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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嘉書 一遍又一遍地死亡,是為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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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嘉書 一遍又一遍地死亡,是為了一次……

偶爾地, 洛嘉書在某幾個生命瀕死前的瞬間,可以獲得短暫的清明,她發現自己的人生正如走馬燈一般在自己眼前放映。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算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

她沒有著天才般的智商, 只是一個比誰都更明白自己必須要努力,自己只能靠自己,並且能百分百地將此付諸於實踐的普通人。

很多人都喜歡嘲笑她出生於孤兒院,用那群人的話來說, 她是一個沒有父母的可憐蟲。

每到此時,她都面無表情地想,刨除那些感情色彩過於主觀的部分,那些人說的是事實。只不過她從來不覺得自己可憐。

因為覺得自己可憐是要花費時間和精力的,但她最缺的就是這些東西。

她恨不得把一秒鐘掰成兩份花,用來學習, 賺獎學金,還有用來打工。

或許沒有人比她更明白,活下去是一件多麽辛苦的事情。

所以在為了巨額獎學金以及直通高薪企業offer, 選擇就讀薩洛斯後, 洛嘉書發現有人對自己施展校園霸淩, 原因居然還都是為了一個又一個無聊透頂的男人, 便覺得無奈又疲憊。

她只是想活下去, 只是想為了以後可以活得不那麽累, 體面, 甚至幸福。

為什麽只是這麽一個不會傷害到任何人的願望, 都有人要來阻擋它?

更可怕的是, 她在此之前,想到的不是被無關人員來阻撓人生進程的困憊,而是——

拜托, 請上天派一個白馬王子來拯救我吧!

她這麽想著,腦子裏閃過四張俊朗的面孔。

洛嘉書面無表情地回憶著自己當時的想法,心底冒出一個評價:

神經病。

簡直是匪夷所思,她當時腦子裏要麽都是稻草,要麽都是水。

離奇的是,她居然那個時候沒有覺得一點不對勁。

洛嘉書垂眸,細細想來,人生前十幾年的記憶,都變得特別模糊且久遠,唯有選擇就讀薩洛斯之後的記憶,分外清晰,清晰得都有些詭異。

字字句句,都是那麽地歷歷在目——

等等。

字字句句?

這是一個人回憶過往時,會用上的字眼嗎?

這麽想著的時候,洛嘉書感覺到自己的心忽然鈍鈍地一跳,就像是用沈重的鎖鏈將它纏繞,時至今日,她才終於發現了它的存在。

洛嘉書又開始回憶,她產生變化的契機是什麽。

不過十分鐘,她就想到了一個人。

李乾嬋。

在薩洛斯這麽等級森嚴、拜高踩低,權貴毫無顧忌傾軋底層學生的微型社會中,僅為銅星級別的李乾嬋,因為是金色級別的江慕星的未婚妻,身份地位也不與普通人一般,多數的學生都會因此高看她一眼,再加上本人性格刁蠻高調,在學院裏也算是一個另類的風雲人物。

之前,因為江慕星對她有幾分另眼相看,作為未婚妻的李乾嬋,一直是萬分嫉妒,使盡各種手段折磨她。

轉機發生在不久之前,她意外得知了李乾嬋的秘密——原來她並非出身於銅星級別的家庭,其實她過往十幾年等生活在偏遠的鄉村,作為一個貧苦的孤女。

與自己的身世,何其相似。

洛嘉書沒有多想,也沒有料到對方在不知道第幾次要霸淩自己時,忽然停下了手,問了一句,為什麽沒有把她的秘密沒有告訴其他人。

“沒有必要。”她說。

她困惑於李乾嬋為什麽要問這個,擡起頭,才發現對方像是陷入了一場更大的困惑之中。

李乾嬋喃喃自語,茫然若迷。

隨後,有幾分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洛嘉書原本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隨後幾天她也沒有再遇到這位跋扈惡毒的李大小姐帶著自己的跟班來欺負自己。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洛嘉書心想,也許是李乾嬋生病了吧。

李乾嬋不來找她的麻煩,但不代表別人不會。

而癡戀郁嘉木久矣的烏曼,正是其中之一。

正當洛嘉書以為自己要重覆之前被欺負的情節之時,變故陡生。

李乾嬋出面,救下了她。

起初,她還以為這是李乾嬋想出來的新型惡作劇,但是看著李乾嬋那一雙比以往都澄澈許多的貓眼,她忽然沒有那麽確定了。

後來,她和李乾嬋的交往漸密,甚至發展出了一點——姑且能稱之為友誼的情感。

她驚訝,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和李乾嬋成為朋友。

更驚訝的是,她居然也會有願意浪費學習、賺錢的時間,而去交朋友的一天。之前的她,一直認為這是無效的社交活動。

李乾嬋與她聊起很多東西,比如學習功課的心得,過去童年的記憶,還有對這個世界的困惑。

“從前的我,從來不會羞恥於承認自己的貧寒出身,因為這就是組成我的一部分。我也並不會為此感到任何自卑。權貴地位是幾輩子積累來的東西,我明白它代表著什麽,卻也不會諂媚於它。”

“我明白這個世界運行的規律和法則,但我有自己的應對方式,我不願被規則壓迫,成為被奴役的工具——當然,如果有人如此選擇,我也不會苛責,因為這只是選擇了不同的道路而已,而且我一直都知道一個道理: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我願意,也有能力守護著我覺得很珍貴的東西,但他人未必能做到這一點。貧困確實很容易讓人走向深淵,可我始終都認為,比窮人更早墮落的,絕對是那些自視甚高的權貴。”

李乾嬋斷斷續續地說了很多。

她不是一次性講完的,或者說,不是在一次時間線裏講完的,並且,她也不只是說,更是做。她做了太多太多。

洛嘉書有時候看著這樣的李乾嬋,心想自己和她成為朋友其實再正常不過了,被吸引、被影響的又何止是她一個人。

生命力永遠是最耀眼的存在,它對於那些被命運安排的棋子擁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如同飛蛾向往著灼熱的燈火。

洛嘉書又想起很小的時候,她在孤兒院中第一次見到洛珈的景象。

那個時候,他還不叫洛珈。

他怯生生地看著自己,全身都是模糊不清的一團,她無法精準地描繪。

他們對上視線。

幾乎是瞬間,洛嘉書就發現他擁有了人類一般的眼睛,並且和她的眼睛幾乎是一模一樣。

接著,他身上冒出絲絲縷縷的絨毛,又像一萬只蝴蝶從他身上飛出。

轉眼之間,洛嘉書在他的煙粉色瞳孔裏,看到了並沒有絲毫驚訝的自己。

他化作了人形,並且洛嘉書看得出來,他長得有幾分像自己。

他稍作猶豫,便頂著水靈靈的眼睛,一步一步邁向自己。

洛嘉書後來想,那時的她,於情於理,面對如此恐怖科幻片的情節,應該是要放聲尖叫的。

但她沒有,反而是下意識地伸出了手。

他像是輕輕地松了一口氣,隨後反握住。

直到很久很久之後,洛嘉書都記得,她與對方雙手握住的那一瞬間,自己心裏生出的沒有來由的安心感。

好像就是這種感覺,冥冥之中指引著她,讓她相信著眼前的人。

“你叫什麽名字?”

洛嘉書開口,看著對方的眼睛,在這一雙與自己極為相似的眼睛中,卻好似看出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是誰呢……

“我,”他一頓,“沒有名字。你願意為我起一個名字嗎?”

“可我不太會取名。”

他微低下頭,又擡起來,詢問了洛嘉書的名字後,說:“那我就叫洛珈。”

洛嘉書:“這樣會不會太隨便——”

“鬼啊!——”

忽然一聲尖叫打破兩人交流的節奏,原來是孤兒院裏一個小朋友,方才一直躲在暗處,將這一切都盡收於眼底,其中當然也包括洛珈的變身。

那一番變異,把他嚇到久久說不出話來,直到方才才反應過來,驚叫出聲。

見那人嚇得哭天搶地,落荒而逃。

洛珈沒有表情地說:“要處理嗎?我知道他一直有在欺負你。”

洛嘉書搖搖頭:“他一直都喜歡撒謊、欺負別的小朋友,老師都是知道的,不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現在他再來說這種話,沒有人會相信了。”

洛珈點頭:“我明白了。”

正如洛嘉書所料,沒有一個人相信男生看到了那麽匪夷所思的場景。

再加上洛珈聰明地原地消失,洛嘉書也面色淡然地裝傻,男生沒有任何憑證證明自己的話,於是所有人紛紛都說他是把夢和現實混為一談。

男生罵罵咧咧地不服氣,憤怒的眼神在對上洛嘉書的那一刻,盡數消失。

他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大約是覺得洛嘉書邪門,從此之後,這位男生便再也不敢欺負對方了。

自那一天起,於往後漫長的歲月中,洛珈就一直默默地守護著洛嘉書。除了在洛嘉書面前,他很少以真面目示人,絕大多數時候出現在別人眼前,都是以洛嘉書的形象。

簡直就像是分身術一般。

有了洛珈的存在,洛嘉書的生活變得順遂不少。

有一次,她問:“你會感到孤獨嗎?”

洛珈的表情只比她更沒有波瀾,“這種問題對我來說沒有意義。我是你的影子,影子不會覺得孤獨。”

洛嘉書:“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是我的影子。”

洛珈:“如果你不喜歡這個比喻,我可以換一個,比如,你收養的一只比較奇怪的流浪貓——”

“不,”洛嘉書很認真地打斷他,“都不是。我把你當做我的弟弟。”

洛珈帶給她的,不僅是安全感、更加平和富足的生活,而更重要的是,他給了她一個情感支點,讓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的她,開始笨拙而模糊地體驗著情感的輪廓。

洛珈才不是流浪的小動物,硬要算,也應該是一份獨特的禮物。

送禮物的人一定很懂她。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其實她對感情是有著好奇和渴望的。

洛珈:“……”

他沈默了很久,“你是人類,而我只是一個,非人類的怪物。”

洛嘉書很平靜:“所以呢?”

洛珈抿唇,沒有回答。

洛珈在這方面,比洛嘉書想象的還有執著,或者說,自卑。這好像是根結於他靈魂之中的心結,洛嘉書不論如何說,只能讓他明面上承認兩人是姐弟關系,但內心裏卻還是固執地認為自己是一個怪物。

直到他遇見了一個人。

那天是一個平平無常的夜晚,洛嘉書坐在課桌前溫習功課,洛珈則變成她的樣子,出去打工。

洛珈回家了,卻不是他應該正常下班到家的時間。

並且,洛嘉書卻很快敏銳地感知到了他的異常,“發生什麽事了?”

洛珈抿唇,“遇到了一個人。”

這也是他們成功使用“分身術”的關鍵:毫無保留地告知對方相關的事情,消弭信息差,以免露餡。

洛嘉書將洛珈的故事聽完之後,一時之間沒有說話,而是看著他。

洛珈似乎是有點微妙的不好意思,“怎麽了?”

“沒有,”洛嘉書下意識地看著手機上的聊天界面,對方發送過來一個貓貓表情包,言語之間透露著滿滿的熱情,“就是覺得……嗯,我好像也有點想吃烤紅薯了。”

洛珈非常懂她,正如她非常懂洛珈。

他們兩人都將對方的心意,看得一清二楚。

在某一天,兩個人對坐而望,吃著晚飯時,洛嘉書忽然道:“如果餐桌邊再添上一把椅子,也不會很擠吧。”

洛珈:“……嗯。”

“所以,找個機會,我們把這個秘密告訴她,好嗎?”

如洛嘉書所料,洛珈點頭。

“最好是可以,和她一輩子都生活在一起。永遠都不要再分開了。”

-

“……所以,嘉書的願望現在已經算是實現了嘛!”李乾嬋笑瞇瞇地說,“我們現在已經是真的,永遠都不會分了吧。”

洛嘉書看著枕在自己膝蓋上的李乾嬋,有些無奈地捏了一下對方的臉頰。

“總統大人,如果讓你的手下看到你現在的樣子,你殺伐果斷、聰明狡詐的總統形象可就不保了。”

李乾嬋笑著搖搖頭:“所以他們看不到啦。如果還要用工作場合裏的形象來面對嘉書,不是顯得我們太生分了嗎?”

說完,李乾嬋又高舉起雙手手,揉搓著洛嘉書的臉頰,“再說了,洛總現在的樣子,讓你的員工們看去了,難道不是也會讓他們大吃一驚一番嗎?”

兩個人對視一眼,齊齊展顏而笑。

洛嘉書:“你當時有想到,我會創業嗎?”

“當時沒有想到啦,不過在某個時間線裏再想起這件事,就覺得一點都不意外了。因為命運這種東西,最好還是要掌握在自己手裏。”李乾嬋回憶著,又歪頭道,“那嘉書呢,有想到我會從政、最後坐到總統這一步嗎?”

洛嘉書仰頭,讓後輩更貼著沙發背。

“和你差不多。起初是非常意外的,因為我一直覺得你不喜歡宸京,想要回橘草甸。不過在發生那麽多事情之後,你想要從政掌權便再合理不過了,或者說,這就是原本的李乾嬋最想要做的事情。”

李乾嬋:“對喔。權力這種東西,真的很迷人啊。”

洛嘉書:“所以這麽迷人的東西,就算讓你一直加班,都快沒有自己的個人時間了,你也甘之如飴吧。”

“嘉書是在不滿嘛,”李乾嬋笑起來,“明明嘉書也很忙呀,我們忙碌和空閑的節奏有不一樣,所以才總是找不到時間聚在一起。你看,今天你一有時間,我就放別人鴿子來邀請你來我家玩啦。”

洛嘉書平靜地陳述:“我不會對你不滿。”

李乾嬋笑著抱上來,“就是說嘛,說起來,我還真的沒見過嘉書生氣的樣子呢。”

“這方面,你可以去問問那對雙胞胎,他們或許很有發言權。”

因為洛嘉書創業的方向正是新興科技,和江靜水、江慕星的江氏雖側重於不同的領域,偶有合作,但終歸來說還是存在著競爭關系的對手,所以兩方在商業上一直有著不間斷的摩擦。

李乾嬋托腮:“是哦,他們之前都和我說過,你們在商戰裏打得非常水深火熱。不過,你們應該也都不需要我來做什麽吧?”

“當然,”洛嘉書點頭,“不過拋開公平競爭這一點不談,他們可真是令人討厭。”

“有道理,誰會喜歡這麽陰魂不散的一對對手呢。”

洛嘉書還想要說話,李乾嬋忽然坐起來,“有個電話打進來,我去接一下。”

說完,後者走進臥室接電話。

洛嘉書隨意一擡眼,正好看見櫃子上擺放的運動會獎章——上面寫的是她的名字,是她當初與李乾嬋交換的獎牌,臉上隨即帶上笑意,擡手去拿茶幾上的水壺,準備給自己倒杯水喝,動作自然得就像是在自己家一般。

她心裏悠悠地想:也許乾嬋永遠不會知道,她創業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因為她。

她想,自己還是要再努力一點,足以能站到李乾嬋的身邊去,為她帶去一點幫助。

而至於討厭他們的原因——

突然,眼前的電視屏幕出現了奇怪的畫面。

大概是正在接電話的李乾嬋,不小心點到了手機上的屏幕投送吧。

洛嘉書一邊拿起遙控器準備關掉畫面,一邊不經意地瞄了一眼。

這是SP的聊天界面。

【明明今天應該輪到是我的時間了,小橘子好過分!(小狼咬尾巴生氣.jpg)】

李乾嬋:【我今天有事情,你自己解決一下吧。(小貓無情.jpg)】

【拒絕。(小狼嗷嗚嚎叫.jpg)】

【小橘子,你該不會是今天有朋友來找你玩,一下就見友忘色了吧?】

【讓我算算,洛嘉書?】

李乾嬋:【……】

【小橘子,你還一如既往地不會撒謊呢。那次裝失憶的演技也很蹩腳,一下子就看穿啦。】

【不過這次就算了,誰叫我大人有大量呢。下次我會教小橘子好·好·演·戲,順便解鎖一下新地點的。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的哦。】

【小狼笑瞇瞇.jpg】

洛嘉書:“……”

生平第一次,洛嘉書覺得自己擁有著超出常人的記憶力,也並不全然算作是一件好事。

把屏幕關掉後,洛嘉書面無表情地幻想出一副景象。

一只小狼搔首弄姿,瘋狂地給坐在高臺上的橘色貓貓大王拋媚眼。

喔。可能還不止一只狼,不是還有其他五個嗎。

好友欠下的情債,屬實是太覆雜了。

當然,在洛嘉書的眼裏,這當然都是那群男人的錯,真是不知檢點,不知所謂——包括她那個不省心的弟弟。

這也是她討厭江氏雙胞胎的真正原因,她可不是只討厭他們兩個,而是平等地討厭他們所有六個人。

真是夠無賴的,六人纏了李乾嬋這麽多年還是沒纏夠,居然沒有一個放棄的。

“嘉書,你發什麽呆呀?”

見到回來的李乾嬋,洛嘉書:“我只是在想,把你藏起來,永遠不給別人看的成功幾率有多大。”

李乾嬋只以為洛嘉書在開玩笑,笑瞇瞇地說:“那可難了,到時候整個玉利國的人說不定都會來追殺嘉書喔。跑在最前面的肯定是蘇瑜她們四個。”

洛嘉書搖頭:“她們四個說不定會因為誰跑在前面先爭論起來,最後蘇瑜冷眼旁觀其他三人開始吵架。”

李乾嬋撲哧一聲笑出來,“你說的沒錯,確實是會這樣。等她們四個回國後,我們六個人再一起聚餐吧。”

“好。”

在餐桌落座之後,李乾嬋忽然抓上洛嘉書的手,“嘉書,其實關於那個修訂者的事情,我一直都想和你說……”

“不要說,”洛嘉書搖頭,“我怕你說的太沈重,影響我的食欲。吃飯這種事情,應該是要滿懷幸福地去做的,對吧?”

李乾嬋聽出洛嘉書的弦外之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笑嘆:“嘉書。”

洛嘉書:“李乾嬋同學,麻煩你能幫我夾一點你手邊那道番茄炒蛋嗎?”

“好啦好啦,給你夾。好吃嗎?”

“好吃。所以,再多請我吃幾次飯吧。”

“請,當然請。我會請嘉書一輩子的啦。”

-

在洛嘉書最後一次死去之後,她冒出許多雜亂無章的念頭。

人死之時,都會看到這樣的走馬燈嗎?

是走馬燈,還是幻想?

所以……這已經是她第幾次看見走馬燈了?

她的走馬燈可真長啊,畢竟自己都是一個活過不知道多少時間線的人了。

這次是死於木倉下,上次好像是被刀捅入心臟。還有好多其他的死法。夠狠啊,這個人。

……

李乾嬋。

你別哭了。哭得我頭痛。——洛嘉書這麽想著。

反正,下一個時間線又會如期而至,我們會再見的。

盡管那時的我們會成為陌生人,卻也不過是把那一套流程再來一遍就好。

真的。

死亡一點都不痛。

“我期待著再見到你。”

“如果一遍又一遍地死亡,是為了一次又一次地見到你。”

“以最真實的我,見到最真實的你。”

“那麽我願意。”

虛假的活著,毫無意義。

真實的死去,矢志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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