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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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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

街道空蕩, 雨後的夜風在街上吹起,帶來一陣清爽潮濕的氣息。

桑陵茫然地看著自己濕潤的指尖,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陌生柔軟的嘴唇觸感似乎還在那裏, 揮之不去。

她還沒能反應過來這到底是什麽情況,身後就響起了深一腳淺一腳的腳步聲,她轉身望去,發現穿著白色軍官制服的江雲照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

江大小姐不像平時那樣神色張揚,反而板著臉, 看不出表情。

她身後隔著幾米, 是被江雲照的氣勢威懾, 不敢靠近, 但又想過來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的醫院同事。

江雲照出了餐廳的後門,眼神就下意識地上下左右掃射了一番,沒有發現可疑的人員, 這才望向桑陵。

“到底發生什麽了?”

她知道桑陵絕不會無緣無故的跑到這裏來。

更何況黑發Alpha此時的神情, 像考試只考了三分一樣可憐又懵懂。

桑陵沒有回答, 反而下意識地反問, “你怎麽來了, 你不是回家了嗎?”

江雲照莫名頓了兩秒, 從口袋裏掏出一枚閃著銀光的勳章,“你的少尉勳章, 落在我車上了,給你送回來。”

她掌心向上翻,將躺在手中的勳章遞到桑陵面前, 勳章有著堅硬的棱角,桑陵不知道為什麽江雲照的掌心有被勳章棱角壓出來的紅印。

她從江雲照手中拿過勳章, 指尖在紅發Alpha的掌心劃過,江雲照下意識的收縮了手臂的肌肉,卻強行控制著自己,讓自己不要收回手。

她望著桑陵這一次選擇了解開制服上衣的幾個扣子,將勳章放在外套內側的暗袋裏,才重新扣上扣子。

黑發Alpha蒼白中帶著病氣的脖頸皮膚一閃而過。

隨後她才嚴肅地看向江雲照。

她臉上那股茫然懵懂的神情已經消失了,眼睛裏開始有了鄭重。

“突然斷電的原因找到了嗎?”

店老板在江雲照身後,隔了幾米,在人群中舉起手來,“我以為是電閘跳了,但好像是有人把電線給剪斷了。”

“店裏應該是有熒光蠟燭的,我們很快就能點上。”

店老板有些碎碎念的說:“肯定是附近那些十三四歲的小毛頭,真的連狗都嫌,整天在街上晃來晃去,不務正業。”

游手好閑、為非作歹的青少年,自古以來就是最令人頭疼的。

可桑陵和江雲照下意識地對視一眼。

江指揮官從桑陵的神色上就知道,事情遠沒有這麽簡單。

這裏的不少人都是桑陵認識的,會更容易聽桑陵的話,於是江雲照在這個時候並沒有強行逞能,耍Alpha和指揮官的風頭,而是向黑發Alpha微微頷首,示意讓她先做決定。

桑陵眸光一閃,今晚的意外還沒有造成特別嚴重的後果,沒有必要過於重t視。

既然江雲照也在這裏,那就讓江雲照去查查現場就可以了。

“大家都先回座位上吧,店老板不是說有蠟燭嗎,等會兒大家一起吃個燭光晚餐也是不錯的體驗。”

她笑著說,打算將眾人送回餐桌上,“這是我的指揮官,”她指著江雲照,“她會去看看到底是誰剪了電線的,如果真的是附近的青少年,就告家長。”

年紀都已經不算小的醫護們發出陣陣笑聲。

江雲照對桑陵眨了眨眼,表示理解他的言下之意,兩人都知道,這絕不可能是附近不學無術的青少年做的。

安排好了其它東西,把重要的事情交給江雲照來做,桑陵卻還站在原地,頓了頓之後才開口,對著江雲照身後的人群說:

“至於李醫生。”

在人群中央的李醫生突然被點名,呼吸一滯。

她愛慕的黑發Alpha和她對視,舒展眉眼,露出一個微笑,用食指指了指餐廳二樓,那裏有一個有鮮花裝飾的露臺,此時雨滴落在鮮花上,反射著路燈微弱的光芒,竟然顯得有些多彩。

“我們去樓上聊聊吧。”

她說。

周圍的醫護們發出起哄的‘ohhhhh’聲音,而李醫生卻沒有笑,她抿著嘴,酒窩更加明顯,望了桑陵兩秒,才昂起下巴,又點了點頭。

“上樓走這邊。”店主給她們指了指木質臺階的位置。

李醫生率先向樓上走去,桑陵跟在她身後,落後幾級臺階的高度。

李醫生今天穿的是一個細高跟鞋,桑陵則是高幫的亮面軍靴,兩雙鞋子一前一後的落在木質臺階上,一個聲音輕靈,一個聲音沈穩。

推開二樓露臺的門,花香就混合著雨香撲面而來,露臺的木地板已經潮濕,鋪了一層薄薄的花瓣,雨水在花瓣上晶瑩剔透。

“哎呀,”李醫生可惜道,“花瓣都被雨打下來了。”

“會再開的。”

桑陵回應她。

她和李醫生站在露臺邊緣,從欄桿處向下看,享受著迎面吹拂的晚風,就這樣靜靜的,有兩分鐘沒有人說話。

最終是李醫生先開了口,“你要拒絕我的話就快點說。”

她倔強地抿著嘴,面向桑陵,從來面對難題不肯服輸的那股好學生狠勁又上來了,“你剛剛甚至可以在下面直接拒絕我的。”

“你帶我來到這裏,一個充滿鮮花的露臺,只會讓我產生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的銀色高跟鞋踩在木地板的花瓣上,堅硬與柔軟渾然一體,李醫生執拗地看著桑陵。

她的聲音清脆,縱然帶著一些顫抖,卻沒有猶豫。

她在等一個答案,蘇青越也在等。

黑發beta將頭靠在墻壁上,垂眸,一動也不動。

一墻之隔,露臺上,天空中的雲層漸漸散去,灑下一絲月光的清輝,照得白裙與黑衣的兩個人非常般配。

而蘇青越則置身於屋內徹底的黑暗中,她的呼吸輕淺,幾乎沒有聲音,就那樣靜靜的,等著桑陵的回答。

“我想以‘你是一個好人’開頭,”桑陵終於開口了,“但你應該不會喜歡這種方式。”

“好人卡最糟糕了。”

李醫生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不要用好人卡來搪塞,甚至還能讓人產生一種幻覺。”

“你直說吧”,她故作灑脫,“大家都是成年人,被拒絕也不是什麽天塌下來的事情。”

可話雖這麽說著,她的眼睛裏卻迅速的蒙上了一層水霧,她試圖睜大眼睛,不讓眼淚流下,卻只能讓眼淚在月光的照射下變得更加明顯,她只能迅速的低頭。

“我很抱歉。”

桑陵略微彎腰,湊到李醫生面前,從下方和她對視。

“真哭了啊?”

李醫生破涕為笑,又有些生氣,向後退了兩步,“你小學生嗎?”

桑陵直起腰,這一次她鄭重的說,“我很抱歉。”

“你有什麽可抱歉的,你只是不喜歡我而已,這不是罪。”

李醫生聲音已經帶著哭腔,卻還是堅持的說。

“我抱歉的是,你對我有著炙熱真誠的喜歡,可我卻無法對這種感情感同身受。”

桑陵臉上有些歉意,“你的感情非常美好,可我實在不是一個值得喜歡的對象。”

“愛情故事對於我來說太過遙遠了,你選錯了喜歡的對象。”

“我會是一個很好的朋友,但我不會是一個好的戀愛對象。”

桑陵望著李醫生,試圖讓對方看清自己的神色,以證明自己現在是真誠的,自己說的話絕非虛假的安慰。

李醫生眨了眨眼,這一次,豆大的眼淚就從她的臉頰兩側滑下來,她的聲音裏已經帶著淡淡的鼻音,“所以接下來就是老套的,告白不成還能當朋友的故事了嗎?”

桑陵說:“這個套路在電視劇上經久不衰,證明老套就是有效。”

“所以,這位朋友,要來個友誼擁抱嗎?”她張開手臂,“你看起來非常難過,好像剛剛被一個混蛋拒絕了。”

李醫生撲進她的懷裏,緊緊擁抱她,“那個混蛋不知好歹。”

桑陵不置可否地撇撇嘴。

“而且沒有品味,沒有眼光,醫術也學的不行。”李醫生咬牙切齒的說。

“這就過分了啊。”桑陵抓著她的肩膀,把她拉開,“我醫術明明很好的。”

“有這樣的幻覺,只能證明你沒有上過醫學院。”作為命中註定的未來名醫,李醫生說。

她笑了一下,半開玩笑半是認真,進行最後一次的嘗試:“所以,我們剛剛擁抱了,怎麽樣,美好得夠你改變主意嗎?”

桑陵幹笑一聲,“我不覺得一個侮辱我醫術的擁抱是美好的。”

“走吧,樓下應該在上甜點了。”

李醫生答應了一聲,率先向樓下走去,她的高跟鞋踩在臺階上的聲音原本是沈重的,卻越來越輕靈。

桑陵等了兩分鐘,直到高跟鞋的聲音徹底停下,確定李醫生已經坐在餐桌邊,這才自己重新向樓下走。

沈重的軍靴在木質臺階上的聲音越來越遠,蘇青越這才眨了眨有些幹澀的眼。

桑陵拒絕了對方,她原本應該感到高興的。

可是她強行揚了揚嘴角,卻又很快的落了下來,感到一陣疲憊。

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到李醫生真誠的告白,蘇青越自己也不例外,可她越能感知到這份愛情的美好,就越痛恨。

李醫生是一個生活平凡的、治病救人的醫生,她那雙手沾滿的血是為了救人,她不需要算計任何人,只需要真誠的希望對方更好。

蘇青越的感情又憑什麽能比李醫生的更能拿得出手呢?

蘇青越對桑陵的感情是多種情緒混合而成的,她和桑陵的約會是她用金錢和算計得來的,她的手裏是無數商場的波譎雲詭。

甚至於她在桑陵那裏的定位都和李醫生的一模一樣——一個朋友。

說不定她還並不是桑陵更信任的那個朋友。

蘇青越此生都非常驕傲,唯有在此刻,不甘心地宣布自己落敗。

她確信,桑陵能夠堅定的拒絕李醫生,就能夠堅定的拒絕她。

即使蘇青越比李醫生付出更多的心血和精力,準備更好的告白,這種拒絕也不會改變。

在黑發Alpha年輕遲鈍的外表下,並不是可以被蘇青越算計著、推著走的茫然,而是不可移動、不可抗衡的堅冰。

蘇青越曾經以為自己是一艘永不會沈沒的大船,可直到撞上了這座冰山,把自己的心臟撞出一個疼痛的傷口,她才知道,堅冰是不可以用力量去對抗的。

一片寂靜,存在感低到幾乎不存在的Beta在黑暗中突然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到今天為止,她在桑陵身上已經犯下了無數個錯誤。

從和桑陵的第一次見面開始,無數的回憶如同泉水般湧來,今天的蘇青越能夠指出當時自己犯的每一個錯誤。

第一次蟲族襲擊,桑陵受傷,她不應該那麽輕易的就讓那個名為林今許的Omega將桑陵帶走,她應該將黑發Alpha扣在醫院裏,扣在病床上,自己握著她的手,直到她醒來,她要桑陵醒來看到的第一個人是她。

帶桑陵去看出租的公寓的那一天,她不應該就那樣輕描淡寫地提出一個帶有侮辱性的合約,試圖用金錢來捆綁桑陵,她應該示弱,她應該在那個時候,就向桑陵談起自己內心深處的秘密。

在發現桑陵是帶著傷來和自己約會的那一天,她不t應該躲避,不應該不接電話,她應該即刻沖到桑陵面前,向她展示自己的眼淚,展示自己的愧疚、因她而生的疼痛。

蘇青越是天生的商人,同時擁有高智商和理智兩個特點,她冷靜地評估著自己過去的每一個決策,從中吸取教訓。

每一個錯誤都會讓她周身的氣息更加沈郁,讓她的表情變得更加冰冷。

可當錯誤疊加到極致,她卻開始破釜沈舟,在黑暗中咬著牙,發誓要獲得一次勝利。

蘇青越從來都是野心勃勃的貪婪者,過去決策的錯誤不應該阻擋她下一步的行動,她要像在商場上攫取利益那樣,毫不留情的攫取這個黑發Alpha的感情。

她直起身,西裝套裙的裙擺在黑暗中一閃而過,蘇總裁從餐廳後門離去,沒有驚動前面的任何一個人,甚至都沒有冒著讓桑陵發現的風險去多看她。

來日方長,她的計劃不急於這一時。

“開車吧。”

蘇青越坐上自家的加長轎車,腰桿挺直,吩咐司機。

“好的,回老宅休息嗎?”司機問,同時啟動了轎車。

“不,”蘇青越卻說,“去公司。”

“我有一個項目要做企劃書。”

“這個項目非常重要,必須要成功。”

*

桑陵下了樓,坐到餐桌邊,開始像無事發生一樣繼續吃飯。

她向坐在餐廳另一張桌子上的江雲照點點頭。

紅發Alpha已經去查看過了電線被剪斷的地方,也向她點點頭。

餐桌上的所有人都非常默契且識趣的沒有問她和李醫生剛剛在二樓露臺上談的怎麽樣。

成醫生用小勺子敲了敲玻璃高腳杯的杯壁,發出清脆的響聲,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見所有人看來,她才放下小勺子,向桑陵的方向舉起酒杯,“桑醫生,你來我們部門的時間非常短,前後是加起來只有34天。”

“可你學習的速度卻非常快,從第一天的什麽都不懂,到後來已經能夠漸漸應付我的提問。每天你都拼盡全力的學習,那幾本教科書都快被你翻爛了。”

“我知道你是一名Alpha,知道你是一名不可避免的軍人,”成醫生發自內心的說,“但是每次你向我提問的時候,我都想,你多麽適合當一名醫生。”

“後來,你阻止了炸彈,救了醫院的大家,這也證明了你多適合這個治病救人的行業。”

成醫生似乎是多喝了幾杯酒,臉上已經泛起了紅色,可她說的話卻愈發的真誠:“我熱愛醫生這個行業,我相信醫生應該有自己的驕傲,甚至於第一天看見不懂醫學的你,我還有點生氣。”

“但今天,我發自內心的說,你一定能夠成為一個特別好特別好的醫生。”

“你現在要去當軍人了,軍人這個職業非常困難,要時刻面對殺戮。我覺得你不適合這個職業,但現在這個社會情況,我們也沒有辦法。”

“只能說,如果有來生,希望你能成為一名善良的醫生。”

成醫生說完了之後,各位醫護也都紛紛的向桑陵表達了自己的祝福。

連李醫生自己都迅速整理好了心情,她的眼眶還有一圈微紅,卻舉起手中的香檳,認真的說:“祝你前程似錦,祝你平安。”

鑒於桑陵軍人的職業,這個平安的祝福顯然比前程的祝福更加重要。

桑陵笑了一下,舉起透明細長的高腳杯,裏面透亮的香檳酒液微微晃動著。

“一定。”

*

“回去註意安全。”

醫護人員們坐滿了三輛出租車,桑陵將她們一一送走,李醫生是最後一輛車最後一個上車的人,桑陵親自給她關上車門,隨後目送著出租車遠去,只剩下一個小點。

“我送你回去吧。”江雲照走到她身邊,語氣似乎是輕松的說。

桑陵於是重新坐上了江雲照車的副駕駛。

江雲照啟動轎車,引擎發出低沈的嗡鳴。

在這聲音中,江雲照突然調侃道,“沒想到你魅力還挺大的。”

“那當然。”桑陵說。

“但這其中也有這個李醫生眼光不好的原因吧。”江雲照開玩笑,“怎麽看上你這個呆子。”

“嫉妒。”桑陵點評,“你這種單身狗,就是嫉妒我們有人喜歡還有人告白。”

江雲照‘哼’了一聲,作為玩笑的結尾。

可過了一會兒,她卻又突然狀似無意的說,“所以,你是說了拒絕對吧?”

剛剛餐桌上的氛圍似乎是所有人都能讀懂的,可畢竟沒能從兩位當事人口中得到確認,江雲照心裏不安寧,還是想知道一個答案。

“嗯,我拒絕了。”桑陵沒能察覺到自家指揮官的覆雜心情,低聲說。

江雲照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亮光,仿佛突然卸下了重擔一樣,做得都更直了一些,語調上揚。

“電線那裏我去看了,確實是人為剪斷的,被剪斷的電線是在樓頂,對方是翻了兩層樓才上去的,那些青少年可做不到。”

桑陵正在玩光腦,從喉嚨裏發出一個聲音,表示知情。

江雲照又說,“那同步一下信息,你最開始追出去又是為了什麽?”

她這話不提還好,一提就讓正在玩光腦的桑陵驟然擡起頭,想起了剛剛發生的事情。

為了不驚動剛剛店裏用餐的客人和店員,也為了和李醫生體面的說拒絕,桑陵的大腦幾乎把這一茬忘掉了。

此刻突然想起,她的神情無縫銜接最開始的茫然。

她嘴張了張,想說些什麽,卻不知道該怎麽說,只能發出幾個著急的音節。

她的手在空中動著,不知道該如何安放,手指指指自己,又直指江雲照,又指了指車頂,一片亂動,沒有任何明顯的意圖。

她的神情明顯變得著急起來,在無措、茫然中,她憋了半天,終於放棄了完整講述,而是言簡意賅、直指核心地說:“我被人親了。”

她的語調頗為委屈。

可聽到這句話,正在開車的江雲照手下卻突然猛的一用力,方向盤大幅擺動,本就開得很快的車直直向路邊撞去,縱使江雲照下意識地猛打反向方向盤也沒用,輪胎在地面上滑動,發出刺耳的聲音,黑色橡膠在摩擦中被燃燒,產生臭味。

然後這輛車就一頭重重的撞上了馬路牙子和綠化帶。

桑陵和江雲照都因為慣性重重的向前摔去,又被安全帶猛的抓回來,勒得胸口發疼。

桑陵下意識伸手抓住安全帶,正想抱怨江雲照發什麽神經,就聽見在駕駛位的紅發Alpha聲音提高,語氣嚴厲,不可置信的說:

“你說什麽?”

“你讓人親你了?!”

江雲照神情嚴肅,震驚和憤怒的好像桑陵不是被人親了,而是背叛了人類。

她怎麽反應比我還大,桑陵望向江雲照。

“就親了一下臉而已。”

“而已?!”

江雲照狠狠錘了一下方向盤,“臉頰怎麽能叫‘而已’,就你這種瘦的都快沒了的樣子,臉頰可是臉上肉最多的部分了,怎麽能叫而已!”

她光顧著震驚和生氣,卻沒註意到桑陵突然開始用一種懷疑的眼光看著她。

“怎麽了?”江雲照沒好氣的說,還在氣頭上,她氣得口幹舌燥,從駕駛座前掏出一瓶礦泉水擰開,開始狂灌。

桑陵眼睛微微瞇起,懷疑的目光是如此的銳利,“為什麽你好像已經偷偷盤算過親我哪裏最劃算一樣。”

江雲照猛地噴出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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