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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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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

因為沒要這個孩子, 鄭母將鄭曉雨一個人丟到了醫院。

黎書青聽罷,在秦溪收拾東西安排幾個孩子時,摸黑去了趟鄭家。

沒想到鄭母的狠心超出了秦溪預料, 為防止鄭明義夫妻去開寧縣, 故意將兩口子支回了岳丈家。

鄭母直接放言, 此次要給鄭曉雨一點教訓。

“一點”教訓……就讓親媽將剛渡過生命危險的女而丟在醫院。

如此狠心,上一次還是柳雪花的父母讓秦溪大開眼界。

連偉人都說婦女能頂半邊天,可……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

就在秦溪感嘆著男女平等任重道遠時, 羅如楠主動站了出來。

“嫂子,我不是故意偷聽黎主任和嬸子說話……”

羅如楠尷尬地直撓頭,她身邊的孔嬸子倒是從容得多,大手一揮立刻接話:“妹子你就放心吧,我們又不是那種長舌婦,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

母女倆原本只是去哥二棟三樓的朋友送鹹菜幹,無意間看到黎書青神色匆匆地往四樓去。

哪想到好奇之下會聽到如此驚人的內幕。

“嫂子你就放心去照看曉雨姐, 我幫你照看幾個孩子。”羅如楠趕忙道。

來黎家前, 母女倆已經商量過了,羅如楠說完孔嬸子又說:“你沒伺候過小月子,還是嬸子去妥當些。”

“成!我就像替曉雨謝謝嬸子和如楠。”秦溪爽朗一笑。

上一秒還因親生母親絕情而感嘆, 下一秒又因鄰居的古道熱腸而覺著感動。

世上……還是好人多。

孔嬸子笑:“我可也是看著那孩子長大的, 小時候如楠經常跟曉雨一起玩……”

不過最後秦溪並沒有讓孔嬸子立刻跟著去醫院照看鄭曉雨。

拜托兩人幫忙照看孩子之後, 秦溪又再次開車啟程前往開寧縣。

只是沒想到, 她這回晚上開車出門會被院裏有心之人盯上。

***

開寧縣,人民醫院。

八天時間,三零五病房裏已經換了一批又一批產婦, 只有靠墻的那張病床上還是鄭曉雨還孤零零地躺著。

“秦溪姐。”

此時已經是半夜,看到秦溪突然出現在病房門口, 鄭曉雨心情覆雜得不知該怎麽說。

一通電話,就讓這個連親朋好友都算不上的人匆匆趕來。

“你繼續睡。”秦溪壓低聲音,放輕腳步走到病床前。

病房裏雖然還有人醒著,但大部分都已陷入沈睡中。

秦溪打著手勢走到床邊,胡亂往椅子上一座,就低聲催促著鄭曉雨先睡。

第二天一早,秦溪早早起來洗漱,下樓去買了早點回來。

昨晚不知隔壁床產婦的呼嚕聲震天響,吵得秦溪一晚上都沒怎麽合眼。

天亮前迷迷糊糊中,甚至有種身邊不停駛過拖拉機的錯覺。

“醒啦?”

回到病房,鄭曉雨已經醒來,呆呆地望著屋頂不知在想什麽。

秦溪喊她,她只是笑笑,然後下意識擡手摸上已經平了的腹部。

雖說是引產,但和生孩子其實是差不多的過程。

鄭曉雨完完整整感受了一遍生產時的痛苦,甚至差點還因此死在手術臺上。

“想吃豆漿還是稀飯?”秦溪只當沒看見,放下飯盒詢問。

“稀飯吧。”

而鄭曉雨也不是那種等著人開解安慰的性格,晃神不過片刻就恢覆過來,撐著身體自個兒坐了起來。

“你還記得孔嬸子嗎?”

鄭曉雨端著飯盒的手一怔:“如楠妹子的媽媽,她怎麽了?”

下意識的,鄭曉雨以為她的事已經在家屬院傳開,連孔嬸子那都聽到了風聲。

“孔嬸子想來幫忙……”

秦溪把黎書青和鄭母說的話以及後來孔嬸子母女提出幫忙都說了一遍。

沒有誇大,沒有略過,只是老老實實覆述了一遍。

鄭曉雨舀了勺子稀飯送入嘴裏,神色淡漠地仿佛在聽別人的事。

“替我謝謝嬸子。”最後,鄭曉雨只是如此回了句,而後很長一段時間只能聽到她咀嚼的聲音。

一碗稀飯吃完,又吃了兩個包子。

放下碗筷後,鄭曉雨又擦了擦嘴角,這才繼續說道:“反正我欠的一時半會還不完,也不怕再欠如楠和嬸子的情。”

言下之意就是願意孔嬸子之後來搭把手

秦溪松了口氣:“你能這麽想我就放心了!”

“放心,我不會鉆牛角尖,通過這些事我也算想清楚了,世界上好多事都強求不得。”

從小被父母嚴格要求,讀書要班裏第一名,高考失誤只考了個大專還被藤條狠狠抽了一頓。

外人都說她鄭曉雨燕眼高於頂,活該找不到對象。

殊不知其實都是因為她母親提出的各種荒唐要求相親才會黃了一次又一次。

這些事外人不知道,鄭曉雨只能打碎了牙齒往肚裏咽,連個說說的人都沒有。

現在看開了想淡了,許多事都能輕輕松松地講出來。

什麽家醜不可外揚……都是笑話而已。

孔嬸子來之後,好多曾經羞於啟齒的話都能順理成章地傳出去。

也算是把這些年來所受的委屈都傳開去,讓大家夥兒都評評理。

“說起來,出了這麽大的事,你就沒想通知鄭副所長?”

從發現真相到救出鄭曉雨,再鬧到打掉孩子重獲新生,鄭副所長就好像個透明人,從頭到尾沒有半點存在感。

現在又不是以前只能依靠書信傳遞情況的年代,要真是想說,一通電話的事兒。

黎書青和秦溪都對此很奇怪。

“我爸?”鄭曉雨冷笑,神情比提起鄭母時還要冷淡:“我們家最會裝好人的就是他。”

秦溪愕然。

說不在乎抖落鄭家的醜事,鄭曉雨還真是毫無保留地把家裏那點破事都說了出來。

作為父女在同個屋檐下生活了幾十年,父親是個什麽樣的人沒有誰比她了解。

愛面子,重男輕女,又愛裝好人。

表面上鄭母罵鄭曉雨時他都是裝慈父,在中間勸。

其實誰不知道鄭母之所以發火不都是鄭副所長在背後攛掇。

當初大哥鄭明義原本有個相戀好幾年的戀人,鄭副所長嫌人家姑娘家庭條件不好,背地裏讓鄭母上姑娘家門冷嘲熱諷了一頓。

姑娘氣不過,跟鄭明義分手後一個人去了外地打工。

在之後鄭副所長看上了獨生女吳會,幾乎是逼著鄭明義娶了吳會。

“你別看我哥一個大男人,也難逃爸媽的控制。”

不過好在錯有錯著,吳會這個嫂子心思門清,根本不受鄭副所長夫妻擺布。

秦溪默默聽著。

鄭副所長是研究所裏有名的大好人,要不是鄭曉雨說,誰能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難怪黎書青總說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熱情。

“抱養孩子也是我爸的主意,你別看人沒在,這裏頭的樁樁件件都有他。”鄭曉雨冷笑,隨即又想到什麽,轉過頭看著秦溪:“你讓黎主任防著點我爸,他那人肯定是有所圖才會甘願當好人。”

有些話鄭曉雨能無所顧忌地說出來,有些話她是真張不開嘴。

難道此時真告訴秦溪,鄭父曾經暗示她勾搭黎書青,要不是被大哥以道德敗壞阻止,會發生什麽還真說不準。

“好。”秦溪點頭應著。

鄭曉雨側身躺著,靜靜看向一針一針打著毛線的秦溪。

動作笨拙而又緩慢,毛線針在手上好像特別笨重,食指繞毛線時會緊張地抿緊嘴唇。

“給孩子打的毛衣?”

聽到這個問題,秦溪擡起眼皮,眼角眉梢都帶上絲笑意,語氣無奈:“我們家平平今年生日願望是收到條媽媽織的圍巾,快難死我了。”

就眼下這巴掌長點的不規則毛線塊還是她忙活半個月才弄出來的。

低頭一看自己的勞動成果,秦溪不由地嘆了口氣:“我這雙手能殺豬,就是不能拿繡花針。”

鄭曉雨笑。

“我教你吧。”

比起繡花針,她更願意學習殺豬。

教秦溪怎麽繞毛線能保持花紋大小差不多之後,又看她仔仔細細地打了一排。

“我哥說你廚藝很厲害,還開了好幾家餐廳。”

手下的毛線終於變得乖順了些,秦溪小心翼翼地繼續保持,頭都沒擡隨口回道:“小飯館而已,勉強糊口。”

“聽說餐廳名字很特別,是有什麽由來嗎?”

鄭明義所知道的也只是三瓜兩棗,秦溪到底多有本事,了解得更是皮毛。

秦溪心思一動,停下動作,給鄭曉雨講起她從老電影前擺攤起的創業經歷。

“因為第一個攤是報刊亭改的,所以後來就一直這麽叫了。”

別說是鄭曉雨聽得坐了起來,就是隔壁床的產婦也早被秦溪所講述的吸引了註意力。

什麽搶攤,下毒,殺人犯。

秦溪講的不僅是如何賺錢,其中還夾雜了好些驚心動魄。

“你不害怕嗎!”

鄭曉雨聽得心潮澎湃,雙眼慢慢匯聚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我說咋報刊亭小吃店這麽耳熟,壽北海鮮市場你也是股東吧?”

隔壁床產婦一骨碌地爬了起來,猛然探出半個身體湊到了秦溪面前。

陪床家屬一臉驚恐,跳起來用力把產婦拉了回來,嚇得說話都不利索了:“嫂子,嫂子,傷口……傷口裂了。”

秦溪也被嚇了跳,轉身起來把產婦按回病床。

早上還聽查房醫生說她生產時撕裂,得現在床上躺一天。

“秦老板,我就說咋這麽眼熟。”

產婦激動地抓住秦溪手臂,滿臉堆笑,力氣驚人。

只是這麽輕輕一按,就把秦溪按到了椅子上。

秦溪不解。

“老早我和我家那口子就想當面謝謝你,要不是你啊……我們家可就完了!”

也不怪產婦如此激動,秦溪是他們全家的貴人。

可以說,沒有秦溪,就沒有他們家如今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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