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更

關燈
二更

司湛捏著托盤的手愈發用力, 但他並非脾氣急躁之人,稍一沈思便知太子在刻意挑釁他。

春分東郊祭日是國之大典,若他作為主禮官在壇上失儀, 那之前做得一切恐怕都功虧一簣。

司湛忍了忍,但司洸站在他面前, 從容不迫地看著他,一副你若不信, 便回去看看的神氣樣子。

若是旁的事也就罷了,太子一再挑釁,造謠神聆和他有茍且之事。

司湛喉間發脹,輕吐胸中濁氣,淡然笑道:“太子殿下從出征回來便開始假裝從容,裝了這麽久, 怎麽到此刻就忍耐不住了。”

“殿下做些小動作,故意挑撥我和神聆的感情, 寄希望於我對她發脾氣, 因而夫妻離心?太子乃一國儲君,怎麽做起事來像爭風吃醋的妾室, 這般上不得臺面。”

司洸“呵”地一聲冷笑, 他這弟弟往日裏不聲不響的, 沒想到生起氣來, 卻是如此能說會道。

他看司湛動怒了, 故作不解地輕皺眉心, “孤把江神聆給孤的定情信物還給她, 未曾想也能讓你覺得孤在挑撥你們的感情。到底是誰不信她, 誰在多慮?”

他裝作不知道接風宴那天司湛在漏窗外,只說在江府那回的事。

司湛唇邊淡笑不減, 眉眼也難得地往上挑起,“太子殿下是不是見我和神聆感情日篤,心內酸澀日漸堆積,說起話來便愈發不顧廉恥了。”

“你!”司洸的拳頭在明黃色的大袖下捏緊,他輕籲了一口氣,神情再次放松,“湛弟護不住她啊。陸珈禹劫持她,給她灌下媚.藥時,還是孤這個兄長,看在你的份上,替你去救了她。”

壇下祭祀祈福的舞跳完,鼓樂暫歇,禮儀到了亞獻禮時。

司湛一時楞住,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眼神逐漸結為寒冰。

壇下臺階處的太常寺卿端著酒爵,等待主禮官宣布向大明神獻第二爵酒。

“哦,她讓孤不要告訴你,你還是只當不知道罷。”司洸看向太常寺卿,向司湛笑了一聲,“到亞獻禮了,主禮官大人。”

司洸特意重聲“大人”二字,有意嘲笑司湛此刻的故作鎮定。

金光刺破雲層,萬束霞光落地,天地間籠罩在輝煌的金芒中。

春風拂面溫柔,壇下的祭品傳來刺鼻的血腥氣味。

太常寺卿忍不住出聲提醒:“王爺?”

司湛示意太常寺卿將酒爵拿上來。

司洸接過爵,再次向大明神獻酒。

鼓樂啟鳴,文武百官跪拜。

“孤和她是有不少的秘密,湛弟若是想聽,孤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司洸非常了解江神聆的性子,她有話都憋在肚子裏,她即使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會向她所愛之人訴苦,她只想用她那張明媚的笑顏誆騙她所愛之人。

他剛好以此為武器,刺痛司湛的心。

司湛眼中蕩漾的漣漪逐漸恢覆清明,他眼中未有笑意,唇卻揚起,“我雖不了解神聆,但我很理解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越不開懷之時,越是多話。”

司洸冷厲地掃了司湛一眼,他方才是被他那句“酸澀堆積”惹惱了。

司湛看太子瞪來,他並無表情,繼續主持祭祀禮儀。

之後的終獻、答福胙、車饌、送神、送燎等禮,兩人皆平和度過,再無他話。

祭日大典結束,太子又攜文武百官來到先農壇。

士農工商,農業乃國家之本,每年祭日後,皇上都會換上親耕服,在觀耕臺前左手執鞭,右手握犁,親自犁田,以示重農之情。

司洸也像皇上那般,表演了一下犁地之後,今日t儀式正式結束。

他看司湛走得急,他猜測司湛要回府質問江神聆,他不由得又笑了起來,當著諸位大臣的面,朝司湛喊道:“湛弟,做事不可急躁,以免傷了和氣。”

司湛沒再理他,穿著袞服回皇宮覆命,再乘車回了江府。

***

江神聆在花園的池邊放魚。

之前春水中還有零星未融化的冰塊,她怕把買的錦鯉凍死了,因而單獨選擇了一間房,在其中擺了一口大缸養魚。

前兩日,來瑾王府參觀的母親笑話了她一通:“冰下的魚都活得好好的,我就沒見誰家把魚養在房裏的。”

她不屑道:“那現在你就見到了。”

到春分這日,江神聆終於覺得暖和了,便讓念南、若竺把大缸裏的魚移到小缸裏,再讓婆子們將小缸搬到池塘邊,她拿著大銅勺,將魚一條條地舀出來,放在了池塘裏。

她一邊舀一邊碎碎念道:“蕊和,你太胖了,日後少吃些餌料。”

“曼夏,你怎麽長得這麽長,能否分點個子給那條矮的君遙。”

司湛回來時,便看到她蹲在池塘邊,眉眼含笑地獨自念叨。

她櫻桃色的裙擺沾了池邊的水,濕潤地曳在地上。

瓷白的面頰映滿春光,桃花眼裏盛著一汪溫柔的水。

忽然一條錦鯉在江神聆的勺子裏甩尾,它“撲通”一聲掉進池塘中,水花濺起來,打濕了她的雪頰。

司湛原先喧囂在心裏的郁悶漸漸閑散了,他靜靜地看著她,眼裏也帶了淺淺笑意。

太子的目的再明顯不過,太子說得話也不一定是真的,也許只是找個由頭來讓他發怒。

江神聆眨了眨眼,睫毛上沾染了池水,“婷一,我可是吃過祥瑞錦鯉王的,這次警告你,下次紅燒你。”

聽到祥瑞錦鯉王,司湛的笑容又再次凝固。

能稱為祥瑞錦鯉王的錦鯉,世間只有一條,它又長又寬,渾身布滿金鱗。

錦鯉王是福廣總督進獻給太子的生辰賀禮,那魚養在東宮裏,司洸寶貝得很,早前還給他和瑞王炫耀過。

司湛問:“你真吃過祥瑞錦鯉王?”

江神聆驀地回頭,燦爛一笑:“錦鯉怎麽能吃?我逗它呢。”

“嗯。”

司湛點頭:“你眉淡了,我幫你重畫過吧。”

江神聆把大銅勺遞給蹲在一旁的念南,向念南交代了一句:“你幫我放魚,直接倒進去就行。”

她攥著裙子站起來,走上前來輕撫司湛的袞服,“宮裏的繡娘就是不一樣,這火、這山,繡得栩栩如生。我還是差了些功夫。”

司湛抓起她的手,往房中走去。

綠窗描眉。

兩人坐在暖榻上,司湛拿起螺子黛,目光落在她的眉間,他呼吸平緩,每一下眉都畫得極為認真。

江神聆卻看出來他有些心不在焉,他畫得慢,是因為眼裏想著事情。

他微微傾斜身子,將她的眉尾描細。

司湛溫熱的鼻吸一點點落在她的面上。

她面上浮起柔紅,昨夜他想要行事,她想到今日他要早起祭祀,百般不許。

如今祭祀已完,江神聆擡起胳膊,輕摟他的脖子,含蓄笑道:“王爺,昨夜沒完成的事,要不要放在此刻來做。”

她想,做完剛好一起午睡。

司湛在她眉間落下一吻,吸氣咽下胸口的脹悶,“畫眉,別鬧了。”

她“哎”了一聲,“又不出門,畫眉做什麽。”

江神聆話音剛落,他放下螺子黛,手伸過來解她的衣.裙。

她順從地平躺下,衣.裙漸落。

窗牖關著,但明媚的春光還是透過糊窗的軟煙羅照在她的身上。

她雪白的肌膚在白日裏看起來更加瑩潤,日光照耀下,春日還是有些許寒意,她渾身輕輕顫抖著,躺在榻上,輕抿紅唇看著他。

略有些羞澀,又有些期待。

她與王爺還沒有“白日宣淫”過。

江神聆已經衣.裳盡.褪,她看他還穿戴整齊,一副道貌岸然的正經模樣,她坐起來,伸手去拉他的衣領。

她坐起來後,原本閉.合的腿就微微蜷曲。

司湛非常想克制自己的雙眼不要去看,但是此事無論如何克制,還是無法說服自己。

他閉上雙眼,拉過一旁的薄毯蓋在江神聆身上,“算了,我有些累了。”

江神聆看他心事重重,便將薄毯取了下來,去拿一旁暖榻上的衣衫,“好吧,那就晚些再說。”

司湛本已經背對著她走了兩步,但他突然轉過頭看向她。

他還是克制不住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張昳麗的臉上,心裏不知為何有些痛苦,想到他們一個二個的都覬覦她,他心生諸多情緒,一時更難以自控。

他的目光往下移去,先是落在她平坦瑩白的肚臍上,再漸漸往下,沒有看到司洸口中那顆痣。

司湛心裏頓生悔恨之情,他不該懷疑她。

果然是司洸在胡言亂語。

司湛愧疚不已,走上前來輕撫她的面頰。

她哼了一聲推開他的手,“好了,都在穿衣裳了,又要來嗎?”

江神聆趴在榻上,伸手去撈榻邊的褻.褲。

她趴下之後,臀便正面朝著他。

司湛震驚地瞪圓了眼,在軟隙的極為隱蔽之處,他看到了一顆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