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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分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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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分甜

季飛沈手裏拿著一串鮮艷的紅色手鏈, 上方的銀飾被風吹得細碎地響著,一片最大的鏤空銀飾上淺淺地刻著一個“甜”字。

闊別三四年,母親送她的手鏈仍然是記憶中的模樣, 她無數個日夜想要回的東西,蘇甜伸手去拿,卻拿了個空。

季飛沈只是給她簡單看了一眼,就把手鏈收了回去, 任憑她怎麽搶,都讓她摸不到半分。

他隨意挑了一個路邊的座椅坐了下來,蘇甜怒道:“混蛋, 把東西還我!”

“把人叫出來。”季飛沈仍是那麽道,篤定了今天周南有跟來。

蘇甜被戲耍了半天, 有些說不出的惱怒, 她眼中掉出了淚,冷風一吹, 就吹掉了,她罵道:“你這個臭王八……”

她氣急罵他,還沒罵上幾句狠話,周南就已經出現了, “甜甜,過來。”

周南跟了他們一路, 對季飛沈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裏,見他和蘇甜停在一個偏僻的小公園裏,就再也藏不住了。

雖然和理想中的地方有些偏差, 但收拾季飛沈, 這塊地也還算是不錯,四處無人, 連車也不會經過,最是適合幹架的地方。

蘇甜被季飛沈惹得眼淚直掉,周南三兩步走了過去,他把蘇甜拉開,季飛沈卻不懷好意地笑了,“你還真是跟過來了,不知死活。”

說完,他頗為滿意地朝蘇甜道:“過來,東西還你。”

蘇甜根本不信他,她馬上躲在了周南身後,咬著牙告訴他,“東西就在他那裏。”聲音壓抑著說不出的恨意。

這條手鏈是那年周南生日,蘇女士多般打聽才從大師那裏求來的,這是她最後留給蘇甜的東西,對她意義非凡。

她今天如此忍氣吞聲受著季飛沈,怕的就是手鏈像幾年前那樣到了他手裏,他再也不願意拿出來了。

又或者,讓他心情不爽給毀了。

那年他故意拿著一根形似的手鏈燒給她看,蘇甜心都要碎了。

但那時他卻只是冷眼看著她哭,惡意十足地道:“蘇甜,我早告訴你,跟著周南,你也沒有好果子吃。”

“這麽在乎這個東西,一把火給你燒了,給你長長記性。”

蘇甜厭惡著季飛沈,卻拿他沒辦法,正如他所說,他幹不過周南,卻能輕而易舉拿捏她。

初二那年他就總是這樣,逮著周南不在的空子就要把她強行拽走,把周南急得團團轉。

周南在時,他那張嘴總要說著最惡t毒的話在他面前罵她,使盡惡作劇害她,惹得她總是害怕。

昔日他做過的種種,蘇甜從不會原諒他,她告訴周南,“你今天一定要幫我拿回來。”

她害怕今天以後再也拿不回來了。

但她話剛說完,季飛沈倏地吹了個口哨,四周就突然出現了七八個人,都是十幾歲的男生,個個兇神惡煞,來者不善。

突如其來的一行人把蘇甜嚇了一跳,周南也臉色一沈,但還是第一時間把她護在了身後,“別慌。”

人是季飛沈叫來的,他顯然今天早有算計,為的就是這一刻。

蘇甜恍惚間想起來他曾說過,“別讓周南來,不然我讓他有來無回。”

今天她被他耍得太厲害了,全然沒記起來這件事。

看著眼前向周南圍過來的人,她下意識地拽著周南的衣角,聲音都帶著哭腔,急得不像話,“周南,他們是沖你來的。”

人確實是沖周南來的,季飛沈勢單力孤地挨了周南幾次毒打,今日就是要把這些仇連本帶利報回來的。

今天季飛沈人多勢眾,他雲淡風氣地坐在路邊的石椅上,氣勢囂張道:“周南,今天這麽單槍匹馬過來,沒想到吧?想好怎麽死了嗎?”

今天蘇甜也在,周南沒跟他在嘴上逞英雄,他目光掃過周圍的人,心裏悄悄在掂量著哪個最好收拾。

但季飛沈顯然沒給他太多思考的機會,他滿眼不耐地對蘇甜道:“過來,東西還你。”

“如果你非要跟著周南一塊犯.賤,”他冷哼了一聲,直接警告她,“別怪我讓他們連你一塊打。”

蘇甜氣得臉色都白了,咬著牙暗恨,周南卻突然把她往前一推,催她,“不怕,先去要回來。”

“不,周南,他騙人的。”

季飛沈滿嘴謊言,根本沒句真話,她固執地往回走,季飛沈卻直接把她拽了過來,“你給我老實點。”

拽著蘇甜離開了一段距離,他轉頭就對那些人道:“給我往死裏打。”

說完,他目光轉向了周南,“我勸你最好別還手,不然別怪我對她不客氣了。”他手狠狠掐著蘇甜的脖子,掐得她臉色憋得通紅。

蘇甜被他的蠻力弄得眼淚直流,直到她幾乎窒息,他才松開了手。

他把手鏈取了出來,慢條斯理地戴回她的手腕上,捏著她的臉朝她笑著,“幹得不錯,還你了。”

手鏈失而覆得,蘇甜卻沒有半點開心。

雙拳難敵四手,更別說根本不止,周南再能打,也沒辦法單挑七八個人,只能被一幫人你一拳我一腳地痛揍著。

那些人對他拳腳相對,偏偏蘇甜在季飛沈手裏,怕對方對她不利,他就真的不敢還手,只能單方面挨打。

“周南!”

一幫人把周南圍在那裏,蘇甜根本看不清楚人影,但是他們一個個下手狠毒至極,再這麽打下去,早晚會出人命。

她哭著要跑過去,季飛沈卻狠狠地拽著她,讓她根本跑不動,他陰狠地警告她,“不想他今天交代在這裏,就給我安分一點。”

一行人毫不收斂地朝著周南下手,打到最後,他似乎連聲都沒了,只剩下拳腳砸在人身體上的悶聲。

好像是一個沙包,被狠狠打在上面,便發出沈悶的響聲,旋即便晃來晃去,任由人打著。

蘇甜從未見過這種陣仗,恐懼漫上了心頭,她突然崩潰地哭著,喊著,“你把人打死是要進去的,求求你,別打他了。”

季飛沈只是笑,油鹽不吃,“我進去換周南一條命,劃算得很。”

“你這個瘋子!”

蘇甜被氣瘋了,什麽話都說,時而求他,時而警告他會報警抓他,伸著手也要打他,但卻沒有半點用。

季飛沈只想周南死,也不怕打死了人,只是冷眼看著笑。

蘇甜哭得聲音都啞了,臉上都淚都似是被涼風凍住了,仿佛結了一層冰霜,僵冷得厲害,唇一扯,便是硬生生的疼。

一幫人圍著周南足足打了半個小時,蘇甜的心也像是碎了,仿佛一瞬間回到那年父母去世後的夜裏。

她真的怕周南今天真的死在這裏了,眼淚不停地掉,直到眼淚都幹了,才從季飛沈不經意的一松手間往周南奔了過去。

拳腳無眼,蘇甜不管不顧地沖過去,有人一拳砸在她的肩上,打得她骨頭都像是散架了,她卻強忍著痛,哭著喊,“周南!周南……”

她不怕死得沖進人堆裏,季飛沈氣得狠狠罵了幾句臟話,馬上就讓他們停手了。

周南倒在地上,身上血流不止,蘇甜崩潰不已,好半天才想起來手機在身上,她顫抖著手要報警,卻手機也拿不穩,直接摔在了地上。

她情緒崩潰哭著,越著急越哭,眼淚糊住了眼睛,手機掉在地上,找半天也找不到,她扭頭死死瞪著季飛沈,“我不會放過你的。”

她一直在哭,仿佛傾盤大雨地下,眼淚掉進了少年的傷口上,混著血留在地上,那冰冷的水泥地面是猙獰的血跡。

蘇甜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季飛沈卻只是睨著她罵了句,“蘇甜,你真是不識好歹。”

女孩的哭聲有些擾人的煩,偏偏全是為周南哭的。

季飛沈覺得有些沒意思了,轉身就帶著一幫人離開了,獨留蘇甜和周南留在原地。

周南受了很重的傷,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仿佛沒了氣息,蘇甜不敢動他,努力地擦幹淚,低頭去找她掉在地上的手機。

找半天,手機突然舉在眼前,傳來少年微弱的聲音,“報警。”

周南從渾身疼痛中回神,只聽見蘇甜一直在哭,眼淚往他臉上掉,滑進了他唇裏,混著血水,又冷又腥。

那幫人下手狠辣至極,周南被打得幾近說不出話來,但蘇甜哭得他心也有些亂,他拾起她掉在地上的手機,強忍著痛告訴她,“打110,別哭,我沒事。”

周南傷得太嚴重了,連說話也不利索,那句“我沒事”說出來就成了“我沒死”,嚇得蘇甜眼淚直掉,“你差點死了。”

說完,她哆嗦著手第一時間打了“120”,對面剛接通,周南就把它一按,掛了,他堅持道:“先報警,我還能再撐一會兒。”

千載難逢的機會,比起去馬上去看病,周南更想借機把季飛沈送進去,最好再蹲個幾年。

他堅持要蘇甜報警,非不讓她打120。

大約是怕她擔心,他深吸了一口,強忍著痛,佯裝語氣輕松地哄她,“別哭了,我沒事,離死還差遠了。”

“我就是看著嚴重,”其實內裏也很嚴重,但周南不說,只是避重就輕安慰她,“其實沒有那麽誇張,你別慌。”

他傷得那樣重,蘇甜不忍說重話罵他,只得順著他的主意先報警,再打120。

周南太疼了,但蘇甜被嚇得不輕,他仍然強打著精神安撫她,“甜甜,你別哭了,我命很硬的,他打不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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