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林淩按著百度地圖的提示在學校附近找一家名為“初戀”的奶茶店，去見他的兩個老同學。

沈原被符則義叫走了，林淩猜測是去看那個“假大空”又沒錢途的項目。他和沈原約好下午去準備夜爬的裝備，傍晚再坐高鐵過去。

“林淩！這裏！”

林淩擡頭，看到班長穿著黑色夾克和黑色褲子，整個人看著就像一塊黑炭，站在前面不遠處的一家粉色系的奶茶店外面叫他，簡直格格不入，十分違和。

他快步走上前，抱了抱班長。

“林淩，這半年不見，你似乎變了不少，我有種你終於長大了的欣慰感。我們進去吧，蘇蘇先去占位了。”班長邊說邊帶他往店裏走去。

店裏所有的東西都是粉色系的，從墻壁到桌椅，各種裝飾品也是粉色愛心。

“嗯，我也覺得你老了。”林淩回答道。

“去你的，我就是軍訓的時候曬黑了點。”班長不爽地說道。

“哇！淩寶，雖然你打扮得還是這麽幼稚，但媽媽覺得你長大了呢。”蘇蘇今天穿著一套粉紅色的洛麗塔洋裝，一看到林淩就撲過來抱了抱他。

“我真的不知道衛衣、夾克和運動褲這三樣哪樣幼稚了。”林淩攤手。

“好吧，幼稚的不是衣服，是你。”蘇蘇帶林淩入座。

“蘇蘇，我們能不能換家店。”林淩坐下後渾身不自在地看著對面的蘇蘇和班長說。

“為什麽？這裏不好嗎？我就是喜歡所有的東西都是粉紅色的！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我的少女心嗎？你知不知道為了請你來這裏喝奶茶我昨天就預訂了！”蘇蘇開啟唐僧念經模式。

“好好好，不走了不走了。”林淩的立馬做了個封口的手勢，心裏暗嘆女生就是麻煩。

“淩寶，你有沒有脫單？我給你點了一杯『初戀』，不知道你能不能喝出初戀的味道。”蘇蘇見林淩妥協後立馬換了一張臉，開心地對他說。

“如果女朋友都是你這樣的我寧願單身啦。”林淩想也不想地回答。

班長在對面露出個“你完了”的表情。

下一秒，蘇蘇就撲了過來，把林淩的頭發揉成了鳥窩。

鬧過之後，林淩喝了一口服務員端過來的奶茶。

“怎麽這麽酸？奶茶不應該是甜的嗎？”林淩疑惑地開口。

“嘖嘖嘖，一看你就還沒有脫單。”蘇蘇鄙視地看著他。

林淩也無奈的說：“沒辦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嗯？淩寶以我對你的了解，你是體會不到這句詩的含義的，你在愛情方面的情商為零。”蘇蘇說。

“或許為負。”班長補充。

“嗯？”林淩疑惑。

“你知道為什麽五人群裏只有我們三個人聊天嗎？為什麽班花和體委都不說話？”蘇蘇問對面的林淩。

“他們這兩天很忙？”林淩也有些疑惑，但沒放在心上。

“因為尷尬。”班長替蘇蘇說了出來。

“嗯？我沒得罪他們吧？”林淩繼續疑惑。

“沒有，他們在一起了。”蘇蘇補充。

“真的？恭喜啊，這是我們班上第二對情侶吧？”林淩之前確實不知道。

蘇蘇和班長對視一眼，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沈默幾秒後，蘇蘇出聲了，“你是不是忘了你追過班花？”

“嗯？！”林淩一下就坐直了，忍不住撓了撓頭，想起了一些久遠的記憶。

“淩寶，我可以問問你當時為什麽不追班花了嗎？她當時攢了好久的生活費想給你買一件禮物，後來全請我們寢室吃飯了。這真的算得上我們班十大未解之謎。”蘇蘇擡頭看林淩。

“蘇蘇，你都問過我好多次了，你知道的我從來不對同學說謊，就是沒有那麽喜歡了。”林淩也很無奈，覺得有點頭大。

“好啦，淩寶什麽時候騙過我們。”班長出聲轉移了話題，“那說說你現在追的那位吧。”

林淩擺了擺手，說：“沒有追啦，我就是做了一個夢，而且她看上的人比我好多了。”

林淩把他和施倩兮的事簡單地說了，因為涉及到沈原，就忍不住開始誇沈原，還拿出手機給他們看昨天符則義拍的照片。

一個小時後，蘇蘇讓服務員送了一杯溫開水過來，遞給了林淩，一臉嚴肅地說：“崽，你只用了一分鐘就說完了那個女孩子，剩下的五十九分鐘你都在花式誇沈原，你知道嗎？”

班長很有默契的接過蘇蘇的話，說道：“你是不是搞錯暗戀對象了？”

“咳...”

林淩正在喝水，聽到後被嗆到了，不停地咳嗽，咳得滿臉通紅。

華山在華陰市，坐高鐵過去四十分鐘左右。

坐在高鐵上的時候，林淩一直在回想上午蘇蘇他們的話。

他微微側首，就能看到閉著眼睛休息的沈原，神色平靜。

“怎麽了？”感覺到林淩的視線後，沈原擡眼看他。

“沒。”林淩搖頭。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他只知道自己腦子裏都是沈原，只想眼睛都不眨地盯著沈原看，怎麽看都不夠。

林淩想，難道他真的成了沈原的迷弟？

他們到華山北的時候不到八點，隨便吃了點東西就打車去了玉泉院。

來這的裝備幾乎都是符則義準備的，他們來之前特意去符則義住的地方掃蕩了一番。符土豪沒有住學校裏，直接在附近高檔小區買了一套房，林淩在他巨大的衣帽間裏拿了兩件Moncler的羽絨服。

符土豪擺了擺手說：“隨便挑，不嫌棄就送你們了。”

林淩心想一兩萬一件的衣服我可不敢收。

按照攻略夜爬時間是5-7個小時左右，以防萬一，沈原提議十點左右開始上山。

林淩沒想到這時候居然還有人來夜爬，經過華山大門時看到人們三五成群地在燈光下拍照。

“這麽黑沒單反是打算拍鬼麽？”林淩不開心地說。

“人多有個照應。”沈原安慰道。

“那我們也來個自拍？我要在朋友圈裏直播！”林淩轉念一想覺得也挺好玩的。

沈原隨他鬧騰。

一開始就是三十多度的斜坡。

“這是給我們的下馬威嗎？你們白天爬山也是這條路嗎？”林淩問沈原。

“早著呢，後面都是九十度，你悠著點。”沈原看著在前面碰碰跳跳的林淩，忍不住提醒。

“你還沒告訴我你以前走的是不是這條路呢。”林淩根本沒當回事。

“應該是，不是都說『自古華山一條路』，我很小的時候過來的。”沈原聲音從身後傳來。

夜爬的路線很成熟，一路幾乎燈火通明，各個點也有工作人員。

很快，林淩就發現符則義強調的手套派上了用場，爬臺階幾乎要手腳並用。

當爬完千尺幢最後一個石級，從洞中鉆出來時，林淩已經說不出話了，他現在才知道為什麽華山叫天下第一險。

而千尺幢是華山第一險，從上到下共370多個臺階，坡度有近70度，兩側都是山壁，其間不過兩人寬。

“我第一次體會到什麽是真正的爬山，我真的是在爬，爬行動物的爬，我不能在朋友圈直播了，太有損我作為你畢業後未來校草的形象了。”林淩趴在沈原背上大口呼吸，這段路就他們兩個人。

“喝口水，過了千尺幢就是華山第二個險境百尺峽，再過老君犁溝就能到北峰了。”沈原將手中的水瓶遞給林淩。

“到了北峰就能看日出了？”林淩接過水瓶後站好。

“最佳觀日處在東峰，我們這才爬了兩個小時。”沈原沈默了一會還是出聲打碎他的美夢。

“你就不能給我一個善意的謊言嗎？”林淩把水遞回去後抱怨。

他們走走停停，大約兩點左右到的北峰。

林淩走到刻有“華山論劍”四個字的石碑附近毫無形象地坐下，累得說不出話來。

“華山有好幾個『華山論劍』的石碑，據說只有這個旁邊還有一個石碑，刻著『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沈原站在離他不遠處，呼吸都沒有亂。

“原哥，我真不知道你體力原來這麽好。”林淩擡頭看他，繼續說道，“你是金庸先生的書迷嗎？我只看過他的書改編的電視劇。”

沈原點頭，他就站在那，不再說話，微微出神。

那一刻，林淩忽然感覺到了沈原的冷漠和那種刻到骨子裏的疏離，仿佛這世上再也沒有什麽能令他動容。

“原哥？”林淩站起來看向沈原。

黑暗中沈原回首，林淩看不清他的神色。

“走吧。”過了很久他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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