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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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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

“林穆清,你是不是男人?”

這句質問的話,恐怕任何男人都沒辦法忍,林穆清也不例外。

不過他並不像別人那樣暴怒,只是極緩極慢地撩起眼皮,擡起冷白手指扶了扶眼鏡,一雙冰冷的眸子微瞇,折射出幾分危險的光芒,薄唇微張:

“賀小姐,請註意你的言辭,侵害他人名譽權,可以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和管制。”

男人冷聲警告,一如既往的無情。

“……”

賀聲聲氣了個倒仰,恨不得當場踹男人一腳。

就你會背法條是吧,就你懂法律是吧,動不動就把判刑掛在嘴邊威脅人。

“我的貓被你的貓禍害是事實,你要是男人的話,就該負起責任來,喏,你看這賬單。”

賀聲聲才不怕他,將醫院的單據懟到男人面前。

沒有什麽能比貧窮更可怕,她一定要從男人身上把該賠自己的錢薅出來。一定!

嗚嗚嗚,賀聲聲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淪落到這個地步,就為了幾百幾千塊錢,追著一個男人死纏爛打,想想她以前隨便買個衣服吃頓飯都不止這點錢了。

太丟臉了,太丟臉了!絕不能叫圈子裏那些塑料姐妹知道!

她話音剛落,電梯裏突然響起播報聲:十二樓,到了。

賀聲聲這才意識到她剛剛光顧著跟男人吵架,居然忘記按樓層,直接錯過了她所在的十一樓。

不過沒關系,現在還是搞錢要緊。

就在她出神的這一會兒,林穆清直接繞過她下了電梯,徑自朝自家門口走去。

賀聲聲待在原地楞了一下,眼看電梯門就要關上,顧不得其它,連忙追上男人。

林穆清邁著一雙長腿,三兩步抵達門口,按下密碼打開門。

推開門進去,順手準備關上的時候,突然有股力道抵住了他。

林穆清回身看過去,就看到賀聲聲卡在門縫裏,雙手費力地撐著門t,裙擺下一條白玉般的小腿已經跨進了門。

賀聲聲還是不甘心,不肯就這麽放過他,瞪著眼睛兇狠地看著盯著他,不甘示弱。

“你可別又跟我說,我擅闖民宅,又要判多久多久。”賀聲聲搶先在男人開口前把他可能說的話堵住。

林穆清的眼神罕見地變了變。

哼,看你能把我怎麽辦。

賀聲聲胸前抱著貓包,下巴磕在上面,一雙漂亮的眼睛機靈活潑地看著男人,黑色的瞳仁,雪白的臉,極為鮮明的對比像極了一幅艷麗的國畫。

林穆清還真的從沒遇到過這樣的女人。

以前要不就是工作上的合作,要不就是來搭訕的,不過被他冷著臉拒絕後,對方多半也不敢再糾纏。

賀聲聲卻是最特別的一個,就逮著他要錢。

林穆清確實不差這點錢,但他向來不近人情,絕對不會對法律規定義務之外的人事播撒多餘的愛心。

正當兩人在門口對峙著,裏面突然傳來一道開門聲,賀聲聲下意識循著聲音望去,只見一扇房門被打開,從門縫裏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女孩兒的臉十分年輕,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

林夭夭恍惚聽到屋子裏有女人的聲音,頓時精神大振,垂死病中驚坐起,把手機一丟,連忙從床上爬起來開門看熱鬧。

哇哦!

這可是大新聞,要知道她二叔從來都對女的不假辭色,這麽大年紀了,楞是一個女朋友都沒談過,她奶早就擔心得不行。

她奶曾經還在私底下問她,“聽說現在這些年輕男孩子都不流行跟小姑娘玩兒了,反而喜歡找漂亮的哥哥弟弟玩兒,你跟你二叔住了一段時間,根據你的觀察,他應該……沒這方面的癖好吧?”

林夭夭忘記自己是怎麽回答的了,好像是說不知道,因為她確實也不知道,她從沒見過二叔帶誰回家。

這回答給她奶整得緊張起來,一般男生十幾歲就開始躁動了,你都二十好幾了也不見對這方面有想法,實在不正常的很。

於是她奶囑咐她,“你給我留意一下,看看你二叔有沒有跟哪個女孩子走得近,嗯,男的也要留意。”

林夭夭豎起大拇指:奶,你不愧是我走在時尚最前沿的奶!

林夭夭覺得太陽簡直是從西邊出來了,居然能在屋子裏聽到除了她意外的女聲,要是她奶知道了,肯定會連夜扛著火車過來。

不過,等看到真實情況後,她又有點疑惑了。

她看著怎麽感覺……不太像情侶,反而是她二叔攔在門口不讓人家姐姐進來。

這什麽情況?白興奮一場了?

不過,這個姐姐還真漂亮啊,瞧瞧這臉,精致得不像話,再瞧瞧這皮膚,這身材,無一不完美,簡直是她見過的最漂亮的仙女,沒有之一。

關鍵的是,仙女懷裏還抱了只貓貓。

嗚嗚嗚,貓貓也好好看!想擼!

林夭夭很想問二叔你跟這個姐姐是什麽關系,不過礙於他的淫威,她不敢問得這麽直白。

賀聲聲也驚了,看看林穆清,又看看林夭夭,一雙眼睛瞪得溜圓,視線最後定格在林穆清的臉上,表情完全變了,眼神兒裏帶著強烈的譴責和不可置信——

人渣!簡直就是人渣!人家成年了嗎?你居然就老牛吃嫩草!你還是律師,你在知不知道對未成年下手是犯法的。

“禽獸!”她罵了一句。

林穆清咬了一下後槽牙:“……”

林穆清完全不知道賀聲聲的腦回路,一心只想把這個麻煩解決了。

林夭夭:哇,刺激!

林夭夭驚得捂住了嘴巴,看著自家二叔的冷淡的臉,難以想象他幹了什麽,居然被仙女姐姐罵禽獸,難不成這是他欠下的風流債?

這下有好戲看了。

林穆清夾在中間,被兩道奇怪的視線盯著,總感覺她們的眼神別有意味,但一時也猜不到,而且他也不感興趣,只攔住賀聲聲說:“賀小姐,請你回去。”

賀聲聲:“我不。”

“除非你把欠我的債還了,不然你別想就這麽輕易趕我走。”

反正她現在有的是時間,就跟男人杠上了。

林夭夭扒著門沖在吃瓜第一線:哇,欠債?情債嗎?

林穆清:“……”

他偏過頭,正好捕捉到林夭夭眼睛裏晶亮的賊光,他雖猜不到她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但這不妨礙他的判斷——

這小丫頭在幸災樂禍!

林穆清突然間想到什麽,宛如冰雕般的臉上竟然露出抹罕見的微笑。只不過他笑起來比不笑時還讓人膽寒。

“你的債主不是我,是她!”林穆清朝賀聲聲指了指林夭夭。

林夭夭:???我就吃個瓜,關我什麽事?

“二叔,你可別把自己的情債賴到我身上。”林夭夭連忙撇清關系,不防把心裏話說漏了嘴。

霎時,林穆清眼神一淩,刀子似的飛到林夭夭身上。

林夭夭感覺脖子一涼,害怕地縮了縮,扒著門的手一點點落下,想要悄悄退回房間裏,但在林穆清極具壓迫力的視線下,卻楞是沒敢這麽幹。

賀聲聲一臉懵逼:啥?情債?小姑娘你在想啥呢?

還有就是這個稱呼,二叔?

賀聲聲恍然想起,她第一次見到林穆清,就是在酒吧裏,他作為家長來逮人,當時她被他極具欺騙性的外表迷得暈頭轉向,沒太註意那小姑娘,加上林夭夭當時化了濃妝,衣著打扮也跟現在判若兩人,所以她一時並沒有認出來。

原來這個小姑娘是他侄女兒嗎?賀聲聲一時為自己剛剛齷齪的想法感到羞愧。

“呃,我想你誤會了什麽。”賀聲聲現在一點兒都不想跟男人扯上這方面的關系,趕緊解釋清楚,“我來討債,是因為他的貓讓我的貓懷孕了。”

林夭夭:“……???!!!”

林夭夭用手捂住自己的臉。

林穆清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正好以暇地看著林夭夭。

當時你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證你的貓不會惹麻煩,現在出事了,該你負責了。

林夭夭:啊啊啊,夭壽啦!

林夭夭打開房門,躡手躡腳地走出來,不敢直視二叔的眼睛,搓搓手,十分不好意思地朝賀聲聲坦白:“那個……那個……家裏的貓確實是……我的,只是暫時放養在二叔家裏面,姐姐,對、對不起。”

賀聲聲:“……?!”

離了個大譜!

有沒有搞錯?

所以,她一直追著男人討債,本來就怪錯人了?

賀聲聲十分抓狂。

不過……

賀聲聲恨恨地盯著男人的背影:“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這件事?”

林穆清頭也沒回地進了書房:“沒必要。”

賀聲聲:好氣啊!

林穆清一離開,客廳裏就剩下林夭夭跟賀聲聲,兩人大眼瞪小眼,空氣裏彌漫著一股迷之尷尬的氣氛。

最後,還是賀聲聲先開口打破沈默,她問:“你成年了嗎?還在上學沒?”

林夭夭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姐姐,自己的貓還禍害了人家的貓,在她面前表現得十分拘謹,乖得像個幼兒園的小寶寶:“成、成年了,剛上完大一。”

賀聲聲扶額,得,人家才上大學,沒戲了。

“我之前來過幾次,好像沒見到你。”

“哦,那是因為前兩周我正在學校期末考,沒時間過來,就把麻瓜托付給我二叔照看,麻瓜是我撿到的流浪貓,驅蟲疫苗什麽的都做了,就是沒來得及絕育,結果沒想到……姐姐,真的很不好意思。”林夭夭羞愧地低下了頭。

賀聲聲看小姑娘這麽懂禮貌,又可憐巴巴的,一時間也說不出責怪的話。

林夭夭不安地絞著手指,“姐姐,這樣吧,你那邊費用是多少,我盡量補償你。”

賀聲聲擺擺手:“……算了吧。”

她雖然缺錢,但也不好意思壓榨一個小姑娘,而且從林穆清的態度來看,他也不可能會替自己侄女兒掏錢。

這件事說到底,其實還林穆清那個狗男人的過錯多一些,是他沒有看好林夭夭的貓。

鎩羽而歸,賀聲聲無精打采地癱在沙發上,逗了會兒湯圓兒,拿起手機察看後臺消息。

結果並沒有人找她下單。

老天爺,你真的要看著我餓死嗎?

賀聲聲又給羅女士發了消息,控訴她凍結她的卡的行為十分沒有愛,並且嚴重損害到了女兒的身心健康。

羅女士,我勸你善良!

不要逼我跪下來求你!

然而羅女士的作風一如既往地冷酷無情,只簡短地回了一句話——

回來上班加相親!

賀聲聲:……

好家夥,以前還能是二選一,現在直接就是雙管齊下了是嗎!

哼,鹹魚少女絕不妥協。

賀聲聲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決定求助她姐。

“姐,我的親姐,看在我們二十多年姐妹情的份上,快救救你妹吧,她要餓死了。”賀聲聲一開口就老賣慘人了。

然而職場女王賀商商並沒有因為她這一句話就心軟,反而優雅地撩了撩頭發,冷靜地詢問:“你怎麽就要餓死了?”

“我媽把我t趕出家門,還凍了我的卡,我現在一分錢都沒有了,而且湯圓兒懷孕了,讓這個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你再不管我,我跟湯圓兒就真的要餓死了。”

“我吃苦沒關系,但再苦不能苦孩子啊……”賀聲聲極盡所能地渲染自己的悲慘處境。

賀商商支著下巴思考,白皙的手指點了點,風華萬千地撩起眼皮,“我可以借你錢,不過……”

“不過什麽?”賀聲聲急急追問。她姐是她現在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我們是好姐妹,我幫了你,你是不是也得幫幫姐姐我?”賀商商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蠱惑。

賀聲聲一想,倒也沒什麽不對。

“姐,你說吧,什麽事?”

賀商商紅唇輕啟,吐出幾個字:“替我去相親。”

賀聲聲:“……”

-

書房裏,林穆清正在寫案件意見書,突然接到他媽周女士的電話。

“穆清,你最近忙嗎?”

林穆清輕輕搖頭,表情雖沒多大變化,但眼神顯見地柔和了許多,整個人終於收起了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還好,案子不多。”

周女士聽他這麽說很高興:“既然不忙,那過兩天我們出來吃個飯?”

林穆清瞳仁微動,似乎有些疑慮,看得周女士心頭一緊——

難道兒子猜出我要讓他相親了?

不行,就算他不願意也得去。

她這也是經一個熟人介紹的姑娘,各方面都很不錯,是賀家的女孩兒。

賀家在南市可是有頭有臉的家族,底蘊深厚,她看了照片,那姑娘不僅長得好,而且聽說事業也不錯,林穆清也是個事業心重的,說不定能相互欣賞相互喜歡呢。

她一定要讓林穆清去見一見。

不過好在林穆清並沒有讀心術,雖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但最終還是答應了周女士的要求,兩天後見面。

周女士心中一喜,有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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