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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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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

突然被cue到一句當渣女會有報應, 姜妗妗楞了楞,幾乎是沒反應多久,妗妗就已經意識到了晏時則是在內涵她。

這又不是她的問題, 那她總不能按照原書人設偏離太多, 原主本來就喜歡沈辭鶴, 想要完成的願望也是希望沈辭鶴知曉她的喜歡,妗妗也可以幫助她被愛,雖然她的任務是攻略晏時則, 但原主身隕道消前的願望也是重要支線之一。

妗妗有些頭禿,不然她也不至於變成古代版本的渣女。

晏時則看著她的目光還是含著笑意,但那笑意裏怎麽看怎麽多了幾分揶揄。

“我覺得吧……”妗妗試圖轉移話題:“我們應該深入了解人物的動機,比如這背後可能另有隱情?並不是我們想象的那樣。”

“姜師妹說得有道理。”楚瀧接著道:“我總覺得這事情沒表面上看得那麽簡單,至於宗門裏的其他弟子,我已經負責讓他們查看周邊的妖魔,盡可能的保護百姓安全, 捉魔這事事關百姓安危, 也是仙門弟子的重中之重,不可不在意。”

“是吧?英雄所見略同,看來楚師兄也跟我想的一樣, 晏師兄意下如何?”

“你問我的意見只是象征性表態, 所以我意下如何又有什麽重要的?”

晏時則語氣平靜, 只是靜靜地望著面前的少女, 妗妗被他這句氣得沒話說,瞪了他一眼:“是晏師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晏時則倒是不太在乎姜妗妗在這裏說什麽,她說什麽都不會太影響他的心情, 現下她這副氣呼呼的模樣,倒是讓他感覺心情大好。

看著晏時則只是在那裏沒什麽表情, 妗妗敲了敲桌子,抿了口茶,想起來之後捉魔的事也要晏時則配合,而且取出在人體內的神器碎片顯然不太容易,妗妗對這事不太熟悉,還得多加仰仗晏時則幫助,只得硬著頭皮接著跟他周旋。

“晏師兄……”少女軟軟糯糯的聲音在一旁響起,晏時則含笑瞥了她一眼,妗妗下一句接著開了口:“抓魔你擅長。”

她這一句明顯是在求助他,晏時則看了妗妗一眼,接著道:“我沒什麽本事,還要仰仗姜師妹。”

得了,妗妗就覺得這天沒法聊,晏時則明顯是不願意附和她的話,但妗妗只不過本能的不願意將人想得太壞罷了,雖然晏時則並不這麽認為。



暮色四合,臨近夜裏,楚國的皇宮靜悄悄的,江知渺坐在銅鏡前,宮女替她梳妝,她剛批完奏折,頭昏昏沈沈的,外面的雪還在落。

宮廷裏一片死氣沈沈的模樣,除了張燈結彩,看不出馬上要結婚的人就是女帝,她面上看不出一點喜悅的模樣。

這些日子以來,江知渺總覺得渾渾噩噩的,就好像缺了什麽重要的回憶一樣,不管怎麽都想不起來,屋漏偏逢連夜雨,楚國近期以來民間又傳聞有妖魔肆虐,人心惶惶,江知渺本來選擇在這個時機成親也有沖喜的意思,用皇室的大喜來沖掉不吉祥的事。

其實江知渺本人並不算太相信怪力亂神這些事,只是——眼下發生的事的確讓她存在幾分心亂,聽聞姜妗妗在無極宗學藝,這次也隨她皇兄姜淮序前來,江知渺倒是好奇這位宗門新秀到底是否真的會一些處理妖魔的事。

昨日白日見過楚瀧,其實江知渺心裏的疑惑多少已經打消了些,只不過,現在她還是想問問這位大楚的公主殿下,被那位應雪仙尊視作掌上明珠的首徒,是否知道解決目前燕國困境的辦法。

沈思之間,一旁的沙漏已經快到了盡頭,離約定好會面的時間已經所差無幾,在江知渺思慮之時,聽到一旁宮人的聲音響起。

“陛下……楚國的晉陽公主到了,已經吩咐人帶她和她的未婚夫婿進了宮,宴席也準備好了,就等您去接見了。”

宮人看到江知渺神色疲憊,下意識提醒了一句,江知渺看了看銅鏡中的自己,揉了揉發皺的眉心:“朕知道了,起駕,去長寧宮接待二位遠道而來的貴客。”



“你說……這燕國皇宮也好大,我一點都不熟,咱們這麽亂走,真的不會迷路嗎?一會兒女帝找我們怎麽辦?”

姜妗妗跟著晏時則在宮道上探查著,燕國皇宮道路曲折,他們兩個到了之後,就想辦法把負責引路的宮人甩掉,在這路上探查燕國皇宮到底有沒有異常情況出現,有宮人在,總是不利於他們尋找線索,所以妗妗和晏時則一拍即合,選擇了甩掉宮人。

“聒噪。”晏時則扔下一句:“你心不靜。”

這句話妗妗沒辦法反駁,她的確是心不靜:“我們等下不還得去見女帝?”

“她過來起碼還有兩刻鐘的時間,我們可以禦劍過去。”晏時則回應道。

“我總覺得這燕國皇宮裏有古怪。”妗妗嘆了口氣。

“你說得沒錯。”晏時則擡眸看了妗妗一眼:“魔氣很重,大概已經有魔物在糾纏江知渺,想獲得神器碎片了。”

“這麽嚴重?”妗妗反應了一會兒,接著道:“但我總覺得……”

“有人在保護她。”看妗妗欲言又止的模樣,晏時則接了一句:“你猜的不錯。”

“是誰?不會是那位國師大人吧?”妗妗有些好奇:“如果不是那位手眼通天的國師大人的話,還能有誰?那他到底是怎麽想的?他和女帝之間的關系我越來越好奇了。”

“你倒是閑情逸致,擔心好奇心害死貓。”晏時則面上沒什麽變化,手中捏了道符咒,符咒騰空飛了出去,在周遭布下了一個結界,能防止妖魔入內。

時間已接近晚飯時,也是時候去會會那位女帝了,晏時則擡眸看了妗妗一眼:“走吧,該走了。”



晏時則掐得時間剛剛好,在女帝進來前一刻,兩個人剛好入座,妗妗被他這副架勢弄得氣喘籲籲,兩個人差點沒撞上宮中的其他人,大概是做賊心虛,妗妗想到他們在這亂晃都有點不好意思,反倒是晏時則氣定神閑,像個沒事人。

門被輕輕推開,昏黃的燭火下,妗妗擡眸,看見一張過分年輕漂亮的臉,女子生得極為美艷,身著龍袍,看起來不像有妖魔之氣,但周身環繞著的龍氣卻並不明顯。

她看起來也不過二十歲出頭的年紀,妗妗在來之前,也聽姜淮序說起過這位女帝陛下江知渺的事情,只知道她十五歲那年國破家亡,而後便一直在伺機覆國,短短幾年內便韜光養晦,收覆失地,重建了燕國。

自古以來,沒有覆國是容易的,更何況以女子之身,這世道本就對女子不甚友好,她想做女帝也真真是走在刀刃上的,因而江知渺登基以來,她的舊部臣民對她也不甚友好,如今民間有妖魔出世,大部分百姓都覺得是因為女帝出世,倒行逆施所置。

姜妗妗不由得有些慨嘆,想來重男輕女,瞧不起女兒身這一點,從古至今皆是如此,只不過現代能比古代好一些。

憑什麽女性便不能建功立業,當家做主?最初的社會甚至還是母系社會,這樣過分的輕視女子的地位,也當真是令人無語,最可怕的是,有很多女子也認為有些作為男性附庸的事情是理所當然。

江知渺一舉一動都頗為得體,看起來落落大方,顯然是受過皇家良好的教育,見她來了,內侍官這才開口讓禦膳房傳菜:“陛下有旨,傳菜。”

長寧宮是女帝平時宴飲,接待賓客的場所,桌子很長,妗妗和晏時則坐得離江知渺有些遠,妗妗看著江知渺,有些發楞,總覺得她並不算得上是真命天子,那氣運……

好像更像是被人強行嫁接上去的。

察覺得到姜妗妗在打量她,江知渺笑了笑開口:“是朕的疏忽,讓晉陽公主同公主的駙馬久等了。”

她語氣溫溫柔柔的,雖然是上位者,但說話卻不讓人覺得反感,妗妗搖了搖頭,接著道:“無事的,陛下,並未久等。”

妗妗不曉得該怎麽跟江知渺自稱,自稱臣好像也不太妥當,好在江知渺看出了她的猶豫,接著道:“公主不必憂慮稱呼,你們是遠道而來的貴客,不是燕國的臣民,太子殿下同朕也是自稱孤的,況且殿下是修道之人,也不必在意這些繁文縟節,朕也不是很在乎。”

江知渺這樣說,妗妗多少放下了心,接著道:“還未恭賀過陛下新婚,在此祝陛下新婚快樂,所求皆圓滿。”

“多謝晉陽公主,今日只準備了些薄菜來招待公主,但都是燕國的特色,公主吃得慣就好。”江知渺笑了笑,吩咐人給妗妗和晏時則布菜:“其實今日來請公主和這位晏公子,也有朕自己的私心。”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妗妗肯定知道是有事要求助,她接著道:“陛下有何事請說,本宮與師兄定會竭盡全力幫忙。”

“這燕國國內近期總是傳聞有妖魔橫行,朕原本不信,但……近日發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朕本來打算沖喜,看看能不能平息,結果事情越來越嚴重,反而甚囂塵上。”

這倒是不奇怪,妗妗想,普通人沒見過不願意相信也是情有可原,誰能想得到她穿書之前還是個地地道道的唯物主義者呢?

“陛下是懷疑所謂的魔物都是百姓自己心裏臆想出來的嗎?”晏時則輕笑一聲,開了口,接著道:“陛下,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如果在下馬上就能給你捉一只魔物出來呢?”

“晏時則!”妗妗開了口制止了他:“別胡說八道。”

看到妗妗讓他停下來別再說,晏時則也不介意,人世間這些繁文縟節他本也不太在乎,想遵守的時候就遵守,不想遵守的時候就不遵守,他本來就是個天性冷漠且散漫的性格,不屑於遵守皇家那些虛禮。

“無妨,晏公子說得沒錯,之前朕是對這些事情存疑,但現下卻不然,來找二位,的確是有事情要求助。”看到晏時則的態度,江知渺也並不氣惱,本來就是她不信在先,現下晏時則這個語氣,再聯想起來之前發生過的那些事情,江知渺已經信了九成。

空穴不來風,想來妖魔橫行一事說得也是真的。

“陛下身上有很重的魔氣,想來最近休息並不很好。”晏時則簡單的一句話指了出來:“恐怕最近被魔物纏身。”

年輕的女帝楞了楞,而後擡起頭望向面前的晏時則,少年似乎只是不經意地點了出來,卻把她目前的情況描繪得清清楚楚,她的確是有一段時間沒睡好了,總覺得渾渾噩噩的。

“晏公子所料不錯——只是”

只是,他為什麽會這麽清楚?

江知渺有些想不透。

“想要知道,自然有能知道的辦法。”晏時則輕聲開了口,黑眸深邃凝望著面前的江知渺:“女帝陛下最近得了失魂癥?”

“是。”江知渺頓了頓,她其實本來沒必要同晏時則講這麽多,但他既然都知道了,她就沒必要隱瞞:“太醫調理了許久也未見成效。”

晏時則對此不置可否,本來就是與神器碎片和魔物有關的事,想必江知渺用再多的藥物調理,都不會有什麽成效。

“陛下這是治標不治本。”晏時則接著道:“除非解決了您身上的問題,否則您做再多努力也是無濟於事。”

晏時則言簡意賅,話雖然說得沒什麽溫度,但卻很符合現實,江知渺也不得不承認他是對的,猶豫半晌,她還是開了口:“那,晏公子和晉陽公主可有什麽好辦法?”

話聊了半天,終於聊到了點子上,晏時則接著道:“有辦法是有辦法,除魔的事我們可以出手,但也要陛下配合。”

“好。”江知渺頓了頓,接著道:“朕會盡力配合,有什麽遺漏之處,還要仰仗二位了。”

“說起來,陛下,有一件事情,本宮很好奇,想問一下。”看江知渺爽快地答應,妗妗自然要刨根問底。

“公主請講。”答應了妗妗和晏時則暢所欲言,江知渺自然不會出爾反爾。

“陛下和前國師大人到底是什麽關系呀?聽聞國師大人溫珣是您少時的太傅,他有通天的本領,現下在哪裏?可否見上一面?”

姜妗妗對這位傳說中的國師大人可太好奇了,她下意識覺得,溫珣,大概是這次解開謎團拿到神器碎片的關鍵人物。

“溫珣……”江知渺語氣微澀,似乎是在竭盡全力的在腦海中搜尋什麽線索一樣:“先生。”

她想著想著,感覺頭疼欲裂,幾乎不能思考,整個人抱著頭趴在了雕花的桌面上,妗妗沒想到提個人就能讓江知渺有這麽大的反應,而後是周圍的人呼天搶地的叫太醫。

妗妗從長寧宮出來的時候還覺得有點不太真實,怎麽會有人提起一個人就情緒波動這麽大。

“好奇怪。”

妗妗看了一旁用符紙疊千紙鶴的晏時則,開口道:“我看她也不像裝的,為什麽提起一個人就這麽大的反應?”

晏時則微微擡眸,望著一旁撐著傘在宮道下走著的妗妗,少女手中百無聊賴的折了一支紅梅,還在抱怨:“太離譜了。”

“她本來也不該承受這個氣運。”妗妗等了半晌,聽到晏時則涼涼的回應,少年語氣冷淡而清冽,連背影都是寂寥的。

“嗯?”妗妗楞了楞,又看向面前的人。

“沒什麽。”

他只是覺得太蠢了。

情之一字,何至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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