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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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論狂妄, 這天下就沒幾個人能比得上顧家三郎。

闕慶第一次被人氣得心口發疼,心道這瀧若少年恁狂了,狂到正常溝通都難。

雖然有些不合時宜, 但蛟龍隊眾人瞧著這幕, 嘴角都開始抽,幅度差別罷了。

片刻沈寂, 闕慶還沒能開口, 顧紹卿的聲音再度控住這片空間,這一回, 態度正常了許多, “在來鎮北軍之前, 我是江湖之人。在江湖, 想讓人尊敬臣服, 全靠本事。”

“你若想得到我的認可, 那便擊敗我。”

“你心裏清楚, 就算這兇林還藏了近萬大軍, 也破不了天璽城。你們今天來,不過是為了給瀧若皇家添堵, 順便挫挫鎮北軍的士氣。既是這般, 不用那麽麻煩了。我是瀧若郡主之師,擊敗我羞辱我, 效果差不離。”

闕慶忍不住思忖,隨後目光從倒地的聯軍將士身上掠過。

終於, 他開口道,聲音冷得似淬過冰, “今兒我就敲斷你的骨頭!”

對戰的兩方,誰都沒想到形勢會演變至此。

雲飛將軍側眸瞥了顧紹卿一眼 , “有幾分把握?”

雲飛將軍從未和闕慶交手過,不知他武藝的深淺,但這一戰,怎麽樣都是輸不得的。

顧紹卿回望他,神色和語氣皆淡:“不知道。”

事實如此,沒打過,又怎知打不打得贏對方呢。

雲飛將軍怔而失笑,“那你還.....”

顧紹卿:“我師父時常對我說,天驕的價值是對手賦予的。”

戰絕世高手,敗之,才能養出絕世天驕之名。

所以,他從不懼戰。過往種種亦向他證明,他的每一戰都不是白打的。

“倘若輸了,後果我和陳夕苑共擔。”

直呼郡主名諱,這世間,有幾人敢?少年卻是自然而然,並且篤定無論他在經歷什麽,陳夕苑都會堅定不移站他。

雲飛將軍不知道是什麽讓少年能如此篤定,但他清楚,是這柔和的情緒,讓他強悍敢打敢拼。

“那便戰吧。”

“試試龍元高手榜上前五的人物。”

顧紹卿勾了勾唇,既而朝著闕慶走去。到了近處,他大手一揮,作出了請的姿態。他身上的衣料隨著動作擺蕩,清冽氣浪無聲氤氳開來。

雲飛將軍睨著少年背影,有一瞬,他仿佛看到了若幹年後的顧紹卿。少年成長為大宗師,強勢冷酷,卻也是這天下的仰仗。

闕慶蠻子一個,從來不喜這些虛妄的禮儀,率先出拳,一開始便竭盡全力。拳風呼嘯著從顧紹卿的耳側掠過,他俐落地避開了這一拳。只是這拳風有一縷沖入了他的耳朵裏,耳膜被震得嗡嗡作響。這不適讓顧紹卿明白,闕慶這蠻子確實有兩下子。

這一戰,顧紹卿並未向他對上姚宇和雲飛將軍那般正面強打,他利用靈活身法和淩駕這世間的輕功,一避再避。龍元前五的實力,他悄然摸了底。

很快,闕慶察覺到了顧紹卿的意圖,惱怒於他的詭計多端,可是無法,這小子速度太快了,他若不想,他甚至近不了他的身。

“瀧若郡主的師父,竟是這般的孬慫嗎?對戰,只會躲?” 郁氣難忍時,闕慶朝著顧紹卿嘶吼。

顧紹卿的試探至此結束。

涉及他家小殿下的顏面,半點草率不得。

“自然不是。” 話落的下一瞬,顧紹卿鐵拳壓上,路數竟同闕慶一樣。

“新學的拳,讓你最先試。”

闕慶總算是知道先前這少年之前為何一避再避了。他在偷學他的拳術,並且付諸他身。

簡直混蛋!

闕慶被徹底激怒,拳速更快,帶出的風更是兇猛。然而顧紹卿再未閃避,次次正面迎上。

有一瞬,兩個竭盡絕世高手能力揮出的拳頭撞到一起,兩邊的人影影綽綽聽見了骨頭斷裂的聲音。

是誰的,不得而知。但無論是誰的,另外一方,也定是受到了極大的沖擊,絕不會太好受的。

“將軍。”

“紹卿。”

頓時,驚呼聲四起,但對戰中殺紅了眼,腳步才穩住,便又向對方沖去。一陣拳拳到肉的強打之後,顧紹卿趁機捉住了闕慶的一只胳膊。

他想幹什麽?難道是想將闕慶整個托起,強摔!可是對方無論體格還是重量,都是他的兩倍有餘。而且像闕慶這種高手,他可能完全失了反擊。

這種情勢下,強摔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雲飛將軍見此情景,說不詫異是假的,但他和顧紹卿交過手,他深知少年的能力,又難免有所期待。

思緒還未歇盡,他的猜想便得到的印證。顧紹卿拽住闕慶的胳膊,繼而一個幹凈俐落的過肩摔,速度快得對手根本來不及反應。

誠然過程中,少年面色略顯猙獰,俊逸淡定不覆,但他實打實地完成了這一擊。

闕慶被他摔倒在地,壯碩身軀撞擊地面,聲響沈悶卻是轟然,沈謐徹底破去。

“將軍。”

在聯軍慌忙簇向闕慶時,顧紹卿的手一直在顫動,那是用力過度的後遺癥。他不敢動,稍稍一動,就有痛感從t骨頭縫隙裏迸出來。不好受是必定然的,然而他面上未顯一分,

“既是敗了,便速速退去。若不退,我保證三日內,安槐和龍元聯軍主將敗於我手之事將傳遍諸國核心之地。”

鎮場的人都倒下了,安槐和龍元的兵士也無心再戰。再則,眼下這少年真的太兇了,闕慶將軍乃龍元最強的幾位大能之一都被強硬放倒,他們能如何?再拖下去,鎮北軍主力趕至,誰也走不了了。

闕慶之外的最高級別將領在短暫地思忖後,大手一揮,高聲喝道,“退。”

龍骨嶺前漸漸恢覆平靜。

張輝煌等人早就看出了顧紹卿的異樣,見局勢大定,步履急促地來到他跟前。

“顧三,你的手沒事兒吧?”

“動動,還能動嗎?”

“剛那一摔,太震撼了。雖說摔的是那闕慶,但我這小心肝啊,差點跳出來了。”

“太強了,顧三,劍聖大人到底是怎麽操練的啊?還是給你吃了什麽神奇丹藥?要是有什麽秘訣秘方兒,定是要告訴我們啊。我們可是兄弟,我們強了,你才能更省力不是?”

音浪漫開,漸漸不可控。雲飛將軍見狀,走近,將一眾隊員喝開。

隨後,一臉關切地凝著顧紹卿,“手有沒有事兒?”

顧紹卿淡淡道,“有事。”

雲飛將軍:“......”

怔後失笑, “知道會有事兒還如此蠻幹,你是活該。”

話雖這麽說,但這一場當真是解氣極了。

“先回去讓軍醫看看。”

顧紹卿正有此意,治敵歸治敵,他可不想因為一蠻子失了手臂,以後連抱陳夕苑都沒法了。

“那顧三便先走一步。”

他走得雲淡風輕,仿佛絲毫沒將今日這戰功看在眼裏。

肖南忍不住嘆,“太強了,無論是心性還是武藝。”

大戰過後,雲飛將軍面色歸於溫和,微弱笑意浸於其中,“知道就好,日後定要加倍努力,才不會被甩開。”

“是,將軍。”

顧紹卿是施展輕功回營地的,道路不同,同鎮北軍先頭部隊錯身而過。

回到營地,他徑直去了新兵營找徐璟亦。受了傷,他終於知道了身邊有信任之人的妙處了,遇事兒有人可找,不用累極了還要強撐萬事自己跑。

“怎麽這麽快回來了?龍骨嶺那邊怎麽樣了?”徐璟亦一瞧見他,便疾步奔向他,情緒外露的話音引來了諸多目光。

趙鳴等人當即簇了過來。

“什麽情況?可是傷著哪兒了?”

顧紹卿:“和龍元的一位高級將領打了一場,手臂傷著了,現在動不了了。”

趙鳴聽完,面露急色,他轉向身旁的一位新兵,“快去找軍醫來,要同他認真講明情況。”

“諾。”

新兵跑開時,趙鳴讓徐璟亦帶顧紹卿去休息。新兵在考核通過前,是不允許上戰場的。是以新兵營也沒有專門供傷病休養的地方,只能去各自的住處。

兩人剛回到住處,徐璟亦見四周沒人,又開始罵罵咧咧了,

“我之前跟你怎麽說的?你要是缺胳膊少腿了,夕夕怎麽辦?你到時候就算是成了世間仰慕的大英雄大宗師,我也不準夕夕嫁與你。”

顧紹卿:“那我嫁她。”

徐璟亦被這話氣笑。這一笑,什麽火氣什麽惱怒,頓時散了大半,持續嘶吼是不能夠了。

不僅如此,還好奇問他, “你真不在意入贅啊?”

顧紹卿:“是陳夕苑的話,就不在意。”

只要他們能在一起,誰嫁誰有什麽重要的?

徐璟亦聽完十分高興,“就沖你這句話,日後我無條件支持你。”

“誰要跟你搶夕夕,必須先從我身上踩過去。”

“但是我跟你說,這一碼歸一碼。我拜托你悠著點兒,你受傷了,夕夕要是知道了,保不齊又要哭了。”

“她的眼淚,我真是見不得一滴。你行行好,就當可憐可憐你未來小舅子我行嗎?”

啰裏八嗦,就和市集裏的鴨子一樣吵。可顧紹卿卻是一點都不在意,他甚至乖順地道了句,“盡量。”

不是好,是盡量。然而就這,也把徐璟亦給驚著了,才從戰場下來的兇神,滿身染血,竟也能這般的好說話。

這廂徐璟亦思緒未歇,顧紹卿又開口了,“日後見到夕夕,受傷這段略去。”

徐璟亦下意識地問, “為什麽?”

顧紹卿:“丟人。”

徐璟亦:“......”

虛榮~

但這二字徐璟亦恁是沒好說出口,因為他也有同款虛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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