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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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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

“哥哥, 外面下雪了。”

“你看見了麽?”

竇吟發來消息的時候,江向逸剛剛回到學校。

寢室的東西在周末被帶回家不少,他的座位顯得尤其空, 跟剛入學時有得一拼。

陳加加看他桌上除了水杯,紙巾和電腦外什麽也沒有, 想到他下學期就會搬出去,一時間還有些傷感。

“逸神,你找到下學期要住的地方了嗎?”

江向逸將屏幕反扣, 道:“沒,假期再看看。”

他和虞城已經約定好下學期搬出去。

和以前說的一樣, 大概率是他倆合租一個兩居室或者三居室, 如果有多餘的房間就拿來堆放雜物,或者有時候朋友來聚,也不至於睡沙發。

手機又閃爍兩下, 竇吟發來幾張照片。

江向逸默不作聲地點開,兩張是雪景。看樣子像是在他家庭園拍的,嬌嫩欲滴的山茶花上蓋著一層薄薄的雪霜, 偌大的人工湖和假山也淋著雪, 看起來別有一番意境。

剩下一張就是竇吟的自拍了。

他對著鏡頭笑得燦爛,露出一排皓齒。桃花眼微微下垂,黑發和密而長的睫毛也沾上了潔白的雪。

看起來幹幹凈凈, 純凈無暇, 像一首甜美的爵士樂。

竇吟是美的,哪怕是江向逸也很難不承認。

沖擊著他的大腦,帶給他無窮靈感。

這一刻, 他甚至產生了為他寫歌的沖動。

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最終妥協地按下保存鍵。

江向逸回他一句“嗯”, 對面立刻撥來了一個視頻電話邀請。

突然響起的鈴聲讓幾位室友都下意識擡頭看了他一眼,江向逸起身走出寢室,按下接通的同時將自己的視頻畫面關閉。

屏幕上出現竇吟那張還帶著一點雪霜的臉,兩頰被凍得微微發紅,看上去就像一只剛成熟的粉蘋果。

睫毛上的白雪隨著他的動作而扇動,昭彰靈動,讓江向逸一時竟挪不開眼。

“哥哥,你現在回學校了嗎?”

“嗯。今天剛回。”

竇吟笑得很甜,隨他的嘴唇張合,呼出一陣白霧:“註意保暖,最近降溫很容易感冒的哦。”

江向逸看他鼻尖透著的那一點粉,淡淡說著:“應該聽這話的人是你吧,臉都凍紅了。”

屏幕對面的人眼睛“噌”地亮了,又因為睜得太快,那片睫毛上的雪花抖落一下,差點掉到眼裏,讓他撇著嘴,眨了好幾下。

看起來有點傻傻的。

江向逸勾勾唇角,說:“乖寶,早點進屋。”

肉眼可見的,好像屏幕裏的臉又紅了幾分。

竇吟乖順地舉著手機往室內走,等走進宅子的大門,看江向逸一副即將結束通話的樣子,忍不住撒嬌:“哥哥,我想看看你的臉。”

江向逸一直沒開攝像頭,畫面是全黑的,竇吟只能聽見聲音。

他握著手機,眉眼有些局促,好像是怕江向逸拒絕。

看他這幅小心的樣子,又讓江向逸想到初中畢業照上的那個小豆丁,灰暗無助,原本想直接掛斷電話的手也停了停。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周圍走廊沒什麽人經過。

江向逸慢慢走到樓梯間。

過去只有宿舍樓裏談戀愛的男生會來這,他們怕打擾室友,在這裏和女朋友打電話。

他每次經過這些人身邊都忍不住加快腳步,但沒想到有朝一日,在樓梯間打電話的人也換成了自己。

江向逸調整好攝像頭,調整成前置,竇吟看見他的臉,笑得更開心。

那時竇吟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身上的雪水被暖意融化,在暖光下,羊脂玉一般的皮膚看起來像裹了一層蜜糖。

竇吟看到了江向逸,心滿意足。

他軟著嗓子道:“過兩天的交響樂之夜,哥哥一定要來好不好。”

江向逸答應了。

“那我這兩天把票給哥哥……到時候還可以帶你進後臺。”竇吟像忽然想起什麽,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臉,“哥哥可以給我買束花嗎?我看別人演出有花,我也想要。”

這點小心思,江向逸立刻就看透,有些想笑,又感覺最後那句像小女朋友撒嬌。

他並不戳破,不置可否道:“還有別的嗎。”

竇吟精神一振,試探道:“嗯……花束用玫瑰可以嗎?”

江向逸挑眉道:“是不是還要單膝跪地,順便給你求個婚。”

竇吟毫無防備地被嗆了一下,看著江向逸的表情單純又認真:“那就不麻煩哥哥了,負責求婚的人應該是我。”

“……”

江向逸抿著唇移開視線。

……

這幾日臨近新年,花市也變得更熱鬧,價格漲價就不說,從國外空運的大批花材浩浩蕩蕩占滿了市區稍微有名一點的花店。

近年來花束設計層出不窮,除去過去那些主題,還多了不少新國潮,譬如書法紙包裝的荷花花束。

江向逸在手機上也看過那些鮮花外送的店鋪。

不過在交響樂之夜那日,他剛好去裝修市場和公司談完工作室裝潢用的地磚材料,所以回學校路上,就順便去線下花店買了。

他選中的是一束純白的鳶尾花,花瓣輕盈,觸感細膩,末端微微卷曲,搭配一些淡綠色的點綴襯托,更加顯示出鳶尾花身姿的修長和挺拔。

純潔,明媚,柔軟。

一如他對竇吟的印象。

竇吟已經將門票放到他的寢室,江向逸帶著花回去換衣服,順便拿票,還引起一眾室友沸騰驚叫。

“逸神,你談戀愛了?!”

“我靠你這是要送給誰啊!!”

“我們要有嫂子了??”

江向逸換了件外套,冷淡地掃了一眼,“期末重點覆習完了?”

三人:“……”

重新陷入一片沈寂。

江向逸抄起桌上的門票,徑直往音樂廳走去。

他到達得很早,這時演出還遠遠沒有開始,音樂廳的工作人員早就被竇吟囑咐過,見江向逸來了也沒阻攔。

場館內人都在忙忙碌碌,江向逸抱著花進入之後,還引起一小陣騷動。

他默默拉高了衣領,遮住一小片下巴。

本就惹眼,懷裏的花更成了燙手山芋。

萬幸他今天刻意來得早,可以將花提前交給竇吟,否則如果真的要在謝幕的時候親自送上去,被迫面對那麽多雙眼睛,他還不如不來。

“我在化妝間。”

竇吟的消息適時發送過來,江向逸深吸一口氣,按照對音樂廳的了解快速往化妝間出發。

他很快就找到了竇吟,那化妝間只有他一個人和兩位化妝師。

那人正閉著眼睛,耐心等待化妝師為他掃上鼻影,加深本就立挺的線條。

江向逸下意識屏住呼吸,連腳步都輕緩,進門後就靠在一側,靜靜地看。

竇吟不笑時,眼睛就不會有微微的下垂感,嘴唇平著,英氣感濃郁,沖破了一向雌雄莫辨的柔和。

此時在桌上鋪滿化妝用品,燈光亮眼的化妝室內,璀璨得像是一位即將參加頒獎典禮的國際明星。

江向逸這時才發現,他今天穿了一身星光點點的白西裝,勾勒出修長的身形。

和他手中這束鳶尾,如出一轍。

等化妝師為他畫完陰影,竇吟睜開眼睛的一剎那,就從鏡子裏看見江向逸抱著花束,靠在一旁。

他驚喜道:“哥哥!”

江向逸點點頭,慢慢邁了幾步到他面前,將花放在了一旁的空桌上。

“提前給你。”

竇吟的眼神忍不住往那邊轉,被工作中的化妝師小姐姐輕輕提醒:“我們還在化妝哦。”

竇吟馬上又坐好,他腰背打得很直,手也放在膝蓋上,像個乖乖聽課的好學生。

空氣又重新回到一開始的忙碌和靜默。

江向逸坐在不遠的座位。

他很少這麽安靜地看他,目光描摹那人一寸寸眉眼,看那柔軟的化妝刷掃過臉頰,在唇瓣敷上一層淡淡的顏色。

並沒有完全遮蓋住他原本的唇色,而是讓唇部更加飽滿,瑩潤。

江向逸的眼神情不自禁在那一處鎖定,也許是時間太久,他在反應過來後,視線驀地和竇吟的撞上。

那人似笑非笑,也不開口,讓江向逸別扭地快速移開臉,感覺耳根一片發熱。

有了剛剛的插曲,他便不再去看竇吟,只是低頭處理訊息。

等化妝師畫完離開,竇吟終於可以從座位上蹦起來,去看江向逸給他準備的花。

竇吟把花捧在懷裏,開心得牙不見眼,大眼睛彎成窄細的月牙。

“這是哥哥第一次送我花,我會記住的。”

江向逸看了一眼時間,抄起手,“演出快開始了,去吧。”

態度不鹹不淡,讓竇吟有點委屈道:“我還沒吃飯。”

他把花放下,朝江向逸那走了兩步,“哥哥有帶吃的嗎?”

“……沒有。”江向逸皺了皺眉。

今晚演出時間很長,竇吟有胃病,不知道會不會出問題。

別到時候倒在臺上。

他想著,心裏還有些後怕,說:“上一次吃飯是多久。”

竇吟將他臉上那擔憂的神色看得很清楚,甜蜜幾乎要將心房填得滿滿當當。

他走到江向逸面前,把花妥善放到一旁。

對方專註地看著自己的胃部,問:“現在難受嗎。”

“嗯……”

竇吟答得含糊。

江向逸皺著眉,本想再繼續確認,下巴上陡然增加了一股力。

是竇吟將他的下巴挑起。

這時,江向逸才意識到兩人的距離太近。往後是墻,前方則是竇吟的禁錮,那人瑩潤的唇瓣一張一合,呼出的熱氣帶著淡淡的薄荷清香。

大腦好像在這一刻缺氧。

唇瓣柔軟溫熱,一觸即離。

竇吟只是蜻蜓點水地烙下一吻,就將他放開。

輕柔得像他剛剛撫摸鳶尾的花瓣。

若不是貼上去的一剎那,靈魂都顫栗得像有電流經過,否則剛剛發生的一切好像都是幻覺。

四周好像都是那人身上的香氣,江向逸睫毛顫抖,還沒說什麽,就看見竇吟慌亂地將他放開,手背“唰”地擋住下半張臉,往後退了幾步。

一雙桃花眼盈著水光,眉毛蹙著,臉頰早已緋紅,甚至比前兩天在雪地裏凍得還厲害。

他好像終於意識到自己幹了怎樣的事,快步坐回化妝椅上不敢看他。

半天,才軟著嗓子,萬分害羞地喊出一聲“哥哥……”。

尾音綿長。

明明被吻的是江向逸,這一刻,好像反而成了江向逸欺負這個黃花大閨男。

江向逸捏緊的手妥協地松開。

原本斥責的話,一時間都堵在心頭,被這個薄臉皮又膽子大的小學弟攪得一團糟。

他失序的心跳還沒恢覆,嘴唇上仿佛還有剛剛被灼傷的感覺。

萬幸面上還能裝作冷靜。

江向逸輕咳一聲。

聽見他的動靜,小學弟再次軟著聲音道:“對不起,哥哥,我只是想補充能量。”

……哪有這麽補充的。

認錯態度良好,清甜乖巧,現在只是蜻蜓點水的吻了一下,就害羞地捧著臉在角落裝鴕鳥,一時間讓江向逸又想到牧建元的那句“小媳婦”。

臉皮這麽薄,剛剛得鼓起多大的勇氣才做得到。

他按捺住內心的躁動,快步出門,“演出馬上開始了。”

竇吟的化妝間是獨立的一間,在走廊的深處。

現在正是即將上臺的時候,後臺工作人員人來人往,江向逸逆轉人群,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假裝看不見那些留存在他身上的探尋的目光。

音樂廳的觀眾席上已經坐了大半的人,他隨意找了個中間的位置,周邊都是和他看起來差不多大的學生。

離開剛剛的環境後,江向逸深深呼吸幾次,想快點將註意力轉移出去。

他靠在椅子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耳朵裏不可避免地傳來前排女生討論的聲音。

“第一次看見我cp同框!”

“竇大美人一會上臺了多拍點素材,我要拿回去剪剪剪!”

竇大美人。

這個熟悉的稱呼讓江向逸下意識往那個方向看去。

他坐在後排,不小心晃到了他們手裏的圖片。

根據那熟悉的白色立領,一看就是他上次和竇吟來這裏幫忙拍下的照片。

江向逸移開目光,不著痕跡地往周圍望了望,試圖換個座位。

可惜現在正是觀眾大批量進場的時候,原本附近幾排的空隙全部被新湧入的觀眾填滿。

這麽一會的功夫,他居然一個空座位都找不到。

江向逸靜靜換了個坐姿,放棄了換座位的打算。

可哪怕他不想聽,前排興奮的討論聲還是在源源不斷地湧來。

“你看樓裏的新料沒有?他們居然過去就認識了,高中是一個學校的。”

“什麽什麽什麽?!!我馬上去看看,就論壇那個紅貼是吧!”

“……我去,這也太配了,這不是結婚照是什麽?!誰來把背景p成紅的!”

“一開始還以為是拉郎結果後面越來越多糖,我們醬豆有福了!”

江向逸嘴角忍不住抽搐。

他最後悔的是今天沒有帶耳機出門。

江向逸思考了一下她們的話,拿出手機,也打開了論壇。

在看清楚首頁熱帖的時候,江向逸徹底沈默了。

連剛剛的事情都被拋之腦後。

許久沒看學校論壇,江向逸不知道裏面的風氣居然轉變得這麽快。

明明剛入學還在拿他和竇吟比較,甚至還有不少關於自己的黑貼,渲染兩人有仇。

結果一個學期不到的功夫,關於他和竇吟的高樓蓋了好幾棟,甚至還有一個回覆上千的熱帖?

江向逸點進那個熱帖,和前排的同學所說的一致。

真的是……cp向。

但意外地,江向逸並不覺得討厭。

在帖子裏,充斥著他和竇吟出現在校園的互動和描述。

拉到最新的內容,他們還發出了之前在H中榮譽榜上的照片。

江向逸幾乎是立刻就覺得不對勁。

拍攝照片的人是虞城,可虞城根本不認識除他和竇吟以外,任何一個H中的同學。

照片是怎麽被傳到論壇的。

江向逸沈著眸子點開那張圖片,又切換到虞城的朋友圈。

拍攝角度和光線都不同,靠p圖是做不到的……這並不是虞城拍的那一張。

他心中荒謬的懷疑堪堪止住。

江向逸收起微妙的情緒,剛剛一剎那的懷疑反應有點太大,現在意識到是誤會,還有點愧疚。

前方的討論聲小了很多,江向逸擡眼去看,他們都在拿著手機拍照。

臺上,是竇吟登場了。

他那件閃爍星暉光芒的白色西裝挑得恰好,坐在鋼琴旁,純白如最聖潔的王子。

他坐下後,臉轉向了觀眾席,好像在尋找什麽。

江向逸沒來由地開始緊張,靠著椅背的背脊都不受控地緊張,隱約期待著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聚光燈下,那人的目光流轉,如月光滑過。

最終,穩穩落在了自己身上。

竇吟綻起一個略帶羞澀的笑,眼眸低垂,撫摸鋼琴的修長手指輕輕覆上了唇瓣。

這是只有他們知道的秘密。

連帶著江向逸,也開始覺得嘴唇發熱。

……

演出進行得很順利,竇吟和樂團的人致謝後還被激動的指導老師留下來,大肆誇獎一番。

張老師讓他來擔任這次鋼琴手,一來是同學推薦,知道他小時候好像拿過一些鋼琴賽事的獎項,第二點,也是非常重要的,竇吟長得太好看,關乎著整個Z大的臉面。

她本來做好了竇吟演奏水平不符合預期的準備,那些獎項雖然不錯,但畢竟是竇吟早年拿的,要是不勤加練習,很可能會退步。

但沒想到竇吟的鋼琴水平這麽高,甚至還能幫著她一起指導別的同學。

他們這次演出大獲成功,受邀參加的海外兄弟院校負責人都如癡如醉,結束後率先鼓掌,現場掌聲雷動,氣氛相當之好,不用想也會得到很多正面報道。

等竇吟應付完一切,已經是音樂會結束的一個小時之後。

他轉身離開,原本繃著的好臉色徹底消失。

剛剛謝幕之後,他就再也沒看見江向逸。那個觀眾席上的位置早就空了,而且在結束後發消息也沒有得到回覆。

雖然兩人並沒有明確地說結束後再見,但為什麽不等他……難道是生氣了?

竇吟快步回到剛剛的休息室,腳步因太急切而有些錯亂。

他心裏難得有些慌,想到剛剛的那個吻,他原本沒打算在這個時候吻江向逸,只是當時看見江向逸送來的花,心頭的喜歡根本按捺不住,簡直要爆炸了。

幾乎是用盡全力克制,才只是將親吻控制在了輕輕貼一下的程度,然後迅速放開。

但哪怕只是這麽輕微地貼一下,還沒有大肆在唇齒間奪取,江向逸都還是不習慣嗎?

究竟是不喜歡親吻,還是不喜歡他?

竇吟自嘲地笑了笑,這幾天的氣氛太好,居然讓他產生了這麽大的錯覺。

他現在只想快點回休息室把花拿走,然後去找到哥哥,不說問清楚,至少得試探一下他的態度。

當他推開休息室的門,恰好看見江向逸正往外走,眉目冷淡。

竇吟有點慌亂地攔在他面前:“哥哥,不要討厭我。”

原本想出門的江向逸頓了頓。

他掃視了一下竇吟,那人額前出了一小層薄汗,不知道是不是剛剛來的路上太著急。

現在莫名冒出這句沒頭沒尾的話,還堵在門口,不知道受了哪門子刺激。

江向逸皺眉道:“讓開。”

竇吟更加篤定是被討厭了,聲音都有些發顫。

“你要走……為什麽?不想等我嗎?”

純白如鳶尾一般的小學弟看著好可憐,不知所措地楞在原地,讓江向逸再一次想到那張照片裏的人。

“……沒有討厭你。”他不著痕跡地嘆口氣。

還是得哄。

他伸手,帶著薄繭的粗糲指腹碾過竇吟柔軟的眼角,將那一小塊將掉不掉的淚水抹開。

“演出很精彩。”

“為你驕傲,乖寶。”

竇吟就像被點穴了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圓圓的,只是伸手按住了江向逸的手,將其牢牢覆在自己臉上,用自己的那塊軟肉去貼他。

“那、那你為什麽現在要走……”

他撇撇嘴,簡直又要哭。

“還讓我走開。”

手下的皮膚暄軟滑嫩,青年的臉部骨架太小,下巴這麽尖,兩頰都有一點點未褪的嬰兒肥。

被竇吟的手摁住,掌心都貼近那一片軟意,面前的人這麽慌張,讓江向逸很想揪著掐一掐,捏圓搓扁。

算了。跟小白兔,鳶尾花計較什麽呢。

更何況,心裏的悸動騙不了人。

他本來是想等過段時間,把今天產生的靈感寫成歌,在表白的時候唱給竇吟。

但這位小學弟現在就要哄,哭得那麽漂亮,讓他看得心好軟。

江向逸懶懶地開口,語氣隨意。

“回去寫首表白的歌給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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