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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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沿海城市的發展之快, 光是在火車站裏就體現得淋漓盡致。

出站大廳清一水的水磨石地面,亮得光可照人。

“三妹。”

站口欄桿外,秦梅一身亮黃色圓點長裙, 時髦長卷發, 只是站在那便能成為眾人交點。

相反, 姐夫包亮就低調的多,灰色襯衫……看到頭發時秦溪承認話說早了點。

打理過的發型,額前還專門燙了幾個卷, 一伸手手指上兩個碩大的金戒指閃閃發光。

“大姐,姐夫。”

秦溪啞然失笑,先領著包莉莉和包志明過去。

出站前黎書青就看到了廣市研究所專門來接站的人,夫妻倆先分開各自找人。

等跟接待人員說一聲後,才空著手來跟秦溪匯合。

“妹夫不住我家?”

見到黎書青的一瞬,包亮就立刻站直了身體,那是一種心底裏對知識分子的敬佩。

“要連著開三天的會, 之後就是天天泡實驗室, 恐怕沒空陪秦溪到處走走。”黎書青歉意地笑笑。

一群理科研究員的交流會,沒有喝酒應酬,只有數據樣本。

就連黎書青自己都覺得……無聊至極。

“好可惜, 姐夫本來還想帶你去到處逛逛呢。”包亮頗為可惜。

“你忙完就來找我。”

最後, 黎書青跟秦溪交代了兩句, 匆匆跟廣市研究所的人走了。

“車子就在外邊, 咱們先回家再說。”

車站外應該是沒有人管理,各種小吃攤和車人擠滿了站前廣場,角落裏甚至一窩一窩的人在打牌。

車就停在廣場邊, 車前卓三一手撐著面包車門,一手取下遮住了半邊臉的墨鏡, 歡喜地連連沖秦溪一行搖晃起手臂。

真不愧是做服裝行業的,卓三的穿著比秦梅夫妻還要時髦,花襯衫配喇叭褲,就是港市電影裏的“潮人”打扮。

“卓三哥。”秦溪笑。

“三妹你可算來了。”

卓三趕忙接過大包小包往車廂裏塞。

車子是檔口專門拉貨用的白色面包車,為方便拉貨,後座全部拆卸完了。

車裏擺上幾個小板凳算座位,而且在烈日下烤了幾個小時,車裏有多熱可想而知。

前座給了秦溪和平平,包亮開車,其餘人都擠到了車廂裏。

一路上,包亮都在提醒秦溪要小心廣市的小偷和搶劫,剛才要不是卓三守著,他們出站不一定能找到車。

廣市發展飛速,於此同時也滋生了許多暗處的罪惡。

“出門也一定要牽好孩子,我們隔壁那家的小孩兒在家門口都被人偷了。”

全車裏,只有秦溪聽得認真。

後座幾個孩子都因他一腳剎車一腳油門的高超開車技術暈車了,包志明捂著肚子直說想吐。

好不容易車子停下,包志明沒忍住哇地下先吐了出來。

車裏頓時一陣手忙腳亂。

秦溪抱著平平走下車,放孩子下地跑動跑動,她順道看了看姐姐一家居住的地方。

後世有個很明確的建築群名詞可以形容——城中村。

一棟棟二層或三層的小樓聚攏而建,村裏到處都是小攤和走動的人。

車上的東西全卸下來後,包亮把車開進了路邊一間平房裏,裏面隱隱約約還能看到摩托車的影子。

“我們租的屋子還要往裏走幾步。”秦梅說。

一棟紅磚兩層小樓就是秦梅租住的房子,一樓擺滿了縫紉機,還有工人在工作。

二樓就是他們居住的房子。

四間臥室,中間被當成了簡易客廳,就擺了幾個木頭沙發。

“妹,這是秦雪的屋,你晚上就和她住。”

秦梅把秦溪領到最裏面的一個房間門口,隨即把秦雪留下的鑰匙拿出來。

一間秦梅夫妻住,一間當做廚房,一間原本是卓三住,後來吳慧跟著來廣市後兩口子就在其他地方租了房子。

秦望家住卓三原本那間屋子,兩個孩子就跟他們夫妻住。

這個環境讓孩子們覺著受不了。

家裏的屋子有大窗戶還有院子,哪像這個房子進門就得開燈才能看清屋裏有什麽。

包莉莉撇著嘴,一把摟著秦溪的腰想要回家。

包志明忽然啊呀叫了聲,指著墻角突然沖出來的蟑螂:“好大的蟲子。”

說實話,秦溪就算知道姐姐姐夫在外是為了賺錢,也對眼下的居住環境有些失望。

一樓十幾臺電動縫紉機同時工作所發出的聲響震得樓板都有些顫動。

大人還能忍受,孩子們長期在噪音下生活,對聽力有很大影響。

想是這麽想,秦溪並沒有當著孩子們的面說出來,而是勸道:“你還沒進屋子看怎麽就知道不喜歡,先進去看看。”

包莉莉把頭埋到秦溪後背,一聲不吭。

“莉莉,媽媽給你買了幾條好看的新裙子,還有皮鞋。”

“你媽還買了彩色電視機和錄像機,爸給你們放動畫片看。 ”

好在,秦梅夫妻早有準備,兩個孩子在不斷誘惑下跟著他們進了屋。

秦溪也用鑰匙開了秦雪屋子。

三十多平的屋子足夠大,屋裏角落裏到處都堆著裝滿衣服的塑料袋。

一個兩門衣櫃,一個書桌,靠墻的高低床讓秦溪立刻想到了兩姐妹住一屋時的時光。

“姨姨,平平好臭。”

進了屋裏沒風,奔波了一天的汗味飄入鼻尖,還夾雜著股若有似無的餿臭味兒。

秦溪低頭,瞧見小姑娘掀開衣領很嫌棄地扇著風。

粉色小裙子,白色衣領磨得焦黃一圈,小辮子全貼在頭皮上,模樣著實邋遢。

“姨姨放好東西就給你洗澡。”秦溪笑。

平平乖巧地點頭,看到床腳有個大娃娃,自己跑過去擺弄,乖巧地不像是個三歲的小孩兒。

這一路上帶她比帶包志明還省事。

秦溪把帶來的換洗衣物拿出來,秦梅後腳就跟了進來。

“我燒了水,你們要洗澡的話現在就能洗。”

“好。”

“這孩子……”秦梅走進了壓低聲音才敢問出聲:“就是霍公安的大女兒?”

“嗯,前幾天霍爺爺有點感冒,保姆照看不過來兩個孩子,我就把平平帶出來了。”秦溪解釋。

“霍公安真是可惜了。”

看到孩子,大人們難免要緬懷感慨一番霍雲夫妻,但那終究已經是發生許久的事,秦梅很快就又說起了其他。

“我早盼著你來了。”

秦溪有些奇怪,電話裏秦梅也流露出希望她能早點來廣市的意思。

“是不是秦雪有什麽事?”

“確實是四妹,她最聽你的話,你可要好好勸勸她……”

簡而言之就是秦雪剛談了個對象,對方說好聽點是個待業人士,其實就是無所事事的街溜子。

男人嘴巴甜會哄人,秦雪一帶回來包亮就覺著這人似曾相識。

想了半天,終於發現這幅模樣不就是五年前的包亮,游手好閑說成尋找機會,最後還靠媳婦養活。

可包亮畢竟心腸不壞,那男人天天甜言蜜語想從秦雪身上套錢,能是什麽好東西。

“我勸過她,可……四妹提起我以前和包亮,我哪來的資格說她。”秦梅苦惱地說。

秦溪皺眉:“秦雪人呢?”

“在檔口,等下班兒你跟她好好說說。”

“等我晚上問問她。”秦溪點頭。

洗完澡沒多久,包亮腰上掛著的尋呼機突然響起,回完電話之後很快和秦梅一起出了門。

等他們再次回家,秦雪也在其中。

剛看到秦溪,三步並兩步地跑上二樓,給了秦溪一個大大的擁抱。

“三姐,我好想你。”

“你現在可是秦老板,見到三姐不發紅包,光一個擁抱哪夠?”秦溪打趣。

長卷發,彩色絲巾在頭頂上打了個蝴蝶結,月白色大耳環,還化了妝。

“你比我有錢,媽打電話讓我回去幫你開飯館,說比在這賣衣服賺錢得多。”

“媽就喜歡誇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倒是。”

姐妹幾人歡歡喜喜地說了會兒話,秦梅又領著秦溪他們一起到餐館裏吃晚飯。

卓三也領著吳慧來一起吃了頓飯。

飯吃得很匆忙,因為吃完飯後,包亮和卓三要回檔口打包發貨,秦梅在一樓清點趕貨。

天氣炎熱加上轟隆作響的縫紉機,雖然疲倦,但大人小孩都睡不著。

孩子們都在秦梅房間裏看動畫片,秦溪和秦雪就坐在沙發上吹著風扇隨意地聊著。

風扇的風絲毫沒吹散熱氣,好在能減輕些悶熱。

“三姐,結婚好嗎?”秦雪突然開口。

秦溪看了眼若有所思的秦雪,淡淡地道:“對我而言很好,但對現在的你不是什麽好事。”

“為什麽?”

為什麽?

好的感情使人更好,不好的只會消耗情緒。

秦雪的性格原本開朗俏皮,而不是這種躊躇不前,還需要從別人那尋找肯定的人。

“我覺得你自己心裏應該已經有答案了。”

秦雪沈默。

“你和他處對象開心的時候多還是自我懷疑的時候多,從路人角度來看,他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你這麽聰慧,不可能看不出來。”

“不知道。”

“我看你很清楚,之所以一直和他相處,肯定是因為大姐和大姐夫不同意,你從小就這樣,爸媽越不讓你幹你就越要去弄,死倔死倔的……”

正是因為知道秦雪的性格,秦溪才沒有一上來就提,更不會語重心長勸她分開。

只有自己想通,她才能真正脫離出來看待這件事。

“我……”秦雪想說沒有,可張了張嘴,發現在秦溪面前說不出謊來,支支吾吾半天說出句:“確實不是啥好人。”

“既然知道,那為什麽還耗著,浪費時間浪費錢。”秦溪抖了抖襯衣領口。

她確實不適合在廣市長住,才洗完澡出去走了一圈回來身上就潮乎乎的,晚飯吃的那點清淡飯菜早就消化完了。

咕嚕嚕——

秦望家捂住咕嚕響個不停的肚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三姐,四姐,我餓了!”

就是秦溪都餓了,更別說長身體的青少年。

“三姨,我也餓了。”

“我也。”

“想吃面條。”

說到餓,孩子們連動畫片都不看了,全部眼巴巴地望著秦溪。

秦溪認命似的杵著膝蓋站起來。

“我帶了些香辣牛肉沒吃完,看看有沒有面條,咱們煮點面條拌面。”

就算來到廣市,她也逃不脫做飯的命運。

至於秦雪……只要開始想,秦溪就不擔心她看不透想不通。

***

第二天,樓下的縫紉機響了大半夜,秦溪沒怎麽睡著。

他們正碰上檔口接了個大訂單趕工期的時候。

秦溪是再也不想在那個轟隆作響的屋子裏待著,早上吃完飯大家夥就跟著秦雪去了檔口。

天海批發市場。

兩棟建築由天橋連接而成,市場裏有上千家做服裝生意的商戶。

秦梅夫妻的興隆服裝批發就在一樓商場入口,進門就能瞧見碩大門頭。

市場裏充斥著股各種布料混雜的特殊氣味。

商鋪六十多平,掛滿了許多壽北市見都沒見過的衣服款式,門口架子掛著上百種帽子和絲巾。

總之店裏衣服品種琳羅滿目沒有一件相同款式。

“孩子們可以在後面看電視休息。”

鋪子後隔出了個二十來平的空間,專門讓人休息和吃飯。

裏面竟然比家裏還涼快,有床有沙發,也挺亮堂。

有電視看,累了還能直接在小床上睡覺。

感覺比家裏還要舒服些。

孩子們終於精神起來,熟練打開電視機很快沈浸進去。

秦溪坐在前頭看了會兒秦雪賣貨,和前世電商直播賣貨差不多。

“我去市場裏逛逛。”

最終,秦溪受不了就那麽呆呆坐在椅子上看秦雪噴口水,起身抻了個懶腰。

“盡管放心去,我讓店員看著孩子就成。”

秦雪沒空陪秦溪聊天,擡手指了指通往市場外面的路:“我知道你喜歡菜市場,附近有個大市場,沒事就去逛逛買點菜。”

說完,立刻又跟服裝店老板展示起新到的款式。

秦溪先在市場裏逛了一圈,發現好多家賣的貨都差不多,而且每家店裏都有顧客。

從市場後門出去,隨意地在街道上溜達。

前世她最喜歡的就是晚上下班後一個人在街上逛逛,只有那樣才能有生活的實感。

奇怪的是,這一世她好像沒有了這種特意尋找的感覺。

看到有好吃的會想到孩子們應該喜歡,有男同志穿著好看的襯衣,也會想到穿在黎書青身上會是什麽樣。

這一輩子,生活好像具象化了,歸宿感讓心口滿滿當當。

逛著逛著,無意間還真找到了秦雪說的農貿批發市場。

市場一半都是賣海鮮的商戶,只有貴的海鮮才放海鮮池裏,便宜的蛤蜊和養殖蝦都隨便用桶放在店門口。

“老板,章魚……哎喲,手滑了不好意思哈,我幫你撿起來。”

忽然,一只灰色的小章魚飛落到了秦溪鞋面上。

拿滑了的男人一臉憨厚,連聲說著抱歉就趕忙用手去抓。

章魚蠕動著,觸手很快黏住了秦溪鞋子,男人身形圓潤,剛彎腰就瞧著費勁兒得很。

“我幫你吧。”

看男人太費力,秦溪便好心地彎腰想幫忙拿。

目光在觸及到章魚灰褐色背面上一圈一圈的環時,趕忙直起了腰。

“老板。”秦溪看向海鮮店老板:“麻煩給我個袋子。”

回答的是個年輕小黃毛,嘴裏叼著煙一臉的不耐煩:“一個小章魚,還怕它咬死你喲!

老板坐在櫃臺後吃飯,聞言擡起頭呵了黃毛一句,自己起身走出了店裏。

看他好像準備自己來拿,秦溪有些無奈地出聲阻止:“老板,藍環章魚有毒,您確定要用手?”

“什莫藍環章魚啦……”

老板說著口正宗廣市方言,帶笑地看向地上蠕動的章魚,臉上隨之一變:“蠢頭,你是怎莫檢查的?”

他不認識藍環章魚,但一看章魚樣子就知道確實是有毒的那種。

漁船捕撈回來後一整箱送到店裏來,他們都要親自檢查一遍。

今天有事讓侄子幫忙檢查,結果就真遇見了毒章魚。

“你個臭小子,是怎麽做事的!你知不知道會吃死人的。”

老板氣沖沖地拿了塑料袋把章魚抓走,回店裏第一件事就是拿起網兜打了黃毛幾下。

“老子遲早要被你害死。”

“老天爺,今天我真是運氣好,要不然買回家吃了可真就完蛋了。”

胖男人邊抹著汗邊跟秦溪道謝。

這下哪還敢買什麽章魚,感謝完趕快就離開了海鮮區。

秦溪也準備離開,卻被海鮮店老板喊住了。

為了感謝秦溪的幫忙,非要送點海鮮給她拿回去吃。

“要不是女同志,我這個海鮮店就完了啦,送你點海鮮都是小意思……”

不管秦溪如何婉拒,老板自言自語地在店裏轉來轉去,最後撈了兩大口袋海鮮出來。

要不是秦溪連聲阻止,還打算撈只大章魚出來。

“同志連毒章魚的名字都說得出來,難道也是開海鮮店的?”

通過隨意交談,老板發現秦溪沒種海鮮都能說得出名字,懂得比他這個賣海鮮的還多。

秦溪點頭:“我開飯館的,平時對海鮮也有點研究。”

“原來如此……同志不是廣市人吧?”

“我是壽北人,來廣市玩幾天。”

“那可真是可惜,我還想說妹子要是在廣市開店,就來我家拿貨,大哥給你便宜點……”

男人滿臉惋惜,秦溪卻聽得心裏一閃。

“大哥家還有漁船?”

“還不止一艘,廣市幾家海鮮酒樓都是我供貨,這個海鮮店買的……”

老板特意四處看看,這才笑道:“都是海鮮酒樓看不上的就拿來店裏賣。”

“大哥怎麽稱呼?”秦溪趕忙問。

“我姓鐘,大家都叫我螃蟹鐘,因為我有兩條船專門撈螃蟹。”

“鐘大哥完全不必可惜,我雖然主營飯館,但也開了家小的海鮮店……”

秦溪說得很謙虛,只是說店裏生意還行,所以平時要的海鮮量有點多,不過因為市場競爭壓力大,所以想主推一種海鮮。

“如果你要賣螃蟹,那就找對了人,我這裏梭子蟹蘭花蟹不說廣市最好,前三一定有我螃蟹鐘的名號。”

鐘老板非常自豪地拍著胸口保證。

“不知道能不能去鐘大哥的漁船看看?”

“可以是可以,但這兩天要幫兩家酒樓撈蝦,要下周才能出海撈螃蟹。”

沒有親眼所見之前,秦溪不會輕言訂貨,鐘老板看在秦溪幫了大忙的面上,很爽快地邀請她下周一同前往。

當然,此時此刻他一點都沒覺著秦溪會真訂購。

說好時間後,又滴溜溜跑回店倉庫裏撈了十幾只螃蟹出來。

秦溪推辭不過,才剛走到海鮮區,就沒法繼續往前了。

兩手提滿的海鮮至少三十斤,蝦鉗紮通了袋子,一直往下滴水,就是想繼續逛都不行。

***

簡陋的廚房裏,香味漸漸飄散開來。

秦溪來到廣市一整天,還是第一次吃家裏的飯菜。

昨晚在飯館吃,早點和中午也都是包亮買來的盒飯快餐。

第一頓覺得清淡的飯菜還挺好吃,第二頓第三頓之後就特別想念家常菜。

何況孩子們吃慣了秦溪做的飯菜,覺著飯館裏的菜都不如家裏,中午吃了一點就吵鬧著要吃炒飯。

“三姨,飯做好了嗎?”

“三姐,可以拿筷子吃飯了嗎?”

“好香啊!姨姨,吃螃蟹,平平要吃大大的螃蟹。”

在一遍遍的打探中,秦溪終於通知大家可以擺筷子吃飯了。

飯桌用兩張寫字桌拼湊到一起,沒有足夠板凳,大家都站著。

不管條件多簡陋,桌上擺滿的菜色足以讓所有人都將專註力轉移到了菜上。

“三姐,你就出去逛了圈,人老板就送了你這麽多海鮮?”秦雪驚道。

你以為住廣市就人人都吃得起海鮮,其實答案完全是相反的。

這種情況或許在五年前可以成立,但現在有些海鮮開始出口,價格也隨之水漲船高。

秦梅他們平時可舍不得一次性買這麽多海鮮來吃。

平時了不起吃點基圍蝦和各種貝類,海魚偶爾打打牙祭。

光是螃蟹就有三種做法,吃辣的不吃辣的都全部照顧到了。

“吃螃蟹,吃螃蟹。”

還沒有桌子高的平平舉著小碗放到桌上,她知道秦溪會剝好殼,所以趕忙把碗遞了過去。

包志明不服氣,以前秦溪剝蝦拆螃蟹肉他都是第一個吃到的。

原本是被包亮抱著,費勁地蹬腿下來,也沖到秦溪另一邊放上碗:“我也要。”

秦望家見到,也捏著嗓子要秦溪剝蝦。

最後連秦雪也摻和了進來,幾人還按照年齡大小把碗排起來個隊伍。

秦溪也慣著他們,真就給幾人拆起螃蟹來。

“要不是二妹,我們好久都沒聚到一起吃飯了。”秦梅感嘆。

包亮也笑:“這才像個家嗎!以前咱們就是湊合著過日子。”

可惜,再好的氣氛,再不請自來的人徑直闖入後,也頃刻間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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