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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分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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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分甜

蘇甜打了t針, 退燒了,但人還是昏昏沈沈的,回到家就病懨懨地睡了, 從頭到尾都沒對周南說過半句話。

醒來後又難過地開始哭。

周南坐在床邊,伸手輕撫著她的發,說話的語氣極盡溫和,他說, “甜甜,你有什麽事,可以跟我說, 不要這樣哭好嗎?”

“我有錯一定改。”他保證道。

蘇甜轉過身去,沒理他。

周南坐了一會兒, 從床邊離開。

蘇甜盯著他的背影, 腦袋還有點昏沈,只依稀看見他好像取了什麽東西, 放在書桌前。

周南從書桌前離開,手裏拿著一個月白色的信封,信封上還掛著流蘇狀的裝飾,飄起來時飄著碎碎閃閃的光。

少年重新回到床邊, 蘇甜閉上了眼,強裝沒看見。

“我昨天看到了林長夕, 她換了發型,聽說是專門為了簽售會換的,挺重視……”

周南坐在床邊, 知道她沒睡, 跟她分享起了昨天簽售會的見聞,還告訴她, “她叫你下次親自過去,說要見見你。”

想起了與林長夕會面的神情,周南忍不住笑,“我告訴她,你是她最忠實的粉絲,結果你沒去過一場簽售會,人家根本不信,你下次去,她就認得你了。”

林長夕是個知名作者,擁有無數來自天南海北的讀者,男的女的,大的小的都有,絕不可能記得住讀者是誰。

尤其是一個素未謀面,也從未有過任何交集的讀者。

蘇甜根本不信他的鬼話,卻聽他越說越離譜了,“她還給你寫了一封信,你要不要看看她寫了什麽。”

“你在胡說什麽?”

蘇甜不想再聽見任何與這場簽售會有關的事,或者說,不想再知道與徐煙相關的一切。

她不耐煩地睜開眼,想喊他滾,擡眸卻見他手裏正在擺弄著一個信封,信封有凸起的地方,他大約是在好奇裏面裝的什麽。

“要打開看看嗎?看看她給你寫了點什麽?”

周南把信遞給她,眉飛色舞地跟她講起了林長夕多麽冷酷無情,他有多辛苦才求她老人家寫了這麽一封信。

信是周南特地求來的,他在簽售會上纏著林長夕寫的。

林長夕頗為吝嗇自己的筆墨,簽售會來往讀者多,她只管簽書,從不曾給讀者寫過簽名以外的任何東西——這對她來說太過消耗精力了。

雖然林長夕寫出來的東西很有溫度,總讓人下意識地以為這是一位溫和可親的女作者,但真人卻總有一種疏離感。

對讀者有禮貌,卻保持著距離。

很少會看見她對讀者熟稔。

蘇甜接過信,看見上面的字跡,心裏的疑慮少了一半,林長夕的字很有辨識度,寫得是筆跡潦草又不失規整的行草。

周南在旁催她,滿心期待,“打開看看。”

他應該是不知道裏面寫了什麽,眉眼間充斥著好奇,就像無數次有人給她送禮物,他總會第一個催促著她打開,陪她悄悄發現驚喜。

如果是她喜歡的東西,他會極盡溢美的言語誇讚送禮者的有心,連帶著讓她也聽得開心。

如果禮物她不喜歡,他就會語氣嫌棄的別人的不用心,十分不禮貌地鄙夷一番後,轉頭就對她說,“改天哥哥給你送更好的。”

“我不要。”蘇甜扔了回去。

心裏還生著氣,轉頭就拉起被子背對著頭,腦後的發散落在枕頭上,萬千青絲匯聚成了一朵墨色的花。

“真的不要?”周南問。

蘇甜毫無反應,他無奈把信壓在她枕邊,告訴她,“給你買的書放在你桌面上了,回頭自己放好。”

“你不是送給……”別人了嗎?

蘇甜猛然撞入他疑惑的眸中,嘴邊的話一頓,驚慌失措地咽了回去,強裝若無其事地閉上了眼。

周南垂眸,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看,許久,他才明明白白地告訴她,“甜甜,這一趟我是專門去給你買的。”

年少的男孩活潑開朗,格外討喜,情商意外的高,竟然能在一眾讀者裏引起了林長夕的註意。

非但給她買來了心心念念想要的書,還求得林長夕給她寫了一封信,甚至打聽到了她下一本書準備寫什麽。

簽售會上發生的事,見過的人,和林長夕交談過的一切,周南都事無巨細地說了出來。

少年的話帶著別樣的溫度,溫和平緩,娓娓道來,像是輕撫而過的風,把蘇甜藏在心底裏不安緩緩撫平。

她那顆敏感的心安定了下來。

天色不早了,窗外的雨漸漸變小,周南不會做飯,又不敢叫外賣,只能趁著雨小出門買飯去了。

周南走後,蘇甜才好奇地展開了信。

都說書信傳情,在互聯網高速發展的現在,以文字信件的形式表達確有一番說不出的浪漫在裏面。

蘇甜只收過情書,卻沒有收過這樣別致的心,總覺得有一番新奇。

林長夕喜歡國風,是個國風愛好者,信封信紙都是覆古的風格,信封裏附贈了一個四葉草書簽。

信不短,卻並不是客套的內容。

林長夕的文字和她本人區別很大,本人看起來溫和寡言,但文字卻總有一番溫柔在裏面。

在蘇甜最倉惶失措的年紀裏,陡然遇上了她的文字,就像是被悄悄攬入了一個溫暖的港灣。

在這片港灣裏,她可以卸下心房,她的難過,她的迷茫,在這個地方被慢慢地消解,她開始探知自己的內心,也開始對人內心的世界好奇。

蘇甜知道自己的內心不平和,卻總是控制不住,像失了方向的舵,越是控制不住,無法理解,她就越要看林長夕的書,總想從中尋找答案。

林長夕在信裏,展現的是一個溫和的長者形象,她在信裏分享著她寫書的經歷——她是心理學專業畢業的,當過心理醫生,曾經輾轉在無數中小學中當過老師專門做過青少年心理研究,也熟知他們面臨的各種心理狀況,後來才萌生了面向青少年寫書的念頭。

熟識她的讀者都知道,她寫的既是青春少年的故事,但在她的故事裏,卻從心理學的角度引導讀者認識自己,了解自己,告訴她們怎麽做。

寫書的力量很微弱,但她衷心希望能幫到許許多多覺得自己很痛苦、很仿徨、很不知所措的孩子。

她在信裏感謝蘇甜對她忠實的支持,溫和地勉勵她努力學習,最後告訴她送的那支書簽的來歷。

那是她第一個接觸的心理患者在她寫的第一本書時送給她的禮物,對她意義非凡。

現在她把它送給她了,希望她未來一生平安康樂。

蘇甜仔細端詳起了那枚書簽,細細的絲線穿插交織成了的一朵幸運的四葉草,輕巧又不失精致,像是美麗的生物標本,擺在陽光下,又會熠熠生輝。

十分詭異的,蘇甜覺得這個書簽有點眼熟,總覺得好像是在哪裏見過,但翻來覆去看了一下,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最終她放棄了思考,她生病了,反應有點遲鈍,腦子也不如平時轉的快,也懶得再想了。

她把信和書簽一起收了起來。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地下,雨水滴在萬物上,輕輕敲出一曲溫柔的歌,像入眠之時母親哼出的調子,輕柔、和緩,來自遠方。

周南還沒回來,蘇甜中午睡過一場覺,現在躺在床上睡不著,雖然打過針退了燒,但從小身子底子就不好,她身體也上下不得勁,總覺得難受。

時而頭腦沈沈的,仿佛壓著重物,時而身體發燙,好像被架在火上烤著,被子稍稍從身上拉開,那擺在被子外的兩只胳膊又仿佛被冰水浸過,說不出的冷。

睡又睡不著,醒著又難受。

翻來覆去無果後,她無奈地把手機拿了出來,強打起精神,準備花時間記點單詞轉移一下註意力。

她打開手機,正要點進背單詞的app裏,上方卻飄來了一條關於林長夕的推送消息提醒。

蘇甜喜歡的人不多,也不愛上網,社交軟件也不常玩,但卻為了林長夕專門註冊了微博,只為了關註她。

她習慣性地點了進去,只見林長夕在昨晚簽售會結束後,專門發了一條微博:

【小朋友,你的禮物我很喜歡,也希望你能喜歡我送你的禮物,聽說你明年要高考了,祝你明年能順利考上心儀的大學,也希望你一直開開心心,順順利利。】

下面配了一張圖,是一個她去年周南生日送給他的東西——一個別具特t色的如意結,也不知怎麽就被送給了林長夕。

底下評論一頓羨慕嫉妒恨,在簽售會現場讀者在評論區留下的只言片語中,蘇甜隱約拼湊出了一個真相。

周南費盡心思纏住林長夕,以她的名義把她曾經送給他的禮物作為禮物送給對方。

大約是禮物剛好打動了林長夕,她也聽說了蘇甜的故事,於是親自給她寫了一封信。

最初周南只是簡單的想求她給蘇甜寫個鼓勵祝福的話,好讓她知道她喜歡的作者也知道她。

這樣優秀的她,本來就值得被所有人看到,於是他很有底氣地向林長夕聊起了她。

最後也成功讓林長夕對她留下了不一樣的印象——一切都像是最別出心裁的安排。

在林長夕的微博裏,蘇甜又一次看到了一句在信裏提過的話:【下一本書的故事,與你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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