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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感期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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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感期診斷

“不行。”

江雲照斷然拒絕, “那個Omega憑什麽做你的監護人?”

沒等桑陵回答,範教授就先說:“唉,你怎麽這麽說話, Omega怎麽就不能做監護人了。”

桑陵滿意地揚著下巴, 看向江雲照,意思很明顯——你聽聽醫生說的。

可下一秒她就高興不起來了。

範教授說:“這個Omega就是要陪你度過第一次易感期的人嗎?如果是這樣,她確實是可以做你的監護人的。”

透過竊聽器的電波,範教授的聲音有些失真,可這句話仍然讓林今許心頭一跳。

但她下一秒就聽見年輕的Alpha說:

“啊?不不不, 她和我不是那種關系, 她不是要陪我度過易感期的那個人, 事實上我不需要任何人來陪我度過易感期。”

明明陪Alpha度過易感期是一個苦差事, 尤其是年輕Alpha的第一次易感期,她們會變得異常莽撞,霸道, 占有欲極強, 幾乎沒有理智, 會占據Omega伴侶的所有時間, 更會讓她苦不堪言。

可聽到桑陵否定了自己作為伴侶的可能性後, 林今許的心臟還是不自覺地沈了沈。

她試圖安慰自己, 這只是因為桑陵不開竅,她覺得自己不需要伴侶。

但是範教授帶來了更壞的消息。

慈眉善目的老人笑著說:“又是一個覺得自己可以的Alpha, 但是我告訴你:”

“首次易感期,沒有伴侶就是不行。”

“你現在還在前兆期,還沒有見過爆發期呢, 到時候你就會知道了。”

“那個時候,你的築巢情節會大爆發, 伴侶是築巢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築巢情節,是Alpha易感期中最重要的一個情節,也是Alpha的一種本能情節,她們會為自己築一個覺得安全的巢穴,而且會有明顯的伴侶焦慮癥,會試圖將伴侶扣在自己的巢穴裏,不允許離開。

人即是動物,Alpha即是野獸,在這一點上,Alpha和那些在春天就變得易怒、活躍、為了伴侶瘋狂狩獵的獅子老虎沒有什麽區別。

甚至於桑陵現在感到的神經質、精神高度敏感,攻擊性大幅加強,也不過是築巢情節的一種表現而已。

“許多年輕的Alpha都像你一樣覺得自己可以對抗本能,但是你們就是因為本能和天生的身體素質而強大的,不是嗎?”

“越強大的Alpha,易感期爆發時就越可怕。”

範教授露出一個笑容來,“而你是小江的朋友,她是不會和弱者成為朋友的,你的易感期也必然會非常嚴重。”

她說得越多,桑陵的臉色就越冷,心情變差得很明顯。

但奇怪的是,江雲照居然和她一樣,眉頭皺得緊緊的,顯得頗為不悅。

“不是有抑制劑嗎?”

範教授擡起頭來,望著江雲照,“大多數Alpha是可以用抑制劑的,因為她們在16歲的時候就來了首次易感期。”

“但是她已經19歲了,荷爾蒙一直在堆積,只等這樣的一個爆發。”

“在這種情況下,使用抑制劑是否還有效,可能會帶來什麽樣的副作用,我們都不知道。”

“為了安全,我還是建議你尋找一個能幫你度過易感期的伴侶,而且我不會給你開抑制劑處方的。”

範教授溫和地說:“去談個戀愛吧,孩子,你都已經成年了。”

德高望重的她,此刻竟然向桑陵眨了眨眼,話中潛藏著深意:“有伴侶的成年人易感期是很幸福的。”

*

江雲照還有事情要問範教授,桑陵走出診室來透氣。

她靠在診室門口走廊的白墻上,神色不渝,下半張臉都陷在領口裏,額頭都被帽子遮住,只露出一雙冷漠的眼睛。

她不是很想體會成年人的易感期,也不想體會自己理智失控的感覺。

走廊盡頭突然響起坡跟鞋在地板上敲打的聲音,桑陵轉頭望過去,古井無波的眼神出現了一些變化。

她怎麽在這裏?

來的人是桑陵認得的,之前在加護病房臥底時,經常和她一起值班的李醫生。

李醫生手裏抱t著一本病歷,遠遠地看見她望過來,就淺笑了一下,卻又有些擔憂地問:“你來找範教授,她是Alpha生理的專家,閣下你生病了嗎?”

李醫生年紀輕輕,卻非常受醫院的重視,因為她確實非常聰明,很快反應過來現在的情況。

桑陵驀然發覺自己現在連擠出一個禮貌笑容的精神都沒有了,勉強動了動眼睛,盡力將聲音放到正常:“易感期。”

“範教授逼我去找一個伴侶,她讓我現在就去找一個伴侶來克服築巢情節。”

“但是我現在沒有Omega伴侶,而且易感期裏的我,對她也太危險了。”

李醫生是一個標準的好學生,會提前預習的那種,既然打算追桑陵了,當然提前了解過Alpha的各種相關問題。

她笑著說:“範教授唬你呢,你剛剛進入前兆期,時間倒也沒有這麽緊張。”

“我倒是知道有一個緩解你現在癥狀的辦法,雖然不能治本,但是治標也很不錯了。”

桑陵不由得站直了,“你說。”

“你隨便去借一個同事、或者朋友的衣服,當然不能是Alpha的,只要這個人是Omega或者Beta,氣息不會和你的Alpha本能產生對沖,你用這幾件衣服就可以欺騙你現在的身體本能,假裝你已經有伴侶了。”

這個角度倒是非常的新。

桑陵還沒有聽說過這個辦法,正思索著可行性,竊聽器對面的林今許已經閉上了眼睛,攥緊了手。

她向來蒼白無血色的臉龐此刻浮起一種憤怒的薄紅,都是修行已久的狐貍,她已經知道這個所謂好心的李醫生,究竟想要做什麽了。

果然下一秒桑陵就聽見李醫生放低了聲音,顯得有些害羞,但是仍然堅定地說:

“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今天晚上回去可以收拾兩件我的舊衣服給你,幫你暫時緩解現在的癥狀。”

桑陵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楞了兩秒,她總覺得有什麽不對,但又想不出來那是什麽。

李醫生沒有給她弄清楚的時間,又對她說:

“你不要有心理負擔,我們住院部的同事都會願意這樣幫助你的。”

“而且我是Beta嘛,又不是Omega,借你兩件舊衣服而已,並不一定意味著什麽,只是朋友間的互相幫助罷了。”

李醫生聰明得很,身為Beta本來是她的弱勢,她卻巧妙地利用這一點以退為進,試圖說服桑陵,接受她的幫助。

桑陵被易感期燒到迷迷糊糊的大腦竟然沒覺得這個邏輯有問題,點點沈重的頭,算是默認了。

李醫生帶著成功的笑容敲開了範教授的門,給她送病歷去了。

而在竊聽器那一頭,林今許的眼睛裏醞釀著一場風暴。

蘭花螳螂現在連看熱鬧的心情都沒有了,和金蠍擠在一起,手拉手,突然覺得非常危險。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林今許的樣子。

那個時候林今許已經博士畢業,卻在經歷人生中最為困難的一段日子,近藤有莎把林今許喊過來的時候,蘭花螳螂甚至是輕蔑的。

她那個時候看不起Omega,和大部分人類一樣,認為既沒有經濟實力,也不存在軍事實力的Omega都是一群廢物。

看見林今許的第一眼,她就更加確信了自己的想法。

因為林今許在那個時候狀態非常不好,頭發雖然蓬松,卻異常幹枯,眼下有著深重的青黑,瘦得像一陣風就能吹走。

但是在那一次行動中,蘭花螳螂徹底推翻了自己對Omega的認知。

那是一次掃尾行動,近藤有莎有個實驗項目遭到了官方的註意,情急之下,將幾百號實驗體都處死了,爛攤子卻越搞越大,這才讓林今許過來收拾。

林今許那個時候人身不算很自由,只能急匆匆地抽空趕來,她對蘭花螳螂明顯的輕蔑神情視若無睹,看了近藤有莎給她的報告後,只思索了幾分鐘,就想到了整套的解決方案。

她給組織裏的人分別安排了任務,聲東擊西也好,調虎離山也好,強行拖慢了官方來調查的速度,然後她一個人留在實驗室,配好了藥水,埋頭處理了一夜,幾百具屍體全都被處理得幹幹凈凈,化為血水,被沖進了下水道,順著城市的管道系統,流入大海,隨著退潮,迅速消失。

那一晚,回實驗室取自己落下東西的蘭花螳螂,眼睜睜地看著林今許戴著白色的手套,捧起一個實驗體的頭,動作小心得仿佛在對待什麽珍寶,隨後無情地將那顆頭放進了溶解劑裏。

她就這樣將塞滿了整個實驗室的幾百具屍體一點點處理完,全程沒有任何抱怨,也沒有任何神情波動,只有不動如山般的冷漠。

第二天一早,所有事情都被處理完了,林今許的調度很有用,調查隊被延誤,到了實驗室時,實驗室裏已經是空空蕩蕩的了。

近藤有莎就此逃過一劫,可蘭花螳螂卻對林今許印象深刻。

大難臨頭,調查隊甚至從軍方抽調了一支20人的Alpha小隊,明顯是打算徹底清查的,一旦被抓,她們這些人就是被送上官方實驗臺的命——聯邦對人類和蟲族勾結的懲罰可是非常嚴重的,你既然反人類了,那你自己就不再擁有人權,就可以成為人體實驗的對象。

基地裏所有人都顯得非常慌張,連近藤有莎都沒有維持住一貫的風度,難得地罵了人。

可林今許一來,就頂著她那具瘦弱不堪的身軀,安排好了所有事情,全程甚至都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這樣的縝密,這樣的謀略,蘭花螳螂那個時候就想,這個人以後會做出很大的事情。

她看著現在的林今許,就想起那次掃尾行動裏看完報告的林今許的神情。

她知道,她已經有計劃了。

而且接下來她會穩步推行這個計劃,沒有什麽能阻止,沒有什麽能放慢她的腳步。

蘭花螳螂望著監視器裏正在和範教授交流的李醫生,穿著白色大褂的普通Beta笑得露出了一對深深的小酒窩。

真可愛啊,只是可惜了,你的對手是林今許。

蘭花螳螂又望向那個站在實驗臺前,同樣穿著白色大褂,卻美艷無數倍的Omega。

哪怕是要在一夜之間處理幾百具血肉模糊的屍體,林今許也會實現自己的目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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