙,輕輕吞吐著煙霧:“怎麽,不願意嗎?我記得你在你的安全屋裏弄了一片花園,每天光是給那些花花草草澆水就費你很多時間,有兩個人幫忙正好。”

鐘離似乎是被他說動了,“也好。”

琴酒站起身往外走:“那這兩個人就交給你了,我還有事。”

伏特加亦步亦趨跟了上去。

他們的身影很快消失,留下鐘離和剛被劃分到鐘離底下的兩位新人。

安室透和諸伏景光暗自觀察著眼前的人。

酒吧裏的燈光非常昏暗,哪怕離得這麽近仍然不太能看清這個人的樣貌,只能看出他優越的氣質和輪廓。

這是樂加維林。上面在他們正式來臥底之前特地囑咐,一定要試探樂加維林的立場,弄清是否有策反樂加維林的可能。

這條命令的潛臺詞太令人想入非非,肯定是發生了什麽,才讓上面的人覺得樂加維林的立場是模糊,甚至是偏向他們這邊的。

一個代號成員的助力,無疑是非常重要的。

安室透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您好,我是安室透。”

諸伏景光立刻接上:“我是綠川光。需要我為您提手提箱嗎?”

他的視線掃過鐘離手中精致的手提箱。

鎏金的山水在昏暗的室內熠熠生輝。

“不用了,這是我的武器。”樂加維林的聲音裏似乎帶著笑意,“先回安全屋吧。”

武器?是在手提箱裏嗎?

安室透眨了眨眼睛,“那麽我來開車吧。”

鐘離把地址告訴他們。

安室透的車技是很穩的。

鐘離坐在車後座,看著窗邊飛速流逝的景色,難得陷入沈思。

因為他實驗體的身份,組織並不讓他接觸核心的事務。正如琴酒當初所說的,實驗體的最終結局在他們眼中只有死亡,誰會把重要的東西交給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死去的人?

因此鐘離一直想要找到組織裏的臥底,如果能和臥底接上線的話,很多事情就會好辦很多。

可惜找到的都是身份已經暴露的。

這下子好不容易被琴酒送過來了兩個。

系統很難不感慨:【琴酒,好人。】

鐘離的手指敲了敲車窗的邊沿。

要盡快幫助他們取得代號。

他正想著,正在駕駛座的安室透眼神一厲,猛打方向盤。

慣性使車裏的人東倒西歪,安室透回頭解釋了一句:“非常抱歉,前面突然沖出來一個人。”

撞到人了?

鐘離打開車門,“我去看看。”

他下車一看,是個留了一頭長發的男人,已經陷入昏迷。

諸伏景光和安室透也一起下了車。

他們都看向鐘離,想知道這位立場不甚明晰的代號成員面對這個突然沖出來疑似碰瓷的人會怎麽做。

只見鐘離俯下身查看了一下長發男子的受傷情況,接著就撥通了救護車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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