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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 備婚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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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備婚的第二天

◎那她演也得演一輩子◎

汴京,崔家。

“糊塗啊糊塗!”一位耄耋老者直戳拐杖,恨鐵不成鋼地哀嘆。

“修年是我們的長房嫡子,怎能娶那樣一個出身低微的女人。”

“青州的崔琦玉和陳家姑母是怎麽回事,是不是她們兩人聯手要你娶的?”

“我要去問清楚!”崔三叔氣得胡子直吹,被身後的人奮力攔住。

“哎哎哎,三叔,冷靜下。”

一時間堂內亂成一團,崔恒見狀,只得出聲調停。

“各位叔伯長輩,請聽修年一言。”崔恒一撩長袍,從容俯首,行跪拜大禮。

“修年娶姜氏女已是既定之事,還請各位長輩勿要為此動怒傷懷。”他認錯態度雖好,但嘴上卻不松口。

且不提崔恒那邊是如何艱難規勸族中長輩,自婚事確定後,姜蓉在青州的小日子倒過得很是瀟灑。

另一邊,青州,盧府。

在身體稍微康覆些後,姜蓉就恢覆了以往的作息,繼續跟著夫子讀書,日子就這樣細水長流地過著。

這一日,她正與崔氏在討論她新開繡作上的針法和顏色,翠菱來報,崔恒來信。

這人竟寫了兩封書信,一封給姑母崔氏,一封給姜蓉。

“看來,這塊榆木疙瘩也要開竅了。”崔氏笑著打趣兩人。

開竅?姜蓉不覺得,但這也不妨礙她佯裝羞赧。

果然,等她回房打開信封,不過是一封日常問候的來信。這人在信中一板一眼同她問好,末尾,再提上一句他已在籌備聘禮,不日將返回青州納征。

姜蓉與他本就沒甚感情,能得他一封信已經算是難得,她又怎會奢求更多。

至於那位一直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繼婆母羅氏,她姜蓉也不怕。再難,她也要遇山開路,逢水架橋。

她一定要在汴京站穩腳跟,一雪前世恥辱!

只要一想到她可以去到汴京,姜蓉便覺得整個世界陽光都明媚了三分。

她終於有了機會守株待兔,這一次,她倒要看看,那些人還會出一些什麽招數。

雖然沒能親自去前世那滑坡附近查探,但姜蓉覺得她已經得到了新的線索。

這件事很有可能與崔恒他們來青州的目的有關,要不然他好好的,為何要改名換姓潛入青州。

還有他那同年,一般人豈能隨意調遣那麽多裝備精良的士兵,還能繞過知州封鎖不眠山?

這一切很明顯地昭示了不眠山上藏著個大秘密。至於是什麽秘密,姜蓉想,估摸就是朝中之事。

而崔恒,甚至高勘,都曾參與其中。

她想,婚後她慢慢磨,滴水穿石,有朝一日總能取得崔恒信任,屆時她便可以從他那邊打聽到消息。

若她爹娘是因為發現這個秘密被人滅口,那她只需知道這幕後主謀,便能順藤摸瓜找出她的仇家。

在難得的休沐日,姜蓉去到劉家拜訪劉淩楓。

劉淩楓父母已然不再逼她相看,她最近的日子好過了許多,人也恢覆了活潑本性。見她精神飽滿,姜蓉也松一口氣。

兩人也在閑暇時共赴了幾場宴會,也因此,她倆最近新結交了一位好友陳馥。

陳馥這人,性格豪邁,行事作風稱得上一句英姿颯爽,女中豪傑。她自幼跟著爹娘在邊關長大,近日才舉家搬至青州。姜蓉與她一見如故,再拉上劉淩楓,三人很快便打得火熱。

沒多久,姜蓉便在陳馥的指點下學會了騎馬,這對她來說是一種十分新奇的體驗。

能夠跨著高頭大馬,在山野之間自由馳騁,來去如風,姜蓉只覺心中郁氣都散去許多。

她聽陳馥講若是在邊關騎馬,更是舒爽。她也不禁幻想,陳馥口中那漠漠黃沙,遼闊蒼涼的邊關,到底是何等壯闊。

崔恒這人,果然守信,沒過多久,他就帶著家中長輩從汴京回到青州。

隨之而來的是納征的聘禮,崔家選了個黃道吉日,請來兩位身著紫褙的媒人,來盧家下定。

陳馥、劉淩楓知道這個消息後,紛紛趕來盧府為姜蓉賀喜。

三人此時正聚在一起,聽著外堂的唱禮聲。聽著聽著,她那兩位好友也嘰嘰喳喳議論了起來。

“這對活雁據說是崔郎君親手獵的,看來他也算得上文武雙全,姜姐姐你有福了。”陳馥打趣姜蓉。

“是嗎?我看他一幅弱不禁風的模樣。”姜蓉顯然有些懷疑。

劉淩楓捂嘴偷笑:“我看有福的是崔郎君才對。”

陳馥挑眉看向她,很明顯,她的重點在後半句。

姜蓉瞬間明悟,擡起手佯裝想敲她一啷當。劉淩楓巴著陳馥,低頭躲過,笑得歡快。

“好啊,你們倆渾不正經的,這麽調侃我。”

她坐下來理理衣衫,無奈嘆道:“等你們成親的時候,我可記住了。”

“好姐姐,別這樣。咱們繼續聽聽?”

“明前龍井、君山銀針、武夷紅袍,滇南普洱......”那唱禮聲隔著重重屏風,再度傳入三人耳中。

“好,看來是個文雅之人。”劉淩楓誇讚。

“也算有心,備了茶葉。”陳馥點點頭。

“你們倆,要不要這麽快倒戈,前幾日怎麽說的,怎生變臉這麽快?”姜蓉揶揄。

兩人面色羞赧,拉著姜蓉轉移話題。只聽外面接著唱報:“東海珍珠兩盒、紅珊瑚兩座,玉如意一對!”

“香雲紗兩匹、雲緞二十匹......蘇錦二十匹。”

“姜姐姐,香雲紗呀。”劉淩楓興奮地搖著姜蓉肩膀。

看著左右兩邊同樣激動的兩人,姜蓉有些頭暈,她們兩人性格相似,看來能處的好。

要不然自己退出?三個人的友情還是過於擁擠了。

姜蓉有時真想扶額自問,為什麽她交的好友都這般“豪爽”?

光是念聘禮單子,都聽得念了許久。接下來金釧、金鐲、金帔墜、花茶、果物、團圓餅,羊酒也樣樣不少。

這些才是正常人家下聘用的東西,崔恒卻將它們留在最後。之前的那些都是他自加的?

能夠拿出這樣貴重的聘財,姜蓉心下也明白,崔恒是在認真操辦他們的婚事。這亦是他給予自己的尊重,姜蓉內心滿意,但她也不禁發愁起自己的嫁妝來。

最後,又有兩箱官會銀鋌作為財禮一並送來。

原來,因著崔家長輩遠道而來,往返太過費時費力,故而兩家商定將聘禮與財禮一日並下。

崔家長輩以崔三叔和崔五叔為代表,在兩家納征之禮結束後,便開始與盧家商量迎親日期。

崔五叔提出年內還餘三個吉日,分別是九月二十六日、十一月二十二和臘八,他們希望盡量在今年完婚。

崔氏怏怏地看了這位族兄一眼,有必要這般著急嗎?她還想多留女兒一兩年。但她不想出頭,於是在背後暗暗揪了盧正林一把。

盧正林猛然收到襲擊,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後開口與幾人商議:“親家,咱們還想多留孩子兩年,能不能將日子緩緩?”

崔氏這才跟著點點頭。

崔三叔和崔五叔對視一眼,齊齊搖頭:“琦玉啊,我們體諒你對女兒的關愛,但修年也是你親侄兒,他都二十五了,再等兩年,同齡人都快做祖父了。”

崔氏暗暗白了一眼,明明才二十三,說什麽虛歲。

她拿起手絹,擦了擦眼角:“各位阿兄,修年我侄兒如今還孤孤單單一人,我作為姑母自然也是心疼。將女兒嫁給他我也是萬分滿意的。可她一嫁,便要離家數百裏,到時候我想見她一眼還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呢!正所謂好事不怕磨,阿兄們就請體諒體諒做爹娘的苦心罷。”

崔三叔脾氣暴躁,登時就想站起來拍桌拒絕。但轉瞬間神思回籠,想起這是侄兒的好事,他不能打破,遂深吸一口氣問:“那你說什麽日子好?”

崔氏眼睛一轉,將自己早就算好的良辰吉日說了出來。

“我看不如定在明年九月十二吧,正是金桂飄香,秋高氣爽的好時日。成親時不會t太熱,也不會太冷,正正好。”

“不行,這太久了。”

崔氏也不意外兩位族兄不同意,但這種事再三推卻是作為女方應有的矜持。

最終幾人幾番拉扯之下,將婚期定在了次年正月十六,讓姜蓉在家過完年再出嫁。

陳馥早就趴到墻邊偷聽了,見聽到結果,她踮著腳尖輕輕離開,神色得意地回到桌前。

“嘿嘿,我這可是一手消息。”她施施然入座,擺擺頭,等著兩人問她。

“快說說吧。”劉淩楓搖搖她的手。

“他們把日子定在正月十六了。”她睜大眼睛,彎腰低聲八卦。

“這麽快!”兩人都有些驚訝。

陳馥點點頭:“本來崔家選的是今年的三個日子,最近的一個在九月呢。”

姜蓉也有些疑惑,不知道這崔家為何這般著急。現在已經七月下旬,距離成婚不足半年,留給她的休閑時光已然不多。

接下來日子,姜蓉除了讀書,便是與好友相聚。

當然,在這期間,她也會偶爾同崔恒保持書信往來。

雖然她與崔恒並無多少感情,但是在書信的交流中,她能明顯感受到崔恒這個人的認真與細致。

大至庭院布局,小至臥房陳列,他都附上詳細的圖紙與註解,在信中詢問姜蓉的意見。

說實話,姜蓉看到信的時候不可謂不驚訝。

她是真沒想到,看似難以接近的高嶺之花,竟然也會如此小意,願意照顧她的感受。

婚姻本是一輩子的大事,如果沒有意外,他們兩人將要攜手走完接下來幾十年的人生旅程。不管事先有無感情,兩人成親這已是個既定的事實。

姜蓉想,兩人和諧相處是一天,爭吵打鬧也是一天。既然如此,為什麽不好好經營這段婚姻,讓自己活得更舒適。

她感受到了崔恒釋放的善意,便也下定決心更為用心的對待這門親事。

雖然她不一定能成為崔恒的愛人,但在人前,她願意給他個面子,盡量朝他心中的賢妻模樣靠近。

只要崔恒給她的尊重不變,那她演也得演一輩子。

【作者有話說】

婚前

姜蓉:他是個好人,我得好些對他,莫要露了本性。

婚後

姜蓉深吸一口氣:龜毛又潔癖,愛誰誰。

如果沒有意外,明天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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