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早的事。”趙明弈過了很久才出聲。

“我知道。”林淩看著無邊的夜色吸了吸鼻子，有些時候他們真的很渺小。

林淩和趙明弈推學開術報告廳的後門時，立刻被燈光閃瞎了眼。

報告廳裏燈火通明，暖氣開得也很足，但只剩下坐在第一排的校長，和站在校長前面的沈原、李鶯鶯和之前守在前門的那個幹事。

見到他們推開門，沈原朝後門走來。

隔著十幾排座位，林淩看不清沈原的表情，他沒像趙明弈一樣往裏面走，他就站在門口沒有動，看著沈原一步步朝他走來，心思千回百轉。

沈原準備把他的大衣給林淩披上。

林淩看沈原裏面就穿了一件圓領套頭衫，搖了搖頭，用有些嘶啞地聲音說：“我不穿。”

他早就被凍得沒知覺了，新買的飛行員夾克不知道有沒有穿夠半個小時，希望宋伊伊記得洗幹凈還回來，畢竟他不是符則義那個隨口送衣服的土豪，林淩苦中作樂地想。

沈原把大衣搭在左手上，擡起右手把林淩額頭上濕漉漉的頭發拂到一邊，輕聲說：“聽話。”

林淩低下頭不再說話，覺得臉上有些發燙。

沈原見林淩不再抗拒就幫他把大衣穿好。

“等會別說太多，早點回去洗澡換衣服。”沈原幫他把最後一顆扣子扣好後說。

林淩點頭，他一低頭就能聞到沈原衣服上淡淡的香水味，木質甘苔調，他從S市回來也買了一瓶，一直不敢打開。

他跟在沈原身後朝前排走去，覺得沒有那麽冷了。

校長見林淩過來後也不說話，坐在那掃了一眼生活部的那個幹事，那個男生略帶歉意地看了林淩一眼，然後一五一十地交代他們之前的對話。

“他說的有沒有紕漏？”校長問。

林淩搖了搖頭，神色有一瞬間的僵硬，他真是服了那個男生，就不能把第一句省略掉嗎，這要他以後怎麽面對李鶯鶯。

趙明弈和林淩一起過來的，現場只有他一個人是第一次聽到，忍不住笑出了聲，偷偷給林淩豎了個大拇指。

林淩收回目光，恨不得暴打趙明弈一頓。

“你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了。”校長點點頭看向生活部的幹事。

看著他從前門離開後，校長把目光放在林淩身上，說：“林淩是吧，你爸爸和你舅舅都跟我打包票說你懂事聽話，我也不敢管你，你自己說怎麽辦吧。”

林淩縮了縮脖子，低聲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玩忽職守，擾亂會場秩序，希望校會把我開除，再通報批評記過處理。”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最不在意的就是這些。”校長看著他說。

“校長，李院長的電話。”沈原把手機遞了過去。

校長皺著眉站起來對沈原說：“他這是剛下飛機嗎？你要他打我的電話，這件事你們院必須處理好。”

沈原點頭，說：“您放心。”

很快校長的電話響起，便朝他們擺了擺手往外面走去。

“我和林淩關門，明弈你送李主席回去。”沈原看著校長走出去後對旁邊的趙明弈說。

“好。”趙明弈拿起傘示意李鶯鶯先走。

李鶯鶯走之前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林淩。

“她最後想跟我說什麽？”林淩看著他們走遠，突然很害怕跟沈原獨處，但他又不能去送李鶯鶯，只好沒話找話。

“誇你吧。”沈原走過去把前門鎖好再把前面的燈和空調關掉，隨口答道。

“我不信。”林淩就坐在第一排桌子上揉他濕漉漉的頭。

退場之後部門的同學已經把場地覆原，他們只需要關燈關門。

“我下次幫你問問。”沈原拿著傘從他身邊經過走向後排的開關處。

林淩跑過去把後面的空調關掉。

“我關燈了，你在外面等我。”沈原轉頭對林淩說。

林淩退到門口把手機閃光燈打開，沈原把後排的燈關掉後整個報告廳一片漆黑，只剩下門口唯一的光源。

看著沈原走過來，鬼使神差林淩靠在門上把手機的燈給關了，這下整個報告廳全黑了。

沈原也沒說什麽，繼續往前走，等他走到門口，看到林淩靠在門上不動時，有些無奈地說：“你今天淋了雨，早點回去換衣服，等會感冒了。”

“沈原，對不起。”林淩忽然有些急促地道歉，在黑暗裏他看不清沈原的臉，但能感受到溫熱的呼吸。

“這不是你的錯，我們先回去好不好？”沈原伸手摸了摸林淩的額頭，彎下腰看著林淩說，“你有些發燒。”

“我是不是總做錯事？”林淩擡頭看向沈原不依不饒地問。在黑暗裏他再也不需要偽裝成無所畏懼的樣子，他也會害怕，會擔心，會不知所措。

“沒有，林淩，你沒有做錯什麽。”沈原一手攬著林淩的背，一手揉著他後頸，把他帶進懷裏，安撫道，“宋伊伊的事情不解決遲早會爆發，你給了她一個發洩的機會，阻止她做出更激進的事情。

學院的公告也早就發了，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其餘的院長會處理好的，雖然這麽說你可能會不高興，但我一直相信院長的人品。”

“我信你。”林淩把頭埋在沈原頸側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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