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

關燈
第 61 章

“今年這天是真奇怪。”

明明已入初秋, 天卻一點都沒有涼爽下來的趨勢,陽光燦爛熱浪翻湧,樹葉還是綠油油一片。

秦溪站在窗前嘀咕, 秦海走過來也跟著擡頭望了眼天。

“今年是個暖冬。”

“父女倆說什麽呢!快點把地拖拖, 一會飯館開門就沒時間打掃了。”

還沒起床, 張秀芬就催促著秦海把二樓的衛生打掃下,喊完父女倆又去把還在夢鄉的孩子們也都叫了起來。

明天是黎書青一家上門來做客的日子。

從昨天起張秀芬就開始打掃家裏,就連家裏的拖把狗大青也被抓來剪了長毛打理得幹幹凈凈。

“外婆。”

秦溪剛想到狗, 包莉莉抱著被剪得坑坑窪窪的大青從房間裏走出來。

“你怎麽把狗抱進屋裏了,昨晚是不是讓狗上床睡覺了!”

張秀芬看到狗子瞬間發出尖叫,披散著頭發沖進包莉莉房間。

秦溪和秦海對望一眼,父女倆默契地趕快溜下樓。

一個說去隔壁打泉水,一個要去市場買菜。

秦溪買完菜回家,隔壁的工程隊已經在用非常原始的方式重新打基坑。

季楚說兩天拿出設計圖紙,其實來看過現場後只用了一天。

他還拜托單位裏的地質專家來勘測過, 確認這口泉眼是深水山泉, 地質結構穩固對建房子沒什麽影響。

泉眼位置單獨設計了個小水房可以直通廚房後院。

“老板,昨天預定的菜單我都貼在竈臺邊了。”

要論上班積極性,羅永成是整個店裏積極性最高的。

秦溪每天買菜回來, 他保準已經在重新比對中午提前預定酒席的菜名, 並且抄寫兩份。

比對沒錯後, 就用膠帶貼到案臺前方便楊金花備菜, 再貼一張到竈頭前方便秦溪看。

“羅老師,這個月店裏的利潤算出來了嗎?”

秦溪剛下背簍,楊金花立刻接過去, 拿出菜到後院去洗。

她不關心秦溪究竟能賺多少錢,一心只想老老實實把該做的事都完成。

“上個月的毛利是兩萬一千零三十六塊, 純利潤是一萬零八百塊。”

羅永成準備充分,秦溪一問他立刻就拿起賬本念了出來。

秦溪對各種材料的要求定得很高,所以刨除房租,成本就達到了毛利的百分之五十。

但可能也正是因為如此,飯館才會如此生意興隆。

外人可能看不出來,可每天跟著秦溪忙前忙後比任何人都了解秦溪收入的羅永成卻清楚。

秦溪僅憑這麽個小小的飯館,年入十五萬根本不是問題,海鮮批發的收入更是可觀。

這個收入放在整個壽北市應該都沒幾個人能比。

秦溪點點頭表示知道。

“我前幾天專門托江姐帶了些海參回來,晚上我做好你帶回去給嫂子補補身子。”

路過海鮮池,突然看到角落裏的一兜子海參,秦溪想起。

“好。”羅永成笑笑,收起賬本回到前臺繼續整理酒水。

這就是為什麽秦溪掙得多,店裏也沒人嫉妒的原因。

對員工好還舍得,幾人可不都願意死心塌地地跟著她幹。

“秦溪姐,柳姐讓我告訴你一聲,她中午要帶兩個廠子裏的領導來吃飯。”

秦溪擡頭看去,門外劉代周正以一個極其危險的動作從自行車上跳下。

車還沒停穩,就慌忙跳下,連帶著人和車都往前走了好幾步。

車子是柳雪花的藍色女士自行車,少了橫杠,倒讓他不知道該怎麽下車了。

“知道了。”

秦溪回著,手下不停地把蜂窩爐竈都提到門口轉身去準備食材。

這幾天柳雪花早上出門找適合當做臨時市場的地方。

明年三月份合同一到期,租場地掛牌的事情就必須緊跟著提上日程。

現在由於何剛的緣故,計劃只能暫時擱置。

蜂窩竈放下,劉代周立刻把生火的事主動接了過去。

邊劈柴還邊跟秦溪說著妹妹劉代雲中考的事。

正說著,同樣剛參加完中考的秦望家打著哈欠從樓上下樓,短了一截的褲子高高吊在小腿上。

秦溪轉頭一瞟,就知道又該買褲子了。

“三姐,我想吃米粉。”

劉代雲為了估分焦頭爛額時,睜眼就要吃的這位在眾多爭奪的學校中還是選擇了水井小學。

學校開的條件是免除高中期間所有學雜費,並且……不參與任何早晚自習。

“要吃多少你自己抓。”

與他見風就漲的個頭相匹配的還有嚇人的胃口。

正常人吃的二兩米粉根本不夠他塞牙縫。

也多虧家裏是開小飯館的,要不還真養不起這麽個隨時能吃窮老子的半大小子。

秦望家走到裝米粉的框子裏抓了一大把走回來。

路過時,足足比秦溪高了一個頭。

把米粉放到桌上,想想又折回去抓了一把加上,隨後就摟著秦溪胳膊開始撒嬌:“三姐,我想吃炒肉帽的米粉。”

高個子彎得跟只煮熟的蝦米,在秦溪肩膀蹭來蹭去 。

“先去刷牙洗臉,洗好再下來吃。”秦溪無奈笑道。

“我這就去。”

拖鞋聲啪嗒啪嗒很快消失在樓梯上。

“秦溪姐,你對望家哥可真好。”劉代周羨慕地說道。

“秦老板對你不好嗎?”蘇月領著兩個孩子走到門口,笑盈盈地打趣起劉代周:“你穿的這件衣服一看就是新的,秦老板買的吧。”

“嘿嘿,是秦溪姐買給我的。”劉代周笑。

“對你都這麽好,對自己表弟那還能差!”

秦溪好似天生就有孩子緣,別說是秦家的幾個孩子,就是蘇月的一雙兒女也很喜歡這個大姐姐。

哪次見著不是親密的秦溪阿姨長秦溪阿姨短。

“早點想吃什麽?今天我蒸了蟹黃包子,要不要嘗嘗?”秦溪笑著問。

“要嘗,要嘗。”

孩子先替蘇月搶先答了,回答完季楚的大兒子就立刻東張西望地找秦望家。

兩人年紀差不多,湊到一起有說不完的話。

孩子都各自去找玩伴,就蘇月留下來看著秦溪現切鮮牛肉。

“昨天你給囡囡煮的藥膳湯是啥?”

昨天晚飯,秦溪端上來一小鍋燉得有些黑的雞湯,味道鮮美而且有絲絲的甜。

小女兒很喜歡喝,剩下些她覺著浪費,所以全給喝了。

沒想到昨晚睡得特別香,來到壽北半夜一直幹咳的毛病也一次沒犯過。

一覺到天亮,早起是前所未有的精神抖擻。

“去心火的雞湯,我倉庫裏還有材料,晚上再給你燉一鍋。”

廚藝中藥膳是專門分出來的一門,為了對癥熬湯,秦溪還苦學了點中醫皮毛運用到藥膳中。

當然想要好喝,其中還需要添加些更改口味的食材。

比如昨晚那鍋去心火的雞湯,其中除藥材外還加了百合和蜜棗,所以熬出的湯才會有些微甜。

蘇月連聲說好,然後硬是塞了十塊錢給秦溪。

“這鍋湯是我送人的,錢你務必得收。”

送人情的東西,讓秦溪再出錢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秦溪收下錢,問了問那位阿姨的一些癥狀,稍微給她調整了點藥材。

下午,蘇月專門提著新買的瓦罐來了店裏,還是由季楚陪同著。

壽北市楊林區。

一路公共汽車加三輪車顛簸,懷裏的湯已經涼透了。

蘇月和季楚一路問著,終於找到了信裏所說的地址。

季楚清了清喉嚨,才敲響有些沈重的木門。

屋裏立刻走出來個中年婦人,一看到是兩人,忙笑著讓兩人進去。

“你們可算來了。”

“路上耽擱了點時間。蘇月笑著,把鍋遞給婦人:“王姐你問問這味兒,王奶奶能不能喝。”

“我瞧瞧。”

王姐打開蓋子,湊近聞了聞,確實是淡淡的一股子藥材味,不苦甚至還被雞湯香壓了過去。

“挺香,就是不知道我媽能不能喝得進去。”

老太太上了年紀跟小孩兒一樣,想吃什麽不想吃什麽喜好非常分明。

前些天因為睡不好去醫院開了些藥,轉身就被老太太偷偷丟到了臭水溝裏。

說是只有要死的人才吃藥,寧願不睡熬著都不吃。

“那你熱熱給王奶奶送去,我們這就走了。”

“吃了晚飯再走,跑那麽遠怎麽能就這麽走了。”王姐不好意思地趕忙留下兩人。

她其實是季楚夫妻居住招待所那棟樓的房東。

昨天去樓裏打掃房頂正好聽到蘇月正和別人說起睡覺不好,好奇之下就多嘴問了兩句。

而後聊起藥膳的神奇之處,王姐自然就提起了自己婆婆。

劉老太天年輕時在戰場腦袋受了傷,是位受到過國家頒發勳章的功勳護士。

蘇月一聽,非常熱情地表示要送一鍋藥膳來給老太太喝。

推辭不下,才有了今天兩人奔波一路抱著個瓦罐來送湯的事。

“孩子還等我們回家吃飯呢!”

蘇月連連推辭,說什麽都不肯留下來吃飯。

王大姐只能將兩人送出門,目送兩人走遠之後才把湯端進廚房熱了熱。

熱好的雞湯香味完全蓋過了藥材味。

一鍋子湯色金黃的雞湯被送到了飯桌上。

未免被老太太看出有異,王姐還很細心地把藥材都挑了出去。

雞湯一上桌,老太太鼻尖微動,立刻從收音機裏的抗戰故事轉移到碗裏。

“有藥!”

“沒藥。”王姐有些心虛地放下碗,用勺子舀起塊雞肉:“您看,是雞湯。”

老太太接過勺子,湊近聞了聞。

有些奇怪地偏了偏頭:“還真是雞湯,還挺香。”

雞肉燉得軟爛,就算是牙口不好的劉老太太吃得也很輕松,甜滋滋的味道相當合她的口味。

一口氣吃完整碗後,就要了第二碗。

劉老太太的兒子劉建明進屋時,就見老太太剛往湯裏倒米飯。

“媽今晚可吃了兩碗雞肉。”

王姐趕忙跟丈夫分享好消息。

劉建明有些哭笑不得,這股子熟悉味道,不正是中午在報刊亭小吃店裏看到的那鍋藥膳?

飯館老板說是為一個阿姨熬的安神雞湯。

誰能想到……這個老太太就是他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