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6契約戀人/主黃黑/E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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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會過後的第二天就下起了雨,估計是要進入梅雨季節了,空氣濕噠噠的連胸口都悶得難受。少年撐了一把油紙傘淹沒在剪不斷的雨絲裏。身後的青石板上無聲無息的出現了一個一襲黑衣的男人。

少年突然回頭,眼裏的期待在看見對方後瞬間消失,眨眼間已變得和遠處的青山一樣朦朧。

這樣的變化怎麽可能錯過龍王的眼睛。

他挑起眉眼,眼神有些諷刺:“你其實是喜歡那只蠢狐貍的吧,不然為何要管他的死活,不是說討厭他嗎,何不順水推舟讓他徹底消失好了?”

“龍王陛下您說什麽傻話呢,我可是…最討厭妖怪了,讓那只狐貍這麽死了,最傷心的不是令妹嗎?”

“嘖,人類真是口是心非的家夥,要不要我幫你消去關於他的記憶?”他說著手已經撫上那頭柔軟的藍發,手裏的觸感和夢中的一樣好。

黑子哲也沒躲,只是用力拍開了他的手。

而後,面無表情的轉身走掉了。

回過神來的龍王在後面大叫:“人類,你居然敢打我!我要淹死你,人類!”

冷俊沈穩從容的姿態堅持不了半刻就破功。

為什麽這個動不動就暴躁的家夥是水屬性的龍王?神典裏的水龍王明明不是這個樣子,掌管人間風調雨順的龍王怎麽可能像六月的天一樣說變臉就變臉?

大自然界的法則真是說不清楚,一個異類也就夠了,居然一家子都是這種動不動就暴走的脾氣。

“天啦,這破破爛爛的地方居然是我的神廟!太過分了!該死的人類!居然敢如此不尊重我!我要淹死你們,絕對要淹死你們……”

好不容易擺脫了一只笨狐貍,現在又多了一條蠢龍。

黑子將手邊的簾子拉了下來,妄圖阻擋一部分窗外咆哮的聲音。坐在他對面的老者一臉擔憂的看著窗外:“法師,您的朋友……”

藍發的少年表情平靜,連眼皮都沒擡一下:“您不用管他,等他神志清醒就好了。”

老者的目光突然變得頗為同情。

如此英俊倜儻的一個小夥子,怎麽會得了癲癇這種病?

“老先生,我在村口看見您貼的告示了,聽說這一帶晚上有些不幹凈的東西,能跟我說說具體的情況嗎?”

黑子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要用的道具,打發了守廟的老人,自己早早的動身來到了神社。

前腳剛到,後腳就跟來一個人。

不,一條龍。

“別這樣看著我!這裏好歹還是龍王廟,我會出現在這裏也是應當的!”

他現在什麽也不想說,只想裝作什麽也沒看見,奈何對方不放過他。

“你和那個人類說了什麽?”

“沒說什麽。”

龍王太子妄圖從那張古井般的臉上看出端倪,末了洩氣:“為什麽那個人類要用那樣詭異的眼神看著我!”

“因為你器宇軒昂,魅力非凡。”

用這幅表情說出來一點讚揚的意思都沒有,反而讓人更加郁悶,龍王太子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不再言語,掀了長衫幹脆坐在了黑子哲也旁邊。

黑子見他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問道:“你打算跟到我什麽時候。”

“當然是等到你答應和我回去完婚啊!”剛才還氣急敗壞的龍王瞬間漲紅了臉,清俊的臉上,黑玉般的眼珠子死死地盯著藍發少年。

“不可能。”黑子回答的斬釘截鐵。

“人類!你休想賴賬!”

“哦呵呵~~既然這位小哥不願意,那就跟我走怎麽樣?”

黑子一躍而起,幾片刀刃擦著他的袍子飛過,落在身後的青石臺階上,是泛著冷光的幾片鱗片。

人首蛇身的妖怪從林子裏探出來,拿了把扇子,遮住半邊的臉,一雙細長的豎瞳漫不經心的打量著他們,落在龍王太子臉上,滿意的瞇起了眼睛。

龍王太子眉頭一皺,十分不悅:“我最討厭這種形狀的生物了!”

“你不也是這種形狀嗎?”黑子不解的看著他。

“閉嘴,人類!你怎麽能拿本王和這種低等的生物相比!”

那只龍王口中低等的生物揮了揮扇子,像剛才那樣的鱗片鋪天蓋地朝兩人飛射過來,直接用武力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黑子默念一串咒語,透明的結界在兩人身前出現。像一枚盾牌將那些鱗片擋了下來。

“哦~還有兩下子嘛~不過,接下來呢~”蛇精搖了搖扇子,嫵媚一笑。巨大的蛇尾靈巧的揮了過來,黑子一個措手不及,被甩在了身後的木柱子上。

龍王強忍著想上前幫忙的沖動,在一邊故作冷靜的問從地上爬起來的少年:“你要是答應回去和我成親,我就幫你解決這條蛇,怎麽樣?”

……沒人理他。

所有事先準備好的符咒和陣法都被毀壞了,而且那條蛇精在咬了他一口之後還進化了。

這是什麽狗屁運氣。

黑子擦掉嘴角邊的血,在蛇精的新一輪攻擊到來之前一個閃身躲進了身後的龍王廟裏。

身上的血跡滴了一路,蛇精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那個渾身是傷的藍發少年。

他跪在神堂的中央,膝蓋下是一個圓形的圖陣,用鮮血畫成的圖陣,空氣裏滿是讓人沈迷的味道,那是血的味道。

蛇精想也沒想,俯身就沖了過去,這股香味簡直讓她發狂,讓她迫不及待的想把眼前這個少年吞吃入腹。

神壇上的少年在她撲過去的瞬間,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嘴唇翕動了一下,血紅的圓陣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蛇精臉色大變,尖叫著想要逃開,卻被那陣光芒給卷了進去。

區區一個人類,居然能做到這種地步,這需要多堅強的意志力?就這麽討厭和他成親嗎?居然堅持到這種程度,真是敗給他了。

龍王太子苦笑一聲,雙手抱住倒在神壇上的少年,在對方虛弱的掙紮中,吻上了那還殘留著鮮血的淺薄嘴唇。

一顆珠子被他的舌頭頂進了少年的喉嚨裏。

“你剛才給我吃了什麽!”黑子哲也趴在一邊咳嗽,好似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似的。

龍王太子好心的替他拍背:“一個能讓你馬上變得生龍活虎的靈珠而已,對於人類來說,那可是求之不得的補藥。”

果然如他所說的,身上的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原,除了衣服上殘留的血跡根本看不出來他受過如此嚴重的傷。

龍王太子看著懷裏失血過多臉色蒼白的少年,勾了勾嘴角:“你的血液有種讓妖怪發狂的能力,而且那條蛇在咬了你一口之後進化了,我猜估計把你吃掉能低不少年的修行,你不好奇為什麽嗎?”

“好奇有用嗎?”

明顯的一副不想跟他廢話的表情。

噢,天啦,這個該死的沒有任何情感細胞的混帳人類!

= = = = = = = =

黑子最近總是在做同一個夢,夢裏千遍一律都是同一幅場景。

懸崖峭壁上,一顆孤零零的白蓮花。

然後耳邊會出現一些斷斷續續的聲音,聽不清在說什麽,聲音卻是極盡的輾轉纏綿,莫名的就會覺得心口發疼,愧疚和悲傷就會像潮水一樣湧上頭頂,然後就會變得異常想要觸碰那個聲音的主人。

想知道他為何如此悲傷,想要擁抱他,恨不得將這個世界上所有最好的都捧在那個人眼前。

明明聲音就在耳邊,或許只要伸一伸手就能碰到,可是無論他怎麽掙紮身體也像被捆了千重鎖鏈一樣不能動彈。

再掙紮就醒了。

枕頭是濕的,連視線都還是模糊的。

可是隨著他的醒來,那種空虛又開始變得陌生,就好像用他自己的身體體會著另一個人的痛苦。

這種感覺太讓人郁悶了。

黑子在床上發了一會呆,手臂上熟悉的疼痛讓他回過神來。

他從床上爬起來,珍珠做的窗簾自動向兩邊分開,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現在所在的地方是龍宮。

拉開門窗,龍王太子在大廳裏轉來轉去——正在打掃清潔。

這幾天他已經見怪不怪了,身為一個要靠擺渡生活的龍王龍宮裏只有一個只差就要被他供起來的烏龜管家也就更加不奇怪了。

如果是個女人,龍王太子還真是個賢妻良母會持家的好女人。

“人類,你說誰是女人呢!”

黑子捂住嘴,若無其事的轉過頭去。

龍宮太子作為一個合格的家母,就是脾氣壞了點。

火藥剛剛點燃,就被一個不速之客踩熄了。

一身黑袍的男人站在門口,龍王太子幾乎立刻就拉長了臉。

“喲~笠松呢,找本王所為何事?”龍王太子似乎沒有一點歡迎這位遠道而來的客人進門的意思,一臉“你快說,說完了就滾蛋”的表情。

黑袍的男人將視現放在黑子哲也身上:“我找黑子哲也有點事情。”

“黑子現在有病在身,不方便接見客人,你還是請回吧。”

龍王太子認真貫徹了恨屋及烏的方針,不待見那只臭狐貍當然也不待見他身邊任何人。

黑袍的男人不為所動,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黑子。

平靜的讓人無所適從的眼神。

黑子從龍王身後走出來,迎上對方的目光:“請問你找我有什麽事情?”

笠松將目光下移最後停留在黑子的手臂上,突兀的冒出一句:“你的手臂最近是不是很疼?”

黑子皺眉不語,神色覆雜。

男人突然一掀袍子跪在了他的面前:“我想請黑子君幫我一個忙。”

一張小石桌,圍坐著三個面無表情的人。

黑子眉毛跳了好幾下才從剛才聽到的事情中會過來:“你說妖王陛下留下一封說要去做人類的信之後,離家出走了?”

雖然很不想承認,笠松還是點了點頭:“嗯,而且這之後第三天原本應該與妖王同在的聖靈符印回到了聖靈山。”

“聖靈符印自動回歸,那不就表示妖王死了嗎?”

龍王一句話讓氣氛變得像寒塘一樣沈默。

過了半響後,龍王猛然站了起來,一臉不可思議:“你是說那只禍害自殺了?!”

推卸了所有的責任,為了一個不領情的人類拋棄了所有,多麽自私,多麽可恨。

恨嗎?他該恨眼前這個人類嗎?可是這個人類有什麽錯?錯的不過是妖王陛下一廂情願而已。笠松看著那個少年的臉,蒼白到透明,死氣沈沈的藍色眼睛,泛不起絲毫他期待的波瀾和漣漪。

他覺得很失望,同時又為了那個笨蛋不甘。

他不知道,眼前那個藍發的少年在知道他口中的那個笨蛋死去的瞬間,爆發了沈澱萬年的悲傷。

少年吐了一口鮮血,在兩人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倒在了龍宮的玉石地板上。

羅莎帳裏,兩個男人劍拔弩張,床上的少年不省人事。

龍王開口打破平靜:“別枉費力氣了,他怎麽可能知道那個家夥的下落。”

“他身上有妖王陛下的契約之印,現在唯一能感受到陛下的人只有他了,我知道那個契約不完全,可是不試試怎麽知道!”

“不行,本王不準,他現在身體太虛弱了!根本支撐不了發動契約的力量,而且……”龍王太子的話被打斷,有人拉住了他的袖子。

藍發的少年睜開眼睛,藍色的眼睛沈澱如化石,兩人皆是一怔。

他說:“我知道他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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