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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分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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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分甜

望山的觀賞臺, 比較偏僻,各種奇怪的花木組成一道道蜿蜒的小道,延伸到了末端的涼亭, 往下看去,卻是蜿蜒的山脈,山下有著川流不息的大江。

因玉雪山在古時會雪落玉山,整個山群頂峰會在冬季覆上一層白雪, 下有江河川流不息,便被取名為玉雪山川。

蘇甜沿著蜿蜒崎嶇的小道,越過路邊招搖盛放的花朵, 順著剛才男生所指的方向來到最顯眼涼亭處。

涼亭由紅漆刷出覆古顯眼的模樣,亭內是水泥澆灌而成的石桌石椅, 周圍是木制而成的圍欄, 環繞著冬季生長的草木,生機勃發。

蘇甜走到涼亭內, 並未發現人影,她正想著徐煙是否已經離開了,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旋即傳來徐煙的聲音,“蘇甜?”

徐煙從涼亭的另一側走來, 轉眼就來到了蘇甜跟前,她有些奇怪地問:“你找我?”

蘇甜眉頭皺起, 眼前的徐煙分明完好無損,臉色紅潤健康,沒有半點狼狽窘迫, 分明不是剛才那男生所說的痛經痛到臉色發白。

徐煙的問題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蘇甜神色疑惑,“你不是——”

“喵嗚!”

突然, 一陣此起彼伏的貓叫聲打斷了蘇甜的話,她仿佛條件反射一般豎起汗毛,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貓是突然出現的,從涼亭不遠處的草叢裏竄出來,大約有五六只,此起彼伏的貓叫尖銳刺耳,仿佛帶著囂張的氣勢而來。

蘇甜沒來得及緩過神,五只大貓便張揚舞爪地伸著尖利的爪子朝她急馳而來,身姿矯健且靈活,卻又帶著幾分狂躁。

昔日恐怖的經歷仿佛在眼前覆現,蘇甜眼中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幾只貓尖聲叫著奔來,蘇甜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著,她尖叫了一聲,嘴上惶恐地喊,“別過來!”

她聲線都在發顫,嘴裏反反覆覆地說著這句話。

卻無濟於事。

帶著兇煞氣勢而來的野貓,仿佛被下了蠱一樣,豎起了全身的毛,瘋魔似的往蘇甜身上橫沖直撞,不管她如何狼狽地躲著,都不管用。

一只野貓迎面撲來,蘇甜仿佛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被嚇得喘不過氣來,幾乎本能地連連往後躲,眼中驚恐不已。

有那麽一瞬間,她幾乎以為,她就要死在這裏了。

但好在野貓來勢洶洶,蘇甜也還是心驚膽戰地躲開了。

野貓步步逼近,時不時露出尖利的爪子四處抓人,蘇甜被逼得退無可退,大氣不敢喘,只敢小心翼翼地貼著身後的護欄往旁邊躲。

她一邊躲,一邊崩潰地胡亂喊著“救命”,時而捂著頭尖聲叫著,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仿佛在訴說她此刻的驚恐與無措。

大抵是心裏怕極了,不知何時開始,她嘴上胡亂喊著的話變成了無助的,“周南……救我。”聲音裏帶著哭腔。

但不管她怎麽喊,遠在他處的少年都不曾聽見。

蘇甜被亂竄的野貓逼到了最靠裏側的位置,她雙手緊緊扶著身後的護欄,屏住呼吸,小心躲著那朝她撞來的貓。

不料,身後緊靠的護欄卻突然塌了。

護欄大抵是年久失修,歷經無數風吹日曬,內裏早已破碎得不成樣子,她只稍微一用力,便輕而易舉地散架了。

變故來得太快,蘇甜還沒來得及反應,腳下一崴,瞬間踏空。

整個人直直往下墜,甚至來不及留下只言片語。

原本僥幸躲出了涼亭外的徐煙就這麽眼睜睜看著蘇甜掉了下去。

蘇甜從視線中消失的那一刻,她心臟驟停,忍不住大喊,“蘇甜!”好像以為這樣大聲的呼叫就能阻止一切的發生。

而一群罪魁禍首此刻還在喵喵亂叫,叫聲裏是極強的攻擊性,仿佛處於狂暴狀態,四處亂跳亂抓。

徐煙躲在一棵還算茂盛的大樹後,兇殘的野貓沒看見她,這才朝抓狂叫著往其他方向散去,一個跑得比一個快,轉瞬便不見了。

等野貓走遠後,徐煙才從樹後走出來。

她心驚膽戰地走到了涼亭邊緣,忍不住往蘇甜摔下的地方望去,但一眼看去,卻被嚇得幾近昏厥。

涼亭後是個大緩坡,滾下去,會……會摔殘的。

徐煙被從沒經歷過這種驚險的狀況,當場被嚇得癱軟在地。

好半天,她才勉強冷靜下來,顫顫巍巍地扶著涼亭的柱子起來,顫抖著聲音朝下方喊,“蘇甜!”

然而,回應她的是一片安靜。

徐煙被嚇得正六神無主,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急得大腦宕機,一片空白,不等她回過神來,肩上突然一陣重力推來,連她也推了下去。

腳下的碎石也滾了下去。

*

蘇甜離開半個小時了,遲遲不回來,周南右眼皮直跳,足足跳了幾分鐘。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周南眼睛猛眨了幾下,眼皮依然不停地亂跳,他心裏莫名有些不安,游戲也玩不下去了。

他站了起來,對其他人道:“我去找找蘇甜。”

蘇致遠點點頭,也沒攔他,“去找找吧,可別走丟了。”

望山畢竟很大,周圍草木建築也繁多,一旦走遠了,便容易找不著路,早上已有好幾個同學迷路過。

周南離開了班級營地,才繞著外面走了沒幾步,一個陌生的男生突然出現,告訴他,“周南,有人托我給你遞個話。”

他從褲兜裏掏出一張紙,直接塞給了周南,“給你。”

男生只是過來跑腿辦事的,周南收下紙條後,他轉身就走了,步履匆匆,仿佛身後被人攆著跑一樣,不敢停留半刻。

周南眉頭皺起,他打開紙條,只見上面張狂地寫著:【有好事發生,靜候佳音。】

字很醜,沒有署名,寫得很快,只讓人依稀辨認出字來。

突如其來的紙條,莫名其妙的話,讓周南一頭霧水,但心下卻隱隱不安。

還不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心裏的那份不安卻突然有了答案。

陌生的男生前腳剛走,後腳就來了另一個男生。

是位周南認識的男生。

男生長得高大,腳下生風地走來,看到周南後,那飛奔的步伐停了下來,他語氣有些急切地問:“周南,你看沒看見蘇甜?”

“她在外面轉,沒回來。”周南這麽回他,又問:“你看見她了?”

那男生聞言,當即一錘掌心,道:“我去,我真沒看錯。”

說完,他又仔細確認地問:“她是不是往後山觀賞臺去了?”

男生是隔壁11班的,剛才和蘇甜同路在觀賞臺附近亂走,蘇甜在前,他在後,隔了一段不遠不近的路。

只是後來蘇甜和他分別走了相反的方向,兩人沒碰上。

但離開時,他遠遠看見遠處的涼亭有兩個人,蘇甜今天穿得很有辨識度,他一眼就認出她來了,徐煙後腳過去,他也認出了徐煙。

親眼目睹蘇甜掉了下去以後,他人都看傻了,還沒搞清楚蘇甜和徐煙的恩怨情仇,也沒看清楚後續,急匆匆地就回來報信了。

男生和周南玩得還算熟,有著共同打t籃球的球友交情,知道他把蘇甜視作眼珠子一樣護著,看見這樣的事,自然不能當作視而不見。

時間緊迫,男生也沒時間跟周南解釋太多,他只好長話短說,“我看見徐煙把蘇甜推下去了,那地方可是山坡,你趕緊去看看。”

雖然不是很陡,但是摔下去保不住也會摔斷腿的。

“你說什麽!”周南臉色瞬間變了,他狠狠地揪住男生的衣領,語氣急躁地問,“她在哪裏摔的?”

周南力氣太大,男生勒得喘不過氣來,他忙又放開手,“抱歉,蘇甜在哪裏?”

此刻周南滿心焦灼,唯恐蘇甜出了事,但還是耐著性子,仔細地問清楚了明確方位。

得知蘇甜明確位置後,他匆忙轉身就走。

跑了幾步後,他又突然返了回來,對還沒走遠的男生道:“幫忙去把我們班老胡叫來。”

周南也保不準蘇甜會不會真的出事,心裏再是著急,也得把老師也一同叫來,以防不測。

說完,他就飛快往涼亭的位置跑去了。

*

徐煙被不知名的力量推了下去,她嚇得尖叫了一聲,旋即本能地屏住呼吸,雙手抱著頭。

她整個人往下摔,最後卻沒有摔得很疼,而是砸進了一團軟綿綿裏。

千頭萬緒,萬般疑問,還不等徐煙反應過來,她耳旁就傳來一聲微弱的聲音,“起……起來,很疼。”

是蘇甜的聲音。

剛才突然摔了下去的蘇甜居然在這裏,徐煙慌忙挪開,才發現剛才摔下時,是蘇甜接住了她,不至於讓她摔狠了。

徐煙摔得不狠,蘇甜卻被壓狠了,她眉頭忍不住皺成了一團,疼得說不出話來,小聲抽著氣。

蘇甜剛才從涼亭上腳滑摔了下來,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沒想到她並沒有直接摔下去,而是掉在了下方的小暗臺處。

涼亭下方的緩坡草木環繞,暗臺在離涼亭不遠的位置,很隱蔽,被四處橫生的草蔓環繞著,根本不曾有人註意到這處廢棄已久的小高臺。

小高臺前有一座模糊不清的墓碑,這處大抵葬著什麽人的祖先,沒想到卻僥幸庇佑了蘇甜。

蘇甜從涼亭跌了下來摔了下來,只是裙子和頭發被草木勾了幾下,身上被刮傷了好幾處,頭發亂得不像話,整個人卻傷得不算太嚴重。

也算是有驚無險,大難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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