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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 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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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番外(4)

◎長公主殿下和瀧若鎮北王為母子。◎

翌日一大早, 顧紹卿和徐璟亦相偕離開了帝都。原本王三璟也是要跟著離開的,忽然有了媳婦兒需要打點的事兒太多,遂決定多留幾日。如今局勢安平, 東部邊沿的三個小國也隨著安槐歸附成了瀧若的一部分, 王三璟這位東軍第一人在外多呆幾日實在不是什麽大事兒。

出了皇城,徐璟亦忽而想起今日妹寶不僅沒來送他們,叮囑的話都沒一句。他深覺反常,一瞬, 側眸看向顧紹卿, “吵架了?”

瞧著顧紹卿一臉茫然回望自己,他不禁嘖了聲,“你別想抵賴啊,妹寶今兒都不想搭理你, 連累我也被冷落。”

顧紹卿的記憶被喚起,幀幀溫柔香艷。最開始他當真只是想親親。隨著婚期漸近,他也並未將親吻這種程度的親密列為不可為。結果, 他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溫香軟玉, 嫵媚入骨。

他起了侵占的心, 恨不得能拆了融進自己的骨血。但因為她是陳夕苑,他又如何舍得?只能攏在手心含在嘴裏,細細地去嘗去體會。

臉皮那般薄的姑娘,自是不可能這麽快接受, 今晨不想搭理他也再正常不過了。但是沒關系,等他回來,她定是調適好了。她愛他信任他願意為他去做一些改變, 這一點, 他一直都知曉。這也是他長久以來賴以生存的養分。

夜以繼日的疾行。

數日後, 顧紹卿和徐璟亦終抵玄昌皇城。

巍峨華麗的宮門前,值守的將領居高臨下睇著顧紹卿和徐璟亦二人,“此乃內廷禁地,非傳召不得入內,爾等速速退去。”

顧紹卿:“我名喚顧三,是貴國五皇子的摯友。今次也是受他之邀來到玄昌。將軍若有疑慮,只管向五皇子求證。”

顧紹卿親和而篤定,氣度清朗如擁日月在懷,怎麽看都不像是在撒謊。

為保險起見,值守將領喚了兵士去尋五皇子。等了近一刻鐘,蕭弘玄如乘風而至速度快得驚人。彼時,那去尋他的兵士想來是跟不上眼下並不在他的身邊。這般急切,值守將領頓時就信了這顧三是五皇子的摯友了。

那廂,蕭弘玄已穩穩地落在了顧紹卿和徐璟亦面前,挨個熱切地抱了。

“可把我想死了!”

他的衣著誇張,語態亦是。但事到如今,顧紹卿和徐璟亦早已見慣不怪。這種時候,不搭理他就對了。

果不其然,不搭理,蕭弘玄便很快消停。片刻寒暄,便帶著兩人進了皇宮。

兜兜轉轉間,他們停在了一座僻靜的宮殿外,宮殿有名匾,刻有【昭明宮】。

顧紹卿頓時就明白了,“這是長公主的住處?”

蕭弘玄微微頷首,“進去吧,她一直在等你。上次我能領兵支援東地,也多虧了姑姑幫忙說話。”

“姑姑還說,倘若你真的是他的錚錚,若是知道危急時刻並未被母親和舅父放棄,該是多歡喜。”

顧紹卿聞言怔怔,他不禁想起從前,母親也是這般的溫柔周到,他也曾體會過做一個任性孩童的快樂。

“進去吧,為一切作結。” 蕭弘玄話落時,顧紹卿強斂了情緒,直面現實。

蕭弘玄正有此意:“我父皇和禦醫都在裏面等著了。”

昭明宮內,呈設簡單而溫馨,各類綠植錯落有致地擺放著,枝葉繁茂新綠欲滴,由此可窺見主人傾註了多少心思。

大殿的深處,玄昌帝和蕭安盈並肩而坐,四位禦醫在不遠處待命。

“瀧若鎮北王顧紹卿拜見玄昌帝君,長公主。”

“西地徐家,徐璟亦。”

玄昌帝笑意盈面,“龍章鳳姿氣度不凡,好啊好啊!”

“免禮,賜坐。”

顧紹卿和徐璟亦齊聲道謝,然而顧紹卿並未依言落座。他停留在原地,目光柔和地凝著蕭安盈,“不如先做正事吧。”

蕭安盈怔後,嘴角緩緩勾起,“也好。”

她仍舊高貴溫雅,行事言語挑不出一絲瑕疵。可她騙不了自己,萬般淡定皆是佯裝出來的,用盡了她的力氣。藏在寬袖下的手指一直在顫,她使勁兒握拳,指尖將掌心都摳痛了才能稍稍緩解些。

玄昌的驗親方式,同他國不甚相同。

禦醫取血後,退到一邊,運用藥劑亦或是奇特的古法去驗證。不止一種,謹慎周全。

等待期間,昭明宮莫名的壓抑沈寂。眾人自是感知到了,可此情此景,誰也沒有去謀求消除,因為能力不允許。

過往他們都在期待結局祈望它早些到來,如今真到了,維持淡定理智都成了奢侈。

良久後,一禦醫走出,朝著玄昌帝躬身,“稟陛下,臣等用了三種古法,結果全部顯示長公主殿下和瀧若鎮北王為母子。”

塵埃落定時,昭明宮陷入冷寂,恍若冰封。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蕭弘玄,他激動地喊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蕭安盈和顧紹卿之間梭巡,那總是明亮的黑眸此時此刻仿佛覆了層水霧,灼灼光亮趨於柔和。

終於,他提步走近顧紹卿一把將他抱住,一只手不斷地拍撫他的背脊。徐璟亦跟著踱近,抱住了兩人,無聲地給予顧紹卿支持。

主位上,玄昌帝側眸望向妹妹,手掌落在了她的手上。霎時間,涼意化針,刺痛了他的掌心。

他禁不住心疼,“皇妹,一切都過去了。以後你有子有兄長,再無人敢傷你分毫。”

蕭安盈聽著哥哥的安慰,眼淚再也繃不住了,如忽然斷了線的珍珠接連不斷地滾落。

塵埃落定,悲淒和喧熱皆慢慢散去。

玄昌帝帶走了蕭弘玄和徐璟亦,偌大的昭明宮只剩蕭安盈和顧紹卿這對才相認的母子。沒有想象中的熱絡,卻也沒有生疏。

顧紹卿主動走向了母親,蹲在了她的面前,擡眸看她,“娘親這些年過得可好?”

一句再尋常不過的問候,竟是又催出了蕭安盈的淚。但是她在回應自己的孩子,片刻未拖怠。

“除了錚錚一直不在身邊,其他一切都好。錚錚,你可怪娘親了?若不是......”

顧紹卿出言攔阻了她的自責。

母親已經夠苦了,他實在不忍心她再被自責搓磨。

“以前是有些怨懟的,但自從知道您一直沒放棄找尋我,我就不怪了。娘親,過去種種乃造化弄人,並不是您的錯。”

蕭安盈哭得更兇了,然而顧紹卿沒再安慰她,只因他知,宣洩才是平覆情緒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良久之後,蕭安盈的哭聲漸歇停。

纖白的手落在了顧紹卿的發頂,溫柔寵溺地摩挲,“辛苦錚錚了。”

停頓須臾,將顧紹卿牽了起來,讓他坐在自己身旁,“和娘親說說你的事兒,什麽都行。”

雖然很多事情她已經聽弘玄說了,但她還是想多了解一些,本人說道,總歸與其他人不同。

顧紹卿笑:“好。那就先從一個叫陳夕苑的姑娘開始吧?”

這一場閑聊持續了很久很久,到了末處,猛灌水都緩解不了口幹舌燥。可誰也沒主動喊停,直到蕭弘玄和徐璟亦過來尋人。

是夜,顧紹卿留宿玄昌皇宮。

這裏,是他的另一個家。

蕭弘玄的住處,三人伴著幽星明月席地而坐,面前小點幾樣美酒數壇。

酒至微醺時,蕭弘玄問顧紹卿此時此刻什麽感覺,是關切也是好奇。

顧紹卿定定睇他,片刻後,嘴角徐徐上揚,“很神妙的感覺。”

從前他孑然一身孤苦無依,不甘和憤怒全部化作尖角去對抗這世界。結果世界未傷,他自己倒是遍體鱗傷。有些傷痕瞧不見,亦能叫他痛苦難當。

那時候的他怎麽都想不到,有一天,他能尋回母親。更幸運的是,母親一直愛他。他有兄弟、有親朋、有導師,還有妻子。這時候顧紹卿才意識到,他其實也算幸運之人。

“我很慶幸,自己能活到今天。”

雖然總有不如意的事,但他依舊為那年自己能活了下來而歡喜。再來,就是回西地,為那樁陳年舊案作結。

***

“聽說鎮北王要回來收拾顧家二爺和他那妾室了。”

“......你擱哪兒聽說的啊?”

“我有一表親經常給顧府送菜,聽顧府的下人碎嘴,鎮北王人都沒到他的書函就送到了。不過這些你聽聽就好了,別再往外說了,以免耽誤我表親做事。”

“這我還能不知道?什麽時候的事兒啊?鎮北王現在到了沒?我可太想見他一面了。”

“怎麽?崇拜他啊?”

“有人不崇拜他嗎?”

桌間二人,相視大笑。

他們的閑聊,刻意壓低了音量,所以始終囿於這一片,並未擴散開來。說道完,這茬便揭過了。

他們怎麽也沒想到,就在他們聊完這事兒後未夠一個時辰,顧紹卿去往承前州府,親自擂響了鳴冤鼓。

承前州主段諾親自出來迎的。

他像是遇見了久別的故友,眉眼含笑,萬分由衷,“終於又見面了。”

顧紹卿望著改變良多的段州主,回以一笑,

“段州主,這些年過得可好?”

段諾:“還行。今日來,可是為了多年前的那樁舊案?”

顧紹卿稱是。

段諾深知這案子是怎麽樣都繞不過的,這江山是誰的誰做州主都一樣。也知這一日對於顧紹卿而言有多難。顧家乃西地的神,想改變顧家家主的決定,其難度堪比登天屠神。

可他做到了。

“那便依法辦吧。”

依法,便意味著即使距離案發已經過去了近二十年,但因為是故意殺人罪,並不受追溯期限制。

當事人告訴,府衙就得受理。

現在,局勢也與從前不同了。

顧紹卿的聲勢名望,已經完全淩駕於顧家之上,這在某種程度上,等同於碾碎了府衙的後顧之憂。

一場虐/殺稚童的案件,十幾年後,終於進到了它該走的流程之中。

當日,段諾就下令捉拿犯罪嫌疑人顧世勳以及柳如煙。

這一次,無人敢攔。

濕冷陰森的地牢中,秦如煙瘋狂地搖晃著牢籠的欄桿,撕心裂肺地吼著,“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叫段諾來!為什麽抓我?顧紹卿這不沒死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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