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花漾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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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漾餐廳

一張木質的茶幾上, 光腦突然亮起。

坐在茶幾旁的沙發上,凝望著窗外瓢潑大雨的黑發Alpha轉過頭來,拿起光腦。

【李醫生】:“桑醫生, 有件事我忘了和你說了。”

李醫生沒有按照這個社會的要求直接叫桑陵閣下, 而是像她們還在一起工作時那樣,管桑陵叫桑醫生。

顯得格外親近。

【李醫生】:“今天我們去吃的店有幾樣招牌菜,口碑很好,但是需要提前點。尤其是她們家的舒芙蕾,需要提前半個小時點, 但是吃起來綿軟得像雲朵一樣。”

【李醫生】:“上次我給你寄了一張宣傳單, 桑醫生你有什麽想吃的可以直接告訴我, 我來提前告訴店家, 讓她們備菜。”

多細心的一個人。

可桑陵卻只能嘆了口氣,回覆她,

【桑陵不是30】:“我的宣傳單忘在家裏了, 你替我看著點吧。”

【桑陵不是30】:“相信你的口味。”

光腦另外一頭, 李醫生看到這個回答, 情不自禁地露出一點笑容, 和周圍正在屏氣凝神等待結果的護士比了一個ok的手勢。

她說:“桑醫生說相信我給她點甜點。”

“喲——!”

護士們你推我搡, 都起哄一般地笑起來。

桑陵放下光腦, 看著窗外的雨勢沒有絲毫減小的樣子,忍不住皺了皺眉t。

李醫生之前提出要請車過來接她, 被她拒絕了,因為基地的地址是高度機密的,一般的出租車根本也過不來。

但是這個雨越下越大,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等會兒要怎麽走。

“江雲照。”

她轉頭對著紅發Alpha說:“你什麽時候下班啊,順帶開車送我去市中心吧, 我晚上要聚餐呢。”

“喊我指揮官。”

江雲照已經坐在了辦公桌後面,正在收拾自己桌上的紙質資料,聽到這話頭也不擡,就先強調了一下自己的威嚴。

桑陵從善如流,立刻改口,“我人美心善的指揮官,晚上能讓你可憐又卑微的下屬蹭車,送她去市中心聚餐嗎?”

“我看起來很像司機嗎?”

江雲照將手裏的一沓a4紙在桌上按了按,腰桿挺直,擡起頭來望著桑陵,面色不算善意。

“你知道在我考完駕照之前,我有幾個司機嗎?”

桑陵小心翼翼地說:“很多?”

江雲照噎了一下,“4個。”

“我有4個司機送我去我想要去的所有地方,她們甚至都還是退役的賽車手。”

“好厲害。”桑陵真心實意地說,“所以你等會兒會送我去吃飯嗎?”

她眼睛睜大,頗為無辜地望向江雲照。

“我是你的指揮官,我是少校軍銜,而你在今天之前不過是個預備役,現在也不過是個少尉。”

桑陵眼睛睜的更大了,黑色的眼眸如同一灣湖水。

江雲照深深吸氣,“6點,我6點下班送你過去。”

桑陵露出一個無聲,得意的笑容。

*

林今許坐在桑陵臥室的床沿,用手摸著手底下那套磨毛淡紫色床單

指腹細膩的皮膚與柔軟的床單嚴絲合縫的接觸,最先感受到的是幹燥和溫暖,紡織品天然能夠給人帶來這種安心感。

因為離家太久,紫色床單上屬於林今許的鳶尾花香氣已經淡了許多,可卻多了一股屬於桑陵的淡淡的薄荷一般的香氣。

兩股香氣纏繞糾結在一起,幾乎不能彼此區分,像兩株糾纏著生長的草本植物。

林今許脫了外套,在床上輕輕躺下,她知道桑陵習慣於睡在床的靠門一側,於是精準地找好位置,嚴絲合縫地將自己塞在桑陵平時會睡的地方。

當她躺下後,那股糾結得不可分離的香氣,變得更加清晰起來。

可是還不夠。

林今許黑色的睫毛微顫。

聞著這香氣,她的喉嚨有些幹渴,她渴望著水分,也渴望著更多交融的氣息。

她幾乎難以抑制地想,如果桑陵和她同時躺在床上,那這股融合的香氣是否會變得更加明顯。

她會扣住她的手,她會用自己的皮膚感受對方的皮膚。

躺在柔軟的枕頭上,林今許微微閉眼,外面的雨聲是那樣地大,仿佛要將全世界都淹沒。

可在這狂風暴雨、危險的世界裏,這個小小的臥室卻讓她感到如此安寧。

她想要和另外一個人睡在一起,被.幹燥溫暖的紡織物包裹,感受著彼此的體溫,仿佛全宇宙,只剩下這樣一個小小的角落。

她有些困倦了。

這似乎是當然的,因為她已經許久沒有睡過一個安心的覺。

桑陵最近在易感期,這張床就是她臨時築就的巢穴,雖然根本沒有別人的衣服,雖然只有一套淡紫色的床品,雖然年輕的Alpha還沒能給這個單薄的巢穴帶來另一位主人。

可林今許卻主動地來到了這個巢穴,她覺得是如此地安寧。

表面柔弱,可內裏卻如此黑暗縝密的皇後,主動來到了天真的惡龍的巢穴。

她也有一個問題,那就是惡龍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來主動抓她?

這個巢穴要的不是她嗎?這個巢穴需要的是一位公主嗎?

當睡意沈沈襲來,林今許對這個問題仍然沒有答案。

可她卻知道解決方案。

杜鵑鳥會占據別人的巢穴,她寧可做那個杜鵑鳥,這個巢穴裏的另外一個主人,只可能會是她。

林今許睡了一個黑色的夢,這個夢非常的甜美。

雨聲沒有停止,林今許小憩了兩個小時,醒來時發現窗外和她入睡前沒有區別,雨還在下。

她從床上起來,難得的感覺到精神很好,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她在桑陵的房間裏隨意走動著,桑陵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如此地令人著迷。

臥室的書桌上還剩下幾本醫學教科書,桑陵在結束了醫院的臥底任務後,依然在學習醫學。

林今許是生物專業的,雖然和醫學並不是一回事,但是一些解剖圖和病理卻是她能看得明白的。

桑陵寫錯了一個化學公式,林今許嘆了口氣,拿起筆,替她修正了一下。

妹妹不算一個特別聰明的妹妹。

放下筆後,林今許隨手一翻教科書,就發現了裏面的一張宣傳單。

“第七街花漾餐廳,等待您的光臨。”

林今許這才想起,桑陵今天晚上是有一個聚餐的。

她搜索了一下這家餐廳,評價很好,最重要的是環境優美,一年四季都有大批量的鮮花裝飾。

而且過兩天七夕的餐位早就已經被預定完了。

這是一家浪漫的餐廳。

林今許抿唇。

她知道今天晚上的聚餐是桑陵的部門同事給她送行的。

可什麽樣的部門聚餐會選擇這樣一個過於浪漫的地點?

*

“你很閑嗎?”

江雲照寫了一會兒任務報告,可卻心不在焉地,擡頭看見桑陵還在一會兒玩光腦,一會兒聽雨聲,於是顯得更加心煩意亂。

她將黑色的簽字筆往桌上一摔。

“找點正經事做做。”

桑陵轉過頭來:“比如?”

江雲照不假思索地從自己書櫃裏抽出兩本書遞給桑陵,“蟲族生理基礎和蟲族解剖學。”

“這兩門課都是所有軍校生的必修課,而且是最難最重要的兩門。”

“這兩門課,你之前是不是也才低空飄過,差點掛科?快開學了,據說今年會換一個新老師,對方比我們之前的蟲族生物課老師更加嚴格,你現在趕緊補一補。”

桑陵隨手打開一本書的封面,在作者那一欄赫然寫著近藤有莎這個名字,她不認得這個人,也就沒在意,打了個哈欠,說:“好吧。”

“你最好認真看,”江雲照威脅道,“我不想給你補習。”

她順手收走了桑陵的光腦,放在自己的辦公桌上,“等會兒再還給你,現在先好好看書。”

桑陵撇撇嘴,硬著頭皮往下翻看,可她很快就發現,這本教科書寫得還是挺有意思的。

蟲族的每一個關鍵部位都附上了大量的解剖圖,在那些圖上,不知道是誰的手,戴著潔白的醫用手套,舉著一把鋒利的手術刀,蟲族的暗藍色鮮血正從刀尖緩緩滴落。

那只手修長靈活,解剖的結果也非常幹凈利索,蟲族的觸手、背甲、觸須、都被一一處理好,整齊擺放,仿佛一幅藝術畫。

她漸漸入了迷,讀得非常認真,抿著嘴唇,只給江雲照留下一個嚴肅的側臉。

江雲照手指在自己的辦公桌上輕點,她眼前還有一堆工作。

撿起簽字筆,她在報告上圈了好幾個重點,似乎也要進入工作狀態了,卻突然擡頭,望了桑陵一眼。

桑陵毫無反應,江雲照在1秒後又轉過頭去,試圖重新投入工作中。

她沒有能成功。

她依然時不時地就擡頭,從無數的戰果報告中抽出那半秒的時間,去看一眼桑陵。

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麽,但仿佛確認對方的存在這件事就已經足夠她感到開心了。

她的辦公桌上,原屬於桑陵的光腦悄無聲息地亮屏,有人打電話過來。

備註是:蘇青越。

蘇青越?

江雲照皺眉,她打電話來幹什麽?

桑陵這種小傻子,肯定是玩不過蘇青越這種人的。

因為常年觸摸槍械,而有一層薄繭的食指輕點,江雲照沒有任何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她不想讓任何人打擾。

*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掛斷的聲音,在蘇青越耳邊回響。

她輕咬了一下嘴唇,皺起眉頭。

蘇式集團大廈的總裁辦公室裏,蘇青越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套裙,金絲眼鏡被摘下放在手邊,辦公桌上的公文已經堆成了一摞。

蘇青越今天的工作早早做完,暫無可以用來逃避的事情,狠了狠心,才給桑陵打去電話,卻被拒接了。

桑陵因為前段時間的回避t生她的氣了嗎?

手指捏緊光腦,蘇青越用力到指尖發白,覺得自己有輕微的呼吸不暢。

*

第七街,花漾餐廳。

這家餐廳獨自占據了一棟二層小樓,從外面看,淺綠色的爬山虎布滿了一面墻,二樓的露臺上滿是爭奇鬥艷的鮮花。

李醫生是最早到的,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裙子,腰間一條淡粉色的腰帶,腳上踩著一雙細跟銀色高跟鞋。

她並不習慣穿高跟,走路有些搖擺,自己晃來晃去,也覺得自己好笑,露出深深的酒窩來,讓看到她的所有人都覺得可愛。

“加油。”

一個服務員從她身邊走過,向她眨了眨眼,輕聲說。

李醫生這幾天常來這裏確認今天晚上的安排,店主和服務員都大概預料到她想幹什麽了,對於年輕人的大膽追愛,她們都是非常支持的。

餐廳門口的風鈴發出陣陣聲響,有人推門而進,是部門裏的醫護們,十幾個人分了三輛車,此時都到了。

成醫生走在最前面,正在光腦上敲打著,將信息發出去之後,才將光腦收好,對李醫生說:“就是今晚了對吧。”

李醫生抿唇微笑,點點頭。

她定的是一個一樓的長桌,四周有木質的欄桿圍著,地方也比較獨立,勉強算一個半開放包廂。

醫護們紛紛落座,都貼心地把李醫生座位旁的那個位置空出來。

“誒,這怎麽還多一張椅子呢?”護士長發現所有人坐下後,自己身邊還多了一個位置。

“快收走,快收走,等會兒小桑過來了,只給她坐李醫生旁邊。”

餐桌旁的大家都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連來收椅子的服務員都忍不住彎了彎眼睛。

流蘇吊燈將銀色的燈光分散、散落在紅木餐桌上,仿佛一幅鉆石畫。

適應生最先上了兩壺茶,一壺荔枝香的紅茶,一壺茉莉香的花茶,茶香在空氣中氤氳著,充滿了整個店鋪。

老板今天特地做了她私房的栗子小蛋糕,方方正正的一小塊,放在潔白的骨瓷盤子裏,配上一柄小巧精致的金色叉子,被放到每個人面前,於是空氣中又多了一分屬於栗子的甜香。

她們訂的是長桌,餐桌中央有兩瓶鮮花,開得剛剛好的洋桔梗,是青白色的,花色淡雅,花型優美。

“放音樂吧。”

李醫生輕聲對侍應生說,“之前我給你們發的。”

花漾餐廳價格不菲,老板也是用心經營的,昂貴小巧的揚聲器分布在店裏的每一個角落,可以將音樂推向餐廳裏的所有地方,而不至於聲音過大,影響用餐和交談的心情。

空靈的鋼琴聲響起,叮咚叮咚,仿佛山間的泉水,讓人忍不住舒緩了心神。

“這首鋼琴曲我倒是聽過,”成醫生說,“但是好像變慢了許多。”

李醫生的酒窩仿佛已經盛滿了讓人迷醉的香檳,她笑著說,“是我自己彈好錄下來的。”

音樂、鮮花、甜點、茶香,她將一切都考慮到了,這裏沒有一處不精致,連空氣中都氤氳著浪漫暧昧的氛圍,只等著一個人的到來。

晚上6:30。

餐廳大門口的風鈴又叮咚作響,那個人來了。

年輕的黑發Alpha打著雨傘,步履匆匆地推開門,她身形瘦高,還穿著黑色的軍服,進門的一瞬間就似乎帶進來了外面的風雨。

風帶著雨水的潮濕氣息從她身後吹向整個餐廳,李醫生和各位醫護都擡頭望去。

剛剛在外面的風吹亂了Alpha的頭發,她將皮筋取下,叼在嘴裏,手自前額向後捋去,將頭發在腦後圍成一個松松的馬尾,於是露出光潔的額頭,她的面容漂亮而鋒芒畢現。

紮好了頭發,瘦高的Alpha彎了彎狹長的眼眸,牙齒潔白地笑,“我來遲了嗎?”

做好了無數精心準備的李醫生在這一刻突然緊張起來,她不自覺地起身,“沒有,剛剛好。”

只要你來了,就不算遲到。

*

一輛黑色的加長轎車如同一只黑駿馬沖破了雨幕,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花漾餐廳的外面。

“小姐,到了。”

司機恭敬的對蘇青越說。

蘇青越合上與成醫生聊天的光腦,那上面赫然寫著花漾餐廳的地址。

她在問了一圈桑陵可能認識的人後,終於從首都星第一醫院的老院長那裏得知,桑陵曾經工作過的部門今晚要聚餐。

於是她才詢問了成醫生,得到了這個地址。

透過餐廳的落地玻璃窗,她看見餐廳裏燈光溫暖昏黃,布置得十分溫暖精致。

那個拒接了她電話的黑發Alpha一身黑色軍裝,距離上次看到她好像又瘦了一些,五官更加突出,漂亮得讓人心生畏懼。

“小姐,已經給您定好了位置,現在要下去嗎?”

前座的司機拿出一把傘。

蘇青越隔著玻璃窗,看著桑陵對眾人低眉淺笑,正拿起金色的叉子在吃一塊小蛋糕。

這個時候的桑陵,似乎是開心的、幸福的。

“不從正門走。”蘇青越突然說。

從正門走就一定會和桑陵狹路相逢。

“我讓你們訂的是2樓的包間吧,帶我從後門過去。”

“好。”

司機一句話都沒有多說,直接下了車,打開後座車門,為蘇青越撐著傘,在大雨裏將穿著一襲黑色套裙的蘇青越從後門送進了餐廳。

蘇青越訂的2樓包廂不大,只能容納三四個人的樣子,但視野卻極好,可以清晰地看見1樓大廳下的每一張餐桌。

於是她坐在餐桌邊,深深地凝望著。

因為我的軟弱和逃避,許久不見了啊。

桑、陵。

*

“所以你家Alpha喝高檔紅茶、吃栗子蛋糕,而我在吃快餐漢堡包。”

蘭花螳螂抱怨道。

“你甚至不願意給我買一杯奶昔。”

林今許打開一管營養液,倒進嘴裏,許多人都不能接受的味道怪異的營養液,她卻仿佛像喝水一樣自然,咽下去才說:“進食只是維持能量的一種方式,並無高低之分。”

一輛白色的面包車靜靜地停在花漾餐廳外,在雨幕中巋然不動。

“但是我今天幫你安裝竊聽器了啊。”蘭花螳螂睜大眼睛,“哪家的cp粉像我這樣親身上陣幫正主當中的同一個監聽另一個的?你居然連奶昔都不願請我喝。”

林今許轉過頭:“你最近又在亂學什麽人類文化?能不能學點有用的。”

蘭花螳螂撇撇嘴,“磕cp使我快樂,怎麽不算有用了。”

林今許懶得和這個懶散的高等蟲族講話,她專註地看著桑陵,很快就皺起眉頭。

桑陵旁邊的那個Beta,過於礙眼了。

李醫生給桑陵倒了一杯紅茶,又將用玻璃罩罩著的小蛋糕遞給黑發Alpha,笑著給桑陵講一些這段時間醫院發生的趣事。

她的酒窩如此地深刻,笑容是如此地甜美。

在餐廳暧昧的燈光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李醫生和穿著黑色軍裝的桑陵看起來是如此地和諧和登對。

也是如此地礙眼。

林今許一下子咬住了自己口腔內側的肉,她的牙齒似乎變得鋒利了,瞬間將自己咬出血來,鐵銹味充滿了整個口腔。

她忍了又忍,告訴自己,不能激動,不要多想。

不管你多麽想把這個人帶回去、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你都不可以付諸實踐。

這是桑陵正常的社交生活,你要忍。

*

飛車在雨幕中疾馳,如同隱蔽的黑色閃電。

江雲照將桑陵在餐廳門口放下後就繼續開車回家了。

她車開得很快,心情也算不錯,甚至難得地吹了一聲口哨。

重重地踩下剎車,她在自家停車場把車停好,剛想拿著傘下車,就發現副駕駛上有什麽東西在發亮。

那是桑陵的少尉勳章,上面有一顆星星,今天剛拿到手,就弄丟在她車上了。

一定是剛剛桑陵坐在副駕駛時從她口袋裏滑出來的。

“讓她把拉鏈拉好,不信。”

江雲照嘟囔一聲,想了想,還是決定現在開車給桑陵送過去。

灰綠色的飛車重新啟動,向著那家素來有浪漫名聲的花漾餐廳疾馳而去。

*

“桑醫生。”

李醫生喊著桑陵。

“嗯?”

桑陵從盤子上擡起頭,放開那塊烤得剛剛好的小羊排,有些疑惑的望過來。

今天晚上李醫生已經喊了她許多回,有時候有事情,有時候沒有,可桑陵脾氣卻很t好,此時依然耐心的回應著。

“怎麽了?”

李醫生沈默兩秒,臉上一絲猶豫閃過,才開口說:

“沒什麽,就是喊喊你,桑醫生這三個字很好聽。”

桑陵聳聳肩,繼續低下頭和小羊排戰鬥。

“桑醫生。”

沒過一會兒,李醫生又喊了她,只是這次的嗓音裏帶著些許的顫抖。

餐桌邊,不知何時,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整個餐廳裏,只有空靈的鋼琴聲在回響。

通過竊聽器,只能聽到一片寂靜的林今許,突然將牙咬得極緊。

*

江雲照大步流星,下了車後傘都懶得打,任由大雨淋濕她的紅發。

她拿著那枚勳章,隔著落地玻璃墻,就看見了桑陵在和別人說話。

她確定了目標,就重重推開餐廳的大門,在風鈴的叮咚聲中,她剛想開口大喊桑陵,就聽見了一道顫抖的、柔和的女聲。

“桑醫生,我喜歡你,請和我在一起吧。”

在悠揚的鋼琴聲中,江雲照的手一下子握得非常緊,那枚屬於桑陵的勳章棱角分明,刺痛了她的掌心。

她站得遠,一下子就看見了2樓包廂處還有一個人正在向下看來。

蘇青越面色蒼白,向來不可一世的商業天才,此時握著欄桿,似乎手在顫抖,仿佛經歷了人生中最不可置信的一場慘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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