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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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司洸走後, 念南終於得了命令，可以取下江神聆手上的繩子。
江神聆平躺在床上假寐，四個宮女雙眼一眨不眨地守在她身旁, 怕她還要自盡。
江神聆閉眸沈思，司洸說封上宮門, 再不出現在她面前，她並不相信他的話。
他眼底的執念, 清晰明了，他想要折斷她的意念，想要她一輩子安心地依附於他。
她假死逃走，司洸把她抓回來之後，他竟然沒有責罰她。
她原先以為，司洸因她的假死, 悲傷到縱酒嘔血，他將她抓回來, 他心裏沸騰的怒火必向她宣洩, 他不會動手打女人，但他會讓內侍杖責她, 或者他用些什麽折辱人的法子, 將她折騰至體無完膚。
前生她犯了些小錯, 他罰過她跪佛堂、抄經書、禁足, 今生她欺君罔上, 他卻問她怎樣才肯好好活著？
他舍不得要她的命, 她只要活著, 他好像很多事情都可以不去計較。
江神聆又想, 昨夜他明顯很想發洩欲.火，但他沒有逼迫她行事。她都那樣罵他了, 他卻說，他有辦法讓她願意活下去。
他明明瞧著十分火大，但憤怒和欲.念他都忍耐住了。
甚至他沒有懲罰宮女，也沒有責罰她的父母。
他那諸多忍耐的模樣，和他曾經恣意的、唯我獨尊的性子完全不同。
她想象不到，司洸是因何對她有了這般執念，但他的態度，給了她新的希望。
江神聆眼眸微動，依舊裝作睡著，她在延年宮的一舉一動都會有人回稟給司洸。
她維持這樣無意久活的樣子，大概還能獲得司洸更多的讓步，如今並非是她幻想中的永無希望的死局。
司洸大概想她養好身體，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再來見她時，她能平和地接納他。
她想看看，她若一直意志消沈，他能忍耐多久。
***
翌日，兩個嬤嬤向江神聆告別，她們跪下向她磕頭，“老奴對夫人多有冒犯之處，請夫人原諒。”
嬤嬤們離開時，將宮內的內侍、護衛一應帶走了。宮裏只留下了念南、若竺、玉珠、翡翠四人。
延年宮裏有井可以t打水，也有小廚房可以燒水、做吃食。
一日三餐，內侍都會將新鮮吃食放在門口，他們輕敲銅環，宮女便去門口領食盒。
江神聆的吃穿用度上，司洸沒有絲毫的苛刻。
如此十日，他沒有來打擾她的生活。
玉珠、翡翠每天換著花樣哄江神聆開心，念南、若竺時常對她說些外面的好玩的事情。
江神聆安靜地聽著她們的話，並不回答她們。
有時候念南說的事情她會感到好奇，但她也只是眨了眨眼，沒什麽過多的反應，念南知曉她的脾性，看她有興趣聽，便會多講一些。
延年宮的後殿外面，原先只有兩顆矮樹，去歲江神聆住進來後，司洸命人搬來了若幹盆栽。
夏日炎熱，每日早晚玉珠都會打水來澆花。
傍晚時，微風徐徐，玉珠打了井水，她從院裏跑回來，“夫人，您要不要出去賞花？奴婢看有蝴蝶和蜜蜂在花叢間嬉戲，月亮快出來了，夫人整日在房裏憋悶得很，不如來院裏乘涼。”
江神聆腰上摔傷的地方已經大好，走起路來並不費勁，她手上的燙傷也已結痂，但手腕上還殘留著青痕，舌上也還是作痛，特別是在吞咽時。
她也想出去走走，但想了想，她回到床榻上放下了床帳，沒有搭理玉珠。
玉珠在院裏澆花，故意大聲說：“這花怎麽長成了這個樣子？是不是缺了什麽？念南妹妹，你來看看。”
念南放下手裏的花棚子，走過去細瞧，“天氣熱了，花瓣卷曲也是正常的吧？”
翡翠問：“喔，我瞧著不正常，這牡丹就放在這兒合適麽？要不要搬去涼亭裏避暑？可惜我們不懂養花。”
若竺說：“牡丹花期快過了，開敗時就是這幅模樣，翡翠姐姐不要多慮。”
江神聆隔著帳子，聽到她們的對話，她這十日看了出來，玉珠翡翠大概是受了司洸的授意，她們一直引著她出去走動，央著她繡花、看書，想她多些生趣。
白日暑熱時，她們四個便在房中拿著花棚子，繡錦帕、錦囊等物，玉珠、翡翠時不時地就會拿花棚子過來讓江神聆指點一二，江神聆只是懨懨地看著，一言不發。
頂著夏日的熱氣，玉珠和翡翠把前院裏的花鏟除了，她們開了一片田出來，說是種些蔬菜，看著會很有生機。
她們拿了黃瓜、白菜、秋葵的種子回來，叫上念南、若竺幫忙，四人一起在前院的花圃裏播種、澆水，搭木架子。
過了幾日，玉珠歡快地跑進來，“夫人，您來看看，那黃瓜才種下去這麽幾日，就生了嫩綠的小芽，之後那芽會攀上木架子，長出花、葉，結出果實。趁它還小，夫人不如給它澆澆水，等來日結了果實，也有夫人一份辛勞。”
翡翠又讓江神聆去看秋葵，她還念了一句詩：“炊稻烹秋葵，綠英滑且肥。”
翡翠作為宮女，大字不識一個，卻能念出與秋葵相關的詩來，屬實讓人驚訝。
江神聆看了她們一眼，在窗邊撐著下巴，繼續仰望蒼穹發神。
盛夏。
距離司洸那夜離開，已經有一個月了。
玉珠在廊下和翡翠閑聊，“皇上終於要開始選秀了。”
“聽說各家各族適齡的貴女們都盯著皇後的位置呢。”
玉珠笑道：“早前太後看好的冼四姑娘已經嫁了人，不知道這次太後會看上誰。”
翡翠說：“太後選誰不重要，重要的還是皇上的心意。”
兩人說話時聲量不小，又恰好等江神聆午睡起來她們才開始說話。
江神聆心忖，司洸開始選秀，是不是意味著他對她放下了？
或者，他是故意讓她們說給她聽，讓她覺得他放下了，讓她以為她不會再被他惦念著。
江神聆想知道外面的事情，只能靠玉珠、翡翠說給她聽，那日母親離開時說要救她，她心裏一直懸著這樁事情，她擔心母親做出什麽悖逆之舉，導致司洸懲治江家。
入夜後，暑氣消減，江神聆第一次走出房間，站在院中賞月。
她們四人看她願意出來，紛紛露出笑顏。
江神聆在院子裏走了一圈，前院的白菜、秋葵、黃瓜都發了芽，但苗瞧著長勢不佳，還招來了不少蚊蟲。
翡翠低下頭說：“夫人，奴婢們也是第一次種蔬菜，沒什麽經驗，等長了蟲才反應過來，需要做好驅蟲的事宜。這幾日奴婢們已經在熏煙，撒鹽、草木灰驅蟲了。”
江神聆點了點頭，她也不懂種菜，只是隨便看看。她走回後院，在盆栽間停下，若竺搬了椅子讓她坐下賞月。
玉珠搬了木桌過來，泡上花茶讓江神聆飲用。
念南用井水浸了西瓜，切開的西瓜汁水四溢，裝在盤裏鮮艷好看。
端上來的西瓜江神聆吃了一塊，西瓜冰爽香甜，吃在嘴裏讓人心情都好了起來。
她將其餘的西瓜賞給她們一起食用。
皓月千裏，月光似霜。
江神聆擡頭看著星月，“不知道我的父母如何了。也不知道外祖父、外祖母可還安好。”
念南安慰道：“小姐不用掛懷，外面肯定一切都好，奴婢能進宮來伺候小姐，老爺夫人也會安心很多。”
她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司洸站在延年宮外的紅墻下，月輝照在他冷玉似的雙眸上，他抱臂靜站，面上沒什麽表情。
他近日總會路過延年宮，這是這一月以來，他第一次聽到江神聆說話。
他費了不少功夫，她還是意志消沈，聽說他選秀了，她倒是終於願意出來看看。
只要讓她以為，他真的不會再去見她，她就會情緒好轉。
司洸聽到裏面若竺的笑聲：“姐姐們，我們來比比誰的西瓜皮扔得遠！”
“這有什麽好比的。”玉珠嫌棄地輕嘖了之後，笑道，“我扔到墻根了，你們誰有我扔得遠，我就叫她一聲姑奶奶。”
她們四個玩得高興，他沒有聽到江神聆說話的聲音，也沒有聽到她的笑聲。
司洸又站了片刻，離開了延年宮。
近來，他被江、楊兩家人鬧得煩躁不堪。
楊禦史不斷向他進諫，讓他放江神聆出宮，楊禦史說些冠冕堂皇的話，引經據典，讓他保住清譽。
這是他的私事，關楊禦史何事，他令人將楊禦史拖出了禦書房。
江夫人更是荒唐，竟然去擊鼓鳴冤，鬧得滿城風雨。
他將江尚書傳來，問江尚書這是何意。
江恒逸跪下說：“臣有罪。”
司洸問他有何罪，江恒逸挺著脖子，還是只道：“臣有罪。”
他前世剛登基就被江恒逸數次氣到，他要改革新政，提拔寒士，江恒逸與他作對，他提出的改革建議，總被江恒逸為首的官員們反對，“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怎能輕易改變，請皇上三思。”
今生江恒逸愛護賢才，對老百姓有好處的事，他也樂於去做，不再反對改革，所以司洸提拔了他。
司洸看著江恒逸又與他作對，他真想找個由頭，把江恒逸貶官外放，讓他帶上妻兒一起離開京都。
但到底還是忍了，他告訴自己，江恒逸做事尚且得力，而且他罰了江恒逸，必會讓吳照義也跟著罷官。
司洸將司泓召回京都後，拖了半個月，還未召見司泓。
司洸走回寢殿，又拿起了桌上的酒。
他曾經信任的親人，忠心的臣下，還有眷念的愛人，在今生都與他有了深深的隔閡。
他對月舉杯，落寞盯著杯中月，似有眾叛親離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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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洸走後, 念南終於得了命令，可以取下江神聆手上的繩子。
江神聆平躺在床上假寐，四個宮女雙眼一眨不眨地守在她身旁, 怕她還要自盡。
江神聆閉眸沈思，司洸說封上宮門, 再不出現在她面前，她並不相信他的話。
他眼底的執念, 清晰明了，他想要折斷她的意念，想要她一輩子安心地依附於他。
她假死逃走，司洸把她抓回來之後，他竟然沒有責罰她。
她原先以為，司洸因她的假死, 悲傷到縱酒嘔血，他將她抓回來, 他心裏沸騰的怒火必向她宣洩, 他不會動手打女人，但他會讓內侍杖責她, 或者他用些什麽折辱人的法子, 將她折騰至體無完膚。
前生她犯了些小錯, 他罰過她跪佛堂、抄經書、禁足, 今生她欺君罔上, 他卻問她怎樣才肯好好活著？
他舍不得要她的命, 她只要活著, 他好像很多事情都可以不去計較。
江神聆又想, 昨夜他明顯很想發洩欲.火，但他沒有逼迫她行事。她都那樣罵他了, 他卻說，他有辦法讓她願意活下去。
他明明瞧著十分火大，但憤怒和欲.念他都忍耐住了。
甚至他沒有懲罰宮女，也沒有責罰她的父母。
他那諸多忍耐的模樣，和他曾經恣意的、唯我獨尊的性子完全不同。
她想象不到，司洸是因何對她有了這般執念，但他的態度，給了她新的希望。
江神聆眼眸微動，依舊裝作睡著，她在延年宮的一舉一動都會有人回稟給司洸。
她維持這樣無意久活的樣子，大概還能獲得司洸更多的讓步，如今並非是她幻想中的永無希望的死局。
司洸大概想她養好身體，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再來見她時，她能平和地接納他。
她想看看，她若一直意志消沈，他能忍耐多久。
***
翌日，兩個嬤嬤向江神聆告別，她們跪下向她磕頭，“老奴對夫人多有冒犯之處，請夫人原諒。”
嬤嬤們離開時，將宮內的內侍、護衛一應帶走了。宮裏只留下了念南、若竺、玉珠、翡翠四人。
延年宮裏有井可以t打水，也有小廚房可以燒水、做吃食。
一日三餐，內侍都會將新鮮吃食放在門口，他們輕敲銅環，宮女便去門口領食盒。
江神聆的吃穿用度上，司洸沒有絲毫的苛刻。
如此十日，他沒有來打擾她的生活。
玉珠、翡翠每天換著花樣哄江神聆開心，念南、若竺時常對她說些外面的好玩的事情。
江神聆安靜地聽著她們的話，並不回答她們。
有時候念南說的事情她會感到好奇，但她也只是眨了眨眼，沒什麽過多的反應，念南知曉她的脾性，看她有興趣聽，便會多講一些。
延年宮的後殿外面，原先只有兩顆矮樹，去歲江神聆住進來後，司洸命人搬來了若幹盆栽。
夏日炎熱，每日早晚玉珠都會打水來澆花。
傍晚時，微風徐徐，玉珠打了井水，她從院裏跑回來，“夫人，您要不要出去賞花？奴婢看有蝴蝶和蜜蜂在花叢間嬉戲，月亮快出來了，夫人整日在房裏憋悶得很，不如來院裏乘涼。”
江神聆腰上摔傷的地方已經大好，走起路來並不費勁，她手上的燙傷也已結痂，但手腕上還殘留著青痕，舌上也還是作痛，特別是在吞咽時。
她也想出去走走，但想了想，她回到床榻上放下了床帳，沒有搭理玉珠。
玉珠在院裏澆花，故意大聲說：“這花怎麽長成了這個樣子？是不是缺了什麽？念南妹妹，你來看看。”
念南放下手裏的花棚子，走過去細瞧，“天氣熱了，花瓣卷曲也是正常的吧？”
翡翠問：“喔，我瞧著不正常，這牡丹就放在這兒合適麽？要不要搬去涼亭裏避暑？可惜我們不懂養花。”
若竺說：“牡丹花期快過了，開敗時就是這幅模樣，翡翠姐姐不要多慮。”
江神聆隔著帳子，聽到她們的對話，她這十日看了出來，玉珠翡翠大概是受了司洸的授意，她們一直引著她出去走動，央著她繡花、看書，想她多些生趣。
白日暑熱時，她們四個便在房中拿著花棚子，繡錦帕、錦囊等物，玉珠、翡翠時不時地就會拿花棚子過來讓江神聆指點一二，江神聆只是懨懨地看著，一言不發。
頂著夏日的熱氣，玉珠和翡翠把前院裏的花鏟除了，她們開了一片田出來，說是種些蔬菜，看著會很有生機。
她們拿了黃瓜、白菜、秋葵的種子回來，叫上念南、若竺幫忙，四人一起在前院的花圃裏播種、澆水，搭木架子。
過了幾日，玉珠歡快地跑進來，“夫人，您來看看，那黃瓜才種下去這麽幾日，就生了嫩綠的小芽，之後那芽會攀上木架子，長出花、葉，結出果實。趁它還小，夫人不如給它澆澆水，等來日結了果實，也有夫人一份辛勞。”
翡翠又讓江神聆去看秋葵，她還念了一句詩：“炊稻烹秋葵，綠英滑且肥。”
翡翠作為宮女，大字不識一個，卻能念出與秋葵相關的詩來，屬實讓人驚訝。
江神聆看了她們一眼，在窗邊撐著下巴，繼續仰望蒼穹發神。
盛夏。
距離司洸那夜離開，已經有一個月了。
玉珠在廊下和翡翠閑聊，“皇上終於要開始選秀了。”
“聽說各家各族適齡的貴女們都盯著皇後的位置呢。”
玉珠笑道：“早前太後看好的冼四姑娘已經嫁了人，不知道這次太後會看上誰。”
翡翠說：“太後選誰不重要，重要的還是皇上的心意。”
兩人說話時聲量不小，又恰好等江神聆午睡起來她們才開始說話。
江神聆心忖，司洸開始選秀，是不是意味著他對她放下了？
或者，他是故意讓她們說給她聽，讓她覺得他放下了，讓她以為她不會再被他惦念著。
江神聆想知道外面的事情，只能靠玉珠、翡翠說給她聽，那日母親離開時說要救她，她心裏一直懸著這樁事情，她擔心母親做出什麽悖逆之舉，導致司洸懲治江家。
入夜後，暑氣消減，江神聆第一次走出房間，站在院中賞月。
她們四人看她願意出來，紛紛露出笑顏。
江神聆在院子裏走了一圈，前院的白菜、秋葵、黃瓜都發了芽，但苗瞧著長勢不佳，還招來了不少蚊蟲。
翡翠低下頭說：“夫人，奴婢們也是第一次種蔬菜，沒什麽經驗，等長了蟲才反應過來，需要做好驅蟲的事宜。這幾日奴婢們已經在熏煙，撒鹽、草木灰驅蟲了。”
江神聆點了點頭，她也不懂種菜，只是隨便看看。她走回後院，在盆栽間停下，若竺搬了椅子讓她坐下賞月。
玉珠搬了木桌過來，泡上花茶讓江神聆飲用。
念南用井水浸了西瓜，切開的西瓜汁水四溢，裝在盤裏鮮艷好看。
端上來的西瓜江神聆吃了一塊，西瓜冰爽香甜，吃在嘴裏讓人心情都好了起來。
她將其餘的西瓜賞給她們一起食用。
皓月千裏，月光似霜。
江神聆擡頭看著星月，“不知道我的父母如何了。也不知道外祖父、外祖母可還安好。”
念南安慰道：“小姐不用掛懷，外面肯定一切都好，奴婢能進宮來伺候小姐，老爺夫人也會安心很多。”
她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司洸站在延年宮外的紅墻下，月輝照在他冷玉似的雙眸上，他抱臂靜站，面上沒什麽表情。
他近日總會路過延年宮，這是這一月以來，他第一次聽到江神聆說話。
他費了不少功夫，她還是意志消沈，聽說他選秀了，她倒是終於願意出來看看。
只要讓她以為，他真的不會再去見她，她就會情緒好轉。
司洸聽到裏面若竺的笑聲：“姐姐們，我們來比比誰的西瓜皮扔得遠！”
“這有什麽好比的。”玉珠嫌棄地輕嘖了之後，笑道，“我扔到墻根了，你們誰有我扔得遠，我就叫她一聲姑奶奶。”
她們四個玩得高興，他沒有聽到江神聆說話的聲音，也沒有聽到她的笑聲。
司洸又站了片刻，離開了延年宮。
近來，他被江、楊兩家人鬧得煩躁不堪。
楊禦史不斷向他進諫，讓他放江神聆出宮，楊禦史說些冠冕堂皇的話，引經據典，讓他保住清譽。
這是他的私事，關楊禦史何事，他令人將楊禦史拖出了禦書房。
江夫人更是荒唐，竟然去擊鼓鳴冤，鬧得滿城風雨。
他將江尚書傳來，問江尚書這是何意。
江恒逸跪下說：“臣有罪。”
司洸問他有何罪，江恒逸挺著脖子，還是只道：“臣有罪。”
他前世剛登基就被江恒逸數次氣到，他要改革新政，提拔寒士，江恒逸與他作對，他提出的改革建議，總被江恒逸為首的官員們反對，“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怎能輕易改變，請皇上三思。”
今生江恒逸愛護賢才，對老百姓有好處的事，他也樂於去做，不再反對改革，所以司洸提拔了他。
司洸看著江恒逸又與他作對，他真想找個由頭，把江恒逸貶官外放，讓他帶上妻兒一起離開京都。
但到底還是忍了，他告訴自己，江恒逸做事尚且得力，而且他罰了江恒逸，必會讓吳照義也跟著罷官。
司洸將司泓召回京都後，拖了半個月，還未召見司泓。
司洸走回寢殿，又拿起了桌上的酒。
他曾經信任的親人，忠心的臣下，還有眷念的愛人，在今生都與他有了深深的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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