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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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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見

賀聲聲自嘲是個透明設計師, 但她本身在圈子裏的名氣並不小,以前參賽拿過國際一等獎,只是這一年多太懶散沒用心經營, 熱度沈寂下來而已。

她一發文, 圈子裏的人都聞聲過來問是怎麽回事。

除此之外, 她直接艾特品牌方的行為簡直戳到了吃瓜群眾的興奮點。

這才是真正的撕X大戰, 有本事就自己親自上。

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很多人到品牌微博下面問是怎麽回事?

【前排吃瓜】

【真抄襲了?該不會是品牌自己故意炒熱度吧?】

【野雞設計師也來碰瓷高級珠寶,想出名想瘋了吧】

【別以為大品牌就高級, 以前被爆的抄襲的事還少嗎】

【時尚就是一個圈,今天你抄我, 明天我抄他】

【品牌方快點出面解釋】

【話說, 我感覺這個設計師之前的首飾還挺好看的】

眼看事情熱度上來, 一些博主、營銷號為了蹭流量也跟著發文發視頻,正方的反方的墻頭草的都有。

一時間, 賀聲聲的粉絲數量飛速增長,但這卻不是她想要的,叫人哭笑不得。

甚至還有人想下單, 賀聲聲都拒絕了。

她目前唯一的目標就是給自己討回一個公道。

眼看輿論越來越大,質疑品牌方的聲音越來越多,品牌形象受到影響, 他們的公關部不得不發了一篇聲明。

【近期, 針對本公司旗下品牌【Titime】在微-博等平臺遭某人惡意誹謗, 對方聲稱品牌“抄襲”她的珠寶設計, 均為不實信息。本品牌致力於高級珠寶設計, 遵循獨立、特色、美麗的理念……本公司要求該設計師在散布□□的平臺公開發表道歉聲明並置頂保留至少10日,並允許所有人評論, 不得禁言及屏蔽。】

賀聲聲看到這篇聲明,都要氣笑了。

真會倒打一耙。

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隨便發篇文,半點證據都沒甩出來,還義正詞嚴地要求她道歉,不就是仗著他背後是個大公司有錢有勢,覺得一個普通小設計師鬥不過他們唄。

如果賀聲聲真的只是一個普通設計師,或許真如他們所料,最後不了了之,甚至還要被汙蔑碰瓷品牌,但她不是。

她先前“離家出走”,跟羅女士鬧掰,日子過得可憐巴巴一點也不像個大小姐,但她依舊是賀家的姑娘,背後擁有巨大的人脈和資源。

賀聲聲想,我一定會讓你們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

她暫時沒回應外界的聲音,決定用事實說話。

然而,她有不屈不撓的意志,事實卻叫她有些洩氣。

她先給賀商商打了個電話,從她那兒得到一些意見,還被推薦了兩個律師。

但是跟律師溝通過後她才發現,打官司沒自己想象的那麽簡單,或者說要認定是抄襲很難,對方很容易蒙混過去。

“法律對抄襲的判定比較嚴謹,目前判斷作品是否實質性相似的方法主要有三種:普通讀者測試法、抽象測試法、內外部測試法,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出庭也並不一定能完全判定對方抄襲,而且對方肯定會故意拖延以此來消耗我們的時間和精力。”

“要是能查清楚下訂單的人,證明對方在該公司有職位的話,或許對案件會有幫助。”

律師是這麽說的。

所以,賀聲聲還要去找人。

從發現被抄襲到現在,賀聲聲不止聯系過一次,對方均沒有恢覆,甚至賬號都被註銷,仿佛人間蒸發了,叫她有些難辦。

賀聲聲不愛上班,也不愛結交人脈,家族裏的資源擺在她面前她也不在意,但現在她突然有點後悔。

她想查對方設計師,不知道找誰靠譜。

思來想去,賀聲聲還是決定像自家母上大人妥協。

她猶猶豫豫地打了電話。

“餵,媽。”

“你還知道有我這個媽呢,幾個月沒主動給我打電話。”羅女士冷嘲。

她擡起手,給了秘書一個“暫停”的眼神。

秘書無聲地笑了笑。

她這個老板平時完全一副女強人的性格,面對女兒也有這麽傲嬌的一面,明明臉上的表情都變不自覺笑起來了,嘴上偏偏冷冰冰的。

“這不是……怕我惹你煩嘛!”賀聲聲委委屈屈地說,“是誰先前說看到我就煩的。”

羅女士:“……”

“那你繼續滾外邊別回家。”羅女士顯然對她幾個月不回家很有意見,偏偏她強勢慣了,說不出軟話。

賀聲聲假裝哀嚎:“羅女士,你到底有沒有心啊!你就讓你女兒一個人在外面自生自滅,她現在都被人家欺負到頭上來了嗚嗚嗚嗚……”

羅女士明知道她在演,聽到最後一句表情陡然嚴肅,坐起了身,“怎麽回事?被誰欺負了?”

賀聲聲添油加醋地把自己設計被抄的事描述了一遍,還著t重描繪了對方給自己潑臟水,現在好多人在罵她,她簡直就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可憐。

羅女士的眉越皺越緊。

“所以呢,你想讓我幫你?”

賀聲聲聽著手機裏傳出來的自家母上大人冷靜的聲音,心頭生出不妙的預感,她剛剛都說得那麽委屈可憐了,怎麽還沒打動她的心?她不應該十分心疼自己然後說包在我身上我給你解決嗎?

“媽媽,您真聰明!”

“我是能幫你……”

“媽媽您真好,您是天底下最好的媽。”賀聲聲不等她說完就截胡,諂媚又狗腿。

羅女士才不會被她的糖衣炮彈迷惑,“但是,我有個條件。”

不祥的預感成了真。

賀聲聲往後一癱倒在了地毯上,她就知道以母上大人的性格事情不會這麽容易。

“你說吧。”她有氣無力。

“去相個親。”

“……”

“你就不能搞點別的花樣嗎?”賀聲聲都無力吐槽了。

羅女士坐在轉椅上氣定神閑,“可以,去公司上班。”

“……”

上班是不可能上班的,餓死她都不上班。

“我可以都不選嗎?”

羅女士:“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我做生意還要交換資源呢,你還夢想著在我這兒吃白食?”

賀聲聲不說話。

羅女士察覺到她的抗拒,放軟了聲音,“放心,這次絕對不像前兩個糟糕。我打聽過了,男生長得好,性格還溫柔,肯定不擔心你被欺負。”

賀聲聲還是興致缺缺。

“我讓你相親只是叫你多個途徑認識別人,讓你多出門社交,又不是逼你馬上結婚,到時不成就不成唄。”

“要是你真不願意,那就回來上班,好歹找個正經事幹,別年紀輕輕天天躺床上。”

“而且,要是你掛著公司的職位,人家還敢這麽欺負你嗎?”

賀聲聲翻了個身,想了想,想討回公道的心還是壓過了對相親的抵觸。

相一次親,最多就難受那麽幾個小時,抄襲的事不錘死對方,她要難受一輩子。

“那你跟我約法三章,就相這一次,以後不許逼我了。”

“行。”羅女士也一口答應。

過了兩天賀聲聲收到羅女士發來的消息,約好了時間地點,叫她去見人。

地點在市中心一個商場,裏面有家法國餐廳,這家餐廳挺有名氣,據說味道很不錯。

賀聲聲本身對這次的相親抱著很消極的態度,只打算應付了事,到了地方一看,發現有個熟人。

“鐘醫生,好巧啊,你也在這兒。”

“不巧,我是特意來的。”鐘朗笑著說。

“啊?”賀聲聲沒反應過來。

“我是來相親的。”

“我也是來相親的。”

賀聲聲下意識接了一句,緊接著意識到什麽,猛地擡眼望向他。

鐘朗的身量不低,一米八以上,比賀聲聲高半個頭,微微低頭看著她,眉眼溫柔帶著淡淡的笑意。

商場內開著空調,他今天穿著一套米色的休閑西裝,比穿白大褂時的氣質少了幾分嚴謹多了些隨意,看上去有點像富家少爺。

“難道跟我相親的人……就是你?”賀聲聲有點不敢相信。

鐘朗滿臉溫和,笑著點點頭,“是我。賀小姐太意外了?”

賀聲聲幹笑一聲,不自在地捋捋頭發,“是有點意外。”

鐘朗看出她的不自在,“幹在這兒站著也不好,我們去餐廳吧。”

“哦,好。”

賀聲聲走得有點神不思蜀。

鐘朗訂了位置,服務員過來詢問,他把菜單給賀聲聲,“這家的香煎龍利魚、裏昂梭魚丸、牛排、鵝肝、舒芙蕾都不錯,你可以嘗試一下。”

雖然相處不多,但賀聲聲感覺鐘朗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就想現在他讓她點菜,點自己喜歡的,同時又推薦了幾個,以免她選擇困難不知道點什麽。

賀聲聲隨意點了幾個,把菜單給他。

法餐吃的時間都比較久,等上菜的時間,鐘朗開口先聊起來。

這時賀聲聲才知道鐘朗不僅僅是一個寵物醫生,他家裏其實也有相當多的產業,方運集團就是他家控股的,那家醫院也是他開的。

“你為什麽沒去家裏公司上班,反而來寵物醫院工作?”賀聲聲問。

“賀小姐不也沒去家裏公司上班嗎?”

“……”

這話她有點沒法接,畢竟她不上班只是單純的懶。

鐘朗並沒有叫她尷尬幾秒,他繼續說:“不怕你笑話,我比較沒追求。相比起在公司上班,我更喜歡現在的生活。”

“開著一個寵物醫院,給動物們治治病,幫一些流浪的小動物找個家,每天看著這些小生命在努力地活下去,心裏就會有很治愈的感覺。”

“我覺得你不是沒追求,你很好,是一個很溫柔的人。”賀聲聲認真說。

“你可別給我發好人卡。”鐘朗幽默了一句。

賀聲聲忍不住笑了。

林穆清出差回來跟客戶交接完工作,對方公司非要請他們吃飯。

林穆清自己不喜歡應付這些,但他底下的團隊累了這麽久,是想放松放松的,於是一行人來了商場裏的一家餐廳。

經過一道玻璃花墻的時候,他忽然瞥見一道熟悉的背影,定睛一看,她對面還有個男人,而且是他認識的,鐘朗。

林穆清停下腳步,擡了下手,“你們先去,我有點事。”

說完他調轉方向大步朝賀聲聲走去。

換了方位,林穆清這邊能清楚看到賀聲聲的側臉。

不知道對面說了什麽,她笑得很開心,上半身幾乎要趴在桌面上。

笑了一會兒,鐘朗整理了表情,正色道:“賀小姐,不知道你對這次相親有什麽想法。”

賀聲聲的心跳一頓。

她原本抱著敷衍了事的心態來,發現對方是鐘朗後松了口氣,直接忘記了相親這件事,只當做一個朋友吃個飯,結果他現在突然提起……

“我、我沒什麽想法,我媽只說讓我多個認識人的途徑。”賀聲聲說得比較委婉。

不知道鐘朗聽沒聽出來她的意思,他表情未變,整個人依舊溫和得如春風一般,只是看向她的眼神專註認真了許多。

“賀小姐,我現在想坦誠地告訴你,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

“啊?”她手裏的小瓷勺掉到了碗裏,碰撞出清脆的聲音。

“是我表現得太突然了嗎?實在不好意思。”鐘朗的聲音溫柔而帶著少許歉意,“雖然我與你認識不久,但每次相處我都覺得很開心。”

“我感覺你是一個善良、隨性、活潑的姑娘,這些美好的品質能吸引到我也是很正常的吧。”

“所以,賀小姐,你願意讓我追求你嗎?”

賀聲聲整個人僵硬成了一根木頭,她呆呆地看著對面的男人,不知道該說什麽反駁的話,心裏有種莫名的尷尬。

或者說,鐘朗實在太溫柔了,對她也十分尊重一點不油膩,跟她之前相過的人完全不一樣,叫人連拒絕的話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就在賀聲聲的腳趾都快抓出三室一廳,頭頂上方忽然出現一道陰沈的男聲——

“她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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