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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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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

“哎呀, 姜師妹不得了,你怎麽馬上要和應雪仙尊成親了還這麽不上心呢?過不了多久就是你和應雪仙尊大喜的日子了。”

嘈雜的人聲一瞬間鉆入妗妗的耳膜裏,她感覺目前的情況有點奇怪。

這句話聽著讓她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什麽叫她和應雪仙尊的大喜日子, 這到底是個什麽奇奇怪怪的幻境, 竟然會和沈辭鶴結婚。

妗妗剛想出口反駁, 便感覺到這具身體似乎不受她自己控制。

“多謝於苑師兄慶賀,我喜歡了師尊很久,如今總算是得償所願了。”

……

這句話從她口中說出來的時候, 妗妗都覺得難以置信,要不要這麽搞笑。

這句話真的是她能夠說出來的嗎?

可是偏偏,妗妗自己又沒辦法決定此時此刻能領的走向與發展。

妗妗在心裏面直犯嘀咕,使勁地戳了半天系統,系統才從空中漂浮出來,小姑娘有點無語,開了口:“什麽情況?為什麽我沒辦法自己決定自己的行為。”

誰碰上這種事, 心裏都得惱火, 別提妗妗了,她現在就覺得一個腦袋四個大,疼得厲害, 完全沒辦法思考問題。

“宿主大人, 經過系統檢測得知, 您之所以並沒有自主行動的權利, 是因為這不是您的幻境,這個幻境的主人是晏時則,您屬於本不應該出現在本次副本的任務層面上的異常存在bug, 未免遭到異常攻擊,所以您只能附身在您本體對應的角色上, 根據劇情的發展進行接下來的行動。”

晏時則到底為什麽會給他自己制造出來這樣的環境?

妗妗真是想破腦袋都想不清楚。

他到底為什麽會在這個幻境裏讓她和沈辭鶴成親?雖然原身是喜歡沈辭鶴的,她對待沈辭鶴也一直格外親近,但並不意味著,這樣的感情是愛情。

而且……

都說幻境會折射出一個人內心裏最恐懼,最害怕的事情,讓他陷入到痛苦之中,那麽晏時則的痛苦,會和她有關麽?

妗妗來不及多想,被人簇擁著壓在了梳妝臺前,雲惜從門口推開木質的梨花門走了進來,接著開了口:“妗妗,來試妝了,聽聞你要同應雪仙尊成婚的事,你兄長姜淮序也千裏迢迢的從楚國趕了過來,來慶祝你的婚事呢。”

故事的劇情越來越朝著離譜的方向去發展,妗妗托著腮,全程像個不能動彈的被束縛在身體裏的npc一樣,只能跟著這裏的劇情演下去。

“皇兄也來了?”妗妗下意識地遵從了幻境的法則,開了口:“那我可要去看看,對了……師尊他——”

“哎呀,就知道姜師妹掛念應雪仙尊,一直把他放在心上,師妹不必太過擔心,過幾日就要成婚了,到時候你可以天天與應雪仙尊雙宿雙棲,大可不必如此患得患失,人已經是你的了,還用擔心他跑路嗎?”

雲惜這句話說得少女的臉頰情不自禁地紅了起來,掛上了兩朵紅暈。

妗妗像個局外人一樣旁觀眼下的這副畫面,她現如今沒有關於身體的決策權,甚至連意識都要昏迷過去,看起來是特意為晏時則布的一場局。

臨昏迷之前,妗妗還有些納悶:“系統,為什麽我之前什麽事都沒有,晏時則卻被拉入這樣詭異的幻境裏面來了?”

系統支支吾吾半天,給不出一個確切的答覆來。

它無法直接的告知妗妗。

從墜入這個錯位空間的第一刻,保護她的,便不是系統,而是晏時則。

因為對於系統而言,若非宿主遭受重大生命威脅,否則都不會選擇插手。

所以保護她的,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便已經嘗試著將整顆真心交付給她的少年。

他為她承受了所有的苦痛與反噬。

所以加諸在他身上的,便是加倍的痛苦與靈力的淩遲。

可他不在乎。

也不會告知給她。

對他而言,最痛苦的事情不再是世界的漠視與折磨,而是她不在他身邊。



晏時則指尖的鮮血從指縫之間流了出來,他渾渾噩噩,似乎沒有知覺,推開冰涼的窗戶,看著周遭的景物,心裏升騰起一種近乎於慌亂的情緒來。

盡管受到了強烈的反噬,他只能強行將靈力逼出,以血為咒,勉強讓自己維持清醒。

從一開始墜入到這個幻境裏,他就知曉這一切只不過是顧辛夷那只大魔用來牽絆住他的手段,晏時則從不認為這種手段有多高明,但他現在,卻升騰起了一種詭異的錯覺。

他的心口好像被什麽東西抓撓著一樣,晏時則覺得好像千萬只螞蟻不停地啃食著他的心口,這麽長時間以來,他從未感受過這樣的情緒,就連被遺棄的那天,晏時則好像都未掉過一滴眼淚,也未曾這樣難受過,可是現在……

晏時則沒想過,會是這樣的情形,他也未曾想過,折射出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恐懼的映照居然會是姜妗妗與沈辭鶴成婚。

這幾日在幻境裏接觸下來,晏時則似乎認清了這樣一個事實,那便是,在這個幻境裏,姜妗妗要嫁給沈辭鶴,成為他的道侶。

少年擡眸望去,是鋪天蓋地的紅,就連樹上都被綁上了紅色的發帶,整個無極宗裏似乎都為了這樁喜事而張燈結彩,晏時則默了默,動了動嘴唇,聽到於苑在他身後開了口。

“晏師弟,你這幾日看起來著實不太正常,怎麽,為了姜師妹嫁人而難過?”

晏時則垂眸,垂下來的發帶和淩亂的發絲遮蓋住了他黑曜石般的瞳孔,陽光順著窗欞,驅散了一地的陰翳。

少年聽著這話,卻沒有應聲,他似乎很難從這樣逼真的幻境裏再度清醒過來。

如果說原來晏時則只覺得,這只不過是一個夢境而已,那麽現在,他便不能再有這樣的心情。

莊周夢蝶,黃粱一夢,他居然有些分辨不清這到底是不是夢境。

那些時日,她對沈辭鶴的親昵與愛慕也從不是作假。

晏時則幾乎不用思考,就能夠想到,在他與沈辭鶴之間,姜妗妗從來都不會有絲毫的猶豫,她可以和他一起經歷任務,但於她而言,最愛的恐怕永遠都是那個光風霽月,被無數仙門弟子視為魁首的沈辭鶴。

他有什麽資格被她喜歡呢?

明明一開始就知道,她接近他別有目的,雖然不知道她要他的喜歡有什麽用處。

可是她白白的拿走了他的一顆心。

他不會喜歡人,也不覺得自己會喜歡人,但卻因為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說不會輕而易舉的放開他的手,明知對方給的是毒藥,卻還是甘之如飴。

“我沒有為了她難過。”

晏時則微微垂眸,別過頭去。

“都這個時候了還嘴硬什麽?”於苑接著道:“你喜歡她。”

幻境裏的大魔借著於苑之口,一點點地戳破少年最為隱秘的心思:“不是嗎?你愛慕她,明明知道她不屬於你,心中最愛的另有他人,卻還是無法說服自己放下她。”

“清醒一點,她喜歡的人永遠都只有沈辭鶴,你在她那裏什麽都算不上。”

晏時則緩緩彎了腰,少年身體裏的封印隱隱約約有所松動,他口袋裏攜帶著的霜雪盞碎片由於感受到了同源的力量,迫不及待地想要沖出來,與他體內的那塊碎片合二為一,因為它們本來就是一個整體。

少年額頭上的魔紋若隱若現,身上被轉化出來,強行用來壓制他魔骨的仙氣四散開來,他漂亮的黑眸中情緒翻湧。

手指捏緊了窗框。

“你住口!”他可以殺了幻境中這個於苑,卻還會有成千上萬的於苑出來,嘲諷他的癡心妄想。

因為他永遠不是她的最優選。

真可笑啊。

明明早就憎惡這世間情愛,覺得世人虛偽無比,卻怎麽還是——

動情生愛。



暮色四沈。

天邊的太陽已經逐漸向西沈去,敲鑼打鼓的聲音以及地上的紅毯顯示著無極宗對這件婚事有多重視。

妗妗在屋子裏被雲惜按著描眉,又裝點好鳳冠,姜淮序站在少女身後,打量銅鏡之中身材纖細,膚若凝脂的少女,暗自閃過一抹驚艷的笑意,他低低開了口,讚嘆道:“妗妗果然是長大了,與往日不同。是該出嫁的年紀。”

民間的婚禮一般都在黃昏時分,最早又稱之為昏禮,仙門也隨了民間的習俗,因而大婚時間是在臨近黃昏時分。

妗妗含羞帶怯的看了看銅鏡之中的自己,雲惜用紅紗的蓋頭害在她的頭上,接著開了口:“以後姜師妹就如願以償的和應雪仙尊成親了。”

無極宗所有的人都知曉,這樁婚事是姜念夢寐以求的,人人皆知她愛慕應雪仙尊。

雖然師徒有倫,但是在修真界,以沈辭鶴的地位,也無人會多說什麽,況且楚國公主,出身皇室,又極為受寵,嫁的人是自己師尊又有何不可?

少女聲音明顯帶了些羞澀,她開了口:“謝謝皇兄,我……馬上就要成親,和師尊在一起,希望他不要厭倦我。”

妗妗說這話的時候,只覺得心底沒來由的空虛,像是忘掉了什麽人,還有重要的回憶一樣,但是怎麽也想不起來。

她在這裏,只清楚自己最愛的人是沈辭鶴,想嫁的人也是他。

想到白衣仙尊清絕出塵,端方穩重的模樣,少女的心又情不自禁地怦怦亂跳。

妗妗被眾人扶著出了門,坐上了花轎,紅色的花轎是有靈獸驅使,會擡著她到舉行婚禮的地方。

只是少女剛剛坐上轎子,便感覺到周圍傳來呼嘯的風聲裹挾著龐大的魔氣。

妗妗下意識覺得有些不好。

卻在下一秒感受到手被桎梏。

“你就那麽想嫁給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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