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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處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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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處一室

“吱呀~”

“哐當!”

“砰!”

賀聲聲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麽, 耳邊傳來一連串玻璃碎裂的聲音。

大堂裏的燈光一暗。

她被林穆清撲了一個趔趄,差點摔在地上,腦子都是懵的, 好不容易站定, 卻感覺站不穩。

緊接著她看到男人身後碎了一地的吊燈, 眼前才回想起剛剛發生的驚險一幕。

當時她就站在燈下, 要不是林穆清推她一把,肯定就砸她頭上了。

“你……”賀聲聲剛張口,還沒說話, 被男人死死抓住手腕往外跑。

幸好兩人就在大堂離門口不遠,幾步就跑到街上。

林穆清拉著她, 直到找到一個安全空曠的地方才停下。

“這是發生……地震了嗎?”賀聲聲後知後覺地問, 隱約感覺腳下有震感。

“可能是吧。”林穆清的手牢牢牽著她, 警惕地觀察四周。

賀聲聲也在看情況,店裏的其餘人陸陸續續跑出來, 操著各種語言神情茫然地詢問別人。

不過看情況還好,震感不明顯,周圍的房子也沒坍塌, 只有少許掛著的廣告牌掉下。

過了一會兒,賀聲聲感覺手有點濕。

她以為是自己緊張得出了汗,擡手一看, 一片刺目的紅映入她眼。

“轟”的一聲炸開。

“血!”她尖叫, 發出的聲音卻很啞。

林穆清這才註意t到血從左手手背上蜿蜒而下, 整片掌心被染成了血紅。

他第一時間用右手捂住她的眼睛, “別看。”

“我不怕!”賀聲聲扒下他的手, “你讓我看看。”

她雙手捧起林穆清受傷的手。

新鮮的血液濃稠暗紅,還帶著尚未褪去的溫度, 從他的手腕蜿蜒而下,洇濕了整只袖子,看不清傷口在哪兒、有多大,濃烈的血腥味將她包裹到窒息。

她眩暈了瞬。

賀聲聲閉了下眼睛,定了定神,盡量使自己的聲音冷靜然而依舊顫抖得十分厲害。

“你流了好多血!傷到哪裏了?”

賀聲聲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一根繩索勒住,不斷在收緊,叫她快要呼吸不過來。

這一瞬間,她腦海裏甚至冒出許多可怕的可能。

尤其是,他還是為了救自己。

林穆清看她搖搖欲墜,臉色煞白,忙攬住她的腰防止跌倒。

“我沒事,小傷,你別瞎想。”林穆清忙道,“應該只是被劃了一下,不是大事。”

他也是後知後覺感受到痛才發現自己受傷了。

人在受傷的一瞬間,出於身體本能的保護腎上腺素飆升,通常感覺不到痛。

“流了這麽多血,怎麽可能是小傷!”賀聲聲並沒有被他安慰到,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賀聲聲自己其實是有點嬌氣的,羅女士看著對她嚴厲,可她小時候但凡磕著碰著最緊張的也是她。

她小時受過的最重的傷不過就是磕到腿,從沒流過這麽多血。

流血的傷不一定是最重的,卻叫人最恐懼。

賀聲聲哆嗦著從大衣口袋裏掏出手機打救護車電話。

她手上滿是血,蹭到昂貴的衣服上,但賀聲聲根本不在乎。

打完電話,她想脫下林穆清的衣服看看傷得怎麽樣,又怕這樣會再次碰到他的傷口。

外面氣溫太低,失血後更要保溫。

“你到底傷得怎麽樣,我很擔心,你不許騙我。”借著街道上的點點燈火,賀聲聲從林穆清的手腕往上檢查,發現他肩膀位置的大衣被劃破一道口子。

血就是從這裏流下來的。

賀聲聲輕輕撥開衣服,踮起腳尖仔細觀察了下傷口,沒有碎片,皮肉被劃破一道大口子,不知道有沒有傷到骨頭。

救護車還有一會兒才來,不能讓血一直流。

賀聲聲取下脖子上的羊絨圍巾,“我先給你包一下,希望能止血。”

她小心翼翼地將圍巾穿過他的胳膊,從肩膀繞過來,將傷口裹住。

“我要是弄疼你就跟我說,我輕點兒。”

賀聲聲纏繞兩圈,稍微使了點力氣綁緊。

林穆清一直垂眼看著她,看她滿臉認真和小心地給自己包紮,吸吸鼻子,眼角掛著淚珠兒。

他似乎都感覺不到痛了。

林穆清腦子裏甚至還冒出些瘋狂的想法,要是受傷能讓她在乎自己,那再來幾次也行。

林穆清擡起右手,手掌輕撫上女孩兒的臉龐,拇指落到她眼角,溫柔地逝去她的淚水。

他將人緊緊摟在懷裏,“我不痛,別哭。”

他現在的模樣有些滑稽,身上的黑色大衣襯得他高大挺拔,但左肩上卻纏了圈白粉色的毛巾。

即便如此,出眾的氣場依舊使得他在人群中十足耀眼。

“你別哄我了。”賀聲聲悶聲說。

“那你哄我吧。”林穆清圈著她摸摸她後腦和頭發。

“嗯?”賀聲聲又無語又氣惱,現在這個情況下還有心思開玩笑。

——

救護車來得還算快,賀聲聲跟著林穆清一起去醫院,進了急救外科。

傷口是吊燈落下來時劃到的,還好現在是冬天穿得厚,劃得不深,沒有碎玻璃殘留,但口子比較大所以流了不少血。

醫生給林穆清清理了傷口,打了局麻藥開始縫針。

賀聲聲特意囑咐醫生:“您能不能縫整齊些,盡量不要留疤。”

醫生朝她點了點頭。

賀聲聲看著針紮進肉裏再拉出來,渾身起了層雞皮疙瘩,好像自己也被紮了一樣。

“要是害怕,就別看了。”林穆清勸道。

賀聲聲緊緊拉著他另一只手,卻倔強地不肯移開眼睛。

縫完針,包好傷口,林穆清後面還要打點滴,以免傷口發炎感染。

時間很晚了,賀聲聲不想林穆清來回折騰,辦理了住院,開了一間高級單人病房。

賀聲聲後來看新聞才知道,確實是地震,不過震級比較低,不到5級,對房屋整體構不成破壞,只是一些本來不太牢固的東西可能會掉落。

當時那盞燈就是這麽個情況,賀聲聲也不知道該說自己幸運還是不幸。

如果林穆清不來,她不會在大堂停留這麽久,也就不會發生驚險的一幕。

但林穆清救了她也是真的。

都說危難關頭最容易看出一個人的本性,可他當時毫不猶豫撲向了她,完全沒考慮過自己會不會受傷。

賀聲聲深知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人的本性就是利己的。

可有那麽一個人,為了你義無反顧,這樣的情義,該怎麽回應呢?

手機響起,是酒店打來的電話。

“你把行李送到二樓的212號病房。”

賀聲聲聯系了酒店人員,幫忙把她和林穆清的行禮送過來,對方態度很好地答應下。

畢竟林穆清在他們酒店受傷,雖然有地震的因素,更重要的是那盞燈確實不穩定存在安全隱患,如果林穆清要告,他們肯定要支付不少賠款,甚至停業整頓。

“你不回酒店休息?”

林穆清換下染血的衣裳,穿上病號服,聽到賀聲聲的話轉身看過來。

“你還受著傷呢,我怎麽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裏。”賀聲聲的語氣十分理所當然。

“而且你的傷還是為了救我,我是那麽冷血無情的人嗎?”

林穆清看著她,無聲地笑了。

高級病房除了病床,還有一張陪護床和單獨的洗漱間。

幫林穆清紮好點滴,護士又囑咐了兩句就離開了。

賀聲聲把兩人行李拎進來,拿出自己的衣裳和洗漱用品,換掉了身上沾血的衣服。

做完這一切,暫時也沒別的事,空氣安靜下來。

賀聲聲瞅了瞅林穆清,問,“你餓不餓,我去買點吃的。”

林穆清搖頭,“不用。”

他其實挺餓的,除了飛機餐,下飛機後他直奔賀聲聲酒店等了幾個小時,中間又發生這些事兒折騰許久。

可現在大晚上的,他不放心她一個人出去。

賀聲聲轉念一想大概猜到他的擔心,轉而道:“那我去醫院拿點吃的。”

說實話,國外是真沒多少好吃的,尤其是醫院的病號飯。

賀聲聲挑挑選選,拿了兩片面包,一份米飯和蔬菜,還有一盒無糖酸奶,和一碗鱈魚土豆泥。

回到病房,賀聲聲支起床上的小桌板,將餐盤放上去。

“你吃吧。”

林穆清沒動,直勾勾地盯著她。

賀聲聲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

林穆清看了看自己的手,意思很明顯。

他現在左肩受傷,右手又打著吊針,沒有手能動。

賀聲聲:“……”

她吸了口氣,臉上的微笑勉強起來,試探地問:“你該不會是想要我餵你吧?”

林穆清:“我現在兩只手都不能動,你要是不願意,那就算了吧。”

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過人家畢竟救了自己,還是病人,忍一忍算了。

賀聲聲咬了咬牙,拉過椅子坐到病床前,勺起一勺飯遞到他面前,“吃吧。”

林穆清看她氣鼓鼓的又強忍著的模樣,心情卻愉悅起來。

賀聲聲埋頭挖飯,偶爾擡起眼皮碰到男人的視線,看他沈黑眸子裏透出的眼神牢牢鎖住她,賀聲聲手一抖,勺子差點掉下,林穆清眼疾手快地抓住。

勺子穩住了,沒有掉,可男人的手卻一直沒松開。

半夜淩晨,夜色濃厚,風裏很安靜,房間裏靜悄悄的。

深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男人修長的骨節包裹著女孩兒的手。

男人的手算得上白皙,可女孩兒的肌膚太過白嫩,對比下仍舊深了一個色,筋骨有力,暧昧的氣氛流淌。

明明什麽都沒幹,賀聲聲的心狂跳不止。

男人的手一點點收緊,拇指輕輕摩挲女孩兒細嫩的指尖。

不輕不重,來回輕揉。

賀聲聲感覺他的手會放電,不然她怎麽會麻麻的一點知覺都沒有。

“哐當!”勺子最終掉到了餐盤裏。

賀聲聲終於清醒過來,猛地抽出手,將餐盤往他面前一推。

“既然你的手能動,那你就自己吃。”賀聲聲這話多少帶點羞惱的意味在裏面。

她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不用照鏡子都能想象肯定紅得不像話。

她“嗖”地起身,無措了下,想找點事情幹,眼睛掃來掃去,看到拿出的水杯,像是t找到了救星,“我要刷牙去了。”

林穆清看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冷漠的唇角朝上勾起。

他什麽都沒幹就把她嚇成這樣,小姑娘看著兇,可每次稍微親近一點她就躲得不行。

林穆清“嘖”嘆了聲,按照現在這情況,什麽時候才能真正地擁有她。

醫院的飯味道一般,林穆清卻吃得有滋有味。

林穆清靠在床上,註視著聽著洗手間裏傳來的水流聲,腦海裏不自覺想象她現在的模樣。

她應該在刷牙,牙刷大概會將她的腮幫子頂起一個可愛的弧度。

賀聲聲刷完牙,發現鏡子裏的自己臉果然紅得厲害,幹脆把臉也洗了。

洗漱完出來,賀聲聲看他吃得差不多了,把餐盤收到旁邊。

正巧,點滴也快打完了。

林穆清等了會兒,關掉泵,起身下床。

“誒,你要幹什麽?”賀聲聲忙站到他跟前,語氣著急。

“我只是想拿下洗漱用品。”

“我幫你拿。”賀聲聲搶在他面前。

再怎麽林穆清現在還受著傷,還是因為救她受的,賀聲聲自認自己要做一個知恩圖報的人,照顧病人這點小事,她來幹。

拿出洗漱包,賀聲聲放到衛生間。

林穆清拿出牙刷擱在臺面上,單手捏著牙膏朝上擠。

賀聲聲在一旁看著,心裏突然躥出幾分愧疚感。

“我來幫你吧。”

既然決定要照顧傷患,那就說到做到。

刷完牙,賀聲聲又拿出毛巾用溫水打濕,擰幹,遞給他擦臉。

毛巾覆蓋下,林穆清臉上閃過一絲笑意。

賀聲聲並沒有發現男人的心機,草草洗漱好。

林穆清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太晚了,睡吧。”

賀聲聲站在床邊糾結。

“怎麽了?”林穆清挑眉。

賀聲聲垂著頭沒說話。

她在糾結,要不要換睡衣呢。

冬天的睡衣是長袖長褲,包裹得很嚴實,並不暴露,可兩人現在睡在一個房間,雖然是不同的床,還是叫人有點不好意思。

但她身上的衣服穿著睡覺不舒服。

“到底怎麽了?”林穆清追問。

賀聲聲把他推回床上,“你躺下,我要關燈了。”

賀聲聲關掉主燈,只留下衛生間的燈和一盞小燈,室內頓時昏暗下來,只能看個大概。

然後賀聲聲拿著自己的睡衣去了衛生間。

林穆清就算先前不清楚,現在也明白了。

他無聲輕笑了下,看向衛生間方向的眼神卻變得深不可測。

賀聲聲脫下衣服換上睡衣,動作比平時快了許多。

她相信林穆清不會闖進來,可心頭總有種急迫感。

其實她還想洗澡,但這太暧昧了,她難以突破心理底線。

還好現在是冬天,一天不洗身上也不臭。

夜晚太過安靜,盡管衣物摩擦的聲音很小,林穆清依然精準捕捉到那細微的響動。

他腦海裏無端開始想象,她應該先脫的毛衣,因為他聽到輕微的靜電聲,接著是貼身衣服……

她皮膚那麽白,腰那麽細……

林穆清知道自己現在很下流,隔著一扇門對裏面的女孩兒幻想,但他控制不住。

他從喜歡她那天開始,沒有一天不想。

林穆清原本以為自己作為一個理性的成年人,能通過理智克制自己欲望,現在才知道全他媽都是狗屁。

他無法擺脫動物的粗魯、獸性,以及最原始的,欲望。

身體又湧現那熟悉的熱意,林穆清閉上眼睛,後槽牙緊咬。

賀聲聲用最快的速度換好睡衣出來,將換下的衣服朝行李箱一塞,迅速跳上床用被子裹住自己。

“我要睡了。”賀聲聲將被子拉過頭頂,仿佛這樣就有了安全感。

當時說話一時爽,現在賀聲聲有點後悔了。

林穆清看被子隆起一小個鼓包,長長一條,就這麽靜靜躺在他床旁邊。

他也後悔了。

能看不能吃,對他而言何嘗不是另一種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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