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軍校(3)

關燈
軍校(3)

桑陵走到江雲照身邊, “所以,只需要我判斷勝負就可以了嗎?”

江雲照揚了揚下巴,指向場邊一個拘謹的軍校生, “每個方格都有一名助理, 她會記錄每場戰鬥的參賽選手還有戰績,並把這些信息上傳的。”

“所以你只需要告訴她誰贏誰輸就可以了。”

江雲照覺得已經交代完了所有該註意的事情,“我還有幾份報告要寫,走了。”

桑陵點點頭。

可人群中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江少校,請等一下。”

江雲照原本腳下已經變了方向, 聽到這話硬生生停住, 和桑陵一起望向了在人群中舉著手, 走到前排的那個人。

這個人的身材風格和桑陵有些像, 都是瘦高類型的,但是更加健壯,像一頭黑豹。

“江少校, 我是姜思娜, ”她自我介紹道, “上個學期您沒有參與學年考核, 我是我們級的第1名。”

年級倒數的桑陵默默挑了下眉。

“第1名, ”江雲照懶懶地說, “你要幹什麽?”

對方的眼神炯炯,追尋公平, “我不是懷疑您,但是她去年是年級倒數第十九,我實在是不能理解她是如何成為特遣隊預備役、又是如何成為少尉的。”

“今天我來打擂臺是為了讓您點評我的, 我不想被她評判。”

說完這話,姜思娜又看了一眼桑陵, 目光中懷疑的意味明顯。

年級倒數第十九回以一個無辜的眼神。

江雲照沒有表情地望了姜思娜幾秒,嘴角突然揚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你覺得自己很能打,很得意是嗎?”

她沒有回答到底桑陵是怎麽當上預備役、乃至少尉的,而是指著桑陵,

“你想和她打打看嗎?”

她環顧了一下方格周圍的人群,用模糊的印象想起,這些人都是排名靠前的優秀軍校生。

“你們都不服是不是?”

江雲照突然冷笑出聲,“那就打吧。”

年級倒數第19仰頭望天,她覺得今天自己一定很累。

“我會讓她們準備好兩個醫務室的。”江雲照轉頭對桑陵說,“別讓她們失望。”

“你們誰贏了她,誰就獲得進特遣隊的資格。”

留下這一句話,江雲照直接走了。

她對比賽結果沒有任何的好奇心。

桑陵望著紅發Alpha張揚的背影漸漸遠去,想罵人的心情揮之不去,她回過頭,看見幾十張虎視眈眈、像餓狼一樣望著自己的臉。

“行吧。”她嘆了口氣。

“5人一組一起上,快點,我趕時間。”

*

“我靠,我剛剛經過醫務室,好多人,我就拿個創口貼,都擠不進去。”

中午,食堂裏,一名軍校生一邊吃飯一邊對著對面的同學說。

她同學睜大了眼睛:“今天不才是訓練的第1天嗎,不才訓練了4個小時嗎,怎麽兩個醫務室都滿員了?”

“今年又是哪裏來的魔鬼教官,從地獄上來折磨我們了。”

“這誰知道,”軍校生刨了兩口米飯,繼續說,“你是沒有看見,她們被打得那叫一個慘啊,個個鼻青臉腫,渾身灰頭土臉的。”

“而且我還看見了姜思娜,她可是去年的年級第一,除了她之外還有好多大神都在醫務室排隊呢,感覺年級前50全在那兒了。”

“而且她們一個個都不說話,眼神呆滯,感覺被折磨傻了。”

“校醫根本就忙不過來。”

她同學心有餘悸地說,“我靠,年級前50都扛不住嗎 ,我希望我接下來的訓t練不會輪到這位可怕的教官,太嚇人了。”

一道清朗的聲音突然響起。

“麻煩讓一下。”

坐在她們位置裏面、靠墻一側的黑發Alpha起身,端著餐盤,有禮貌地請軍校生讓一下,讓她出去。

“哦。”

軍校生向桌子方向搬了搬自己的椅子,給對方挪出一個通道。

兩張桌子之間間距不夠,人不好走動,所以要請別人挪一下位置,食堂吃飯經常遇到這種情況。

軍校生沒有特別在意,只是用餘光瞄見了對方端著餐盤的指骨上布滿了青紫色的淤青。

像是打拳擊太多而造成的淤青,看起來雖然有些觸目驚心,但是軍校生知道,問題不大。

她沒有在意,又繼續低頭和同學討論——今天上午一口氣收拾了年級前五十的那個魔鬼教官到底是誰。

*

桑陵將餐盤放到回收處,看見兩只機械手麻利地將餐盤收走,送去清洗。

她抓緊又松開自己布滿淤青的右手,有些輕微的刺痛,整體問題並不大,但是皮膚脆弱,總感覺要裂開出血。

還是去上個藥吧。

現在的軍校生也是扛打。

她手都打痛了,她們還前仆後繼的。

她出了餐廳,走向教學樓1樓的醫務室,遠遠地,就看見兩個醫務室外都是在排隊的軍校生。

大幾十號人,都穿著統一的黑t恤訓練服,訓練服上都布滿了灰撲撲的塵土,或站或坐,但是並不閑聊,醫務室外安靜得過分。

桑陵向醫務室走去,剛一走近,就被人發現了,對方立即用驚恐的眼神望著她,並且迅速地踢了一腳身邊坐在地上的同學,示意她們站起來。

很快,所有人都站起來了,面向桑陵,一個字都不敢多說,而是默默地分別站在兩邊,摩西分海一樣,給她清出了道路。

“桑少尉。”

最先看見她的那個軍校生尊敬的說。

桑陵當上少尉雖然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是日常都在跟著江雲照這個少校混。

在江雲照面前,桑陵是預備役還是少尉的區別並不大。

所以今天還是桑陵第1次被人當面叫少尉,感覺頗有點微妙。

再加上這些原本鬥志昂揚的軍校生此時眼中潛藏著的恐懼,桑陵莫名有一種自己成了作惡多端大魔王的感覺。

她輕點一下頭,加快了腳步。

醫務室現在肯定是忙不過來了,而且這群軍校生們也未必想和她站在一起。

桑陵最終還是去一旁的小超市,買了一小卷紗布,一小瓶碘伏。

訓練場、食堂、教學樓三者之間離得不遠,學生宿舍則被一座小山包給隔開,距離這裏有兩三公裏。

桑陵不想回寢室,拿著紗布和碘伏,找了一間沒人的辦公室,打算給自己簡單包紮一下。

這間辦公室是數學、物理這些文課老師的,這些學科都是晚上才上課,所以這些老師中午都不會在。

桑陵坐在一張空辦公桌後的椅子上,打算給自己包紮好之後,順便伏在桌子上睡一覺。

她用牙咬開紗布包裝,用附帶的棉簽給自己的手掌塗碘伏。

紫紅色的藥水很快讓皮膚染上了顏色。

桑陵只塗了個大概,就用牙咬著紗布的一頭,就打算包紮了。

“不能這麽處理。”

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

桑陵擡起頭,逆著光,看見辦公室門口站著一個抱著書本的身影。

林今許向她走來,裙擺飄搖間,帶起隱約的鳶尾花香。

桑陵輕微地變了一下表情。

林今許站在她身邊,看見她的神情,就笑著說,“不是信息素,是香水。”

桑陵的神色恢覆了正常,卻沒有和她對話,只是低著頭,繼續和紗布鬥智鬥勇。

是給右手包紮,所以她只有左手能用,所以才需要咬住紗布的一頭。

“這種傷口需要通風,不能用紗布纏的,皮膚會潰爛。”

林今許站在桌邊,低頭看著桑陵的手。

“而且你碘伏塗的也非常不仔細。”

……

桑陵將紗布輕輕扔在桌上,她有點想說不用你管。

但最終她還是生硬地說,“現在才中午,你來這裏幹什麽?”

林今許揚了揚手裏的書,“今天晚上第1次上課,有點緊張,幹脆提前備課。”

“哦……”

桑陵發出了一個音節,又不再繼續對話了。

“我辦公桌裏有透氣的醫用敷料,稍等,我給你貼上。”

敷料就是創口貼、紗布這一類敷在傷口上的物品的總稱。

桑陵見林今許在自己辦公桌抽屜裏翻找,突然生硬地說:“不用你管。”

林今許細長的手指一頓,很快又重新在物品中穿梭,尋找著敷料,嘴上卻不動聲色地說:“哦?”

“為什麽?”

她仿佛沒有察覺到桑陵語氣裏的不悅一般,找到了醫用敷料,重新走到桑陵的桌邊。

“伸手。”

她要去拉桑陵的手,可黑發Alpha迅速收回了。

林今許說:“妹妹,你不要這樣……”

黑發Alpha擡起眼皮,“你一直也不願意回家,你也不回覆信息,甚至打不通你的視頻電話。”

“我想你,小瑤也想你,卻不能見你,你搞得我們都很難受。”

桑陵顯然是生氣了的,盡管克制著自己的神情,卻依然還是流露出情緒來。

林今許知道自己現在應該體諒桑陵的痛苦,並且真誠地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抱歉,她也確實是感到抱歉的。

可是黑發Alpha神色懨懨,說的話卻很直白。

‘我想你’這三個字一說而過,桑陵都不覺得這有什麽,可林今許卻忍不住地感到喜悅,

她抿了抿唇,收斂了自己的情緒,溫聲說:“我很抱歉,我……”

“我不原諒你。”桑陵氣鼓鼓的,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你也不用感到抱歉,”她說,“我應該謝謝你,雖然你把我扔在商場地下就走了,但還是要感謝你幫助我度過了易感期。”

她冷笑一聲,“我現在腦子清楚多了。”

黑發Alpha望著桌面,不願意望著林今許。

“我以前腦子確實是不清醒對吧,那麽多應該懷疑的東西我都沒懷疑,都沒質問。”

桑陵起身,走過林今許身邊,“現在我依然不想質問,但是我也不想再關註了。”

“再見,林老師。”

她走出了辦公室,軍靴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林今許有些惶惑地轉過身去,看著她的背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