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4殿下,請放手/主赤黑/SEV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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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的鳥兒還沒來得及展翅高飛就被他的主人折斷了翅膀鎖進了黃金打造的牢籠。

手腕上被挑斷手筋的地方因為用了最名貴的藥材已經慢慢恢覆,只剩下一個淡到看不出來的印子,紅發的帝王摟著他心愛的鳥兒,猩紅的舌尖在那白皙的手腕上游離,偶爾含糊的發出幾個音節。

“現在還疼嗎?”

被他囚禁般的姿勢圈在懷裏的少年低垂著雙眼,神情木然。

“如果你乖乖聽話,我就不會廢了你了。”英俊的臉上滿是疼惜,眼神深情而寵溺,卻也是這樣一幅表情親手挑斷了懷裏那個人的脛骨,讓他變成了一個廢人。

“讓我離開,或者死。”

“如果你想尋死,我就讓這個國家給你陪葬。”

少年睜大雙眼,有些絕望的看著他頭頂上方的男人,那雙異色的豎瞳妖冶並且狠戾。

男人卻像哄小孩子一樣摸了摸他的頭發,親昵的親了親他的臉頰,手指憐愛般的劃過他的肌膚,語氣甜膩而溫柔:“好好睡一覺,等你徹底恢覆了就繼續完成我們的婚禮。”

王宮裏這幾天忙的人仰馬翻,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不知道中了什麽風,伺候王後的人一大半都開始莫名其妙的拉肚子。

又到了給高塔上那個國王陛下珍視的王後送飯的時間了,女仆長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眾人,沒發現一個適合的人選,她可不希望出了什麽岔子惹惱陛下。

一個戴著頭巾的女孩子從人群裏走出來,漂亮可人的五官上一雙桃紅色的眼睛充滿活力,她走到女仆長面前鞠了一躬:“女仆長,讓我去送飯吧。”

對於這個新來的丫頭,女仆長似乎有點不放心,卻也沒明確拒絕。

少女再接再厲:“我一定會小心翼翼完成,不出任何岔子的!請您相信我!”

或許是那雙眼睛太誠懇,又或者女仆長實在找不到可以代替的人,只好點了點頭。

少女桃紅色的眼睛笑瞇瞇的彎了起來。

= = = = =

黑子身上的傷早就已經好了,依舊如此頹靡不振不過是對現實的逃避罷了。他不想面對赤司,不能掙脫,亦無法反抗。

手腕上最後還是留了淡淡的印子,這是赤司故意留給他的印記,對他忤逆他的警告。

屋內的紗簾動了動,有人走了進來。

又到了送飯的時間,黑子側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裏。

腳步聲越來越清晰,最後停在他的耳邊,這個時候來的一向都不會是赤司,那麽是誰?黑子有詫異,睜眼去看,一張明媚的笑臉出現在他的視線上方。嘴裏的驚呼被少女眼疾手快的用手堵了回去。

少女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調皮的眨了眨眼。

黑子冷靜下來開口問道:“桃井小姐,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冒充女仆混進來的啊,不僅有我,小金井也來了。”少女的表情帶著眉飛色舞的得意。

王宮的守衛什麽時候這麽松懈了?

“這樣太胡鬧了,如果被發現的話你們會很危險,”黑子想起性格日益乖戾的赤司眉宇間的溝壑更深,“趁他們還沒發現,趕快離開這裏!越快越好!”

收起那輕快的表情,桃井五月的神情帶了一絲不可動搖的固執:“放心吧,小黑子,我是西月國的公主,就算被抓到了也不會被殺,而且我來也不是沒有準備的,”看著對面微微睜大雙眼卻在瞬間恢覆的少年,她笑了笑,美麗的桃色眼睛竟然有些暗淡,“你救過我一命,所以我也要救你一次,你就當作能讓我每天晚上睡個好覺行了,我不想天天做夢都見到你渾身是血的倒在我面前啊……”

黑子有些不知所措,少女笑容裏那絲絲苦澀讓他不知道如何開口,他從來就不擅長接受這樣盛大的好意。

桃井突然塞給他一個拇指高的瓶子。

“你這幾天乖乖聽話,降低赤司的警惕心,大婚那天在你們交、合之前把這個塗在你肛、門裏,這是能迷暈一頭大象的計量,他再厲害也會中招的,記得,你一定要在事先吃了解藥啊!”

黑子的臉色漸漸由蒼白變得朱紅最後完全變黑,桃井還在交待著詳細的步驟和註意事項完全沒發現被她叮囑的那個人幾乎快要隱身了,直到黑子幹咳了一聲打斷她:“你真的是西月的公主嗎?”

桃井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當然是啊,要不你以為我為什麽會有這種西月特供宮廷藥水?”

黑子僵直在那裏不知道說什麽好。

只有躲在柱子後的貓嘴侍衛偷偷捂住了臉。

= = = =

陸地最強的王國大王婚禮,無疑是盛大的。

各國的使者和送來的花車寶石幾乎占滿了王城波裏爾的每一個角落,從王宮到神壇這一路上都有成群的被黑甲騎士攔在走道外想要觀賞這場史無前例大婚的人們。

被眾人景仰並畏懼著的國王坐在他高高的獨一無二的神獸獨角獸上,他的身後跟著一輛豪華的馬車,紗簾吹動的時候隱隱約約的能看到裏面坐著一個藍色頭發的少年,無神的藍色眼睛半閉著,臉色蒼白並且透明,和國王一樣銀色金邊的禮服穿在那有些消瘦的身軀上,帶著一種支離破碎的美感。

所有人都偷偷註視著這個全國最幸福的少年,這個洛山最強大國王的王後,帶著羨慕與嫉妒、嘲諷與虔誠的表情。

沒有人看到少年腳踝上那黑色的鐵鏈,像騎士冷酷的黑色鎧甲泛著不容抵抗的冷光。

聖職者將神賜的雨露灑在新人的頭上,將王後的桂冠遞給微笑的國王。

黑子安靜的跪在那裏,眼神不知道在看向哪裏,直到年輕的國王朝他伸出手,在他呆楞的時候將他拉了起來。

年輕的國王高高舉起桂冠,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一般將桂冠放在了他的王後頭上,那雙異色的瞳仁裏盛載著已經得到了全世界般的璀璨光芒。

……簡直耀眼的讓人無法直視。

整整一天那雙眼睛都在黑子哲也的腦海裏徘徊著,無論如何也揮散不去,簡直猶如魔障一樣在一點一滴的粉碎著他剛剛建立起來的城堡和信念。

從高塔上往下望,整個王城一片歡欣鼓舞,巨大的篝火幾乎灼傷人的皮膚。

黑子正要轉身回到屋內,卻聽見下面傳來一聲大吼:“昏君!還我兒的命來!”

接下來響起數十下兵刃相交的聲音,剛才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暴君,有本事快點殺了我,我詛咒你和你那個禍國殃民的王後不得好死!”

赤司那句“帶下去”傳來的時候,黑子才發現,自己的指甲已近抓破了掌心。

= = = =

酒後微醺的國王拉開紗簾,他的王後已經躺在蠶絲被上睡著,睡容安詳而恬然。他松了一口氣,原本還擔心他會聽到下面折騰的事情。

赤司脫了衣服在少年的一側躺了下來,身手將他輕輕地抱在了懷裏,就像許多年前那樣,少年戴著一副安心和依賴的表情在他懷裏靜靜的睡著。

他忍不住親了親他的額頭,他喜歡親吻他的額頭,仿佛這樣就能獲得安寧和踏實。

剛準備離開卻被人揪住了衣領,一陣猝不及防的翻天覆地之後剛才還緊閉著雙眼的少年已經壓在了他的上方。

呼吸有些溫暖,藍色的眼睛卻清醒異常。

赤司剛想開口詢問卻被堵了回去。

異瞳微微睜大,然後在下一個瞬間盛滿頂級的喜悅。

少年第一次吻他,生澀但是熱情,磕磕碰碰的嘴唇破了好幾處,他卻幸福的想要放聲大笑。

他情不自禁的回抱他,將他緊緊地箍在自己的雙臂之間,動情的回吻著他,直到懷裏的少年癱軟在他的胸膛上微微喘息。緋紅的臉頰和溢出嘴角的銀絲是一種任何男人也無法拒絕的邀請,更何況這是他最愛的人。

赤司稍稍用了一點力就將人壓在了身下,獲得了絕對的主導權,藍色的眼睛帶著險些窒息的迷茫看著他,同時無聲的誘、惑著他。

身上的衣服早在糾纏的時候就已經被赤司脫掉了,少年身上唯一剩下的只有那擱在蒼白肌膚上的黑色玄鐵鎖鏈。

少年動了動腳踝,鐵鏈簌簌的聲音回蕩在安靜的室內,藍色的眼睛裏盛滿了委屈。

赤司俯下、身,咬了咬他的耳朵:“很討厭這個玩意嗎?”

少年抱住他的脖子,將自己的胸膛上緊緊的貼上了男人滾燙的胸膛,輕輕地點了點頭。

然後那黑色的玄鐵就被男人一只手捏斷了。

男人笑著說:“今天表現很乖,就讓你任性一下。”

= = = = =

紅發的男人匍匐在被褥上,臉上還帶著倒下去之前那一刻的詫異。黑子有些困難的爬下了床,剛才被長時間折騰過的地方有些液體緩緩流了出來,帶著異樣的酸痛。

將那裏擦幹凈之後,他撿起地上的衣服將自己滿是吻2痕的身軀包裹了起來。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照射進來灑在男人俊美的五官上,平添了一份脆弱。

黑子伸出手,猶如十年前那樣,在他睡著的時候偷偷撫摸那頭漂亮的紅頭發,低下頭,吻了吻他的額頭:“對不起,征十郎。”

你該光明正大的站在陽光照耀的地方,遠離所有黑暗,受萬人景仰。

離開的手腕被大力抓住,原本已經昏迷的男人雙目充血的看著他。黑子條件反射的想要後退,奈何那雙手力氣大的任他如何也掙脫不能。

那雙眼睛帶著支離破碎的幸福和無止盡的痛苦像一把尖刀直接刺進黑子哲也的心臟裏。

已經獲得解放的雙腳仿佛灌了鉛,不能動彈。

直到那雙充血的眼睛閉上,他才像一趟爛泥一樣跌坐在地上。

“天,這個家夥的意志力也太強了吧,這麽久才暈過去也就算了,居然還能醒來!”

耳邊響起的聲音將黑子哲也拉回現實,他側過頭,騎士裝的貓嘴少年眼神有些躲閃的看著他。

“那個,你別誤會哦,我不是故意偷聽的。”說著,少年臉上已經紅了一大片。

黑子有些困難的站了起來,扶著身邊的柱子,嗓音沙啞並且疲憊:“走吧……”

走吧,這個地方再也不會存在一個叫做黑子哲也的人了,永不再見,征十朗。

【後記】

黑子哲也並沒有跟著桃井一行人回到西月國,而是去了邊塞一個不為人知的小村莊。隱姓埋名做了當地一個小小的圖書檢修員。

那裏遠離塵世,遠離喧囂,與世隔絕,常年的大風仿佛能吹掉人所有塵世的記憶,或許有一天也會將那個在他夢境裏徘徊的人影也吹去……

如果可以,他願意用自己的後半生去遺忘那個曾經像燒紅的烙鐵一樣印在他靈魂上的人。

已經快要腐朽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撞開,風塵仆仆的年輕將軍一臉淚痕的跪在他的面前:“小黑子,對不起,求求你救救我們的國家!”

一年後再次相見。那雙曾經熟悉的眉眼已經變得冷漠堅硬,成了鋒利的隨時都能殺人的劍。

墻上墻下,他坐在獨角獸上冷冷的看著他,再沒了一絲一毫曾經的柔情。

兜轉了半生,他們成了彼此的劫。

如果可以從頭選擇,但願他從不曾遇見自己。

“赤司,是我負了你,要殺要剮隨你便吧,懇求你對西月退兵。”

“你以為我真的不敢殺了你嗎?你以為你有多大的面子讓我對西月退兵?”他語氣刻薄,戳戳逼人,滿心滿眼,全是對樓上那個藍發少年的恨!

——這世上還有誰能比你無情,將我一顆活活挖出來給你的心放在腳底下碾碎!

黑子哲也上前幾步站在高高的烽火臺上,狂躁的西風將他的衣袂吹得颯颯作響,藍色的眼睛猶如深海,又如千年的深潭。他身邊貓嘴的年輕將軍突然神色一臉,有些緊張的望著他:“你要做什麽?”

黑子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停下腳步,然後對高高的城墻下那個面色冷峻的紅發國王說道:“你們要想攻城,那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吧。”他們都入了魔障,請允許他最後任性一次,得到救贖。

“如果你敢跳下來,我就鏟平這裏。”紅發的帝王目光如劍的緊盯著樓上那個已經踏出去一只腳的少年,“我既然可以為了你拿下一座城池,也能為了你毀了一個國家!我會讓你知道,忤逆我的代價是什麽!別想死的這麽容易,除非千刀萬剮!”

= = = =

他成了徹底的階下囚。

赤司如他所願退了兵,將他帶回來之後就一直扔在了他曾經養病的那個屋子裏,無人過問,也沒有人限制他的行動,但是卻給他造了一個無形的牢籠。

只要他敢跨出宮門一步,當天守衛他的人第二天就會在他面前身首異處,赤司讓人架著他看完全屠戮的過程。

黑子不知道,他已經成了這個宮中禁忌般的存在。

沒有人敢在國王面前提這個名字,看見他的人也裝作沒看見,赤司讓他成了一個活生生的幽靈。

半年的時間一晃而過,這期間他再也沒有見過他一次。

唯一一次聽到他的消息卻是從兩個說悄悄話的宮女嘴裏。

他要結婚了,對方是鄰國的公主,當朝的第一美人。

……然後他就再也沒有了想要踏出這個院子的想法。

他以為能一輩子呆在他身邊呼吸同一片空氣,對於他來說,或許已經足以,沒有他,那個人或許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直到他院子的柵欄被人從外面推開,錦衣華服的少女站在薔薇花蔓藤的籬笆邊一臉驚訝的望著他。

“公主!您不能來這裏!”

黑子回神,少女已經被趕來的女仆護著送了出去。

當天夜裏,公主摔壞了她所有的鏡子,扔掉了所有國王送給她的寶石,毀掉了一切能反射出她藍發藍眼的東西。

然而她依舊無法將那雙比天空還要蔚藍還要美麗的眼睛從腦海裏扔出去,那雙眼睛,流轉間,風華絕代的顏色像尖銳的玻璃片狠狠地紮在她的胸口上,鮮血淋漓、慘不忍睹、痛不欲生!

年輕的帝王推開房門看著一地的殘渣,微微皺了皺眉:“怎麽了?”

所有的憤怒在看到那張俊美的容顏時全部變成了泫然欲泣的委屈,少女撲進男人懷裏,抓著她衣服,渴求的望著他:“陛下,你愛我嗎?”

男人微微笑了笑,伸手擦掉她眼角邊的淚水,然後寵溺的摸了摸她淡藍色頭發:“當然愛。”

他的表情深情,語氣寵溺,然而那雙眼睛裏卻沒有倒映出她的臉。她突然捧住他的臉吻了上去。

她絕對不容許他在她身體裏的時候嘴裏叫著另一個人的名字。

倒春寒的時候,湖水依舊冷到結冰。黑子並不知道前天那個少女是什麽時候站在他身後的,近乎一年的磨礪已經讓他徹底變成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他的警覺就像他被挑斷的手腳筋,徹底失去了作用,所以被那個少女推下湖的前一刻,他一點都未察覺。

少女天真爛漫的臉上帶著扭曲的笑意,看著他在水裏掙紮,愉悅並且興奮,她期待著,看著他一點點的失去生命的跡象。

黑子突然不想掙紮了,然而在他放棄的那一刻卻突然被一只手從水裏提了上來。

耳邊響起實瀏玲央冷冰冰的聲音:“不要有第二次,後果你承受不起。”騎士眼裏的諷刺和冷漠像一塊巨石一樣砸在這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心上。

她覺得自己是個替代品,一個所有人都知道的傻瓜。

藍色的眼睛裏混合著恨意和淚水,藍發的少女帶著怨憤的表情離開了這裏。

“他還好嗎?”黑子攔住實瀏玲央離去的腳步。

後者帶著一種悲憫的神情看著他:“他能好到哪裏去?我真不明白,陛下如此對你,你為何還要這樣傷害他……”

“你不明白。”黑子低下頭,用手捂住嘴角,阻止快要溢出的咳嗽。

“我是不明白,不明白你為何一而再的背叛他。”

黑子哲也慘白了臉,咬著下唇不再作聲。

年輕的騎士長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去,只留下渾身帶著寒冰一般水漬的他站在風裏來回的長廊裏。

黑子捂著臉慢慢跪了下來。

被冷風吹響的風鈴聲中傳來他斷斷續續的哭聲還有那一聲聲仿佛壓抑許久、破殼而出卻已殘破不堪的呢喃。

——因為我愛他呀。

他只是想讓他成為這個世界上最高貴的人,卻不想變成他的汙漬,他的笑柄,他的劫。

= = = =

沖天的火光映紅了所有人的眼,也徹底照亮了那個被遺忘的院子。

藥裏被下了迷藥,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卻還是忍不住喝了下去,只是因為那杯藥是他親手熬的。

無論多少次,他都會將已經苦澀的藥再熬出一股糊味。

只是會由那個和他同發色的少女送進來他倒是有些意外。

他終於不能再忍受我了,少年苦笑著,看著鮮紅的火焰在他四周游走,那麽漂亮的紅色,像他的頭發一樣,那麽耀眼,在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張揚的闖進他的世界了。

意識漸漸模糊,嗆人的濃煙熏得他睜不開眼睛。

“哲也!”

他好像聽到他的聲音了,這麽迫切,就像小時候捉迷藏那個家夥始終都找不到的時候那樣,每到最後那張在所有人面前沈穩從容的臉就會緊張的像個小孩子,多傻啊……

好想見他……好想見他……

如果能再給他一點時間,一點點也好,好想在死之前見他一面,告訴他,他愛過他那麽多年。

他閉著眼睛,憑著一股本能朝門口爬去,火焰的高溫幾乎灼傷他的肌膚,手背上被濺起的火花燙出一個個傷口,不想放棄,如果放棄就什麽都沒有了,死了,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哲也,哲也!”

他感覺被一個人抱了起來,那溫熱的懷抱是如此的熟悉,熟悉的讓人想落淚,然而此時此刻他卻哽咽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個朝思暮想的人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卻比希望還要來的絕望。

“傻瓜,為什麽要沖進來,好危險……”

他泣不成聲,他卻一遍一遍撫摸著他的後背,帶著一種慶幸的顫抖語氣:“我趕上了,實在太好了……”

屋頂的懸梁坍塌下來截斷了最後的一條生路。

他卻依舊滿臉溫柔的抱著他,緊緊的幾乎勒到自己身體裏去:“我哪裏也不去,這輩子也不會允許你從我身邊消失了,我愛你啊,哲也。”

黑子哲也在屋子坍塌的最後一刻費盡畢生力氣抱住了身邊愛了一輩子的男人。

十幾年前,草叢裏第一眼,就註定了他們要牽扯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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