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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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江神聆從轎子裏出來, 又被人抱上了馬車，一路平緩地到了安國寺。
她半睜開眼，看向金漆匾額, 朱紅院墻。寺中大鼎熊熊燃燒，撲鼻而來的香火氣息令她更加頭暈。
到了安國寺後院, 院子古樸淡雅，斜樹在窗邊落影。
廂房中一應用品都準備齊全, 江神聆躺在溫軟的錦被中，她環顧四周，即使發熱到頭腦迷糊，心裏也依舊充滿了希望。
這裏應是先帝爺貴妃住過的廂房，她進來前左右看過了，院子不大, 廂房往後是雜役間，往前是安國寺正殿, 這院子距離正門有一段距離, 但距離後門卻很近。
外祖父提前安插了內應進來，不知那內應是和尚還是夥夫, 但她只要到了這裏, 內應遲早會來找她。
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江神聆心裏激動, 又帶著一點未知的懼怕, 但精神振作起來了, 病都好了幾分。
宮女看她頗有精神, 服侍她用了湯藥, 日落西山，她又用了一碗清粥後, 頭腦昏沈地睡去。
半夢半醒間，江神聆渾身幹熱，她翻身往被子角落涼爽的地方擠去，腰腹胳膊傳來久病的酸痛感，很快角落裏溫涼的地方也被她身上的熱氣濡濕。
她再次翻身，抱到了一塊溫涼緊實的東西，夢裏看著像是人形的玉石，她緊緊貼著玉石，胳膊和腿都纏了上去，濕熱的鼻息吹拂在玉石上，玉石也回應了淺淺清涼給她。
她身上的燥熱逐漸平息，連急促的呼吸也緩和了下來，安心地沈沈睡去。
等再次醒轉時，江神聆隱約感覺不太對勁，夢裏那塊溫涼的玉石還在身邊，玉石被她滾燙的體溫炙熱了，溫熱地籠罩著她。
她手指輕輕動了動，順著玉石撫摸，摸到了結實的胸肌，緊實的臂膀……
江神聆霎時驚醒過來，耳畔聽到司洸的低語：“怎麽了？可是哪裏不適。”
她驚愕地瞪圓了眼，廂房裏沒有點燈，纖纖清月灑在窗前，她借著月輝看清了眼前的人。
司洸睡眼惺忪，神色間難掩一抹疲憊，她睡在他的臂彎裏，他側身摟著她，兩人都未著片縷，她綿軟濡熱的身體緊密地貼在他的胸口。
她的胳膊放在他的身上，她退熱後的汗水黏稠地沾上了他的肌膚。
司洸低頭，他的下頜蹭了蹭她的頭頂，“你昏睡了幾個時辰，終於退熱了，可要吃點什麽？”
他溫柔的話語，讓她恍惚間分不清這是在夢裏還是在現實中。
他為什麽過來了？
他也來安國寺了！
最初她抱著的溫涼玉石，大概是他漏夜過來時，寒氣遍布渾身，所以他格外冰涼。
她在他懷裏百般緊貼後，他也逐漸熱了起來，她又借著他身上的溫熱，暫時發汗退熱了。
江神聆啞口無言，不知道司洸今夜是暫時過來看望她，還是如何。
窗外傳來莊嚴肅穆的誦經聲，聲音輕微，月光皎潔，她眼含憂愁，虛弱地看向他，若是司洸不走，她如何能逃？
她如果逃不出去，豈不是白受苦了。從染上時疫開始，她發熱、咳嗽、渾身酸痛，疲軟無力——比她過往患風寒的病情嚴重數倍。
她盯著眼前的人，他在銀白月色下，冷峻的眉眼舒朗溫和，狹長的瑞鳳眼一眨不眨地看她，他說：“不用憂心，朕不會有事的。”
江神聆眼裏湧上淚花，想要逃脫，卻如何也逃不開的痛苦將她淹沒。
司洸看她哭了，他手心帶著薄汗，輕拍她單薄的背脊，“別傷心了，你也不會有事的。”
他放開她，起身讓宮女打水進來，“朕給你擦一下身子，你渾身汗涔涔的，會冷著。”
他看著很是困倦，江神聆鼻腔裏酸苦地抽了抽，隨他擦拭。
她不敢問他什麽時候走，怕他多想，只能由得他陪著。
這一陪就是三日。
司洸偶爾去隔壁的廂房接見求見的官員，大多數時候他都陪在她身邊。
給她餵藥、餵飯食，她精神好些，他就陪她說幾句話，也多是閑聊，宮裏如何，宮外如何，他一概不說與她知。
到第四日，江神聆早間起身時，聽到司洸在屏風後輕咳了幾聲，他壓抑著嗓間的聲音，不想讓其他人知曉他生病了。
她服藥之後閉眼躺下，聽到他也喝下了一整碗湯藥。
到夜裏，江神聆不再發熱了，司洸的手臂貼著她的胳膊，他身上滾燙，她往裏挪動，與他隔開了一點距離。
司洸也意識到了自己病情加重，他撐著坐起來，對江神聆說：“一起睡有些燥熱，朕去隔間歇息。”
他喚肖佑進來耳語了幾句，肖佑讓人把隔間收拾出來，司洸披著外衫，步履不穩地往隔間走去。
江神聆看著司洸離去的背影，他走之後，床上冷了下來，她將被角拉上，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
她輕喚：“肖佑。”
肖佑從隔間躬身過來，驚喜道：“夫人可是要去看望皇上？”
她指了一下油燈，“你剛才進來時點了燈，燈火晃動，影響我歇息了。”
肖佑“嗯”了一聲，將燈吹滅，去往隔間照顧司洸。
司洸只將他身體不舒服的事告訴了肖佑一人，他沒有叫太醫過來把脈。讓肖佑按照江神聆所用的湯藥再煎了一份給他服用。
若太後、太皇太後和百官知曉他因照顧患時疫的江神聆而染上時疫，眾人不會苛責他，會怪罪江神聆狐媚惑主，他不想再給她增添罪責。
又過了五日，司洸的病情終於穩定下來，他早上過來與江神聆一同用早膳。
江神聆病後虛弱，面龐更顯消瘦，襯得一雙水盈盈的桃花眼更加清亮。
她穿著藕荷色的棉襖，挽著單螺，在晨光中低頭用膳，空中浮著點點塵埃，她適時地關心了一句：“皇上可好些了？”
她擡頭看司洸，他發髻梳得整潔，頭戴黑玉冠，橫插黑金的簪子，棱角分明的側顏沐浴在陽光下，唇色淺紅，朗目疏眉，纖長濃黑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他絲毫不見病色。
江神聆這幾日夜裏醒來時，會聽到隔間他壓抑地低咳，以及發熱中痛苦的厚重喘息聲。
她知道病中的痛苦，雖只隔著一扇槅門，但她托病沒有去隔間看他，他也沒有過來叨擾她，獨自忍耐著疾病。
“朕無礙。”司洸勾了勾唇角，夾起青菜放她碗中，“朝霞燦爛，今日看著是個極好的天氣，在房裏待久了悶得慌，不如我們一同去安國寺正殿走走。”
“出去走走，身體大概也會好些。”江神聆也待得疲乏了，她心裏煩悶，她的病已經大好，雖還有些咳嗽，但她不再發熱，胃口也逐漸恢覆如常。
眼瞧著司洸也好轉起來，若就這樣一同回宮，那她這一遭真是白受罪了。
司洸牽著她的手，一同走出廂房。
日光照在石板路上，院裏幾棵白梅樹結了花骨朵，空氣中彌漫著香火的餘韻。
江神聆緩步往前，臨近正殿，僧人們虔誠誦經的聲音隔得越來越近。
肖佑在一旁說：“皇上命寺中僧人日夜誦經為夫人祈福，得佛祖庇佑，夫人很快便好轉了過來。”
她側眸看司洸，她前幾日也曾好奇，寺裏的和尚夜晚念經，不怕吵著司洸休息嗎，原來是他安排的。
她柔和一笑：“多謝皇上關懷。”
走到正殿，香火氣更甚，殿中金佛立於蓮花臺上，寶相莊嚴。
司洸說：“既來了，便上一炷香吧。”
肖佑點了香火拿過來，江神聆接過香，司洸也接過香，兩人一起跪在蒲團上，向佛祖禱告。
江神聆閉上雙眼，雙手捏著香，身上還是無力，跪下後腰身疲軟。
她對佛祖祈求能讓她逃出去，若能逃出去，她寧願漸壽十年！
畢竟等病情好了，回到皇宮後她又要在司洸身下任由他縱欲無度，這樣的日子她一天也不想過了，若是不能逃出去，活著與死了也沒有什麽區別。
她再祈禱司湛能平安無恙。
想了想，又期望能再夢見司湛，她想知道他現在過得怎麽樣。
她不禁想起早前在渡厄大師面前算的卦象，司湛明明告訴她是極好的卦象，但他們卻未能如卦中所言。
她所求甚多，思緒又雜亂，手裏的香都燃了一小段了，她還在祈禱。
司洸過往上香多是走個過場，他心裏無所求，覺得想要的他都能通過自己的努力得到。
此刻他半睜開眼，看向身旁面上蒼白的江t神聆，她安靜地禱告著，日光照在她的背上，她看著寧靜美好。
他不自覺地笑了笑，和江神聆在安國寺的這些日子，氣氛愈發溫馨和睦。
等時日久了，她對他也會有感情吧，等她再生下兒女，她對他的情意也會愈發深厚。
司洸閉上雙眼，祈求佛祖能保佑他們幸福美滿地走完此生。
兩人將香插在供臺的香爐裏，又對金佛磕頭跪拜。
出了正殿，他們又在寺中閑逛，走到偏院裏，看到樹上掛著紅綢，江神聆突然笑起來，她指向樹上的一根綢帶，“皇上你看，這人寫錯字了。”
司洸看了一眼，眼裏也浮起一點笑意。
兩人正要再逛，肖寧急跑過來，在司洸身旁耳語了幾句。
司洸眉眼間肅色頓起，他放開江神聆的手，輕撫她的頭頂，“朕要回宮處理一些政事。明日或是後日再回安國寺看你。”
江神聆心口微顫，蹙眉道：“我不與皇上一同回宮嗎？”
“禦醫說你身體已無大礙，但需靜養。安國寺祥和寂靜，你便先在寺中安養。”
“好吧。”她垂頭故作失望。
司洸走後，她在寺裏又走了半個時辰，宮女跟著她，無人上來和她搭話，她回到廂房休息。
第二日司洸沒來，江神聆感到欣慰，又在寺中散步。到第三日司洸還是沒有來。
如此一等便是十日，她身體已經大好，他還是沒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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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神聆從轎子裏出來, 又被人抱上了馬車，一路平緩地到了安國寺。
她半睜開眼，看向金漆匾額, 朱紅院墻。寺中大鼎熊熊燃燒，撲鼻而來的香火氣息令她更加頭暈。
到了安國寺後院, 院子古樸淡雅，斜樹在窗邊落影。
廂房中一應用品都準備齊全, 江神聆躺在溫軟的錦被中，她環顧四周，即使發熱到頭腦迷糊，心裏也依舊充滿了希望。
這裏應是先帝爺貴妃住過的廂房，她進來前左右看過了，院子不大, 廂房往後是雜役間，往前是安國寺正殿, 這院子距離正門有一段距離, 但距離後門卻很近。
外祖父提前安插了內應進來，不知那內應是和尚還是夥夫, 但她只要到了這裏, 內應遲早會來找她。
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江神聆心裏激動, 又帶著一點未知的懼怕, 但精神振作起來了, 病都好了幾分。
宮女看她頗有精神, 服侍她用了湯藥, 日落西山，她又用了一碗清粥後, 頭腦昏沈地睡去。
半夢半醒間，江神聆渾身幹熱，她翻身往被子角落涼爽的地方擠去，腰腹胳膊傳來久病的酸痛感，很快角落裏溫涼的地方也被她身上的熱氣濡濕。
她再次翻身，抱到了一塊溫涼緊實的東西，夢裏看著像是人形的玉石，她緊緊貼著玉石，胳膊和腿都纏了上去，濕熱的鼻息吹拂在玉石上，玉石也回應了淺淺清涼給她。
她身上的燥熱逐漸平息，連急促的呼吸也緩和了下來，安心地沈沈睡去。
等再次醒轉時，江神聆隱約感覺不太對勁，夢裏那塊溫涼的玉石還在身邊，玉石被她滾燙的體溫炙熱了，溫熱地籠罩著她。
她手指輕輕動了動，順著玉石撫摸，摸到了結實的胸肌，緊實的臂膀……
江神聆霎時驚醒過來，耳畔聽到司洸的低語：“怎麽了？可是哪裏不適。”
她驚愕地瞪圓了眼，廂房裏沒有點燈，纖纖清月灑在窗前，她借著月輝看清了眼前的人。
司洸睡眼惺忪，神色間難掩一抹疲憊，她睡在他的臂彎裏，他側身摟著她，兩人都未著片縷，她綿軟濡熱的身體緊密地貼在他的胸口。
她的胳膊放在他的身上，她退熱後的汗水黏稠地沾上了他的肌膚。
司洸低頭，他的下頜蹭了蹭她的頭頂，“你昏睡了幾個時辰，終於退熱了，可要吃點什麽？”
他溫柔的話語，讓她恍惚間分不清這是在夢裏還是在現實中。
他為什麽過來了？
他也來安國寺了！
最初她抱著的溫涼玉石，大概是他漏夜過來時，寒氣遍布渾身，所以他格外冰涼。
她在他懷裏百般緊貼後，他也逐漸熱了起來，她又借著他身上的溫熱，暫時發汗退熱了。
江神聆啞口無言，不知道司洸今夜是暫時過來看望她，還是如何。
窗外傳來莊嚴肅穆的誦經聲，聲音輕微，月光皎潔，她眼含憂愁，虛弱地看向他，若是司洸不走，她如何能逃？
她如果逃不出去，豈不是白受苦了。從染上時疫開始，她發熱、咳嗽、渾身酸痛，疲軟無力——比她過往患風寒的病情嚴重數倍。
她盯著眼前的人，他在銀白月色下，冷峻的眉眼舒朗溫和，狹長的瑞鳳眼一眨不眨地看她，他說：“不用憂心，朕不會有事的。”
江神聆眼裏湧上淚花，想要逃脫，卻如何也逃不開的痛苦將她淹沒。
司洸看她哭了，他手心帶著薄汗，輕拍她單薄的背脊，“別傷心了，你也不會有事的。”
他放開她，起身讓宮女打水進來，“朕給你擦一下身子，你渾身汗涔涔的，會冷著。”
他看著很是困倦，江神聆鼻腔裏酸苦地抽了抽，隨他擦拭。
她不敢問他什麽時候走，怕他多想，只能由得他陪著。
這一陪就是三日。
司洸偶爾去隔壁的廂房接見求見的官員，大多數時候他都陪在她身邊。
給她餵藥、餵飯食，她精神好些，他就陪她說幾句話，也多是閑聊，宮裏如何，宮外如何，他一概不說與她知。
到第四日，江神聆早間起身時，聽到司洸在屏風後輕咳了幾聲，他壓抑著嗓間的聲音，不想讓其他人知曉他生病了。
她服藥之後閉眼躺下，聽到他也喝下了一整碗湯藥。
到夜裏，江神聆不再發熱了，司洸的手臂貼著她的胳膊，他身上滾燙，她往裏挪動，與他隔開了一點距離。
司洸也意識到了自己病情加重，他撐著坐起來，對江神聆說：“一起睡有些燥熱，朕去隔間歇息。”
他喚肖佑進來耳語了幾句，肖佑讓人把隔間收拾出來，司洸披著外衫，步履不穩地往隔間走去。
江神聆看著司洸離去的背影，他走之後，床上冷了下來，她將被角拉上，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
她輕喚：“肖佑。”
肖佑從隔間躬身過來，驚喜道：“夫人可是要去看望皇上？”
她指了一下油燈，“你剛才進來時點了燈，燈火晃動，影響我歇息了。”
肖佑“嗯”了一聲，將燈吹滅，去往隔間照顧司洸。
司洸只將他身體不舒服的事告訴了肖佑一人，他沒有叫太醫過來把脈。讓肖佑按照江神聆所用的湯藥再煎了一份給他服用。
若太後、太皇太後和百官知曉他因照顧患時疫的江神聆而染上時疫，眾人不會苛責他，會怪罪江神聆狐媚惑主，他不想再給她增添罪責。
又過了五日，司洸的病情終於穩定下來，他早上過來與江神聆一同用早膳。
江神聆病後虛弱，面龐更顯消瘦，襯得一雙水盈盈的桃花眼更加清亮。
她穿著藕荷色的棉襖，挽著單螺，在晨光中低頭用膳，空中浮著點點塵埃，她適時地關心了一句：“皇上可好些了？”
她擡頭看司洸，他發髻梳得整潔，頭戴黑玉冠，橫插黑金的簪子，棱角分明的側顏沐浴在陽光下，唇色淺紅，朗目疏眉，纖長濃黑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他絲毫不見病色。
江神聆這幾日夜裏醒來時，會聽到隔間他壓抑地低咳，以及發熱中痛苦的厚重喘息聲。
她知道病中的痛苦，雖只隔著一扇槅門，但她托病沒有去隔間看他，他也沒有過來叨擾她，獨自忍耐著疾病。
“朕無礙。”司洸勾了勾唇角，夾起青菜放她碗中，“朝霞燦爛，今日看著是個極好的天氣，在房裏待久了悶得慌，不如我們一同去安國寺正殿走走。”
“出去走走，身體大概也會好些。”江神聆也待得疲乏了，她心裏煩悶，她的病已經大好，雖還有些咳嗽，但她不再發熱，胃口也逐漸恢覆如常。
眼瞧著司洸也好轉起來，若就這樣一同回宮，那她這一遭真是白受罪了。
司洸牽著她的手，一同走出廂房。
日光照在石板路上，院裏幾棵白梅樹結了花骨朵，空氣中彌漫著香火的餘韻。
江神聆緩步往前，臨近正殿，僧人們虔誠誦經的聲音隔得越來越近。
肖佑在一旁說：“皇上命寺中僧人日夜誦經為夫人祈福，得佛祖庇佑，夫人很快便好轉了過來。”
她側眸看司洸，她前幾日也曾好奇，寺裏的和尚夜晚念經，不怕吵著司洸休息嗎，原來是他安排的。
她柔和一笑：“多謝皇上關懷。”
走到正殿，香火氣更甚，殿中金佛立於蓮花臺上，寶相莊嚴。
司洸說：“既來了，便上一炷香吧。”
肖佑點了香火拿過來，江神聆接過香，司洸也接過香，兩人一起跪在蒲團上，向佛祖禱告。
江神聆閉上雙眼，雙手捏著香，身上還是無力，跪下後腰身疲軟。
她對佛祖祈求能讓她逃出去，若能逃出去，她寧願漸壽十年！
畢竟等病情好了，回到皇宮後她又要在司洸身下任由他縱欲無度，這樣的日子她一天也不想過了，若是不能逃出去，活著與死了也沒有什麽區別。
她再祈禱司湛能平安無恙。
想了想，又期望能再夢見司湛，她想知道他現在過得怎麽樣。
她不禁想起早前在渡厄大師面前算的卦象，司湛明明告訴她是極好的卦象，但他們卻未能如卦中所言。
她所求甚多，思緒又雜亂，手裏的香都燃了一小段了，她還在祈禱。
司洸過往上香多是走個過場，他心裏無所求，覺得想要的他都能通過自己的努力得到。
此刻他半睜開眼，看向身旁面上蒼白的江t神聆，她安靜地禱告著，日光照在她的背上，她看著寧靜美好。
他不自覺地笑了笑，和江神聆在安國寺的這些日子，氣氛愈發溫馨和睦。
等時日久了，她對他也會有感情吧，等她再生下兒女，她對他的情意也會愈發深厚。
司洸閉上雙眼，祈求佛祖能保佑他們幸福美滿地走完此生。
兩人將香插在供臺的香爐裏，又對金佛磕頭跪拜。
出了正殿，他們又在寺中閑逛，走到偏院裏，看到樹上掛著紅綢，江神聆突然笑起來，她指向樹上的一根綢帶，“皇上你看，這人寫錯字了。”
司洸看了一眼，眼裏也浮起一點笑意。
兩人正要再逛，肖寧急跑過來，在司洸身旁耳語了幾句。
司洸眉眼間肅色頓起，他放開江神聆的手，輕撫她的頭頂，“朕要回宮處理一些政事。明日或是後日再回安國寺看你。”
江神聆心口微顫，蹙眉道：“我不與皇上一同回宮嗎？”
“禦醫說你身體已無大礙，但需靜養。安國寺祥和寂靜，你便先在寺中安養。”
“好吧。”她垂頭故作失望。
司洸走後，她在寺裏又走了半個時辰，宮女跟著她，無人上來和她搭話，她回到廂房休息。
第二日司洸沒來，江神聆感到欣慰，又在寺中散步。到第三日司洸還是沒有來。
如此一等便是十日，她身體已經大好，他還是沒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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