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院長的課估計跟律師一樣是按小時收費的，連課間十分鐘都沒放過。

這一大節課講的是衍生品定價，林淩和陳昭昭聽得雲裏霧裏，像BSM期權定價公式的推導都要用到微積分，他們高數都沒學完聽不懂也很正常。至於另外兩人，根本沒聽，為了不讓自己睡著，只能偷偷玩手機。

一下課，同學們就迫不及待地沖出教室，這課太費腦了，不亞於博弈論。但最大的區別是這課是必修，不想上也得上。

“還傻坐在這幹嘛？”顧言看著教室裏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而李院長走下講臺正站在沈原面前聊天，忍不住出聲提醒林淩。

因為林淩坐在最外面，他不走，其餘的人也出不來，他現在是真的有換個指導老師的想法，他不想過去，因為過去就得面對沈原。

“不可能，我不能接受嘗試都沒有過的失敗。”陳昭昭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立刻出言阻止。

林淩只好站起來往前走，到目前為止科創已經不再是他一個人的事，由不得他任性。

趙明弈看到他們走過來挑了挑眉，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你...”林淩欲言又止，他想問趙明弈有沒有跟沈原說過他們上周日晚上的對話。

“沒有。”趙明弈立刻回答，給了林淩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林淩點頭，壓下心頭的焦慮，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上的申報書。

“你們找我什麽事？”李院長笑著看向會議桌前的四個人。

“我們打算申請學校的科創項目，想請您作為我們的指導老師。”林淩把視線落在李院長身上，盡量不去看坐在第一排的沈原，他怕自己失態。

“你們應該知道，我從來不帶科創，不是因為你們是本科生，研究生我也不帶，因為只要帶了一次就意味著往後每年都要帶。”李院長笑著拒絕。

林淩一時間五味雜陳，說不上是失望還是慶幸。

“那您可以幫我們看看申報書，提些建議嗎？”陳昭昭說完雙手遞上他手中那份。

李院長這回倒是沒拒絕，拿過來翻閱。

林淩實在沒忍住朝第一排座位看去，剛好和沈原的視線對上，那一瞬間，他感覺到教室裏的空氣有些稀薄，因為他連呼吸都困難。

沈原的神色依舊平靜，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淺灰色圓領衛衣，露出白襯衫的下擺，整個人就像從韓劇裏走出來的男主角。

他從來不會問我，也不會聯系我，林淩有些自嘲地想。

林淩有時候很想知道如果他從這個世界消失，沈原會不會還那麽平靜。

“你們都是大一新生吧？”

李院長的話打斷了林淩的思緒。

“是的，我們是一個寢室的，之後一起去實地調研也方便。”陳昭昭解釋。

“說實話，你們的申報書寫得不錯，切入點也很獨到，完全看不出是大一新生，細節我先不說，但每個專業只有一個名額，一般院裏會優先給大二大三的團隊，畢竟你們以後還有機會。”李院長合上申報書，有些為難地說。

“但時不待人啊。”顧言聽了忍不住插嘴，等到他們大二黃花菜都涼了，誰知道到時候還想不想弄科創。

“團隊不是最多五個人嗎？你們找個大二大三的加進來不就好了。”趙明弈聽完隨口提議。

“對，明弈說的有理。”李院長停頓，看向沈原，笑著繼續說，“你們要是能做通沈原的工作，在申報書上加上他的名字，沒人敢刷掉你們。”

這下所有人都看向沈原。

沈原倒是神色未改，依舊坐在那，姿勢都沒變過，他擡頭看向林淩。

這下大家又順著沈原的視線看向林淩。

“？”林淩露出疑惑的表情，心想都看我幹嘛。

陳昭昭拿手肘碰了碰林淩，用眼神示意他開口請沈原加入。

林淩反應過來後立刻用眼神告訴陳昭昭：絕對不可能！他搞科創本來就是想找點事做，避開沈原，哪有到頭來搞到一起去的道理！

有了顧言賣室友的先例，陳昭昭也毫不含糊，徑直對沈原說：“沈主席，林淩他覺得自己專業水平不夠，不好意思開口邀請你，我就替他說了，能不能請你作為我們團隊的專業顧問？”

林淩猛地看向陳昭昭，他真的很想問一句：現在的室友都是用來坑的嗎？

“沈主席，我們別的不行就是聽話，你說往東我們絕不往西。”顧言一聽覺得此計甚妙，立刻附和道。說完還戳了戳站在最外邊恨不得在臉上寫“不關我事”四個大字的何東，叫他也表態。

“是的是的。”何東搜腸刮肚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簡單重覆，不過勝在態度誠懇，就差沒給沈原端茶遞水鞍前馬後。

林淩看著三個室友覺得心如死灰，如果可以選，報道那天他一定不會踏進203的門，他願意回去覆讀，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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