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覽結束後，林淩感覺身體被掏空，跟著沈原一起把他們的海報、照片收起來。

“這些都帶回去嗎？”林淩疲憊地問。

“能帶的都帶回去，給他們團隊留個紀念。”沈原答道。

就在這時，林淩看見符則義走了過來，對沈原說：“沈原，別收了，這種BP你每天都能收到幾十份吧。走，帶你們去吃飯。”

沈原收拾好後對符則義說：“你別在我這費心思了，我不會投你的。”

符則義楞了一下，然後立刻說：“作為東道主都不請老同學和師弟吃個飯說不過去吧？”

林淩聽到後猜測符則義要找沈原融資，不禁有些好奇，因為符則義一看就是土豪，土豪難道沒有錢？

但讓林淩失望的是一直到晚飯吃完，符則義都沒有再提一個字，好像真的只是單純地請老同學吃飯。

最後林淩去上廁所，回來的時候門沒有關緊，他站在門外隱隱聽到沈原略顯冷淡的聲音，好奇心使然，就沒有推門。

“則義，迄今為止你做過最成功的生意是什麽？”

“你沒有一樣是獨創的，你甚至都沒有確定好細分的市場，品牌概念也模糊不清。你說，我憑什麽真金白銀的給你投錢，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

符則義久久沒有回答，沈原再次開口時放緩了語氣。

“則義，我知道你有野心，也有能力，想開創自己的事業，但這不是一場簡單的比賽。我第一次進公司是高三的那個暑假，但為此我準備了近十年。”沈原停頓。

“回去坐下來和你爸爸媽媽好好談一談，即使有幸存者偏差，但不可否認，他們是不可取代的。”沈原站起來給符則義倒了一杯茶。

林淩發現沈原似乎很累，回酒店洗完澡後明明不到十點，就躺在床上準備入睡。

林淩想著明天上午可是沈原的主場，一點意外都不能有，就把房間裏的燈都關了，自己也躺在對面的床上。

林淩覺得很累，但睡不著，躺著床上琢磨著偷聽到的對話，聯系到今天下午的展覽，他覺得自己似乎有所觸動。

在他的印象中，創業只要有一個好的idea，再憑借漂亮的BP和酷炫的PPT就可以打動投資人，從天使投資開始，到後來的ABC...輪融資，最後成功上市，走上人生巔峰。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一個idea原來並沒有那麽重要，從腦中構想到真正落地，中間的過程幾乎難以想象。

林淩想，原來創業是一件那麽艱難的事，那為什麽他從來沒有聽他爸爸抱怨過呢，會不會是因為自己從來沒有認真聽過？

他的爸爸從來沒有給過他壓力，從小到大，對他不管是成績還是其他方面都沒有任何要求，只希望他健健康康的，在大是大非面前拎得清就行。

每天放學回家，聽到的第一句話永遠都是『今天上學開心嗎？』

他的父母，他的家人，給他搭建了一個城堡，在這裏，沒有風雨沒有憂愁。

那沈原呢？為什麽高中一畢業就要進公司？為什麽酒桌上如此嫻熟？

林淩其實一直很想問沈原，你爺爺病倒那天你爸媽呢？

但他不敢，他怕答案對沈原來說太過於殘忍。

林淩向沈原那邊看過去，黑暗中看得並不真切，只能聽到平緩的呼吸。

他想，沈原是強大的，無堅不摧的。

林淩在心裏念著沈原的名字，於黑暗中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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