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淩冷著臉跟在沈原身後回了寢室，一句話也沒有說。他真是受夠了沈原，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嗎，動不動就對他擺臉色。

推開寢室門，其他三人都在睡午覺，林淩只好輕手輕腳地拿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出來大家都起來了，收拾東西準備去上課。

“崽，大中午的洗什麽澡？為了下午兩大節高數課沐浴焚香？身為當代大學生居然這麽迷信。”顧言從床上爬下來好奇地看著林淩。

“沈原要我等會跟他去S市參加比賽。”林淩坐在書桌前不爽地說道。

“沈主席這麽拼的嗎？剛回學校就要出門。”陳昭昭收拾著書桌說道。

“嗯？他剛回？”林淩不解地回頭看陳昭昭。

“我吃完中飯出去丟外賣盒，剛好在樓梯間碰到你們孫部長，我記得他們院不住我們這棟樓，就隨口問了一下，他說幫沈主席放行李箱。”陳昭昭回答。

“等等，林淩你的意思是下午的高數課你不用上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是背叛組織，說好了一起掛科，你卻偷偷開了掛。”顧言抓住了重點，跑過去一把抓住林淩的手臂，不甘心地說。

“肯定不用，沈主席跟我們院領導什麽關系你不知道？一個電話的事，別說高數課不用上，怕是高數都可以不用考。”何東洗漱完朝他們走了過來。

“你們的關註點有點偏誒，重點不應該是他沈原居然要我一個大一新生跟他去參加什麽比賽。”林淩抱怨。

“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比如我。”顧言回到自己的書桌前，繼續說道，“你們出省比賽最起碼兩三天吧，可以好幾天不上課，還相當於公款旅游。”

“林淩快收拾東西吧，沈主席這樣安排肯定有他的理由，再說我們身為幹事，不就是幹事情的嘛。”陳昭昭走之前安慰林淩。

他們說的林淩都懂，他真正在意的只是沈原的態度。他就是隨口一說太遠了不想去，但凡沈原能好好哄他一句，而不是上綱上線地訓他，他也不會這麽生氣。

聽到陳昭昭說沈原剛趕回學校就要處理這些事情，氣也消了一大半，他都沒來得及問沈原，爺爺身體好些了沒。

林淩看著他們都走了，不情願地起身收拾東西，打開衣櫃看到裏面的正裝時頓住了，他都不知道這種比賽要帶什麽衣服。

林淩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手機給沈原打了個電話，大不了為他之前的態度道個歉。

等待接通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林淩扶著櫃門的手不自覺地緊握。

幾秒後，電話接通了。

林淩莫名地有些緊張，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對不起。”沈原的聲音從手機話筒裏傳過來，林淩覺得他的整個心臟都被一雙手攥住了，導致全身血液瞬間凝固。

他沒想到先開口的是沈原，先道歉的也是沈原。

“是我態度不好。”林淩小聲地說，“我不知道該帶什麽。”

“一套正裝，一套日常穿的，其餘東西我來準備，我收拾完了就過來。”

沈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真切，但很溫柔。

“好。”林淩掛斷電話將頭埋進了衣櫃裏。

沈原掛了電話，看著身後的趙明弈說：“你怎麽還不去上課？”

“我第一次聽你道歉。”趙明弈挑眉。

“如果是我的錯，我會道歉。”沈原往書桌走去。

“我不得不承認你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對的，那你對他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趙明弈繼續問。

“沒有，我只是不想他不開心。”沈原頭也不回地說。

“如果我是你，我不會和他一起去。”趙明弈在一張空桌子前坐下。

這間四人寢，一個覆讀根本沒有來過，一個住了一個月不到就去當兵了，一直沒有回來，可以說從大一開始就只住了他們兩個人。

“不會開始的。”

過了很久，趙明弈才聽到沈原的回答。

林淩和沈原坐在出租車後排時還有些不自在，只好找話題跟沈原聊天。

而沈原一如既往的平靜，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原哥，我室友都羨慕我這幾天不用上高數課。”林淩討好地說。

“你們不喜歡上高數課嗎？”沈原打開ipad隨口答道。

“難道會有人喜歡上高數課？”林淩震驚。

“顧言還跟我說，從前有棵樹，叫高數，上面掛了很多人；旁邊有座墳，叫微積分，裏面葬了很多人。”林淩補充道。

“還好，我們那屆掛的不多。”沈原依舊低頭在看ipad。

“唉，我感覺我愛上高數老師了。”林淩把頭靠在車窗上嘆氣。

沈原聞言放下ipad，擡頭看他。

林淩攤手，繼續說道：“因為在愛的人面前，智商基本為零啊。”

沈原：“......”

“對了，原哥，你大一高數多少分啊？”

“100。”沈原懶得再看他。

“滿分就是100？”林淩一下坐直了身體，“那你高考數學多少？”

“嗯，150。”沈原的聲音聽起來毫無起伏。

“什麽？那你怎麽來D大的？”林淩徹底被震驚了。

“送我爺爺去醫院，沒來得及考第一門。”沈原平靜地答道，連視線都沒有離開屏幕。

“你......”

林淩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吐出了四個字：

“你真孝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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