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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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回五個小時前。異能特務科。

【真的人以類聚啊鐘離先生。】系統默默吐槽,【怪不得另一個世界的太宰治會和阪口安吾做朋友。】

這個人也完全不休息!不睡覺就不用起床,不下班就不用上班!

這下子完全找不到機會跟阪口安吾單獨交談。

鐘離思忖片刻。

·

“滴——!”

刺耳的鳴笛聲突然響徹了井然有序的辦公場所。

“敵襲!”

辻村深月持槍瞄準入侵者,厲聲喝問:“誰派你來的!你有什麽意圖!”

入侵者緩緩轉頭,“我想要見一見貴司的阪口安吾先生。”

辻村深月環視四周,看見員工們都被石化在原地,只剩個頭能動彈,全部目不轉睛地盯著這邊,氣極反笑:“你就不會預約嗎?”

偏要硬闖?結果造成了這麽大的騷亂。

鐘離面帶歉意:“雖然我也想用禮貌一點的方式登門拜訪,但阪口先生確實不太好見,無奈只好出此下策,萬望理解。”

辻村深月猶疑地看著他,突然肩膀被拍了拍。

回頭一看,是阪口安吾,他的臉上還是有難以掩蓋的憔悴和疲倦——加班加的,“讓我和這位先生單獨聊聊吧。”

辻村深月緩緩放下手裏的槍,“請務必小心,他很危險。”

阪口安吾向鐘離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將他帶到了一間空無一人的會客室。

他將一杯茶水放在鐘離面前,坐在了鐘離的對面:“招待不周,還請見諒。那麽先生大費周章闖進來見我,是有什麽要事跟我說嗎?”

鐘離不答反問:“現在有一個讓你知道真相的機會,你的選擇是什麽?”

阪口安吾詫異道:“真相?關於我的嗎?”

鐘離點頭。

他一時間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鐘離那裏會有什麽真相,只能審慎地詢問鐘離:“那麽,這是什麽樣的真相,得到真相的代價又是什麽?”

“這是港口mafia的首領太宰治和你之間的事情。”鐘離說著,伸出一只手。

在他的手掌中心,一顆澄黃的璀璨寶石正懸浮在那裏。

“至於代價,就是暫且保管這顆寶石。我向你承諾,在你保管這顆寶石期間,你、以及異能特務科,你們不會受到半點傷害。”

阪口安吾呼吸一窒。

這件事居然還和港口mafia的那位首領有關。

他觀察著鐘離的神色,企圖判斷他話語中的真假,然而鐘離莊重肅麗,怎麽看都跟騙子掛不上鉤,懷疑他仿佛就是玷汙他。

有關於太宰治的情報,這個餌食對於異能特務科來說太過誘人,如果情報是真的,付出再多都有利可圖。

阪口安吾看著那顆寶石,艱難道:“希望您說的是真的,異能特務科不會承受任何損失。”

鐘離起身,帶著黑色手套的手掌籠住他的額頭。

阪口安吾只覺眼前一黑。

他做了一個異常真實但光怪陸離的夢。夢裏他在黑暗中臥底,幸好身邊有兩位友人,能在閑暇時談天說地,松一口氣。

其中一個朋友,他見過的,就在某次和種田長官參加會議時。那是太宰治,每一份有關於他的情報任何一個字都價值萬金。

但是在夢裏,他沒有當上首領,而是在他身邊跟他玩鬧嬉笑。

然而某天,每個人都做出了正確的選擇,紅發的友人毅然赴死,一切都覆水難收。

後來......後來怎麽樣了呢?組合與死屋之鼠,還有獵犬......

“......輩......阪口前輩!”

阪口安吾忽地驚醒,猛然翻身坐起來,大口大口地開始喘氣。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身處醫務室,身旁站著辻村深月。

辻村深月眉毛皺緊:“前輩,您怎麽了嗎?那個人對您做了什麽?”

阪口安吾矢口否認:“不,沒什麽,我只是因為太過疲憊所以剛剛不小心睡著了,沒想到做了一個噩夢。”

辻村深月將信將疑,“好吧。那我不多打擾,您好好休息,我先告辭了。”

她說完,轉身退出去,將空間留給了阪口安吾。

阪口安吾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忽然感覺外套內測的口袋一重,接著傳來了令人難以忽視的灼熱感。

他下意識伸手去摸。

觸感堅硬。

那顆澄黃的寶石,憑空出現在了他的身上。

·

白鯨。

菲茨傑拉德得到中島敦的回答,再次詢問了他一遍:“你確定在異能特務科嗎?”

中島敦閉上眼,再次回憶太宰治發給他的那封郵件。

他道:“我確定,就在異能特務科。”

菲茨傑拉德滿意地笑起來,“很好,感謝你的回答。”

“在我得到那顆寶石之前,就麻煩你先在鯨魚上做客了。”

他輕聲道:“現在,我們要前往異能特務科。”

勝利與成果很快就能唾手可得。

·

辻村深月覺得,今天的異能特務科簡直多災多難。

好不容易送走了一個見面不預約的人——雖然阪口安吾確實不是誰想約就能約到的,又來了一夥境外異能者的突襲,一進來就讓他們交出什麽寶石。

什麽寶石?聽都沒聽過啊!

然而這夥異能者的異能都太強力且難纏,異能特務科雖然暫時沒有人員傷亡,但建築被大面積損毀,塵土飛揚,嗆得人直咳嗽。

辻村深月勃然大怒,“你們不要太過分了!”

金發的異能者渾身爬滿了綠色的紋樣,速度極快,幾乎是閃現到她面前,“如果不交出寶石,我們還有更過分的。”

他的拳頭帶起狠厲的破空聲,辻村深月瞳孔緊縮,一咬牙擡手去擋,身邊就突然滑過純金的流光。

“......?”

辻村深月楞了一下,菲茨傑拉德很快就反應過來,他沈下臉,“鐘離先生,您這是做什麽?保護敵人可不會讓敵人對你感恩戴德。”

“對我而言,異能特務科不是敵人。”變得破破爛爛的走廊裏,鐘離的身影驀然出現,“如果是寶石的下落的話,它應該是被一個叫做阪口安吾的人帶走了,我方才問過他們的上司,阪口安吾剛剛請了假,已經離開這裏了。”

“如何?菲茨傑拉德先生,您要留在這裏守株待兔嗎?”

菲茨傑拉德的臉上烏雲密布。

他陰晴不定地盯著鐘離看,鐘離也穩穩當當地站在原地,目光周正又平和。

菲茨傑拉德笑了一聲:“......你在耍我。”

鐘離沈默不語,手微微一擡,異能特務科被損毀的地方就恢覆了原樣。

“那塊寶石對您妻子目前的病情確實有奇效。”他輕聲道:“以普遍理性而言,您這一趟並不虧。”

“阪口安吾的話,應該就在港口,菲茨傑拉德先生要過去嗎?”

菲茨傑拉德轉身就走。

就算那顆寶石並不是什麽生死人肉白骨的寶貝,他也要把這顆寶石弄到手,看看害得他被耍著轉了這麽大一圈的東西究竟是什麽貨色。

去了港口,阪口安吾沒見到,倒是見到了兩個很眼熟的小子在打架。

菲茨傑拉德:“?”

等等,那不是中島敦嗎?為什麽虎從白鯨上逃下來了,而他卻沒有收到一點消息?

兩個年輕人一邊打架一邊吵嘴,菲茨傑拉德在旁邊站了半天,發現他們特別旁若無人,終於忍不住插進他們中間。

“我說,你們先別打了。”菲茨傑拉德擺出勸架的姿勢,企圖跟兩個少年問話,“先回答我的問題吧......”

回應他的是兩個少年默契的攻勢。

他們異口同聲:“你給我滾一邊去啊!”

菲茨傑拉德挨了邦邦兩拳,無語至極,他看著這兩個目中無人的少年,突然笑了:“你們還不知道吧?白鯨就要掉下來了,它造成的破壞,會把整個橫濱都夷為平地吧。”

中島敦臉色慘白,“太宰先生還在白鯨上——”

他話音未落,衣擺化成的惡獸再次不依不饒地撲向他撕咬過去,中島敦狼狽地避開,忍無可忍:“夠了!現在不是跟你打的時候,白鯨掉下來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芥川龍之介已然殺紅了眼:“這和在下有什麽關系!”

“我要打敗你,然後殺了那個黑衣人!”

中島敦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那麽銀小姐呢!你不是說她是你的妹妹嗎?你所做的一切努力不都是為了找回她嗎?!”

“連她的安危你都不顧了嗎?!”

芥川的攻擊突然停滯。

然後,猛地轉了個彎襲向菲茨傑拉德。

這兩個見面則水火不容的少年,在共同對敵時展現了驚人的默契。

·

太宰治還在白鯨上。

現在白鯨只剩下他和赫爾曼兩個人。

雖然和他預想的有些偏差,但敦和芥川總算還是按照他的計劃在發展,早晚有一天,他們能夠理解彼此。

“書”的話,偵探社的那位偵探應該已經知道了吧,鐘離先生當著他的面給織田作托夢,表現得那麽明顯。

只是遺憾變成了兩個,本來只是不能看見織田作寫的小說,現在連和他道別都不行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上鎖的房門,確信那只小龍還沈睡在醉意裏無法脫身,就走去了白鯨的控制倉。

橫濱已經越來越近了,幾乎能看清一幢幢房屋。

菲茨傑拉德已經被打敗,鐘離先生會來阻止白鯨的墜落的。

趁他還沒來,太宰治決定從白鯨上跳下去。

·

沒跳成功,本來還抱著僥幸心理的。

站在狂風獵獵的風口裏呼吸不暢的感覺,一躍而下時的輕松感,以及在高空中急速墜落身不由己的失重感,都令人心曠神怡,欲罷不能。

有那麽一瞬間,太宰治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真正歸屬於他的地方。

然而那道金光蟠蜿著籠罩住他的時候,他知道大夢該醒了。

太宰治忍不住抱怨起來:“......不能被人間失格無效化的能力,怎麽想都太過分了。”

這道金光對他的嘟囔置若罔聞,像一條絲帶一樣,輕柔而不容置疑地拉住他,將他好好地放在了橫濱的海岸邊上。

太宰治忍不住擡起頭,只見龐然的白鯨肉眼可見地在縮小,它身上那些機械化的部位全都漸漸消失,最後它就像一尾真正的鯨魚一樣,在空中自在而無所依憑地游動起來。

前任組合首領赫爾曼的異能白鯨,本來也是這副美麗的樣子。

“真漂亮啊,原來那條鯨魚原來是這麽靈動的嗎?”

身旁突然響起一個既熟悉有陌生的聲音,太宰治渾身一僵。

那個木訥平坦的聲音繼續說:“我都聽說了,太宰身為港口mafia的首領,居然會跑到另一個組織去當臥底,奇思妙想的點子,不愧是你,真厲害。”

太宰治的眼神緩緩放空。

好不容易跑過來的文職人員阪口安吾氣喘籲籲,聽見這話也顧不得自己氣還沒喘勻,幾乎是本能一樣吐槽過去:“他都這麽亂來了織田作先生就不要再誇他了!小心他以後會變本加厲!這種時候就是要揪住他的耳朵用最大的音量讓他知道什麽叫做分寸!”

太宰治若無其事地繼續擡頭看白鯨。

啊,白鯨消失了,應該是回到赫爾曼身上去了吧。

他閉了閉眼睛,“安吾。”

阪口安吾一楞,似乎是沒想到他會先叫自己,“怎麽了?”

太宰治轉頭問他:“鐘離先生給你的那個東西,你已經給菲茨傑拉德了嗎?”

阪口安吾承認:“沒錯,據鐘離先生說,那塊寶石對人的精神有奇效,還能強健體魄之類的,相信菲茨傑拉德的妻子很快就能振作起來了。”

“啊,話說回來,鐘離先生去哪裏了?”織田作之助指了指天上,“我剛剛看到他的身體變得很透明,最後直接消失了。”

“他啊。”太宰治神情覆雜:“他已經離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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