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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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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通罪

“娘娘, 南離山回京的路上,四處都已經找遍了,並沒有發現小圓子的蹤跡。”

禦林衛找了一夜, 都不曾找到小圓子這個人。

車馬房的總管姓馬, 是個年過五旬的老太監, 見禦林衛上門,嚇了一跳,不管知道什麽不知道什麽, 都竹筒倒豆子般地說了。

流霜也有些慌亂,說:“馬總管說,那小圓子今日並沒跟著鑾駕依仗回來,他沒瞧見人,還以為是被主子們傳去了, 正要找去, 沒想到剛打發人出門, 禦林衛便來查了。”

宛汐皺眉, 放下手中的碧璽簪子,問道:“禦林衛查這事, 沒鬧出什麽動靜來吧?”

流霜趕緊道:“娘娘放心, 奴婢按照您的吩咐一一說給了何大人, 宮中並不知道。”

“……娘娘,可要告訴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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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懷坐在鳳儀宮裏,看著安太醫給皇後請脈。

大殿外忽然一陣人聲喧囂,常安踏著小碎步進來低聲道:“皇上, 太後娘娘來了。”

“嗯。”顏懷起身去迎, 太後扶著碧錦的手,面色不大好看, 但見著他,還是緩和了聲氣,道:“皇帝也來了。”

“皇後如今這般情形,兒子自然要來瞧瞧。”到底是多年夫婦,又是先帝欽賜的正妻,於情於理他都該來一趟。

太後點點頭,拭了拭眼中的殘淚:“好、好……皇帝有心。可查問清楚了是怎麽一回事麽?”

張海全帶著常順早已把鳳儀宮伺候的宮人們審了一回,聽聞太後發問,便躬身回道:“是。奴才們問過了,原是皇後娘娘今早出去散心,誰知便遇上了一個不懂事的小丫頭在哭,岳公公說,娘娘與那小丫頭子說了幾句話兒,誰知便臉色不好看起來。”

“待葒淑姑姑回來時,就又吐了血。”

顏懷好看的眉頭輕輕蹙起,問道:“小丫頭?是哪個宮裏的?”

“是……是慈寧宮伺候的雯蕙。”

顏懷一怔,他原以為會是賢妃或是貞修媛的宮人。碧錦見狀,忙道:“是慈寧宮裏照看蘭花兒的小宮女。去歲裏尚宮局剛撥來的,想來是年紀尚小,不懂事沖撞了皇後娘娘。”

說罷又轉頭斥道:“什麽粗使丫頭都往皇後跟前兒湊?沖撞了主子可是他們擔待得起的麽?尚宮局如今真是越來越會辦差了。”

太後眉心微動,碧錦罰了一個小丫頭子這等小事,她當然不會記得,但與碧錦多年主仆,不會看不出來此時她的貓膩。

慈寧宮禮佛多年,她早已不似當年做中宮時那般脾氣,對這些年輕宮女們多有寬容,能讓碧錦出手罰了的,只有那件事——

平寧侯府的婚事。

難怪,皇後會突然昏厥……

太後眸中寒光微微一跳,又很快垂眸,此時常順走進來,對著顏懷微微躬身,顏懷問道:“什麽事?”

常順便走過來附耳說了幾句。

太後瞧在眼裏,順勢道:“既然皇帝有事,那邊先去吧,今日祈福奔波本就勞累,明日還要早朝,皇後若是醒了,哀家在打發人去承明殿回話。”

顏懷頷首:“那有勞母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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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個?”

夜幕深深,一處幽深雅致的庭院裏,一位年輕男子諂笑著對眼前的中年男子遞上手中的絲帕:“正是,您瞧,這可是宮裏的料子,市賣的粗糙貨兒哪有這麽精細?”

那中年男子瞧了他一眼:“方冉,是吧?你也算是會辦事,那個小太監呢?”

“打一頓堵了嘴扔在馬房裏頭呢,已經交給您府上的小子捆起來了。”

“好。”那中年男子收了帕子,便往回走去,年輕男子忙跟了上去,小心翼翼道:“大人,那我的那事兒……”

中年男子睨了他一眼:“你還擔心我堂堂金氏會賴賬不成?”

“放心回你的客棧裏去,離秋試還有好些日子呢,太傅大人既記了你的名字,就少不了你的一份功名。”男子呵呵笑了兩聲:“若是你有大造化,這條帕子能物盡其用……那你說不得還有大富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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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明殿的外殿書房中,幾位大人正候在門外,見禦駕回來,為首的都察院右都禦史梁東辰忙帶著身後眾人跪了下去。

顏懷淡淡道:“梁大人,有何要事,一定要現在來回稟朕?”

被他點了名的梁大人,瞧著不過四十上下,也是先帝時便在都察院做事的老人兒了,他叩頭道:“回皇上話,臣知道中宮鳳體違和,本不敢擅擾,奈何此事……”

“實在是有關宮闈秘辛,天家顏面,微臣不敢擅專,因此急著來求見皇上。”

“昨夜,臣府上抓到了一位可疑之人,似是宮中逃奴。微臣不敢擅專,原想著今日便將他送還慎刑司,誰知審那逃奴時,竟在他身上發現了這個。”

他遞上一條絲帕,那帕上繡著一叢柳枝,和一個小小的“方”字。

“這是什麽?”

梁東辰道:“是那小太監身上的東西,微臣審問了他一回,他便招了,說他是車馬房裏伺候的,這帕子是宮中的主子給t的,讓他送到珩樓客棧一位爺手裏去。”

顏懷面色冷冷,只凝視著他,看得梁東辰額上微微冒汗,心中叫苦不疊,但想著金太傅的話兒,還是繼續說了下去:“臣便讓人去打聽了,珩樓客棧中卻有此人,是盧府的表少爺。”

與此同時,長樂宮。

宛汐長長嘆了口氣:“終究是我疏忽了。”

此事非同小可,關系到宮妃清白名譽,禦林衛中自有人與她傳遞消息。

這白氏表兄她也知道,她的外祖家,盧三太太的娘家忠毅伯府,上一輩人丁不旺,外祖母膝下唯有她母親一個嫡女,倒是忠毅伯的四個姨娘生了好幾個庶出女兒,其中就有一位嫁到了白家。

白家在京中不是什麽權貴府邸,但世代都是皇商,祖上也曾出過幾任中過同進士的子弟,做過幾個小官兒。雖不如有爵人家那般體面,可錢財頗豐,過日子卻實惠,因而忠毅伯嫁了一位姑娘到他們家。

從前他們三房在府裏不得重視,盧三太太常年跟著夫君外任,是以白家也不大上門走動,這位姨表兄她並沒見過幾回。

更遑論,她送出去的帕子明明往方記的鋪子去的。

宮中風傳這些言語,向來是極快的。不過一夜,人人的目光都緊盯著承明殿。

果然早朝時,便有幾位老臣站了出來,道:“皇上!清嬪娘娘擅自與宮外男子私相授受,此事關系天家聲譽,皇上切不可因寵失正,偏聽偏信才是。”

更有人說:“什麽偏聽偏信,如今證據確鑿,還鬧得沸沸揚揚,君王顏面何在?況宮中早有傳聞,清嬪蠱惑聖心,時常出入文通閣,甚至插手朝政之事,皇後重病不起,也有清嬪善妒專斷,不敬中宮之過。”

“古語有言,‘牝雞司晨,惟家之索’,依臣之見,皇上該早下決斷!”

顏懷目光冷冷,盯著那人,問:“什麽決斷?”

“臣請皇上聖斷!賜死清嬪盧氏,以正宮闈!”

“放肆!”

砰地一聲,顏懷面前的鎮紙飛了出去,砸在承明殿的玉磚之上,漫開數道細碎的裂紋。

“皇後重病,乃是因德妃難產暴斃一案心中有愧,與清嬪何幹?”顏懷瞇起眼,冷冷道:“清嬪善妒專斷,魯通,你言下之意,豈不是朕獨寵後宮,放縱清嬪幹政,更有寵妾滅妻,是也不是?”

“呃,這……”那魯通半句話卡在喉嚨裏,卻不敢真的說出口。他是想借此事釘死小盧氏,可對上皇上那雙寒霜浸潤般的眼,不由一顫。

都察院禦史下可參群臣,上可諫君王,但後宮之事,若非幹系到立後、立儲等國家大事,等閑不可輕議。

金世恒看在眼裏,斂眸站出列道:“皇上喜怒,魯大人並非此意。”

“論理,後宮之事是皇上的家事,只是如今這私相授受的罪名京城裏已經人盡皆知,又事關後宮清譽,還是請皇上徹查為好。”

“如此,一則能平息物議,無損天家名聲,二則,皇上後宮安定,才能子嗣昌盛,是為天下之福。”

-

“皇上下了朝,還是去了長樂宮麽?”

貞修媛站在窗前,正拿著一個銀盤給廊下的鸚哥兒餵著食,蘭草微微一笑,道:“是。”

庭院中的水窪倒映出她如弱柳扶風般的身姿,素色衣衫,衣袂翩躚。

“也好。”

“若不趁此時再多敘敘舊,只怕清嬪就沒多少時日可活了。”

她如芙蓉一般嬌美的面孔平靜地說出這話,芰荷看在眼裏,心中微跳,低聲問道:“娘娘不顧與皇上的情分了麽……”

此事幾乎是與皇上撕破了臉,可金大夫人再進宮來時,貞修媛面上並無任何不願,只吩咐她母親,一切按著父親的話去做便是。

“情分?”貞修媛冷冷呵了一聲:“你瞧皇上可有顧著與本宮的情分?”

賢妃雖是個狠毒的蠢貨,以為她與柔妃一般容易挑撥,但有句話說得不錯。清嬪家世單薄,但聖寵在身,有皇上為她保駕護航,扶持出下一個盧氏並不是難事——那盧恒臻如今已是明州三品大員,再過幾年回到京中,只怕就有入閣議事的資格了。

若是讓她再有了身孕……

貞修媛眸中狠戾一閃而過,她金寒墨想要的東西,還從未拱手讓給他人過。

她放下手中的小銀盤,道:“芰荷,你說若是此時中宮病逝,清嬪的罪名,是不是更多了一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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