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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靜水 兄奪弟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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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靜水 兄奪弟妻

“少爺, 您回來了。”

江靜水進門的時候,正看見女仆長徐姐向自己鞠躬,身後還跟著一位面生的、穿著女仆衣服的女生。

他清冷的眼神淡淡地向樓梯掀起, “她回來了?”

“少夫人已經回來了,”徐姐回答,“我正要去給她送醒酒湯。”

“嗯,”江靜水應了一聲, 一邊挽起袖口的扣子,一邊像是不經意地說,“送的時候,告訴她一聲,就說我有事要和她說。”

“好的,少爺。”

目送江靜水上樓後, 身後新來的女仆有些好奇:“這就是江少爺?那,那位剛剛回來的女士,就是他的——”

“不是, ”徐姐說, “少奶奶是二少爺的未婚妻, 剛剛那位是大少爺。”

“那為什麽叫少奶奶?二少爺呢?”女仆好奇地眨著眼, “還有, 我看到的那張結婚照上的人, 明明就是他們兩個啊。”

“別多問了, ”徐姐擺起嚴肅的臉色, “在我面前多問一些還可以, 在主家面前可要註意分寸。叫少奶奶是因為大少爺還沒娶妻,不需要區分,就這麽叫著了;二少爺——”

徐姐壓低聲音, “去國外做生意的時候出了意外,在家裏不能提這個名字,知道了嗎?”

新來的女仆點點頭,已經懂了女仆長的言外之意:這位江二少爺大約已是不在人世。

“至於那張結婚照,二少爺和大少爺是雙胞胎,看上去像不奇怪……總之,以後再也不要瞎好奇,明白了嗎?”

女仆如小雞啄米般點點頭。

-

李乾嬋窩在被子裏,努力整理著雜亂的思緒,聽到敲門聲響起,“進來。”

一位面生的女仆推開門,“少奶奶,這是徐姐讓我給你送上來的醒酒湯。”

“謝謝。”李乾嬋從床上走下來,接過女仆手裏的醒酒湯。

回過頭,她才發現女仆呆站在原地,臉色有點紅。

比她這位在同學聚會上喝多酒的人,還要臉紅。

“怎麽了?”

女仆吶吶:“就是,近距離看著您,才發現您比之前進門時,我匆匆看的那一眼還要漂亮好多……”

李乾嬋輕笑一聲,“謝謝,你真可愛。”

女仆臉更紅了。

“如果沒有事,你可以離開了。”

女仆手忙腳亂地點頭,要離開之前,才終於想起來,“少奶奶,大少爺回來了,還說有事找您。”

不知道是不是女仆的錯覺,她總覺得面前這位面帶赪顏的姝麗美人,臉上閃過些許不自然的情緒。

片刻後,她還是保持著方才的微笑,“我知道了。但是我累了,要休息了。”

“好的,少奶奶。”

等人離開房間後,李乾嬋輕嘆一口氣,把醒酒湯喝完後,就在床上躺下。

本來李乾嬋說的要休息只不過是托詞,沒想到漸漸地眼皮越來越重,不知覺進入夢鄉。

再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月亮已經深得很高,她從床上爬起來,看見花園裏正休息的噴泉池盛著一面如鏡的水,月亮靜靜地在上面漂搖。

寧靜的夜晚,安靜的月亮,沈靜的水。

李乾嬋發現自己沒有睡意,也發現自己大腦裏的思緒還是錯亂著。

她輕嘆一口氣,拿起床頭櫃原本裝著醒酒湯的空碗和托盤,送到一樓的廚房裏。

再把東西洗幹凈,放進碗櫃裏,李乾嬋在原地發呆了兩三秒,再轉過頭時,驟然嚇了一跳。

江靜水正雙手環抱胸前,明明穿著幹練的職業裝,上半身沒正形地靠著門框。

太散漫了,和他往常庸中皦皦、脫塵絕俗的樣子一點不符。

李乾嬋的腦中飛快地閃過一點迷亂的回憶,她垂下眼,想要裝作沒有看見,徑直從江靜水身邊走過去。

在即將擦身而過的一瞬間,她尚帶濕意的手腕被扣住了。

“弟妹,”他冷淡的聲音響起,俯視著她,“太沒有禮貌了。”

“大伯哥,”李乾嬋擡起眼,眼神淡漠,“大晚上抓住別人的手腕,這樣就禮貌了嗎?”

江靜水輕笑一聲,從外套內側掏出一張手帕,將李乾嬋的手擦拭幹凈。

他非常認真,連一處縫隙都沒有放過,尤其是將手帕卷起,攏住她每一根手指時,動作尤其地慢。

甚至,已經有些暗示的意味。

“怎麽樣,這樣禮貌了嗎?”他壓低眉,眼睛泛出惡意。

沒等李乾嬋回話,他就半帶強迫地拉著她走出廚房,走上二樓,像是往他房間的方向走去。

“江靜水,你要帶我去哪裏?”

江靜水側過頭,長而翹的睫毛垂下,“現在再問這個,弟妹,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李乾嬋收回手,沒想到江靜水早有預料,手上的力道加重,一點不給她逃離的機會。

“你——”

“噓。”他將她壓在墻上,巨大的陰影把她整個人都籠罩住。

江靜水的名字很清冷,正如他給人的感覺一般,寒冬之水,凜冽徹骨。

但是他的身型並不清瘦,相反,非常具有壓迫感。

像是沈靜的水結成冰,結成連綿的冰山,重重地壓在她身上。

他的食指輕觸上她的嘴唇,有點癢,而同樣的感覺也襲擊上她的耳朵。

膝蓋擠入她雙/腿之間。

無法合攏。

非常危險的姿勢。

“小聲一點,你難道想要把大家都吵醒嗎?”他眼睛裏的意味忽暗忽明,“弟妹,要是被大家看見了,你打算怎麽解釋?”

“——!”

李乾嬋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江靜水往邊上一拉,又向自己身後的方向倒去。

黑色的空間裏,李乾嬋清晰地聽見了江靜水劇烈的喘息聲。

一跳一跳的,就像蛇嘶嘶作響的信子。

如果是江慕星的話——李乾嬋想,她現在聯想到的,就會是夏天裏的狗狗,哈哧哈哧地吐著舌頭喘氣,希望借由舌頭上的汗腺降溫。

“你在想什麽?”她聽到對方問話,很快,他又說,“算了。別告訴我。”

真是搞不懂的男人。

李乾嬋把江靜水推開,手在墻壁上摸索,找到開安按下。

近乎慘敗的光,籠罩著整個房間。

這裏沒有床,有的只是軟趴趴、看上去就很舒服的懶人沙發,已經非常大的落地電視機。

這不是江靜水的房間,而是二樓走廊盡頭的游戲房。

“深夜要一起來游戲房玩游戲,這種事情直說就好,幹嘛要弄得那麽神秘兮兮的。”李乾嬋小聲吐槽,就在沙發上坐下。

“怎麽,會讓你誤會嗎?”江靜水將一條長腿曲著支上沙發,穿著西裝褲的膝蓋貼上她露在外面的大腿肌膚,“會誤會成什麽呢?”

李乾嬋轉過頭來,直直地看著江靜水,“究竟玩不玩?難道你怕輸給我。”

“激將法對我是不管用的,弟妹。”他輕慢地說,但還是坐下,和她將將隔著一臂的距離。

“我知道,你不是那個管用的人。”

空氣一下子凝滯住。

他們都很清楚,最吃激將法這一套的人是誰。

李乾嬋在有些界面上點著,登錄賬號。

江靜水也登上賬號,不由分說地選了一個對戰游戲,沒過多久就把李乾嬋的ID名為MiaoW的角色打趴在地上。

頭頂著S這個ID的角色小人,賤兮兮地站立在戰鬥臺上,擺出得意的姿勢。。

江靜水帶著笑意地說:“嗯,好像沒控制好力度?”

李乾嬋:“你最好不是在報覆我。”

“當然。”

李乾嬋沒應,而是換了一款需要一起通力合作闖關的恐怖風游戲。

江靜水挑眉,操控著名為S的小人跟上她的步伐。

小人按照著遙控健的指令,在房間尋找關鍵線索,李乾嬋的思緒卻飄到了其他地方。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和江靜水玩游戲的場景。

她是被李澤山強迫著送入的江家。江慕星一開始就不喜歡她這個強加給自己的未婚妻,一句話都不想和她說;而她也是懶得搭理這位被寵壞的公子哥。

那時候,她就像是一個被裹在繭裏的人,與外界存在著一個由她主動建立的隔膜。在江家,她是能不出聲就不出聲,宛若透明人。

李乾嬋與江靜水發生關聯,始於一場意外。

那一天,江爺爺、江誠和江慕星都因為有事不在家,而一向都快把江氏公司當成家的江靜水,卻突然有事回來。

正好撞到她一個人窩在餐桌邊,吃著一碗簡單的面條。

他問:“徐姐呢?”

她小聲地回答:“她家裏出了一點事情,我給她批了一個臨時假,讓她回家了。對不起。”

江靜水捏著眉心,“算了。”

她想,他大約是要在手機上點份外賣,想了想,出聲:“你是要吃午餐嗎?”

見他看過來,她舔了一下嘴唇,有些不自然地回答:“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給你做碗面。”

她把手中面往外推出去些許。

以她自己的眼光來說,面的賣相很不錯,青菜、紅番茄片以及焦脆鮮黃的煎雞蛋,還有奶白濃郁的湯汁,讓他吃這個,應該……

不算冒犯他吧。

“有勞。”

最後,她聽到他這麽說。

“嗯。”

這算是他們兩人第一次正經對上話。

本來她還以為這一段故事就到此為止了,沒想到吃完買面條後,主動承包洗碗工作的江靜水,洗碗時忽然問她:“你喜歡玩游戲嗎?”

“……誒?”

“喜歡嗎?”

“我不知道,”她又補充,“因為我沒有玩過,對不起。”

他輕笑一聲,算不上友好,有點諷刺的味道。

李乾嬋想,或許他沒有惡意,這可能就是大少爺的下意識反應。

“不用對不起。你和我一起來玩一次,就知道喜不喜歡了。”

李乾嬋把眼睛瞪大。

“怎麽,不想玩?”

“不是,就是,我沒想到,”她將眼神落在江靜水沾水的指節上,“我以為,只有江慕星喜歡玩游戲。”

“你原來現在還只是這麽稱呼他。”他莫名感慨,“沒什麽好意外,我也是人。而且,我們是雙胞胎。”

“雙胞胎喜歡一樣的事情,再正常不過了。”

“你說的對。”

江靜水帶她走進游戲房,點了幾個易上手的游戲。

面對此前從未接觸過的游戲,李乾嬋都沒想到自己最後會玩得這麽開心。

等到時間差不多,她起身離開,聽到後面傳來聲音。

“李乾嬋,”江靜水站在門口,“你是江家的主人,你批徐姐他們的假,天經地義,不用說任何對不起。”

“聽明白了嗎?”

她垂眸,然後點頭。

“——你在想什麽?”

李乾嬋從記憶中回神,才發現自己的小人卡進了一個死角,她忙操作小人走出來。

“玩游戲還這麽不認真,你究竟在想什麽?”

“你。”

“……”江靜水停頓,“是我想的那個意思?”

“還會有第二種意思嗎?你問我在想什麽,我如實回答:你,”李乾嬋操縱著小人跳上S的頭頂,在他頭頂蹦了兩下,跳上更高的平臺,“你難道已經笨到和他一樣,連這麽簡單的話都聽不出來了。”

江靜水沒說話,而是按動游戲鍵,屏幕上的小人找到一個個巧妙的起跳點,接連跳躍,最終在名為MiaoW的小人之前,先一步拿到了關鍵道具,惡魔之眼。

“啊,又沒控制好力度。”

MiaoW從地上拿起一根巨人手指,沖S的頭頂打去。

江靜水:“你也沒控制好力度?”

“不是,”李乾嬋說完,MiaoW又發出好多下攻擊,拳拳到肉,“我才沒有某人品性這麽惡劣,敢做不敢當。我就是想揍你。”

江靜水嗤笑。

“我沒有說錯吧?你今天就是想要故意針對我——”

她的話音還未落,江靜水忽然就暴起,兩只手扣住她的手腕,上半身都半壓過來。

這麽近的距離,李乾嬋直視著江靜水的眼睛,感覺自己像是要被一個黑洞吸進去。

他又像是黑夜裏泛著冷光的冷血動物。

雙腿纏上來,宛若蛇的尾巴,帶著滑膩的粘液。

“錯了,”他說,“你今天說的話,只要是提到他的,都錯了。”

李乾嬋不帶任何躲閃,“誰?”

“你明明清楚。”

“我不清楚。”

江靜水冷笑,近乎沒有任何溫度地說:“李乾嬋,這種話騙騙笨蛋就好。”

“笨蛋有什麽不好?至少笨蛋願意說真話。相比之下,我更討厭滿嘴假話的天才。”

江靜水楞住,李乾嬋冷漠地把他從身上推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

在說出了那樣的話後,李乾嬋本來想自己要好長一段時間不見江靜水了。不止是她不想見對方,更是她覺得依照對方的少爺脾氣,聽了那樣的話之後,肯定也要很長時間才會對她氣消了。

少爺脾氣這一點,江靜水和江慕星不愧是雙胞胎,其實沒有任何差別。

但是意外卻是在這時候出現的。

李乾嬋接到電話,便匆匆看來寵物醫院,只見江靜水站在手術室外,正拿起別在襯衫口袋上的鋼筆在手術文件上簽字。

是她之前送給他的生日禮物,Pluto牌子的鋼筆。

他還是穿著白襯衫和西裝褲,但卻沒有往常的一絲不茍,身上散落著一些灰塵,尤其是領帶上還沾了一點蛛絲,看上去有些狼狽。

聽到腳步聲,他側過頭來,“來了。”

“嗯,通關怎麽樣了?”

“還在動手術,醫生說不會危及生命,最壞的情況是可能把右前肢截掉。”

李乾嬋看向透明玻璃另一邊,病床上的貓咪身上還帶著紅色血跡,與白色毛發混在一起,顯得非常觸目驚心。

忽然,她的世界陷入了黑暗。

“別看。”

是江靜水的大手覆在她的眼睛上。

江靜水微低頭,感受對方的睫毛輕顫,刮過他的掌心,帶來他無法忽略的細密的癢意。

他拉著李乾嬋在邊上坐下。

“會沒事的,通關活到這麽大的歲數還調皮地天天溜出去,它不會希望自己變成三腿貓的,這樣它還怎麽瘋玩?相信我,通關是很有意志力的貓。”

李乾嬋輕輕點頭。

江靜水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攬過李乾嬋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

手術進行了很久,最終醫生出來,一臉喜意地宣布,貓咪的腿抱住了,並且身體各項體征也非常健康,手術很順利。

江靜水原本是想起身向醫生道謝的,不然有違他從小受到的精英禮儀。

只是肩頭上沈沈的重量,限制住了他的行動,他輕輕點頭,對醫生做出了一個謝謝的口型。

轉而側過頭,盯著女人的睡顏。

“太松懈了,”他輕聲喃喃,“靠在我的肩膀上都能睡著。”

換作是之前的李乾嬋,絕對不可能這樣吧。

江靜水忽然就想起兩人第一次獨處,她開口叫住自己,問是否能讓她來為自己下碗面。

那時候的李乾嬋,就像是貓一樣,縮成一團,眼睛是怯生生的。她那天還穿著大領口的T恤,一片白嫩得像是軟豆腐一般的皮膚,亮晃晃的,想不去註意都難。

嘖。

還真是不懂男人。

那樣的姿態也是可以在別人面前露出的嗎?

如果他變態一點,再不顧人倫一點,也許那天就……

算了。

江靜水將思緒剎車,將拂到女人臉上一縷作亂的發絲,攏到她的耳後。

他看著她不知多久後,發現她的睫毛輕輕抖著,像是要醒過來。

果然下一瞬間,她就睜開眼睛,“我這是睡了多久?對了,通關呢?”

“它一切都好。”

李乾嬋長舒一口氣,和江靜水一起去看結束完大手術的通關。

通關身上的麻藥還沒過,整只貓陷入沈睡,舌頭還非常不講究地露在外面,但是均勻的起伏直觀地釋放著它在健康活著的訊號。

直到此時,李乾嬋才終於徹底放下心,笑罵:“真是讓人不省心,一直都是這樣。”

“是嗎?我怎麽記得,你第一次見面時還誇過它呢,”江靜水聲音清冷地開著玩笑,“因為它指揮它的松鼠朋友朝我丟松果,你笑得有多開心,需要我再提醒一下你嗎?”

“那也是你先挑釁它的。貓好,人壞。”

“是,我又壞了。”暧昧的氣息打在李乾嬋的耳朵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江靜水又停止突破親密距離的上半身,“我最壞了。”

他雙手插袋,“而之前還陪我一起回去參加校慶典禮的弟妹,大概就是是最好的人。”

“最好和最壞,明明隔著世界上最大的距離,”江靜水伸出手,翻動著通關的病歷ID卡,“卻偏偏一起出現在這張小小的ID卡上。”

李乾嬋沒有投以目光。

但就算是不看,她也知道上面的信息。

編號:467112

名字:李通關

主人:江靜水、李乾嬋

因為這是她和江靜水一起決定的。

江靜水和江慕星都畢業於宸京的貴族學院薩洛斯,那天正是薩洛斯的校慶典禮。

江鶴松知道這件事後,就硬按著江慕星的頭,讓他帶著李乾嬋一起出席活動。江慕星嘴上答應得好好的,但當天車剛開出家門,他就利落地下了車。

李乾嬋不關心他去哪裏,他也知道李乾嬋不會在意。

雖然不是薩洛斯的學生,但李乾嬋也沒有想去的地方,於是任由司機把自己送到了學校門口。

就在那裏,她與江靜水不期而遇。

雖然那時因為有了時不時一起打游戲的經歷,兩人並不算全然的陌生人,但李乾嬋看著被許多人包圍的江靜水,還是決定不上前打擾。

沒想到,江靜水卻突破重重人群,朝她走過來。

“跟上。”

他向前走出幾步,回頭看著還停留在原地的她,“需要我再說一遍?”

李乾嬋咬唇,思忖一秒後擡步跟了上去。

江靜水沒有問李乾嬋為何會一人出現在這裏,就只是靜靜地向前走著,帶著李乾嬋來到了一處非常安靜的小院子裏。

“我還以為你會作為畢業生代表,發表演講之類的。”

“有邀請過我,但是我拒絕了。畢竟休學時間比上學的時間還長,聽上去不像什麽正經人。而且,這種活動,一聽就很無聊。”江靜水在地上坐下。

李乾嬋也在他身邊坐下,“冒昧地問一句,你為什麽那時候休學了?”

江靜水正想回答,忽然一只白貓就從灌叢中竄出來,在他的胸前踩出一個梅花印,然後又乖乖地跑進了李乾嬋的懷抱裏。

江靜水冷哼一聲,罵了小白貓幾句。

結果頭上就被樹上的小松鼠砸了一顆松果——很快他就發現,這松鼠是和白貓一夥的。

李乾嬋沒忍住笑起來。

最後,江靜水嘴上說著要拉小白貓去做絕育手術,但卻去辦理了它的認養手續。

在輸入信息時,他忽然轉頭,向身邊一直沈迷抱貓的李乾嬋開口問詢:“你想給它起個什麽名字?”

“誒,我嗎?——通關,你覺得怎麽樣?”

“游戲通關,”他輕笑,“很吉利的名字。”

等信息全部提交完,李乾嬋才發現江靜水不僅用了她起的通關二字,還在前面冠上了她的姓氏,而且把他們一起放在了主人一欄。

緊緊地挨在一起。

回憶結束。

李乾嬋垂下眼睫,就像是對江靜水手中的ID卡沒有任何興趣。

江靜水也不在意她的不回應,“我還記得,你當時對我報上這個信息好像還有點微詞。你還記得是什麽嗎?”

當然記得。

“你不該這麽做,容易讓人誤會。”

“誤會?”那時的江靜水就像此刻一般挑眉,眼裏的暧昧若隱若現,“弟妹,你想說什麽?”

李乾嬋如那時一般閉上嘴。

能被一起寫上寵物主人欄的成年男女,之間又沒有血緣關系。

還能是什麽身份呢?

反正一定不會是弟妹和丈夫的哥哥。

世俗的警戒線被不知何時襲來的大風吹蕩,要斷不斷,早已岌岌可危許久。

也許離得應該再遠一些,才能退回到安全的國度,那裏才是弟妹和兄長之間的正常距離。

“說起來,我讓助理買了個項圈,也算是慶祝通關大難不死,”江靜水點了點關著通關玻璃門,“真是,只有打了麻藥才老實,天天那麽皮。”

就在此時,通關貓貓張開了眼睛,一雙貓瞳透露出幾分迷茫。

但它很快就認出了江靜水和李乾嬋,眼睛裏明顯多了幾分興奮和眷戀。

“這下倒是會賣乖,看來禮物不用收回去了。”

江靜水說著,拿出手機,將項圈的圖片展示給李乾嬋。

李乾嬋本想隨意地一看,眼神卻定住。

項圈上墜著一個圓牌,上面刻著:C&S。

嬋。水。

“為什麽要用這兩個字母?”她聽到自己的聲音。

“也沒什麽別的用意,”江靜水語氣自然,“就是想把我們兩個人的名字放在一起,緊緊地,中間沒有任何距離。”

李乾嬋聽到了自己猛烈的心跳聲。她甚至不知道這是因為驚訝,恐懼,還是其他。

而其他的原因,她暫時不願意去想。

江靜水仿佛還嫌自己說的話不夠擾人心智,繼續說:“就像——”

“一對夫妻?”

李乾嬋怔然又失神地看著他。

“也不用這麽驚訝吧,弟妹,”他還是掛著漫不經心的笑容,“至少我們還一起拍過結婚照。”

“我還以為對於被套入這樣的關系裏,我和你還算是有經驗呢。”

-

江靜水瘋了。

李乾嬋腦子裏只有這麽一個念頭。

那天後來她對江靜水說了什麽,又是怎麽回來的,李乾嬋統統都已經不記得了。

她躺在床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翌日,李乾嬋刻意起晚了一些,為的就是別在早餐桌上遇上江靜水。只是沒想到,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午餐時候,他破天荒地回來。

直接就在李乾嬋身邊坐下,“也給我盛一碗飯就好。”

女仆點頭。

江靜水一手按在李乾嬋的肩膀上,阻止她起身離開,一邊將嘴貼近她的耳畔,“就這麽幾個菜,怎麽吃的這麽簡單?”

“你——”江靜水按上來的手看似沒有用力,卻重若千鈞,李乾嬋怎麽推也推不開,最終放棄了。

“就只有我一個人,吃這麽多做什麽。”

就在這時,女仆端著飯出來,見到兩人的樣子,她明顯地楞了一下。

江靜水卻非常自然地微擡下巴,“放下吧。”

“好,少爺。”

女仆放下東西,規矩地退到一旁,心裏暗想:果然,越看越覺得大少爺和那張放在書房裏的結婚照上的男人一模一樣。

可女仆長徐姐卻說,那上面和少奶奶李乾嬋站在一起的男人,不是大少爺,而是二少爺。

雙胞胎……居然會長得這麽像嗎?

兩人吃過午飯後,江靜水又帶著李乾嬋回游戲房玩游戲。

李乾嬋刺道:“江大少爺最近怎麽這麽有閑工夫,連班都不去上了?”

“是啊,下一步就快失業了。弟妹能收留我嗎?”

江靜水每次開口嘲諷的時候,李乾嬋就覺得他語氣裏滿滿的都是混不吝的味道,和江慕星本質無二,不過是表現的形式不同。

不愧是雙胞胎。

開始時以為他和江慕星迥然,是她當時眼拙。

甚至,表面暴戾的江慕星其實是無害的狗,看著清潤的江靜水反而才是有毒的蛇。

李乾嬋沒理江靜水,後者自顧自地把游戲模式切換到了Caput,“當年很有名的游戲端,不如今天就來回憶一下往昔。就玩這個好了。”

他從架子上拿下一盤游戲,上面寫著《無盡之海》。

李乾嬋沒有異議。

江靜水忽然輕笑:“有趣。”

是他們正好發現,怪物準備囚禁心愛的人類。

“有一天,我可能也會這麽做。把最心愛的東西,鎖在身邊。”

李乾嬋垂眸,就當沒有聽見。

-

準備著晚餐的女仆,忍不住隔著廚房的玻璃門,打量著坐在餐桌邊的兩人。

大少爺,少奶奶。

雖然這麽說有點罪惡,對不起未曾謀面的二少爺。但是。

——真的,他們看著好像是一對啊。

而且,她總覺得這兩個人之間的氛圍不太一般。

小女仆低下頭,一時間沒有想出什麽所以然來,忽然就聽到門口傳來聲音。

她跑去一看,原來是先生江誠和老先生江鶴松回來了。

桌上的兩人顯然是有些意外的,忙站起來。

江誠眼睛一閃,看著眼前平排而站的江靜水和李乾嬋,讀出了一種莫名的般配感。

就像是,一對再尋常不過的夫妻。

他心裏覺得怪異,面上卻不動聲色,一邊吩咐人再多做幾個菜,一邊叫江靜水和自己坐在一邊。

雖然江誠自己也覺得他的猜測太驚世駭俗,但他還是下意識地讓兩人分開,對面而坐。

就算沒有那方面的可能,弟妹和兄長也應該避嫌一些。

江靜水的面色自然,“父親和爺爺怎麽這個時間回來,不是說要去拜訪世伯嗎?”

江誠:“臨時出了點事情,約定取消了,所以還是回來吃飯。”

江鶴松笑呵呵的,看著像是比平常更開心,和坐在身側的李乾嬋聊天。

李乾嬋禮貌地回答著對方拋出的話題,“江爺爺是遇到了什麽好事、嗎?”

她的話語裏出現了不自然的一頓。

因為,江靜水的膝蓋蹭上了她裸/露在外的小腿。

隔著頂級的西裝面料,也藏不住滿滿的逗弄意味。

江靜水真的瘋了。

他怎麽敢!

李乾嬋甚至做不到轉過頭瞪對方一眼,因為江鶴松正在和她聊天,真要那麽做了,動作太明顯,他們一定會發現異常。

她唯一能做的,只是將放在桌上的手握緊。

江鶴松沒有發覺異常,笑著說:“算是有好事發生,之後再說吧。”

他又轉頭聊起了其他的話題。

李乾嬋間斷地發出“嗯”的聲音。

乍一看萬份溫馨的三世同堂的場面,其實大理石桌面之下,兄長的腿早就長驅直入,刺入弟妹的裙下。

雙腿之間。

他真的很喜歡這個姿勢。

就像一條陰暗的蛇,吐出鮮紅的蛇信子,渴望著那顆最飽滿水靈的紅果。

-

四人再一起吃過晚餐,李乾嬋被江鶴松叫住,說了很久的話,話語中時常提起李乾嬋貴不可言的命格,不知道是否是它發揮了作用,這些年江氏發展得如火如荼。

李乾嬋應付完江鶴松,一個人走到花園吹風。

如果她真有貴不可言的命格,也不該是為他人做嫁衣,而是應該助力自己青雲直上,至少不該是困於深宅之中。

胡亂的思緒擾動著她,讓她不知不覺走到了噴泉水池的邊上,一擡頭,便能看到自己房間那一扇小小的窗戶。

她正好遇到了管家和幾位面生的人。

“少奶奶。”

李乾嬋點頭,叫過管家的名後,好奇地問這是要做什麽。

“是少爺說這一片地方空蕩,讓我在這裏加點東西。”管家說完,為李乾嬋展示了一幅設計圖。

石像少女被石像小動物們包圍著,場面靈動溫馨。

貓咪。松鼠。小鹿。小鳥。

交織出一場夢幻的春天。

讓她不期然想到薩洛斯校慶那天,遇到通關以及它的松鼠好友的時候,江靜水還說,如果再多來幾個小動物,會更有意思。

“那樣,弟妹好像就成了童話故事裏的主人公?”他漫不經心地打趣,伸出手搔著彼時還沒有被取名的通關的下巴。

“挺好的。”

李乾嬋說。

江靜水究竟在想什麽,究竟要做什麽,都應該是與她無關的。

本是如此。

直到李乾嬋走進房間,被一陣大力推倒在床上,才驚慌地把所有的打算都通通打亂。

黑夜裏,江靜水那一雙眼睛也閃爍著難以揣測的光芒。

“江靜水,”李乾嬋大口喘著氣,“怎麽是你?”

“那弟妹以為是誰?你老公麽,”他說,“在黑夜裏,是不是更加分不清我們兩個了?”

“你究竟想幹什麽?”

“你。”

李乾嬋怔住。

江靜水悶悶地笑,“需要我向你完整地覆述一遍?”

“江靜水,你能不能要點臉,唔——”

他吻了上來。

江靜水的吻就像雨水,絲絲縷縷,又勢如傾盆,她沒有辦法招架,又止不住地被拉入沈淪的泥淖。

李乾嬋合上牙關,鮮血味瞬間彌漫於兩人的口腔。

但是江靜水沒有停下,反而更加興奮了,身體上的每一個地方,無不向李乾嬋傳達著這個信號。

他微微退開一點距離,用手掌壓住她的嘴唇。

“叫,把家宅裏的人都叫過來,看看我們兩個在做什麽。反正我不介意。”

瘋子,他真的徹徹底底瘋了。

江靜水把手撤開,見身下的人滿眼都是不甘的淚水,心裏又痛又爽。

是在恨他嗎?

江靜水閉上眼,又繼續吻上去。

手上的動作不停。

有違人倫,但卻實在刺激。

背德的快感總是充滿誘惑,勾得人欲罷不能。

水聲並不沈默,滋滋的響聲就像波濤一般,一陣一陣地掀過來。

徹底沈淪的那一刻。

江靜水想,恨也沒關系。

恨難道不是愛嗎?

他說是,那就是。

“為什麽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不是你說,停下來的嗎?”

“是想要什麽?乖孩子,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要誠實地說出來。”

“應該不是我想錯了吧,不然怎麽會這麽shi啊。”

笑聲。

“真乖,這就給你。”

小小窗戶裏的那片天空,月亮躲進雲層之中。

-

江靜水找過來的時候,李乾嬋正一個人呆坐在沙發上,身上披了一件針織衫外套,擋得住清晨的涼意,卻蓋不住身上暧昧的痕跡。

“在想什麽?”比擁抱更快一步的,是他印上李乾嬋臉頰的吻。

李乾嬋沒有回答,江靜水看見她膝上正放著一個相框,裏面裝的是一張結婚照。

新娘是她,而新郎是他,江靜水。

本來應該不是他。

只是正牌新郎官到不了場——無論出於本人的意願,還是江靜水當時為其創造的一點小麻煩,他都拍不了。

所以,江靜水“勉為其難”地代勞了。

他和江慕星的長相,說像也像,說不像也不像。

旁人第一眼就能知道他們兩人是雙胞胎,只是認識久了,便能一眼看出來他們之間的區別。

即便是上了一點妝修飾,在鼻梁處點了一顆江慕星專有的痣,江靜水都能從身穿婚紗裙的李乾嬋的眼裏,看出她認出來了他究竟是誰。

他將手指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噓的口型。

於是,他們心照不宣地,以弟妹和兄長的真實身份,在外人面前,扮演著未婚夫妻,拍出了一套世間象征著最親密關系的合照。

江靜水也許這一輩子都忘不掉,那一刻他的心有多爽。

無論是因為李乾嬋認出來了他是他,還是因為他終於如願以償地拍上了那一組照片。

盡管代價是不久之後,他就聽到了,遠赴他國做生意的江慕星,遇上海難,生死不明的消息。

但他始終告訴自己,這不是偷來的幸福。

他捧著一顆酸澀的心,從那時到現在,都分外清楚明白:這是他親手搶來的幸福。

他最想要的幸福。

江靜水閉上眼睛,又吻了上去。

李乾嬋沒有拒絕。

卻也沒有迎合。

江靜水卻不在意,努力用出不同的嘴上花樣,終於也讓李乾嬋沈浸其中。

她怎麽可以置身事外,他不允許。

李乾嬋把他推開,眼神冷厲,“你不覺得你缺我一個解釋嗎?”

“解釋什麽?不過就是把幾天前,我們喝醉了酒之後做的事情,再重覆一遍嗎?”

“……你知道。”

“當然,”江靜水漫不經心地吻著李乾嬋的頭發,“你真覺得喝醉酒的我意識能不清醒到那種地步?其實我還算挺會喝酒的。而且,喝醉的男人是ying不起來的。”

下流的話真是張嘴就來。

李乾嬋木著臉,感受將她抱住的江靜水,開心地笑著,帶動得胸膛震動。

“所以,看著你前幾天一直想要避開我,甚至還不惜去參加那種無聊的同學聚會;廚房相遇時懷疑我不記得那天晚上的事,而偷偷松了一口氣;玩游戲時,明明就保持著高度戒備,卻偏偏裝出一副自然的樣子來。”

江靜水:“我就覺得,很心軟。”

江靜水身上某個地方卻與此相反,李乾嬋清晰地感覺到了。

“我們小嬋,怎麽這麽可愛啊。”

“所以你就是這麽對讓你心軟的人的嗎?”李乾嬋忽然說,“向她隱瞞她的未婚夫還尚在人世的消息,強制拉她上/床。”

房間裏一下子變得十分安靜。

江靜水的所有表情在一瞬間消失,又很快揚起一個笑容,“李乾嬋,你以為事到如今,你還能置身事外嗎?”

“江靜水,如果昨天你不發那一出瘋,我們之間的關系不會那麽覆雜。明明之前那一次,還只是意外——”

李乾嬋的下巴被江靜水捏住,輕佻而溫柔地擡起,“李乾嬋,你聽不明白我的話嗎?我不允許。”

“你之前那麽勾/引我,現在還想裝作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你覺得我是那麽好心的商人嗎?”

江靜水把臉迫近,“你不會真的覺得你那些手段高明得讓我一點都沒有察覺吧?就比如,昨晚你在回房之前就已經知道我在裏面了。可你還是走了進來。”

“李乾嬋,你的意思,我揣摩得夠明白了。”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叩在李乾嬋的心上。

許久之後,她直視著江靜水的雙眼,貓一般的眼睛沒有迷茫,沒有哀傷,只有如天空一般的澄澈與冷靜。

“你想怎麽樣?”

“你終於承認了,”江靜水嗤笑,“從最開始的那碗面,一直到現在,弟妹一直都在引/誘我。如何,結果你還滿意嗎?”

“不論是你借我的手給李澤山公司造成的那些動蕩——噢,上個月他都已經宣布破產了,嘖,哭得可真慘啊。”

“還有,你暗暗在江氏裏培養的那些勢力——所有的一切,我統統都裝作沒有看見,甚至還為你助了一把力,李乾嬋,我問你,我做的這些,你滿意嗎?”

李乾嬋不說話,只是抿著嘴唇。

“想必弟妹還是滿意的吧,不然怎麽會乖乖地配合我演完了昨天那場激情戲,”江靜水冰涼徹骨的手,拂過李乾嬋的發絲,眼睛如一潭極深的水,讓人一眼望不到頭,“我從來沒有這麽像一個蠢貨過,乖乖地就被人牽著鼻子走。你是第一個。”

“你和我之間,我不允許結束。就算終於有了江慕星還活著的消息,就算他最後真的活著回來了,我也不可能放過你。你聽明白了嗎?”

李乾嬋沈默很久,才說:“江靜水,貓這種動物,是不可能甘心被束縛的。”

江靜水嗤笑,忽然從褲子口袋裏拿出一把折疊小刀,將鋒利的刀刃露出,不等李乾嬋反應過來,幹凈利落地在自己的左肩上紮進一刀。

“江靜水!”李乾嬋驚呆了。

江靜水卻笑得更加放肆,將刀拔出,帶出的血漬甚至濺到了李乾嬋臉上。

他抓住李乾嬋滿是抗拒的手,將刀塞入她的手裏,自己的手包裹著她的手,牢牢地握住刀。

“動手,”他說,“往這裏。”

是心臟的位置。

“來這裏一刀,我就放過你。”

兩人僵持許久,李乾嬋終於徹底把刀奪過,一把扔在地上,“江靜水,你正常一點可以嗎!”

江靜水卻帶著瘋狂的笑容,把她擁入懷抱裏。

他的擁抱很緊,仿佛下一刻就會是世界末日。

“李乾嬋,你舍不得我。”

“我只是不想臟了我的手。”

“你不忍心傷害我。”

“傷害了你,我能有什麽好處嗎?”李乾嬋的聲音冷淡,“江家會放過你嗎?”

“但我現在就不會放過你。”

“……”

江靜水嗤笑,“你就是喜歡我,哪怕是一點,但它就是喜歡。”

“……江靜水,你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多謝誇獎。”

“你所謂的天才的智慧呢?”

江靜水的大手攬住李乾嬋的後腦勺,摩挲著她的頭發,帶著無限的愛戀。

“都用來想你啦。”

他嘆息著。

掙紮片刻,他還是坦然地睜開雙眼,看見周邊的一切瞬間被分解成無限多的碎片,齊齊地被卷入一個漩渦之中。

……果然,李乾嬋身上有著很奇怪的秘密啊。

他冷靜地將手伸入剛剛捅出的傷口裏,帶出一片血肉模糊。

劇烈的痛意讓他的臉色比紙還蒼白,近乎要痛到休克。

但他保持著清醒。

世界在這一刻,驟然卡頓,他看見了那一條唯一的、不易被察覺的通道。

他一步一步地走過去。

不知道多久之後,他像是到了目的地,又像是天地都在一瞬息之間換了樣子。

在無垠的深邃黑暗中,他看見面前有一個戴著兜帽的人,她將瘦骨嶙峋的手,放在一顆昏暗的水晶球上。

“有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有緣似無緣,無緣似有緣。很久沒有見到像你這樣命格這麽奇怪的人了。”

江靜水:“她呢?”

“她是我最大的有緣人,她去了她該去的地方。”

“您一向這麽喜歡裝神弄鬼麽,”他嗤笑,“命格,她那個貴不可言的命格,不會就是您傳出來的謠言吧?”

“不是。我只是神明的傳達者,僅此而已。她有著什麽樣的命格,不由我決定,甚至也不由神明決定,而由她自己來決定。”

江靜水沈默很久,“我要怎麽才能見到她?”

“你介於無緣和有緣之間,我倒正好送你一樣能力——預言。它會指引著你找到你想找到的人,但偶爾也會讓你看到你不想看見的未來,或者說過去。”

“不想看到的?”

“比如死亡,比如她和別人在一起——其實,參透的未來本身就是一件很難堪的秘密。因為你無法改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的發生。”

江靜水想起,自己前兩天得知他的親生蠢弟弟沒有死,而是流落到了一座不知名的小島上,他還沒有來得及為此高興,就聽見自己的助理繼續說:

至今昏迷、還沒有醒過來的江慕星,嘴裏一直喊著一個名字:李乾嬋。

他早就想到了,雙胞胎會喜歡上同一個人,再正常不過了。

只是他到此刻才隱隱想明白,江慕星或許是命中註定與李乾嬋該有糾纏的人。

而他不是。

但沒有關系。

“我想要。”

他說。

女人摘下兜帽,江靜水看到了一雙幽綠的眼睛。

“你要記住,我給你的啟示:莫比烏斯。”

“你知道它代表著什麽嗎?”

江靜水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循環。

女人的答案,近乎同時響起:“它是,無盡的循環。”

在一片混沌中,江靜水隱約記得,他問那個神秘的女人,該如何稱呼她。

她說,西比爾。

西比爾。傳說中神明的報信人,能看見未來的魔女。

……真好啊。

和惡魔做了交易,是他江靜水能做出來的事情。

他捂住近乎像是被火焰灼燒過一般疼痛的眼睛,不再純黑的瞳孔裏泛起陣陣幽綠。

……

李乾嬋,永生永世都不會放過你。

因為,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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