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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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一直打著為顧辛夷看病的事留在妖族的王宮裏, 楚瀧還是照常為顧辛夷進行每日診治，她在這過程裏也和薛爍打了交道，直覺告訴她薛爍和顧辛夷之間肯定存在著某種問題, 但是她又沒辦法直白地去問。
妗妗的腦袋瓜子都要想破了。
又到了一天晚上, 她實在耐不住性子, 把晏時則扯了出來，開了口：“你真打算答應顧辛夷殺薛爍啊？我們總不能隨便殺人吧，而且, 我也不希望你隨便殺人，你也不會是那種人。”
聞言，晏時則擡眸望向她，深邃的黑眸裏帶過幾分打量：“那在你眼裏，我是什麽人？”
這很難講。
楚瀧修書一封給了無極宗，說明了此地的具體情況，沈辭鶴不日便會前往這裏。
雖然仙妖屬於兩個分類, 但薛爍為人溫和有禮, 沈辭鶴一向名聲在外，他多多少少也要給沈辭鶴一份薄面，況且, 妗妗也沒什麽欺騙人的愛好, 坦白了自己是無極宗的弟子, 無極宗的其他人也都被薛爍安置得很好。
聽到晏時則這樣開口, 妗妗有些微楞，她坐在晏時則身旁，看了看天空中的繁星, 接著開了口：“你這樣突然問我，我感覺很難系統的回答你的問題。”
她想了想, 接著道：“好人和壞人，難以用常規的意義來確定，就像我始終不覺得遙之會成為一個壞人，所以我覺得就算你答應了顧辛夷的請求，也不會真的動手。”
“姜妗妗。”晏時則輕聲嗤笑出來，看著她，低下了頭：“你似乎從不好奇我身上發生的一切，也不好奇為什麽顧辛夷會篤定我有殺掉薛爍的能力，是因為你的心裏只有沈辭鶴，還是因為，其實你早就知道我和別人不一樣？”
這段時間以來，妗妗敏銳地感知到晏時則對她的稱呼，很少會再用姜念，或許是因為，他清楚的知道，姜妗妗只是姜妗妗，而非姜念，她之前說漏嘴扯得謊言，在旁人那裏，或許有糊弄過去的可能，但是以晏時則的洞察力，卻不可能不清楚，況且，他之前也有特地去打聽過有關於她的細節。
妗妗喉頭有輕微的發澀，試圖糊弄過去，接著道：“我當然是喜歡師尊，可是，我也在乎晏師兄啊，更何況，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說，或者不想說的秘密，晏師兄不想直接告訴我，我為什麽要勉強你？更何況——”
“更何況什麽？”晏時則微微擡眸：“你不怕嗎？那天顧辛夷單獨跟你說的話，是有關於我的，對嗎？”
怕他嗎？
妗妗忽然說不出話來了。
晏時則說得沒錯，那天顧辛夷的確單獨把她留下來，在晏時則不在的時候與她有所交談。
說得那些話妗妗還歷歷在目。
“你真的了解晏公子嗎？或者說，你覺得你認識的他就是真正的他嗎？倘若他滿手鮮血，只是個混跡在無極宗裏的異類呢？”
顧辛夷的話句句都直擊要害。
妗妗總覺得，她似乎什麽都知道，顧辛夷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地步，其實就是清楚的在提點她晏時則的身份。
尋常人看不出晏時則真正的底細，但是顧辛夷卻什麽都清楚，她這樣同妗妗講，明擺著也是在讓她選擇或許應該及時斬斷和晏時則之間的羈絆。
“薛夫人，我明白您的意思，您覺得我會抗拒您讓他殺薛爍的請求，所以你這樣告訴我，而且，你覺得我師兄本身就滿手鮮血，不介意多沾染一個人的鮮血，所以才說他能做到，是嗎？”
妗妗擡眸，與面前極美的女子對視著，語氣裏不卑不亢，絲毫不因為她曾經是西海的公主，現在的妖後而生怯，一字一頓，卻鏗鏘有力，看到面前的人語氣裏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堅定。
顧辛夷有一瞬間的錯愕，她頓了頓，輕聲笑了出來：“姜姑娘，似乎很信任你師兄？可你有真的了解過他嗎？如果說他的手上真的像你方才揣測我對你說的滿手鮮血一樣，你還會否對他毫無保留的相信？”
她似乎對晏時則有偏見。
妗妗也從記憶碎片裏見到過，晏時則的的確確對人動過手，也確實沾染過鮮血。
但是，那是不一樣的事情，妗妗微微擡眸，看向面前的顧辛夷，接著道：“薛夫人，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要跟我說些什麽，但是於我而言，別人口中的他，和我認識的他，未必一樣，更何況，晏師兄如何，是我在與他相處的過程中一點一點品味出來的，而並非他人的三言兩語就能夠影響我對他的判斷。”
“可如果是眼見為實呢？”顧辛夷反駁了一句面前的姜妗妗，她接著一字一頓，問了面前神色堅定，全心全意信賴著晏時則的少女：“你如果親眼見到他沾染過鮮血，在你面前殺掉別人，還會這麽義正言辭的袒護他嗎？”
“那要看殺什麽人。”妗妗語氣微頓，接著開了口：“我不是聖人，我愛蒼生，愛萬物，師尊教導過我眾生平等，但並不是世人都值得被愛，我無法做到在自己生命受到威脅，亦或是受到欺辱的時候忍辱負重。況且，凡事就算眼見，也未必是事情的真相。”
她這句話說得確實是真心實意，姜妗妗覺得自己並不算聖母，她凡事講究以德報德，以怨抱怨，雖然她明白生命誠可貴的道理，但卻也清楚，她不是晏時則，沒辦法輕飄飄的用一句所謂的他們罪不至死來讓他寬宥這個世界。
他從小遇到的白眼，欺辱，痛苦與責罰，以及冷眼嘲笑，妗妗都沒辦法替他受過，更不能說施暴者無罪。
“你們仙家不都是講究要愛眾生嗎？那在蒼生眼裏，若要你舍棄他，你能做到嗎？你會明知道他罪不可恕，是眾生的隱患還會把他護在身後嗎？”顧辛夷又開了口：“姜姑娘，我覺得是你把凡事想得太簡單了。”
她或許也是在提她和薛爍之間的故事。
良久，妗妗看到顧辛夷這樣開了口：“你不是想問我為什麽想殺薛爍嗎？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顧辛夷眉眼低垂，似乎是在回憶往事，說起來她與薛爍的故事，她有太多太多的話要講，兩個人之間發生的太多，一時間無法和妗妗講清楚。
“我同薛爍認識的時候，還待字閨中，那時父王為我挑選未來的夫婿，我偶然在一次游玩的時候出去碰到了薛爍。”
顧辛夷似乎是陷入了回憶裏，這些和妗妗之前了解過的分毫不差，顧辛夷在別人的敘述中，便是與薛爍因為一次意外的偶遇相識。
“當時你師尊沈辭鶴還在四處游歷，應雪仙尊那個清清冷冷的性子，我沒想過他會收徒弟，更沒想到他收下的弟子會是如此心性，我想知道，你是否知道晏公子的體質與常人有異？這件事，就算你師尊那關會過得去，若是仙門百家知道了，又該如何？”
顧辛夷語調平緩，不疾不徐，她手中的茶盞溫熱，並沒有過分直接地戳穿姜妗妗已經知道晏時則體內有魔骨的這件事，但話裏話外的意思溢於言表。
但妗妗總覺得奇怪，為什麽顧辛夷會了解得這麽多，晏時則的體質一向瞞得很好，就算是近期有異動，也不會被顧辛夷看得這樣清楚，妗妗下意識總覺得顧辛夷有未盡的話沒有說清楚。
她頓了頓，明白顧辛夷話語中的意思，接著道：“我知道薛夫人想說什麽，但是晏師兄對我而言就是晏師兄。”
“是嗎？”顧辛夷輕聲嗤笑出來，用一種可憐的目光看向面前的少女：“你覺得你會與魔為伍嗎？魔就是魔，改不了本性的。”
妗妗想說，不是這樣的，晏時則便是晏時則，縱然他們有過誤會，晏時則出手傷人，也殺過很多人，但他是出於自保，不曾殺過一個無辜的人。
“姜姑娘。”
“我想，若是你有一天見到他親手殺了你的家人，朋友時，應該就不會如此篤定你相信他。”
她語氣似有所指。
＊
思緒回神，妗妗從那天的對話裏將思緒剝離出來，那天的對話沒有完成，但是顧辛夷的話總讓她覺得別有深意，妗妗擡眸看了一眼晏時則，帶著滿腦子的困惑開了口：“你希望我怕你嗎？”
聞言，晏時則的脊背輕輕顫抖了一瞬，他既然那樣問姜妗妗，便是明白，在顧辛夷那裏，恐怕是說了有關於他體質的話。
晏時則看得出來，顧辛夷並非他表面上看起來那樣簡單，雖然她還是半仙之身，但身上那種隱隱約約的魔感，能被他敏銳地感知到，可是西海龍族一向都是修仙，並未和魔界有任何聯系，那麽這隱約的魔氣的來源變成了未解之謎，至於為什麽會答應殺薛爍。
那是因為——
就算他動不動手都沒意義，因為薛爍註定會死，他的毒已經深入骨髓，晏時則用靈力隔空便能探查出來。
若是以往，就算薛爍並非強弩之末，晏時則也並不會猶豫答應顧辛夷的請求。
可是……
他或許並不想讓她失望。
面對著姜妗妗過分信賴的眼神，晏時則到底還是沒能說出那句。
他就是那樣的人。
會毫不吝惜的殺掉所有對他不好，會背叛他的人，他甚至想過殺掉她，只要殺了她，殺掉姜妗妗，他就沒有軟肋，也沒人會背叛他。
可是他到底還是做不到。
良久的寂靜無聲，空氣中只聽得到沈重的呼吸聲，姜妗妗擡起頭，踮起腳尖望向面前的人：“我不會怕你。”
“永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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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一直打著為顧辛夷看病的事留在妖族的王宮裏, 楚瀧還是照常為顧辛夷進行每日診治，她在這過程裏也和薛爍打了交道，直覺告訴她薛爍和顧辛夷之間肯定存在著某種問題, 但是她又沒辦法直白地去問。
妗妗的腦袋瓜子都要想破了。
又到了一天晚上, 她實在耐不住性子, 把晏時則扯了出來，開了口：“你真打算答應顧辛夷殺薛爍啊？我們總不能隨便殺人吧，而且, 我也不希望你隨便殺人，你也不會是那種人。”
聞言，晏時則擡眸望向她，深邃的黑眸裏帶過幾分打量：“那在你眼裏，我是什麽人？”
這很難講。
楚瀧修書一封給了無極宗，說明了此地的具體情況，沈辭鶴不日便會前往這裏。
雖然仙妖屬於兩個分類, 但薛爍為人溫和有禮, 沈辭鶴一向名聲在外，他多多少少也要給沈辭鶴一份薄面，況且, 妗妗也沒什麽欺騙人的愛好, 坦白了自己是無極宗的弟子, 無極宗的其他人也都被薛爍安置得很好。
聽到晏時則這樣開口, 妗妗有些微楞，她坐在晏時則身旁，看了看天空中的繁星, 接著開了口：“你這樣突然問我，我感覺很難系統的回答你的問題。”
她想了想, 接著道：“好人和壞人，難以用常規的意義來確定，就像我始終不覺得遙之會成為一個壞人，所以我覺得就算你答應了顧辛夷的請求，也不會真的動手。”
“姜妗妗。”晏時則輕聲嗤笑出來，看著她，低下了頭：“你似乎從不好奇我身上發生的一切，也不好奇為什麽顧辛夷會篤定我有殺掉薛爍的能力，是因為你的心裏只有沈辭鶴，還是因為，其實你早就知道我和別人不一樣？”
這段時間以來，妗妗敏銳地感知到晏時則對她的稱呼，很少會再用姜念，或許是因為，他清楚的知道，姜妗妗只是姜妗妗，而非姜念，她之前說漏嘴扯得謊言，在旁人那裏，或許有糊弄過去的可能，但是以晏時則的洞察力，卻不可能不清楚，況且，他之前也有特地去打聽過有關於她的細節。
妗妗喉頭有輕微的發澀，試圖糊弄過去，接著道：“我當然是喜歡師尊，可是，我也在乎晏師兄啊，更何況，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說，或者不想說的秘密，晏師兄不想直接告訴我，我為什麽要勉強你？更何況——”
“更何況什麽？”晏時則微微擡眸：“你不怕嗎？那天顧辛夷單獨跟你說的話，是有關於我的，對嗎？”
怕他嗎？
妗妗忽然說不出話來了。
晏時則說得沒錯，那天顧辛夷的確單獨把她留下來，在晏時則不在的時候與她有所交談。
說得那些話妗妗還歷歷在目。
“你真的了解晏公子嗎？或者說，你覺得你認識的他就是真正的他嗎？倘若他滿手鮮血，只是個混跡在無極宗裏的異類呢？”
顧辛夷的話句句都直擊要害。
妗妗總覺得，她似乎什麽都知道，顧辛夷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地步，其實就是清楚的在提點她晏時則的身份。
尋常人看不出晏時則真正的底細，但是顧辛夷卻什麽都清楚，她這樣同妗妗講，明擺著也是在讓她選擇或許應該及時斬斷和晏時則之間的羈絆。
“薛夫人，我明白您的意思，您覺得我會抗拒您讓他殺薛爍的請求，所以你這樣告訴我，而且，你覺得我師兄本身就滿手鮮血，不介意多沾染一個人的鮮血，所以才說他能做到，是嗎？”
妗妗擡眸，與面前極美的女子對視著，語氣裏不卑不亢，絲毫不因為她曾經是西海的公主，現在的妖後而生怯，一字一頓，卻鏗鏘有力，看到面前的人語氣裏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堅定。
顧辛夷有一瞬間的錯愕，她頓了頓，輕聲笑了出來：“姜姑娘，似乎很信任你師兄？可你有真的了解過他嗎？如果說他的手上真的像你方才揣測我對你說的滿手鮮血一樣，你還會否對他毫無保留的相信？”
她似乎對晏時則有偏見。
妗妗也從記憶碎片裏見到過，晏時則的的確確對人動過手，也確實沾染過鮮血。
但是，那是不一樣的事情，妗妗微微擡眸，看向面前的顧辛夷，接著道：“薛夫人，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要跟我說些什麽，但是於我而言，別人口中的他，和我認識的他，未必一樣，更何況，晏師兄如何，是我在與他相處的過程中一點一點品味出來的，而並非他人的三言兩語就能夠影響我對他的判斷。”
“可如果是眼見為實呢？”顧辛夷反駁了一句面前的姜妗妗，她接著一字一頓，問了面前神色堅定，全心全意信賴著晏時則的少女：“你如果親眼見到他沾染過鮮血，在你面前殺掉別人，還會這麽義正言辭的袒護他嗎？”
“那要看殺什麽人。”妗妗語氣微頓，接著開了口：“我不是聖人，我愛蒼生，愛萬物，師尊教導過我眾生平等，但並不是世人都值得被愛，我無法做到在自己生命受到威脅，亦或是受到欺辱的時候忍辱負重。況且，凡事就算眼見，也未必是事情的真相。”
她這句話說得確實是真心實意，姜妗妗覺得自己並不算聖母，她凡事講究以德報德，以怨抱怨，雖然她明白生命誠可貴的道理，但卻也清楚，她不是晏時則，沒辦法輕飄飄的用一句所謂的他們罪不至死來讓他寬宥這個世界。
他從小遇到的白眼，欺辱，痛苦與責罰，以及冷眼嘲笑，妗妗都沒辦法替他受過，更不能說施暴者無罪。
“你們仙家不都是講究要愛眾生嗎？那在蒼生眼裏，若要你舍棄他，你能做到嗎？你會明知道他罪不可恕，是眾生的隱患還會把他護在身後嗎？”顧辛夷又開了口：“姜姑娘，我覺得是你把凡事想得太簡單了。”
她或許也是在提她和薛爍之間的故事。
良久，妗妗看到顧辛夷這樣開了口：“你不是想問我為什麽想殺薛爍嗎？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顧辛夷眉眼低垂，似乎是在回憶往事，說起來她與薛爍的故事，她有太多太多的話要講，兩個人之間發生的太多，一時間無法和妗妗講清楚。
“我同薛爍認識的時候，還待字閨中，那時父王為我挑選未來的夫婿，我偶然在一次游玩的時候出去碰到了薛爍。”
顧辛夷似乎是陷入了回憶裏，這些和妗妗之前了解過的分毫不差，顧辛夷在別人的敘述中，便是與薛爍因為一次意外的偶遇相識。
“當時你師尊沈辭鶴還在四處游歷，應雪仙尊那個清清冷冷的性子，我沒想過他會收徒弟，更沒想到他收下的弟子會是如此心性，我想知道，你是否知道晏公子的體質與常人有異？這件事，就算你師尊那關會過得去，若是仙門百家知道了，又該如何？”
顧辛夷語調平緩，不疾不徐，她手中的茶盞溫熱，並沒有過分直接地戳穿姜妗妗已經知道晏時則體內有魔骨的這件事，但話裏話外的意思溢於言表。
但妗妗總覺得奇怪，為什麽顧辛夷會了解得這麽多，晏時則的體質一向瞞得很好，就算是近期有異動，也不會被顧辛夷看得這樣清楚，妗妗下意識總覺得顧辛夷有未盡的話沒有說清楚。
她頓了頓，明白顧辛夷話語中的意思，接著道：“我知道薛夫人想說什麽，但是晏師兄對我而言就是晏師兄。”
“是嗎？”顧辛夷輕聲嗤笑出來，用一種可憐的目光看向面前的少女：“你覺得你會與魔為伍嗎？魔就是魔，改不了本性的。”
妗妗想說，不是這樣的，晏時則便是晏時則，縱然他們有過誤會，晏時則出手傷人，也殺過很多人，但他是出於自保，不曾殺過一個無辜的人。
“姜姑娘。”
“我想，若是你有一天見到他親手殺了你的家人，朋友時，應該就不會如此篤定你相信他。”
她語氣似有所指。
＊
思緒回神，妗妗從那天的對話裏將思緒剝離出來，那天的對話沒有完成，但是顧辛夷的話總讓她覺得別有深意，妗妗擡眸看了一眼晏時則，帶著滿腦子的困惑開了口：“你希望我怕你嗎？”
聞言，晏時則的脊背輕輕顫抖了一瞬，他既然那樣問姜妗妗，便是明白，在顧辛夷那裏，恐怕是說了有關於他體質的話。
晏時則看得出來，顧辛夷並非他表面上看起來那樣簡單，雖然她還是半仙之身，但身上那種隱隱約約的魔感，能被他敏銳地感知到，可是西海龍族一向都是修仙，並未和魔界有任何聯系，那麽這隱約的魔氣的來源變成了未解之謎，至於為什麽會答應殺薛爍。
那是因為——
就算他動不動手都沒意義，因為薛爍註定會死，他的毒已經深入骨髓，晏時則用靈力隔空便能探查出來。
若是以往，就算薛爍並非強弩之末，晏時則也並不會猶豫答應顧辛夷的請求。
可是……
他或許並不想讓她失望。
面對著姜妗妗過分信賴的眼神，晏時則到底還是沒能說出那句。
他就是那樣的人。
會毫不吝惜的殺掉所有對他不好，會背叛他的人，他甚至想過殺掉她，只要殺了她，殺掉姜妗妗，他就沒有軟肋，也沒人會背叛他。
可是他到底還是做不到。
良久的寂靜無聲，空氣中只聽得到沈重的呼吸聲，姜妗妗擡起頭，踮起腳尖望向面前的人：“我不會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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