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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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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味

這個突如其來的吻讓妗妗有些不知所措, 晏時則是清醒著的,她也是在清醒的。

而且,晏時則還說出了這樣似是而非的話, 她覺得臉都要像個熟透了的紅蘋果。

這樣過分近的距離讓妗妗有一瞬間的失神, 晏時則的吻法雜亂無章, 看得出來,他並不擅長於親吻。

兩個人都是頭一回,唇瓣柔軟的觸感讓妗妗有些無奈, 想向後逃去,卻被晏時則桎梏住了她的脖頸。

少年嗓音沙啞,漂亮且紅潤的薄唇上還帶著彌漫的水霧。

晏時則眼尾微紅,眸色裏氤氳著濃重的霧氣,他極力控制著才不至於讓自己太過失控,但他方才還是吻了姜妗妗。

那一瞬間的妒意覆蓋了他,讓他自己都覺得可怕, 晏時則沒有接過吻, 卻在方才的意亂情迷之中被少女柔若無骨的身體所蠱惑,在那一瞬間,聽到她承認她還喜歡沈辭鶴的時候, 晏時則就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了。

但是這種感覺, 意外的沒他想象的那樣糟糕。

四目相對之下, 最後還是妗妗先崩了盤:“晏師兄, 你先放開,你抓得我有點疼。”

晏時則循聲望去,他似乎確實抓著姜妗妗脖頸的力氣大了點, 小姑娘的後脖頸有清晰可見的一道紅痕,後知後覺的晏時則心頭莫名生出一種懊惱的情緒來。

她本來就嬌裏嬌氣, 在雪天也很怕冷,被他捏得脖頸都紅了,想必會很疼。

想到這裏,少年微微垂眸,將手放了下去。

看到晏時則松開手。妗妗這才如釋重負地開了口:“其實我只是……我師尊也是關心我和晏師兄到底在外面怎麽樣,他應該也不是故意偷窺到我們在做什麽的,比如說我和你在幻境發生的事——”

妗妗試圖和晏時則認認真真的解釋什麽,方才那個意亂情迷下的吻,多多少少還是讓母胎單身的妗妗紅了臉,只能試圖把話題往別的地方引導,卻沒有發現晏時則越來越沈的臉色。

晏時則眸色覆雜地望向姜妗妗,心底沒來由的冒出一股無名的火氣來,他抓握住妗妗的手腕:“你的眼裏只有應雪仙尊嗎?”

她在他昏迷之時那樣照料他,為他輸送靈力,現在來同他解釋,竟然開口閉口也都是沈辭鶴,妗妗沒意識到晏時則平靜表象下潛藏的暗濤洶湧。

句句都是沈辭鶴,他就那樣好?哪裏都值得她惦記嗎?

妗妗還沒來得及反應,感知到晏時則把她的手甩開,轉身欲走。

想起來晏時則的傷勢,妗妗自然不能讓他這樣幹脆利落的離開,妗妗扯住晏時則的手:“好端端的,突然生什麽氣?還有,你的身體……還撐得住嗎?不是——”

“我的身體沒事,不需要你擔心,還有,姜師妹不是更關心應雪仙尊嗎?還是說吊著我讓你感覺很有趣?”

晏時則低聲開口,語氣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妗妗覺得她好像誤會了什麽,她不是那種腳踏兩條船的人,他方才還吻了她,結果轉過頭來就變得這樣反覆無常。

“我沒有這樣想,遙之。”妗妗接著道:“你就算再在這個時候對我不滿,也不應該拿你的身體開玩笑,況且,我師尊……”

姜妗妗再接著一口一個我師尊,沈辭鶴不停地被她放在嘴邊,晏時則眸色深邃,深吸了一口氣:“夠了,姜念。”

他這副表情十分奇怪,妗妗明擺著也沒惹他生氣,但是晏時則的情緒就算是個人也看得出來非常不好。

明明自己早就知道,相比較沈辭鶴而言,在她心裏,自己永遠會是被忽視更多的那一個,可是為什麽,還要把這件事情掛在心上。

他不該對她有任何想法,也不能對她動心生情,可現在又是在做什麽?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樓梯盡頭,只剩下原地一個人的姜妗妗在發呆。



夜深人靜,外面的夜空似乎特別不錯,偶爾還聽得到枯枝壓過輕響的聲音。

陸桑晚從外面回來,剛好看到姜妗妗坐在青石板砌成的臺階上,托著腮望著月亮,小姑娘懷裏還抱著一瓶桃花釀。

“姜姑娘,這是怎麽了?一個人坐在這裏喝酒?”陸桑晚嘆了口氣,走上前去,把妗妗手裏的桃花釀奪了過去拿在手中,桃花釀一整壇滿的,已經被姜妗妗喝下去了大半,剩下小半壇,基本也快要被妗妗全喝光了。

少女穿著俏皮的小裙子,披著一件火紅色的鬥篷,歪著頭,整個人側在門口的柱子上:“哎……是陸姐姐呀,你怎麽來看我了?”

“哎,你,遇到什麽煩心事了嗎?”陸桑晚去買了些吃食,恰好分給坐在一旁的妗妗,她與妗妗這些時日接觸下來,能察覺得到,這姑娘的性情也是極好的,雖然是生為天家的公主,但一舉一動,從未以公主的身份自居過,就連她皇兄姜淮序,也因為姜妗妗的身份,對無極宗的一行人乃至於她,都格外客氣。

小姑娘似乎喝得有些醉醺醺的,整個人的腦子都雲裏霧裏:“陸姐姐,哎,今天,有兩個月亮哎。”

姜妗妗的酒品似乎有些太差了,陸桑晚無奈地笑了出聲:“姜姑娘,哪裏有什麽兩輪月亮,是你看錯了,天上就只有一輪月亮而已,你呀,不會喝酒就不喝才是,現在這樣醉醺醺的,怎麽把你帶回去?”

“哎呀,沒關系的。”聽到陸桑晚質疑她,姜妗妗扶著一旁的柱子爬了起來,試圖多走幾步,跟陸桑晚力證她沒事,她還能走。

只不過一走路,轉圈的腳就出賣了她,讓人看得出來妗妗的確是喝得有些太多了。

陸桑晚有些無奈,扶住一旁差點在冰天雪地裏表演滑行的姜妗妗,去摸了摸她的額頭,有些滾燙:“為什麽喝這麽多酒?第一枚神器碎片不是已經拿到了嗎?應雪仙尊沒有【看小 說工眾耗:這本小說也太好看了】責怪你,而且你做得已經很好了,楚瀧還有你們的掌門薛之瀾都對你這次的表現稱讚有加。”

下午的時候,妗妗把去了燕國皇宮裏面發生的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講給了她與楚瀧聽,陸桑晚雖然修煉一道上,並無太多的造詣,卻也聽得明白到底是怎麽樣一回事,一旁聽著的姜淮序最後還是嘆了口氣,燕國的百姓大抵也是真實存在的,不過都是游魂被束縛在這裏,現在大多變成了地縛靈,怎麽解決也是個問題。

晏時則在妗妗和他們講清楚事情之前,就已經先行出去,後面才用傳信玉簡告知楚瀧,他去處理地縛靈的事情了。

陸桑晚也很清楚,如果地縛靈不處理好,那他們就會陷入千年萬年的不得輪回。

生活在這裏的地縛靈,大多不會認為自己已經不存在於世間,而是會規律的作息,但也不能夠讓他們就這樣下去。

她原本看晏時則風風火火的出去,以為是執行任務,可現在看到姜妗妗這副模樣,大概知道兩個人應該是鬧了別扭。

“我不是因為這件事不開心。”妗妗嘆了口氣,接著開口:“我想問你一個問題,陸姐姐,為什麽……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好,還不主動說出來,而且有的時候還忽冷忽熱,讓我有點看不太透。”

“姜姑娘在說晏公子嗎?”陸桑晚輕點了一下姜妗妗的額頭,笑了出來:“晏公子又怎麽讓人難以捉摸了?”

“我才沒有在說晏時則。”許是喝了酒,在這裏這麽長時間以來的怨念全都跑了出來:“我沒說他,我只是說我的一個朋友,做一個假設而已。”

陸桑晚看姜妗妗這樣,知道她不願意直接提及,反而無中生友,想得到她心情不好,便順著她說下去:“你那個朋友很困惑嗎?”

“是呀。”妗妗托著腮,抱著小壇子,在薄薄的雪中折了枝紅梅:“他的態度太讓我琢磨不透了,我想不明白,為什麽會有人這麽過分,明明上一秒還對我做了那麽過分的事情,下一秒就……”

想到這裏,妗妗就覺得有點委屈,剛剛還親了她,下一秒就做渣男,哼……

只是說著說著,妗妗沒註意到她把自己暴露了出來。

“晏公子的話——”陸桑晚語氣微頓:“對你應該是很不一般,如果說他和你爆發了沖突,不知道前因後果的話,我很難具體評判,但我想,他對你的話,應該是在意的。”

如果不是對她在意,不會因為知道進入江知渺的幻境裏,魘魔以及千百年的怨念會反噬她,晏時則還會心甘情願的把傷害轉移到他的身上。

如果不是因為在意,他不會一次又一次的說想要削弱他的軟肋,卻還是沒有對她下手。

他其實早就對她有所動搖,那個失魂落魄的吻就已經昭告了一切,只是晏時則自己卻不清楚。

“他聽我提到師尊,很不高興。”妗妗嘟著嘴,接著道:“可是師尊就是師尊呀,他生哪門子的氣,而且也不應該當著師尊……”

想到早上的那個吻,妗妗又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唇。

如果被師尊看到,她估計臉都沒地方放了,然後過後晏時則還把她一個人扔下出去,真是離譜的媽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姜姑娘。”

陸桑晚頓了頓,接著開口道。

“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晏公子,是吃味呢?”



寒風凜冽。

燕國的地界裏地縛靈的數目太多,晏時則本無心將他們一一超度,又想起若是姜妗妗在,恐怕會一個個耗費精力,又滿懷希望的期盼他們有個好來生,心下煩躁,卻還是用靈力將他們一一度化,送到地界。

“主人!”小青鳥嘰嘰喳喳的飛了出來:“你以前不是最討厭麻煩的嗎?為什麽還要管數量這麽龐大的地縛靈?還有,你的身體。”

晏時則手裏拿了一柄漂亮的紫竹蕭,悠揚的樂聲將地縛靈送走後,他身體險險有些站不穩。

他這雙手,殺過很多對他有惡意的人,卻不曾做過什麽超度亡靈的事。

晏時則覺得他自己大概是被姜妗妗帶糊塗了,否則這樣的事情,他根本不會去做,旁人是死是活又與他有什麽關系,罷了,就當做是她為他輸送靈力的饋贈。

連續多日強行突破禁制,使用靈力,還將他人的傷害用禁術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晏時則的情況說不上好,他唇邊滲透出絲絲血跡來,少年微微擡眸,眸色裏是淡然的冷意,毫不在意的將唇邊的鮮血擦去。

“我的身體如何,我自己清楚。”晏時則語調平靜,但青鳥卻知道他在硬撐。

“你浪費靈力在這種沒用的事情上幹嘛?之前把香囊給她,還說是你隨便給的!那可是!”青鳥剛想繼續說,就感覺鳥嘴被晏時則下了禁制。

那個紅色的杜鵑花荷包。

是他記憶裏唯一與母親有關的東西,晏時則的記憶大多模糊,他不願去相信愛,被拋棄的經歷,以及世界上惡意的泉湧,讓他早就明白,這世界上並無別人可信,只有他自己能信。

姜妗妗怕冷又怕疼,他知道進入幻境必定會侵蝕他的經脈,魘魔的血能帶他進江知渺的夢,也會反噬他們,他本來就有魔的血脈,所以這份反噬由他受著,總比她受著強。

怕她不願意直接接受,所以晏時則才會把符咒塞進了杜鵑花的荷包裏,當做是隨手給她的玩意兒,好能夠保證她在幻境裏不那麽痛苦。

青鳥覺得它也看不懂晏時則,被堵著嘴說不出話,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瞧著自己的小主人,但是對方卻壓根沒把自己的身體放在心上。

又落了雪,最後一波這附近的地縛靈送走後,晏時則提著燈往客棧的方向走去。

街邊空蕩蕩的,只有暖黃色的燈籠被雪打濕,少年束起來的金冠上沾滿了雪花,晶瑩剔透的雪花打在他的側臉上。

清冷的月色越發映襯得他如朗月照星,晏時則的腳步很輕,一淺一深踩過積雪,聽得到嘎吱嘎吱的響聲。

已是二更天。

這個時間,想必宗門裏的其他人都已睡著,晏時則特意避開人流,就是為了不去與他們見面,卻沒想到,一個紮著丸子頭,披著火紅色披風的少女還坐在青石板築成的臺階上,抱著一盞小兔子的燈籠。

她睡眼惺忪,還帶著一絲倦意,卻沒有回到屋子裏,好像在等什麽人。

晏時則提著燈,本想略過妗妗,卻還是止住了腳步。

少年走到她面前,俯低身體,姜妗妗迷迷糊糊地擡起頭,縮進他懷裏。

她語氣輕柔,好似在夢中:“我在等你。”

就這一句。

晏時則本想推開她的手,最後還是放在了她的脊背上。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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