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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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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嗎

智雲網絡。

祁知厄坐在辦公位上埋頭簽署文件, 辦公室的門沒有先兆的被推開,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慢慢逼近。

祁知厄簽下最後一個字,擡頭看向不請自來的人, 精致平靜的面容上沒有任何波動。

任舒琉看著面前的女人,扯了扯唇角諷刺地笑了下, 自來熟般的去一旁打開冰箱拿了瓶水出來, 在沙發上隨意地坐下來說:“夠狠, 好歹也在一起這麽段時間了, 就一點情分都沒有?”

文件夾輕輕合上,祁知厄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將原本合攏的白色紗窗簾拉開,刺目的眼光毫無過濾的直射進來, 落在祁知厄身上,燥熱的溫度在蔓延。

“我給過她機會了。”清清淡淡沒什麽情緒的話。

她不是沒有給過邊游機會, 在她察覺到自己的冷淡時提出分手, 她也能夠全身而退。又或者是在尹荔出現時, 她哪怕多一分別的心思, 最終的結果也不會像是現在這樣。

任舒琉嗤笑,“又為什麽選擇這個方式?”

對於這個問題, 祁知厄沒有立馬回答,反而是思緒回到了上一世的時候,轉而又回到自己重生回來的那個時間節點。拉著窗簾的手緊了緊。

“在她身上, 只有這個方式。”

從始至終, 屬於邊游的這個身體,只適用這個罪名。

“那你怎麽又心軟了?”任舒琉拿著水, 冰冰涼的有點兒凍指尖。

祁知厄扭頭漠然地看向她,誰看了她做的那一切, 會說出她心軟了的話?

“嘖,別這麽看我,有沒有心慈手軟你知道得一清二楚。”任舒琉擡起一只手欣賞著自己的美甲,慢悠悠道:“如果你沒有放水的話,為什麽要布這樣一個漏洞百出的局?”

“你自己不就是最好的當事人嗎。”

結果找了一個邊游不認識沒見過的人來控告對方,以邊氏的手段,這種情況想要翻案並不難,甚至順著查查t到祁知厄頭上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人完全就是將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中!簡直愚蠢。

祁知厄在她對面坐下來,轉而問:“你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些的?”

“怎麽,這些還不足夠讓我跑一趟嗎?”任舒琉翹著二郎腿輕晃,極具攻擊性的面容上帶著略顯輕浮的笑,“你真不後悔?把你們所有的可能性的斬斷了。”

祁知厄漠然的看向她,“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嘖,真不禁逗,我現在都有點兒可憐邊游了,怎麽就會喜歡上你這種人呢?其實現在回想一下,她對你是真不錯,這樣死心塌地的alpha可不好找了。”

那頗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帶著滿滿的戲謔味道。

“如果你真閑,順聯的張總,你去見。”

“行啊,就當我可憐可憐你,給你騰點時間好好回味一下以往,畢竟以後可沒以前的好日子過了。”

任舒琉勾唇輕笑,怎麽來的怎麽走。

祁知厄臉色慢慢沈了下來,後背放松靠在沙發背靠上,指腹輕輕撚著,到底是被任舒琉的話影響到了。

下班回家,不期然的在門口看到了兩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米悅神情覆雜,回想邊游的話,最終還是沒有跟她多說其他,直白道:“我過來搬阿游的東西。”

祁知厄擡眸靜靜地看了她半晌,她身邊的蘇欽然突然側了半邊身體擋在她面前,對她似有防備。

祁知厄垂眸,打開門。

“進來吧。”

米悅跟蘇欽然進去。

“不用換鞋。”

聽到她說不用換鞋了,兩人也沒有客氣,當真沒有換了。

這是米悅第一次來這裏,目光四處打量著,很有生活的氣息,有許多小細節裏都藏著主人的小巧思,可是等米悅仔細一看後,卻發現那些小細節全是邊游要讓她處理的。

米悅:“……”

“這是她的房間。”祁知厄打開次臥。

兩人也沒有廢話,按照邊游的意思進去就開始收拾起來,她們現在將東西全部拎出來打包好,等收拾好後就會有人上來全部拎下去丟掉。

將次臥裏屬於邊游的東西都收拾好,米悅看著祁知厄說:“她說在你主臥裏,也還有一些東西要丟掉。”

祁知厄沈默,看著米悅那雙認真疏離的眼睛,一言不發的將主臥的門也打開了。

米悅真的在按照邊游所說的認真打包,最後甚至連浴室裏邊游泡澡時喜歡放的小黃鴨也沒放過,統統帶走。

經過兩人不停歇的收拾,最後哪怕用那種超大號黑色垃圾袋,竟然都收拾出了五大袋來,祁知厄的房子霎時變得清冷空蕩起來。

祁知厄看著那堆東西,她一直知道邊游暗戳戳的往屋裏帶了不少東西,可從來不知道竟然有這麽多。

蘇欽然的手上還捧著一個盒子,祁知厄知道這是當初邊游在慈善拍賣會上拍下來的那套胸針,原本是打算要送給自己的,但是當時因為她的話惹惱了邊游,自從回來後這東西再沒有被拿出來過。

見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盒子上,米悅說:“阿游說將這個送給蘇蘇了,她出席活動的時候正好可以戴。”

這套寶石胸針本身的價值就不菲,蘇欽然戴著出席倒也不算是拉低了她的身價。

祁知厄抿唇,只是看著她們叫人上來將東西全部拉走,並沒有任何阻攔。

臨走前,米悅看著祁知厄靜默的模樣,胸口火燒火燎的難受,想要對祁知厄說些難聽的話,但她又謹記著邊游跟她說過的,她不想要鬧得太難看的話。

她很聽邊游的話,所以哪怕她再想要罵祁知厄,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回到車上,她眼眶酸澀,鼻尖通紅,將腦袋埋在蘇欽然懷裏嗚咽道:“怎麽會這樣,她怎麽能夠這麽做,她怎麽這麽冷血!”

“虧我一直覺得她們好配,結果都是假的!”

邊游說:“她從來就沒有愛過我。”

原來感情也都是可以假裝的嗎,那又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蘇欽然抱著她,輕揉她的腦袋安撫著,心裏輕嘆。

米悅被家裏保護得太好了,沒有接觸過太多汙穢的東西,想法做事都比較簡單,也就是她這份簡單幹凈,才會吸引到自己。

然而蘇欽然在娛樂圈這個染缸裏浸染了太久,也見識過太多太多陰暗事物,在她看來,祁知厄這個都算是輕的了。

“我再也不相信愛情了,嗚嗚嗚……”

蘇欽然揉著她腦袋的手一頓,最後幹脆揪住她的耳朵擰了下,咬牙道:“你在說什麽鬼話?”

這人把自己放到什麽地方了?

米悅吸了吸鼻子,揉著自己的耳朵抽搭道:“我,我就是那麽一說。”

蘇欽然輕嘆一聲,拿這人沒有辦法。

-

最終邊游還是取保候審從看守所出來了,只是她這件事在網上引起的討論度太大,她並沒有再回到邊氏工作,而是待在家裏很少出門。

在她回到邊家時,於帆雲過來看過她一次,沒有什麽溫情可言,甚至她覺得邊游也不是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這次過來更多的只是過來表示對邊游的失望。

對此邊游沒有任何辯駁,嚴格意義上來說,於帆雲的孩子確實幹了這樣的事,只是如今換成自己來承擔了後果而已。

她讓周助理幫她將之前買在祁知厄樓上的那套房賣了,一天沒進去住過,但最終卻是這樣的慘淡結局收場。

在她出來後的第三天,她接到了來自祁知厄的電話。

祁知厄:“你還有架鋼琴在這裏。”

如今再聽到祁知厄的聲音,她依舊會有心顫的感覺,可是顫動過後,隨之而來的冷意卻要將她全身上下都凍僵。

“那是當初送給你的,送出去的東西我不會收回,如果你不想要的話,自己砸了它也可以。”邊游冷聲道。

電話那頭的祁知厄沈默了片刻,“你的東西,我不想插手。”

邊游嗤笑了一聲,“好,你等著,我二十分鐘後到。”

掛斷電話,她起身連衣服都沒換,穿著一身居家服驅車來到祁知厄家,摁響了門鈴。

祁知厄打開門,看著門外的邊游楞住了。

邊游消瘦了太多,衣服穿在她身上都大了一個碼,顯得空蕩蕩的。明明她是個有著點小潔癖的人,如今卻能夠不修邊幅的出現在她面前。

邊游徑直越過她說:“麻煩你一下,我就不換鞋了。”

再一次進祁知厄家,看著這房子,好像回到了第一次過來時的模樣,清冷冷的沒多少人情味。

來到當初她布置的鋼琴房內,陽光傾灑進來依舊是這麽靜謐溫馨,只是如今再也不會讓人感受到暖意了。

邊游沒有選擇暴力打砸,而是找來工具盡可能拆卸,不至於鬧出太大的動靜影響到別人。

祁知厄自她進來後就一直跟在她身後,看著她這一系列舉動,僵直的站在一旁。

從剛剛邊游進門,她就沒有給過自己一個眼神,自始至終漠然得像是陌生人。

“你不恨我嗎。”祁知厄突然開口。

邊游手下的動作沒有停,語氣淡淡道:“我既然占據了她的身體,得到了這身體帶來的紅利,那麽這身體所造成的一切後果我都需要承擔。”

“沒道理好的都要,壞的卻想要撇清吧。”

“我是問你恨我嗎。”祁知厄重申道。

邊游手上動作停了下來,一動不動地蹲在原地,目光看著被她拆解下來的東西一言不發。

氛圍一時間變得凝固,壓抑得令人難以喘氣。

祁知厄在邊游身邊蹲了下來,看著她說:“你恨我嗎。”

邊游擡眸對上她的視線,靜靜地瞧了兩秒後,突然諷刺地笑了起來,笑得眼圈都紅了。

“祁知厄,你現在過來說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呢?我恨不恨你,對你來說又有什麽區別?”

一個連愛都沒有人,又怎麽會在意對方恨不恨你?

祁知厄被她這句話問得有些語塞,她眉目微斂,整個人靜默得像是一尊雕像。

“祁知厄,我記得我們曾經約定過,如果沒有感情了,那就好聚好散給兩人畫上一個體面的句號。”說到這裏,邊游停頓了片刻,她很想問問是不是在那時,她就在騙自己,可是最終她還是將話咽了回去。

這個問題的答案還重要嗎?而且從她的一些t行為來看,答應不是已經固定了的嗎?

她從一開始,就沒想著兩人能夠好好的走下去,從一開始,就沒想著給兩人一個體面。

祁知厄長睫微顫,在眼底打下的陰影更顯陰翳。

她看著邊游消瘦得棱角越發明顯的輪廓,那雙明亮澄澈的眼睛此時被灰暗籠罩,再不覆往日的清亮。

在她明媚幹凈時,她想要將她拽下來摁進泥潭,讓她滾上滿身泥濘,讓她如自己一般,只配感受這世間的骯臟。

可當真的將她拽下來後,看著她變得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時,她卻又沒能從中感受到暢快的感覺。

她不舒服,看著邊游如今的模樣,她也不習慣。

邊游扯了扯唇角,定定的看著祁知厄,心臟撕裂般的劇烈疼痛起來,但她還是一字一句清晰道:“你既然做了,那就麻煩你按照你的想法堅定的走下去,不要後悔。”

不要再來說這種惹人遐想的話。

拆到一半邊游拆不下去了,她看著破破爛爛的鋼琴,直起身的時候眼前還有些發暈,這段時間她都沒有休息好,身體顯而易見的有些虛。

“剩下的你找人過來把它拖走就行,如果你不想麻煩的話,我找也可以,只是要麻煩你在家裏開下門了。”

邊游沒心情再待下去,要走時,祁知厄卻突然拉住了她的一只手。

她回頭,目光平靜的看著祁知厄。

在邊游目光的註視下,祁知厄像是被刺到了一般,緩緩松開拉著她的手。

邊游垂眸看了她半晌,眸光越來越冷,最後說:“我手剛剛弄臟了,可以借用一下你家的洗手間嗎。”

冷漠疏離,又滿含著滿滿的客套,與以往的邊游大相徑庭。

祁知厄讓開身體,讓她走出鋼琴房。

邊游徑直走進客衛打開水龍頭沖洗,擡眸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睛中連紅血絲都出來了,這段時間確實是把自己搞得太過狼狽。

從洗手間出來,祁知厄正好端著兩杯水從廚房出來,將其中一杯水遞給了她。

邊游接過來喝兩口,腦中驀然回想到祁知厄問她的那句恨不恨。

她又怎麽可能真不恨?縱使她暗示自己承擔了原主的因果,卻也依舊擺脫不了一腔真心被辜負的怨恨。

“明天我會去醫院將標記清洗幹凈,從此以後我們再沒有任何關系。”

祁知厄驟然擡頭看向她,握著水杯的手蒼白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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