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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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晏時則不肯在這件事情上透露更多, 妗妗也猜得到個中的原因。
晏時則一向都是個口嫌體正直的性格，他不承認對她的在意，卻會想辦法先去試探她的真心, 晏時則在這件事情上無疑是恐懼的, 他不知妗妗對他到底有沒有喜歡, 他甚至想，其實如果是幻夢一場，他所做的一切, 也不過是在成全自己的幻夢而已。
但他沒想到妗妗會去。
他不知曉，也不清楚。
“你……”妗妗清了清嗓子，她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劇烈的發熱發燙，少女頓了頓，純凈如同一汪清水的眸子看向了面前的少年。
“你沒什麽想問我的了嗎？”
她已經把話說的這樣直白，妗妗想，晏時則不會不明白, 若是他問起來, 她或許會同他把話說得再分明些。
可是晏時則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問。
妗妗有些惴惴不安地望向了面前的少年，晏時則微微擡眸，接著開了口:“你不想說。”
短短四個字。
她不想說, 他不必問。
坦白而言, 就算晏時則直接問她, 妗妗也會受控於系統不能夠告知他實情, 如果他當真問起，妗妗有可能會無所適從，她也想過用一個合理的方式去跟晏時則解釋從而蒙混過關, 但她唯一沒想到的便是，晏時則對此只字不提。
“好吧。”
妗妗卸了氣, 坦白道:“其實你說的對也不對，但是，這次我們都有該替對方保留的秘密了對不對？雖然你沒直說，但我想。你應該知道了不少。”
聽到這句，晏時則微微垂眸，望向略帶緊張的妗妗，想起她方才在幻境中的模樣，他語氣微頓:“是。”
空氣中又陷入了難言的沈寂。
妗妗微微擡眸，發覺周遭的景物已經隱隱有所變化，她不難猜，應當是她與晏時則脫離了方才顧辛夷為他設計的幻境，已經到了下一個維度的幻境。
“我說你們兩個小情侶也真是的。一個兩個非得在剛才的幻境裏蹉跎了那麽久，是一點也不怕耗費靈力……晏時則不怕死，本尊還怕呢！有完沒完！別打情罵俏了！”
放在以往。魘魔自然對其他人的生死保持一種無關緊要的態度，但是。自從被迫和晏時則綁在一條船上後。它算是明白了，沒有最瘋，只有更瘋。
這句話剛剛說完，魘魔便發覺自己胖胖的小身體被人提著並不存在的後脖頸給揪了起來。
它剛一擡頭，就感覺被一道冷冷的視線瞥了回去。
是晏時則。
他的眼神很平靜，似乎不像是剛從死亡關頭走一遭的人，雖然他不說，魘魔對方才的情形卻是一清二楚。
但是他對面前的情況卻只字不提。
顧辛夷的術法還是對晏時則造成了不少反噬，稍有不慎。他就會出事，更何況……
他體內封印尚未完全解除，並不能夠對危險有準確的把控和預知，就那樣放任自己沈湎於夢境。不得不說……
魘魔其實感覺得出來。
晏時則有那麽一刻是想要強留住那所謂的幻境的。
明明他什麽都知道，卻還是願意去做他從前曾經唾棄的事。
還沒等魘魔思考更多，它就被晏時則打暈裝回了口袋，妗妗聽到魘魔方才的話，臉都紅成了一個大蘋果。
“誰是小情侶！我才沒有。”
少女臉上出現了一絲局促不安，妗妗在晏時則面前從來藏不住心事，她清了清嗓子:“我們還不是情侶呢，別胡說八道。”
只是她語氣雖然是這樣，但是臉頰上卻飄浮出了可疑的一片紅雲。
晏時則知道她臉皮薄，卻也不反駁她，他湊近了面前的少女，清冷的茉莉香氣盈入妗妗的呼吸之間，她還未來得及反應，便感知到那人青色的發帶掃在了她的臉上。
耳側傳來那人輕柔的呼吸聲。
他語氣淡淡，聽不出什麽起伏，一字一句卻滿是真心。
“嗯，不是，是我單方面心悅你。”
“僅此而已。”
*
對於來幻境這件事，妗妗一回生，二回熟，更何況，這也已經是第三次了。
她對此並不陌生，不覺得需要人保護，只不過現如今妗妗的慌亂並不完全來自於此。
而是，她和晏時則開誠布公的談過以後，心境多多少少發生了點變化。
換句話說，妗妗長這麽大，也沒感受過談戀愛到底是什麽感覺……
要不是因為為了系統的任務，她根本不會來到這裏，也不會選擇攻略晏時則，對於她而言，目前所擔心的事情有兩個。
一是……
她到底該怎麽幫晏時則渡過難過，二是，她的喜歡雖然現在是真的，但是一開始就是因為他要回家。
如果她回家了，晏時則該怎麽辦？
但是，對於妗妗而言，她沒有選擇的辦法，也沒有兩全其美的手段，就像是，如果有可能選擇，她從不會選擇來到這裏。
她來做系統任務是被逼的。
系統只是挑中了她，卻從來沒有尊重和考慮過她的想法。
而且，對於妗妗而言。
她也有更重要的選擇，於她而言，二十一世紀才是她的家。
“在想什麽？”
正當妗妗思考的時候，一旁清冷的嗓音傳入她的耳畔。
她擡眸，晏時則正微微垂眸望向她，四目相對之中，什麽都沒說，卻似乎已經勝過萬語千言。
“沒想什麽。”妗妗插科打諢過去，接著道:“我只是在思考，顧辛夷為什麽會那麽恨薛爍。還有，我們到底是什麽身份進入的她的幻境？又該怎麽出去？”
“很簡單。她死。陣破。”
還沒等妗妗來得及說更多的話，一旁的晏時則便這樣回應了她。
妗妗清了清嗓子，在晏時則面前已經不用偽裝，她習慣性地快言快語:“要不要這麽殘忍？只有這麽一個辦法？”
“你不想她死麽？”
少年反問道。
“倒也不是，若按照一報還一報的說法。她想過要害你。而你也差點出事，我覺得，如果是我，做不到那麽高高在上地慨他人之慷，但我換一種角度想，遙之。”
聽到妗妗喚了一句自己的名字，晏時則下意識擡起頭:“嗯？”
“自從之前的很多很多事發生後。我總覺得，其實很多事情好像並不是我表面上看到的那麽簡單。”
妗妗語氣微頓:“她其實也挺可憐的。”
但想到這裏她又補充一句:“不過如果只有這一種辦法，或者說你也不想她活，我也不會反駁。”
這句話說完，妗妗眨了眨眼睛，睫毛微顫，如同飛舞的蝴蝶，看了一眼晏時則。
晏時則轉過身便看到她這副模樣。
四目相對之間，妗妗聽得到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她不知道晏時則會說什麽。
只是沈默半晌，她聽到面前人低低笑了笑，接著道:“我很意外。”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尾還帶著一點促狹地笑意，只微微彎起了一點點，大概是一個像素點，但妗妗還是敏銳地捕捉到。
“你怎麽這麽開心？”
“……”晏時則不反駁，卻已經恢覆如初:“我以為你會說，你覺得我手段殘忍，遇到事情只會想到用殺戮的手段。”
“我為什麽會這麽想？換句話說，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會這麽想？你是不是覺得？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站在你的對立面，我會選擇放棄你？”
妗妗向來心直口快，遑論她在和晏時則共同經歷的幻境裏，已經將他的所思所想，了解得一清二楚。
她明白，如果不把話同晏時則講明白，恐怕他的心裏永遠都會有一根刺成為橫亙兩個人之間一層薄膜，難以消除，晏時則心性敏感，他能同她交心，恐怕難上加難。
似乎是被人戳中心事，晏時則朝前走地腳步微微頓住:“你不是急著要去找顧辛夷，破掉幻境嗎？不急了嗎？”
晏時則選擇錯開話題。
是因為他明白，姜妗妗的一字一句都戳中了他內心最為隱秘的心思。
他不得不承認。
其實他一直都這麽想。
一直都害怕再被放棄一次。
倘若所有人都不容他，倘若她真的要選擇其他人站在他的對立面，他又該如何？
體內有魔骨，本就不被世界正道所容忍，雖然她也不屬於這個世界，他本可以拉妗妗一同下地獄。
但是想到這個結局。
他到底還是不願。
若是真的有那麽一天。
或許他還是會選擇成全。
見到晏時則顧左右而言他，妗妗不允許他躲避，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拉住他的手:“晏遙之，我告訴你，我這個人呢，做事從來不看表面上的世俗意義上的錯與對。”
她叫他的名字時，一字一頓，沒有任何猶豫，指尖也不曾松懈。
“天道不公，我便要與天一爭。若是你害怕被人放棄，錯本不在你，我也不會為了那尚未可知的天命去選擇放棄你。”
一瞬間。
周遭所有的聲音似乎都消匿於無形，晏時則擡眸的瞬間，望見她與自己十指相扣。
“我不會讓你再一個人了。遙之。”
至少這一次，她會陪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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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晏時則不肯在這件事情上透露更多, 妗妗也猜得到個中的原因。
晏時則一向都是個口嫌體正直的性格，他不承認對她的在意，卻會想辦法先去試探她的真心, 晏時則在這件事情上無疑是恐懼的, 他不知妗妗對他到底有沒有喜歡, 他甚至想，其實如果是幻夢一場，他所做的一切, 也不過是在成全自己的幻夢而已。
但他沒想到妗妗會去。
他不知曉，也不清楚。
“你……”妗妗清了清嗓子，她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劇烈的發熱發燙，少女頓了頓，純凈如同一汪清水的眸子看向了面前的少年。
“你沒什麽想問我的了嗎？”
她已經把話說的這樣直白，妗妗想，晏時則不會不明白, 若是他問起來, 她或許會同他把話說得再分明些。
可是晏時則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問。
妗妗有些惴惴不安地望向了面前的少年，晏時則微微擡眸，接著開了口:“你不想說。”
短短四個字。
她不想說, 他不必問。
坦白而言, 就算晏時則直接問她, 妗妗也會受控於系統不能夠告知他實情, 如果他當真問起，妗妗有可能會無所適從，她也想過用一個合理的方式去跟晏時則解釋從而蒙混過關, 但她唯一沒想到的便是，晏時則對此只字不提。
“好吧。”
妗妗卸了氣, 坦白道:“其實你說的對也不對，但是，這次我們都有該替對方保留的秘密了對不對？雖然你沒直說，但我想。你應該知道了不少。”
聽到這句，晏時則微微垂眸，望向略帶緊張的妗妗，想起她方才在幻境中的模樣，他語氣微頓:“是。”
空氣中又陷入了難言的沈寂。
妗妗微微擡眸，發覺周遭的景物已經隱隱有所變化，她不難猜，應當是她與晏時則脫離了方才顧辛夷為他設計的幻境，已經到了下一個維度的幻境。
“我說你們兩個小情侶也真是的。一個兩個非得在剛才的幻境裏蹉跎了那麽久，是一點也不怕耗費靈力……晏時則不怕死，本尊還怕呢！有完沒完！別打情罵俏了！”
放在以往。魘魔自然對其他人的生死保持一種無關緊要的態度，但是。自從被迫和晏時則綁在一條船上後。它算是明白了，沒有最瘋，只有更瘋。
這句話剛剛說完，魘魔便發覺自己胖胖的小身體被人提著並不存在的後脖頸給揪了起來。
它剛一擡頭，就感覺被一道冷冷的視線瞥了回去。
是晏時則。
他的眼神很平靜，似乎不像是剛從死亡關頭走一遭的人，雖然他不說，魘魔對方才的情形卻是一清二楚。
但是他對面前的情況卻只字不提。
顧辛夷的術法還是對晏時則造成了不少反噬，稍有不慎。他就會出事，更何況……
他體內封印尚未完全解除，並不能夠對危險有準確的把控和預知，就那樣放任自己沈湎於夢境。不得不說……
魘魔其實感覺得出來。
晏時則有那麽一刻是想要強留住那所謂的幻境的。
明明他什麽都知道，卻還是願意去做他從前曾經唾棄的事。
還沒等魘魔思考更多，它就被晏時則打暈裝回了口袋，妗妗聽到魘魔方才的話，臉都紅成了一個大蘋果。
“誰是小情侶！我才沒有。”
少女臉上出現了一絲局促不安，妗妗在晏時則面前從來藏不住心事，她清了清嗓子:“我們還不是情侶呢，別胡說八道。”
只是她語氣雖然是這樣，但是臉頰上卻飄浮出了可疑的一片紅雲。
晏時則知道她臉皮薄，卻也不反駁她，他湊近了面前的少女，清冷的茉莉香氣盈入妗妗的呼吸之間，她還未來得及反應，便感知到那人青色的發帶掃在了她的臉上。
耳側傳來那人輕柔的呼吸聲。
他語氣淡淡，聽不出什麽起伏，一字一句卻滿是真心。
“嗯，不是，是我單方面心悅你。”
“僅此而已。”
*
對於來幻境這件事，妗妗一回生，二回熟，更何況，這也已經是第三次了。
她對此並不陌生，不覺得需要人保護，只不過現如今妗妗的慌亂並不完全來自於此。
而是，她和晏時則開誠布公的談過以後，心境多多少少發生了點變化。
換句話說，妗妗長這麽大，也沒感受過談戀愛到底是什麽感覺……
要不是因為為了系統的任務，她根本不會來到這裏，也不會選擇攻略晏時則，對於她而言，目前所擔心的事情有兩個。
一是……
她到底該怎麽幫晏時則渡過難過，二是，她的喜歡雖然現在是真的，但是一開始就是因為他要回家。
如果她回家了，晏時則該怎麽辦？
但是，對於妗妗而言，她沒有選擇的辦法，也沒有兩全其美的手段，就像是，如果有可能選擇，她從不會選擇來到這裏。
她來做系統任務是被逼的。
系統只是挑中了她，卻從來沒有尊重和考慮過她的想法。
而且，對於妗妗而言。
她也有更重要的選擇，於她而言，二十一世紀才是她的家。
“在想什麽？”
正當妗妗思考的時候，一旁清冷的嗓音傳入她的耳畔。
她擡眸，晏時則正微微垂眸望向她，四目相對之中，什麽都沒說，卻似乎已經勝過萬語千言。
“沒想什麽。”妗妗插科打諢過去，接著道:“我只是在思考，顧辛夷為什麽會那麽恨薛爍。還有，我們到底是什麽身份進入的她的幻境？又該怎麽出去？”
“很簡單。她死。陣破。”
還沒等妗妗來得及說更多的話，一旁的晏時則便這樣回應了她。
妗妗清了清嗓子，在晏時則面前已經不用偽裝，她習慣性地快言快語:“要不要這麽殘忍？只有這麽一個辦法？”
“你不想她死麽？”
少年反問道。
“倒也不是，若按照一報還一報的說法。她想過要害你。而你也差點出事，我覺得，如果是我，做不到那麽高高在上地慨他人之慷，但我換一種角度想，遙之。”
聽到妗妗喚了一句自己的名字，晏時則下意識擡起頭:“嗯？”
“自從之前的很多很多事發生後。我總覺得，其實很多事情好像並不是我表面上看到的那麽簡單。”
妗妗語氣微頓:“她其實也挺可憐的。”
但想到這裏她又補充一句:“不過如果只有這一種辦法，或者說你也不想她活，我也不會反駁。”
這句話說完，妗妗眨了眨眼睛，睫毛微顫，如同飛舞的蝴蝶，看了一眼晏時則。
晏時則轉過身便看到她這副模樣。
四目相對之間，妗妗聽得到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她不知道晏時則會說什麽。
只是沈默半晌，她聽到面前人低低笑了笑，接著道:“我很意外。”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尾還帶著一點促狹地笑意，只微微彎起了一點點，大概是一個像素點，但妗妗還是敏銳地捕捉到。
“你怎麽這麽開心？”
“……”晏時則不反駁，卻已經恢覆如初:“我以為你會說，你覺得我手段殘忍，遇到事情只會想到用殺戮的手段。”
“我為什麽會這麽想？換句話說，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會這麽想？你是不是覺得？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站在你的對立面，我會選擇放棄你？”
妗妗向來心直口快，遑論她在和晏時則共同經歷的幻境裏，已經將他的所思所想，了解得一清二楚。
她明白，如果不把話同晏時則講明白，恐怕他的心裏永遠都會有一根刺成為橫亙兩個人之間一層薄膜，難以消除，晏時則心性敏感，他能同她交心，恐怕難上加難。
似乎是被人戳中心事，晏時則朝前走地腳步微微頓住:“你不是急著要去找顧辛夷，破掉幻境嗎？不急了嗎？”
晏時則選擇錯開話題。
是因為他明白，姜妗妗的一字一句都戳中了他內心最為隱秘的心思。
他不得不承認。
其實他一直都這麽想。
一直都害怕再被放棄一次。
倘若所有人都不容他，倘若她真的要選擇其他人站在他的對立面，他又該如何？
體內有魔骨，本就不被世界正道所容忍，雖然她也不屬於這個世界，他本可以拉妗妗一同下地獄。
但是想到這個結局。
他到底還是不願。
若是真的有那麽一天。
或許他還是會選擇成全。
見到晏時則顧左右而言他，妗妗不允許他躲避，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拉住他的手:“晏遙之，我告訴你，我這個人呢，做事從來不看表面上的世俗意義上的錯與對。”
她叫他的名字時，一字一頓，沒有任何猶豫，指尖也不曾松懈。
“天道不公，我便要與天一爭。若是你害怕被人放棄，錯本不在你，我也不會為了那尚未可知的天命去選擇放棄你。”
一瞬間。
周遭所有的聲音似乎都消匿於無形，晏時則擡眸的瞬間，望見她與自己十指相扣。
“我不會讓你再一個人了。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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