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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紀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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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紀懷山

奈施施抓著斜跨小包轉身往回走,昏暗的光線中她的心臟砰砰直跳。

她的身後沒有腳步聲,卻傳來‘哢噠’一聲厚重車門內鎖彈開的聲音。

“奈小姐。”

身後的男聲中音渾厚,底氣十足,聽起來有一定年紀。不是紀斯年。

他的語氣中沒有帶任何情緒,奈施施從中聽不出危險,所以轉身。

她看到穿著整套戧駁領西裝的男人,小臂攬著衣襟正下車。

因為這裏的亮度不足,所以她無法辨別西裝的深色到底是什麽顏色。

領著奈施施一路從奢侈品VIP包房走到這裏的年輕男子,畢恭畢敬。彎著腰,一手抓著車把,另一只手手心向下,彎曲著虛撐在門框。

中年男人站定,紳士的系上大約在未補的扣子。

他擡眸的瞬間,奈施施眉心都跳動了一下。

和紀斯年好像。

是財經新聞裏面舉足輕重的人物。

“你好,我是紀懷山。”

奈施施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沈沈地呼出來,向前走了一步,卻沒有太近。

前連天網絡上讓大眾狂歡的吃瓜事件主角,今天一一出現在她面前,而今天,她自己也變成了輿論中心的一員。

“奈小姐,請。”紀懷山的舉止神態都和紀斯年很像,即便離得遠也看不清,仍然能嗅到他們這些人身上馥馥的矜貴。

可是奈施施知道他這副做派下,一定沒安好心。

也許這兩天,先入為主聽了紀斯年和斯遇講的那些事,也許是因為,作為父親私下來見兒子的女朋友原本就不是一件符合常理的事。

奈施施聲音不大,語氣卻從容不迫:“不好意思,紀總。我的朋友還在樓上等我。”

“我已經安排人護送她回酒店,很安全。”

紀懷山親自拉開了車門,逼人的威勢隔空蔓延過來。他面上浮起意味不明的笑,補充:“許家的女兒,到哪都會受到款待,請奈小姐放心。”

奈施施緊緊攥著衣服下擺,可轉念一想,紀懷山這樣的身份能做什麽?最多把支票甩在她臉上。

她坐進車裏的時候,有一種英勇就義的莊毅凜然。

心想,如果紀懷山真的給她一張支票,讓她離開他兒子。

她就把支票收了!然後交給紀斯年,當成紀斯年的私房錢!

奈施施心馳神往地偷笑,真不知道到底是他們那些有錢人太笨還是她底線太低?他讓離開就離開了嗎?

“奈小姐,似乎心情不錯。”

她兩根正在互相糾纏的蔥白食指停下動作。紀懷山斂著眸看這個被他一句話就嚇到,受驚如小鹿般的女孩。他無聲輕嗤一絲冷笑。

車輛駛出地庫,行駛在沿著海港的清新馬路上。

奈施施不是沒有察覺到紀懷山對她的敵意,所以她把脊背挺得很直,每次感受到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時,便不卑不亢和紀懷山對視。

紀懷山的頭發是花白的,雖然保養得當又有專職營養健康師指導,比同齡人顯年輕,但是仍不難看出他正在老去。

奈施施心裏暗暗對比著,僅從外貌上來看,那個正值壯年,骨肌精壯血肉膨脹的兒子,確實會給這位看似儒雅但精力腦力都正在減退的父親,造成壓迫感和危機感。

——如果是尋常家庭,父親通常會自豪於兒子的強壯。

可是,他們這樣的家庭,地位更高,財富潑天,極度的修養與教養。

本質上卻更像回到了原始叢林,奈施施通過這幾天的事,已經很難想象紀懷山和紀斯年會有任何父慈子孝的畫面。

他們弱肉強食。

紀懷山輪廓與紀斯年有七分相似,但眉眼處更加粗狂,遠不及紀斯年的魅惑精致。

是的,紀斯年銳狹而勾人攝魄的眼角承自於他的母親。

而紀懷山白發雖然不多,卻更密集地呈現於鬢角,與略顯鈍感的外眼角呼應。

他顯得厚重,實誠。

如果不是除夕那天網上一波一波極具節奏感和引導性的爆料,奈施施真的會對她放松警惕。

現在,在這輛加長的老板車上。

紀懷山頗為大度地將主位讓給了她,自己則和她面對面坐,面朝車輛行駛方向相反的位置。

兩人之間隔了一張精致的茶桌,上面放著一個息屏的平板。

紀懷山十指交叉放在交疊的雙腿上,車速突然加快,他皺了皺眉頭。

拿起平板,紀懷山擡眸頗有深意地看了奈施施一眼,嘴角扯出禮貌的微笑弧度,說出的話卻冷冰冰:“奈小姐,家庭成員背景簡單,弟弟正在準備高考。”

“你們姐弟兩人名下只有一處不動產,寧州老城區的三層小別墅一套,市值500萬元。”

奈施施所有毛孔都全部靜止了,她的汗毛豎起來。

紀懷山繼續說:“奈小姐就讀申城財大,在國內能考上這所院校,說明你是個聰明人。”

“你手裏的所有存款、銀行流水,”紀懷山自嘲到笑了一下,大概在笑,自己竟然在跟這種人浪費時間,“應該不超過200萬元。”

“那又怎麽樣?”奈施施眼睛通紅,一眨不眨瞪著紀懷山。

“你讀的專業倒是有些技術含量,”紀懷山不為所動,自說自話,“我們紀氏錄用的財大技術工程師,做得好,每年年薪大約100萬。”

“那說明我足以養活自己。”

紀懷山像是聽到了什麽非常好笑的事情,沒忍住笑了出聲:“100萬,你覺得配站在我兒子身邊嗎?”

“他每日手指縫裏漏出去的,又何止這個數?比如你,”紀懷山和斯遇一樣,註意到了她耳朵上的一對粉鉆,“上個月斯年從歐洲拍賣會上買來,成交價是100多萬。”

奈施施錯愕,她不是不知道粉鉆的價值,卻沒想到會這麽高……

紀懷山把奈施施的表情盡收眼底,眼中輕蔑更甚,嘴唇微微動了動:“歐元。”

她這下明白了,他們確實是兩個世界的人。

紀斯年買東西不論價值,大概是隨心所欲,也或許是在那場拍賣會上,他對這一對雷迪恩切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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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紀先生。您所說的這些,和愛情無關。”

“他姓紀。這就意味著他的婚姻和愛情無關。”

“是嗎?”奈施施覺得眼前這個人物對她沒有一絲一毫的尊重,也不客氣,“我以為紀斯年是中國國籍。在我們國家,婚姻自由。”

“你所認為的自由是什麽?讓他為了你放下手中的權柄嗎?你以為,他年紀輕輕,那些縱橫帷幄的名聲是怎麽來的?”

“他生來就是攪弄風雲,並非囿於屋檐片瓦的情情愛愛。”

“假如今天,他公開的對象是孟小姐,你知道紀氏和孟氏的股票要漲多少?包括紀氏持股的那些公司,紀氏政策傾向的那些行業,都會生出巨大的希望。”

“但是,”紀懷山滑動平板的手指停下,把平板倒扣著放在一旁,“他公開的是你。所以明天,甚至現在,他就要去處理走勢下跌、合作商撤技術等一系列問題。”

前方道路寬闊,車流量不大。

這輛加長的老板車突然急轉彎,奈施施毫無防備頭撞上車門發出“咚”一聲悶響。

一道刺眼的陽光直射穿過半透明窗簾的縫隙直射進奈施施的眼睛裏,她捂著頭瞇著眼,看紀懷山坐得紋絲不動,連發絲都沒亂一分。

她必須承認,在紀懷山面前,她還太嫩。

“可是,他做了選擇。他選擇了我,我就一定會站在他身邊。您說的這些,不會改變我的想法。”

奈施施的眼神是倔強又純凈的,紀懷山最明白這樣的人一旦下定決心,就是油鹽不進,很難動搖她的想法。

而且,她的信任、她的信仰,是他曾經幻想過卻毫不猶豫放下的東西。

愛情,信任,是人們避不開的極端。對有些人來說棄如敝履;對有些人來說,是畢生不能褻瀆的夢想。

“站在他身邊,”紀懷山笑起來,在飛馳的車廂中,笑得肆無忌憚,“你們家曾經經營‘清松實業’,你父母去世之後。”

紀懷山頓了頓,斂了神情,“廠子,流動資金,你全都丟掉了。”

“這就是你站在他身邊的實力?斯年17歲時,投資的幾個項目,綜合市值翻三番。他看中的項目,無論別人用什麽辦法,都搶不走。”

“那些人一定比你遇到的狡猾萬倍。”

奈施施滿臉通紅,她現在寧肯紀懷山是拿了支票來羞辱她,更不是這樣一條一條和她理清盤算,顯得她真的沒資格做紀斯年的女朋友。

“另外,自從大前年秋天起,你的賬戶每個月都能收到他提供的生活費吧。”

紀懷山挑了挑眉,示意奈施施回答。

她開口:“那個不是生活費,是紀氏欠‘清松實業’的應付貨款……”奈施施的聲音漸漸小了,她還沒想通是為什麽,這件事卻隱隱透著不對勁。

紀懷山再次開懷大笑:“‘清松實業’巔峰時期市值不過一億元,奈小姐是否太低估紀氏的實力了。”

奈施施回憶起那天的場景並不難,她的生活如同坍塌的廢墟在那一天重新照進了一線陽光。

可直覺感到,這次紀懷山說的是現實。

那時不過是她和紀斯年見的第二面,他為什麽要這麽幫自己呢?

加長的車子經過一段全力提速後突然急剎,奈施施手撐著茶桌才保證自己不會太狼狽。

紀懷山的眼眸瞇起來,和紀斯年釋放危險信號時別無二致。

“奈小姐,愛他,就不要讓他失去一切。”

紀懷山的話剛落音,奈施施就被一道陰影覆蓋。

緊接著車窗被“叩叩”敲響,她在驚魂未定之中擡頭,看見了那張她已經吸煙刻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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