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失業者拯救計劃進階版(三)

關燈
失業者拯救計劃進階版(三)

推車的水牛先生深深嘆了口氣, 認命地從口袋裏掏出魔杖,不知念了什麽咒語,地上的花朵就飄飄搖搖升了起來, 沾染上的塵土也被洗凈,乖巧落入被扶起來的小推車裏。

做完這一切,他疑惑地看了看地上,嘟囔了一句:“這裏也沒有坑,怎麽會突然翻倒?”

花虞瞇起眼睛, 她心裏留意了這件事情,並且覺得應該並不是巧合。

推車翻倒與對花精溶液做手腳之間是有什麽關聯嗎?

她看著水牛先生穩穩地推著小車過來, 咕嚕咕嚕地輪子響聲中,突然像是被齒輪連接上了一條線。

而這時,蘭斯拉著她手腕後退一步, 他的柳木魔杖一動, 甚至不需要念出聲,花虞就感到周身產生了變化。

她不知為何,下意識看了看地上的影子,魔杖尖端的銀光消失,就只剩下了頂部的淡淡星光。

——她的影子消失了。

花虞吃驚地看了一眼紫色眼睛的少年, 對方握在她手腕上的指尖下滑,力道不重地在掌心寫了一句話:“隱身咒。”

少女覺得自己手心好像被毛茸茸的肉墊拍了一下,心裏升起一股奇異的軟意, 忍不住輕輕笑起來,點點頭。

蘭斯目光停留在她唇角的弧度上,最後手指重新鎖住花靈纖細的手腕, 帶著她來到一旁。

水牛先生很快把一推車的鮮花運進來了,陣法轉動後解鎖, 大門敞開,明亮的自然光線傾瀉入室內,照的那車花朵更加嬌艷。

花虞在種植時專門挑了花精配方中經常要用到的品種,比如聖心百合、鐵線蓮以及巖玫瑰等等,此時它們被采摘,堆積在其中,但因為悉心照料,也無損嬌顏。

她看著水牛先生施展咒語,那些花朵就浮起來,在一朵一朵旁門別類歸入相應的儲存陣法中。

這些步驟好似都很正常,花虞卻在一朵聖心百合飄起來時,無意識皺了皺眉。

她內心的遲疑濃重起來,促使花靈回頭,跟紫眸少年對視了一眼。

對方顯然也覺得不大對勁,眼裏的懷疑深深,並不比她少。

花虞示意蘭斯伸手,在他掌心寫道:“這朵聖心百合和其他的不一樣。”

她對各個種類花朵的樣子習性都十分了解,此時思路清晰說出自己的結論:“或者說,它根本就不是聖心百合,而是雀梅。”

花虞越看越堅定不移:“雖然聖心百合和雀梅都是白花綠葉的外觀,以至於很多人將它們認錯,但其實兩者有細微不同,聖心百合花頭大且飽滿,雀梅則正好相反。”

“我沒有種雀梅,雀梅也不是在這個季節生長的。”

她寫完正好向上,拍了拍少年小臂,一副篤定的神色,似乎在說:“相信我,這絕對有問題。”

蘭斯頓了頓,擡眼過來之際,一個清冽的聲音在花虞心裏響起:“對。”

“它的漂浮也不是中咒後展現出來,所以拋出去的弧度跟周圍的花朵軌跡都不一樣。”

花虞:“……?”既然能用這種方式說話,那之前在她手心寫字是為什麽。

花·沈迷推理·虞眉頭皺的更深了——是有什麽她沒註意到的細節嗎?

蘭斯見狀忍不住想笑,他的唇線幹凈利落,此時柔和彎起,顯得像是雪山頂上的金色陽光,遠遠算不上熾熱,但絕對罕見又美麗。

少女強迫自己把被吸引的視線移開,放到不遠處水牛先生的身上,對方已經做完了全部工作,正準備推著車離開。

根據霍普花精制作工廠最近的規定,他們即便在運輸花朵的過程中,一趟離開後也得重新鎖上一次門。

那麽那朵“聖心百合”即便有問題,卻又不能與外界聯系,是通過什麽樣的方法對花精溶液做手腳呢?

隨著大門關閉,花虞烏黑明亮的瞳孔重新隱沒在黑暗中,她一眨不眨地看著開始運作保鮮的陣法,非常有耐心地等待了一會。

果不其然,在確定沒有被發現後,那朵魚目混珠的雀梅開始散發出微弱模糊的白光,白光中央,錐狀的白色花簇逐漸變幻模樣,最終變成一個熟悉的人形。

花虞從第一眼看見那頭張揚的藍色頭發時,就覺得對方不會低調,此刻一看果然是這樣。

在相當昏暗的光線下,西部牛仔先是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腳,最後按了按自己肩膀,從衣領處抽出一根魔杖來。

他對準杖尖徐徐吹了口氣,那頭就飄散出一點點基本化作固體的煙霧,洋洋灑灑向著陣法中的花朵而去。

保護花朵新鮮的魔法陣只能抵擋外界的惡咒,並不能阻止來自中心的傷害。

花虞了然,她掌握證據,就要動手,可這時卻被蘭斯按住手攔了攔。

他的眉眼裹上淡漠的冷霜,顯得格外理智冷靜,像是料到了這個局面,並且早就準備妥當。

花虞被他阻止,即便怔楞了一瞬,但仍舊停下了動作。

而就在她不解之時,中間原本只是保鮮所用陣法突然速度極快的旋轉起來,底下翠綠的光閃爍間變為不詳的紅光。

與此同時一陣巨大喧嘩聲從門外傳來,花虞聽見如棕熊般的吼叫:“快把門打開,洛娃小姐布置下的陣法被觸發了,有人在裏面!”

這個聲音是夏洛特,花虞反應過來,若有所思地掃過蘭斯波瀾不驚的面龐。

西部牛仔很顯然被驚動了,此時他也顧不上對花朵下毒,手腕一抖,輕聲念道:“幻影成形。”

眼看著他的身軀又要漸漸縮小成一朵雀梅,花虞按耐不住地扯了扯少年的袖子。

不同於寬松的魔法袍,或者過於貼身的傭兵裝束,霍普花精制作工廠配備的守衛服裝中規中矩,這就導致少女力道不輕不重拉動間,衣物擦過皮膚,會帶起一陣酥麻的感受。

蘭斯發絲掩蓋下的耳尖又紅了,他抿起唇,聽話地按照催促,動了動手中的魔杖。

不需要念出咒語,少年的無聲咒已然爐火純青。西部牛仔還沒能將自己掩埋進花朵堆裏,就被一抹淡綠色的魔法揪出,被迫在半空中展開身形。

於是當夏洛特推門而入,看到的就是被懸掛在半空中,動彈不得的死對頭先生。

他褐色眼睛看到不馴的藍色頭發那一刻,忍不住笑出了聲,淡淡的嘲諷比什麽都傷人:“喲,這不是我們偉大的維達隊長嗎。”

花虞這才知道西部牛仔的真實姓名原來叫維達。蘭斯沒什麽情緒地淡淡瞥了一眼門口的人,成功止住了對方幸災樂禍的笑意。

夏洛特清清嗓子,對半空中掙紮不已的男人道:“走吧,老夥t計,跟我去見陛……洛娃小姐,好好解釋怎麽給花朵投毒,還有為誰效命的事情。”

說著他上前幾步,就要伸手去抓對方。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男人藍色衣料時,電光火石間,花虞驀地想起來什麽,不禁下意識脫口而出道:“夏洛特先生,小心!”

懸在空中的男人忽然不動了,下一刻,如同被放上天空的煙花一般炸開,劈裏啪啦。

夏洛特反應很快,撐開一個防護罩,沒被傷到,但光芒劇烈刺眼,火光沖天後,只剩下一堆燒焦棉絮似的殘餘物。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糊的氣味,花靈心有餘悸地松了口氣。

夏洛特冷汗都要下來了,緩過神來,轉身見到顯形的花虞和蘭斯,竟也並不驚訝。

他幾步走過來,遲疑片刻,還是緩緩向少女道:“謝謝你的提醒。”

花虞搖了搖頭,擰眉去看只剩一副骨架的“男人”。

她剛才看到被懸掛在半空的西部牛仔時,突然想到一個一直被他們忽略的問題——如果對方真的選擇采取變換形態,作為花朵進入下惡咒的方法,那一切完成後,又該怎麽出去呢?

這裏沒有水和食物,洛娃小姐在出事之後,便將原料庫周圍設置了禁止使用轉移咒的陣法,難道西部牛仔得待到有人來取用花朵原料嗎?

這無疑是不切實際的,但他還是這樣做了,就說明這些是他並不需要擔憂的。

花虞不知道緣由,但有花靈超乎常人的第六感加成,她還是說出了讓夏洛特先生小心的話。

結果也沒有超出預料。

面前,夏洛特撣了撣自己有些狼狽的衣袖,那裏被最先炸出來的火光撩著了一處,殘缺破爛成黑糊糊的一塊。

他沒好氣地看了看花虞身側冷淡的少年——對方在爆炸前就擋在了少女前面,不禁咬牙切齒地低聲道:“你早就知道了吧。”

“這是個傀儡。”

蘭斯漠然地忽視他的質問,只是側身看花靈,打量一番,沒找出傷口,還要再問一句:“有受傷麽。”

然而花虞還沒來得及開口,夏洛特就已怒火中燒:“她沒事,有事的是我,你在故意報覆我上次對這位花靈小姐惡言惡語的事——”

“謝萊爾!”他這句也壓低了嗓子,可明顯是要花虞也聽到。

但少女聞言只是眨巴了兩下眼睛,面色十分平靜,甚至沒有剛才爆炸時候波動大。

夏洛特不禁目瞪口呆——他們倆能互相吸引,不會是因為兩個人都缺少人類情緒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