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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晉江文學城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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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獨家

顧憐似乎被丟到了一個狹窄的車廂內, 四周顛簸不斷,有溫熱的身體互相推搡,伴隨著小孩的哭聲。

她的心口顫著, 辨認出不是小蕭忱的聲音, 心底才稍微放松些, 但轉而她又開始擔心起自己的處境來,以及被帶走之前聽見的那最後一句話。

所以她現在是被誠王抓走了嗎?

顧憐稍微動了一下, 她的雙手被束在一起, 難以動彈,眼上蒙著一層黑布, 看不見周圍情形, 但是無時無刻不往耳裏鉆的聲音示意著這個車廂內起碼有七八個人。

她移到車壁上,用力蹭了幾下,將眼上的黑布蹭開,才看清與她擠在一處的, 有兩名年紀較大的婦人,三名男童,還有兩名年輕姑娘。

這兩名婦人好像是宴會時就坐在太後與長公主下方的婦人, 似乎是楊家的老夫人與太後娘家的母親……

剩下的幾位顧憐並沒有太深的印象,但根據彼時誠王的人想要捉小蕭忱的情形來看, 估摸也是哪家的嫡子嫡孫。

這兩個孩子一個只有七八歲大小, 另一個更小些, 只有四五歲的模樣,正蜷縮在車廂角落, 眼中滿是倉皇, 身上沾著不知是哪位親人的血跡。

馬車的速度越來越快,似乎想要甩開誰的追擊, 顧憐想看看是不是蕭遲硯追來,但車內並未開窗,車壁都是封死的,看不清外邊情形。

顧憐左右看了一圈,將那兩個孩子的手並未被綁起來,於是盡量放柔了聲音對右邊穿著淺綠色錦袍的七八歲小男孩兒道:“這位小公子,可否勞煩你將我手上的繩子解開?”

那男孩兒聞言擦了擦淚,爬了兩步過來,他解的有些吃力,過了好一會兒,才將顧憐的繩子解開。

他的眉宇間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但是顧憐來不及細想,將馬車內另外幾人手上的繩子也都解了,但她們似乎受驚過度,哭泣不止,只有兩位老夫人稍微鎮靜些。

在馬車不知道過了幾個急轉彎後,顧憐想要悄悄掀開車簾看一眼,手還沒碰上簾子,便險些便一把大刀砍中,只能縮回車中。

那為她解開繩子的男孩兒緊挨著她坐著,見她還要上前去,抱住她的胳膊,“姐姐,不要再去了!”

男孩兒現在冷靜了許多,篤定道:“我們去等救援來,一定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顧憐點點頭,眸光移向車後壁,心中滿是憂慮,的確是有人會來,蕭遲硯一定會來,但他能平安救下他們,並全身而退嗎……

太極殿內,楚懷安震怒,連夜對錦衣衛剩下的人嚴刑拷打,寧願錯殺也不再用,在得知誠王直往梁州的方向而去時,氣的連砸了好幾個杯子。

陶瑯面色發白跪在他的身邊,誠王選在她的生辰發難,她這輩子都會被記在史冊上,與這個逆賊脫不開關系。

而她的母親,陶夫人已經哭暈了過去,因為方才被擄走的人裏,有她的外祖母,楊家的老夫人。

她想要說些什麽,也無力勸說,只能跪著。

葉太後已經被護送回宮,太極殿內來來往往的人都能看見她這個皇後毫無尊嚴跪在皇帝腳邊。

過了許久,楚懷安才終於註意到她一般,“皇後,為何跪朕?”

陶瑯跪的地方有碎裂的瓷盞,因為疼痛因為擔憂,她的聲音很低,“臣妾與逆賊誠王絕無半點幹系,還望皇上相信臣妾……”

楚懷安看她一眼,沈聲道:“朕信你。”

他將陶瑯扶起來,好像終於大發慈悲般,“你先回宮,待朕處理完這些事情,再來陪你。”

陶瑯低聲應是,在踏著一地狼藉走出殿門時,才終於膝下一軟,她膝上的裙已經被血跡滲透,但此時沒有人來照料她,她的貼身宮女已經全部在殿裏丟了命。

待她走後,楚懷安才問謝明道:“去追蕭遲硯的人回來沒有?”

謝明搖頭,“蕭將軍的夫人被擄走了,他心底擔憂……難免做出沖動之舉,皇上莫要怪他。”

“就算是擔憂也要分清時候!”楚懷安皺眉,心中滿是煩躁,“他如此莽撞追出去,若是丟了命,豈不是得不償失?”

他又道:“為了一個女人,犯這種錯誤,實在是愚蠢!”

謝明低下頭,不敢答話。

在殿外,扶著門緩解疼痛的陶瑯將他的話一字不漏盡數收進耳中,忽然在想,若是此時被抓走的是她,楚懷安是救還是不救她,還是屆時再立一位皇後……

她心中冰冷,邁動步子慢慢往前走,面頰上滑落淚水,不遠處的韻婕妤正為了家中唯一一位獨子匆匆趕來,在路過陶瑯時,怨恨地看了她一眼。

馬車不止已經走了多遠走了多久,像是沒有盡頭一般,車內卻已經安靜下來,只剩下有偶爾的啜泣聲傳來,沒有人想要主動尋求活下來的機會,苦等著有人來救。

顧憐焦急地等待著一個信號,無論是來自誠王的人也好,或是來自蕭遲硯的人,總比她現在什麽也不知道只能待在原地等一個結果要好。

先前為她解開繩子的男孩兒正抱著另一個小些的男孩兒蜷縮在她身旁,忽然間,那小些的男孩兒好像看見什麽可怕的東西,大聲哭出來。

顧憐看去,只見同樣擠在角落的一個年輕女子,喃喃自語著,神態瘋癲,她將頭上的簪子拔了出來,猛地往自己的頸間刺去,抽搐兩下便沒了呼吸。

顧憐慢慢捂住自己的嘴,心底藏著的怕意被她的自殺而引了出來,她為什麽要自殺?

來不及多想,她將那個哭的厲害的孩子抱到懷裏,輕聲安撫著,就像是對自己的孩子一般,感到心疼。

血跡從傷口處開始慢慢流淌出來,染濕了馬車車壁,同樣年輕的另一名女子大聲哭著,“死人了!有人死了!”

好像車廂內只有她是崩潰的,兩名老夫人,顧憐,和兩個孩子,都沈默到可怕,他們心裏好像明白是為什麽,卻不願細想。

那個女子的死,是為了名節?還是因為真的害怕?

車外的人聽見動靜,很快走進來一個大漢,他看了眼車內的屍體,很是唾棄地‘嘖’了一聲,“還是個嫡女,剛上車就死了,真沒用。”

他的眼神不是在看一個人,更像是在看一根爛木頭,看一個塊無用的土疙瘩一般。

他將那女子的屍體拖了出去,不多時,外面傳來一聲悶響,屍體被丟下了車。

顧憐有些遍體生寒,但她相信蕭遲硯一定會趕過來救自己的。

另一輛馬車上,誠往從車窗外看去,見蕭遲硯怎麽也甩不掉,眼見馬上要進梁州了,他有些煩厭地對外吩咐道:“把顧憐給本王帶出來,另外吩咐弓箭手準備好。”

過了會兒,顧憐被押到他的身前來,誠王吩咐自己的這輛馬車停下,然後捉著顧憐就這麽站在車前。

顧憐的頸間被他用匕首抵著,說不出話來,但她的周圍都是架滿弓箭的人,眼見蕭遲硯的身影越來越近,她掙紮著,卻被用布堵住了嘴,只能發出無力的嗚咽聲。

看清抵著顧憐的匕首,蕭遲硯急拉馬繩,在距離誠王有二十仗的地方停t下,因為是違抗楚懷安命令前來的緣故,他身後跟隨的將士並不多,只有二十來人。

誠王饒有興趣地將顧憐嘴裏的布拔掉,在她耳邊道:“你勸他來追隨本王,本王就允許你們夫妻團聚,如何?”

顧憐渾身顫抖著,拼盡了全身力氣,卻道:“蕭大哥,你不要管我!快回去!”

她既然願意為了孩子過來,也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她不願讓蕭遲硯為了她背上叛國賊的罵名。

蕭遲硯聽見她的聲音,唇緊抿著,似乎下一刻就要帶著人沖上前來。

誠王疑慮此為緩兵之計,他皺了下眉,沒耐心再陪這兩人做什麽,卻意識到只要有顧憐在,或許來日讓蕭遲硯背叛楚懷安而跟隨自己,似乎也不無可能。

不過今日卻是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他一把將顧憐拽到自己懷裏,對蕭遲硯高聲道:“你若是想今日她還留著命,便立刻帶人後退,等本王進關,本王自會讓她安然無恙。”

“如若不然……”誠王道:“本王死,也會拉著你心愛的女人陪葬。”

顧憐的淚水盈滿了眼眶,她被誠王捂著嘴,只能拼命對蕭遲硯搖頭,希望他快些離開,不為自己的性命,只為蕭遲硯能平安。

蕭遲硯孤身騎馬在眾人之前,身後一輪冷月成了唯一一抹亮色,他的手放在腰側的長劍之上,若他繼續往前,或許能拖著等到楚懷安的人來,但顧憐卻會丟了性命。

若他後退,不僅是違抗了楚懷安的命令私自追來,更是在即將追上之前又因為一己私欲放棄,是罪上加罪。

但是……

蕭遲硯垂下眸子,腰側的手慢慢收回,頭一次就連劍都未曾拔出,便選擇了認輸。

認輸是恥辱的,但失去顧憐……蕭遲硯擡眸,又深深看了顧憐一眼,確認她是安全的,才回身帶著人後退。

他的身影慢慢消失,誠王滿意點頭,捏住顧憐的下頜,笑道:“你的確有兩分用,只要蕭遲硯再領兵,本王就把你拉出來,他還能為楚懷安效力嗎?你說楚懷安會不會一怒之下殺了他?不如本王先動手,這樣省得你成日惦記?”

顧憐怒視著誠王,因為他的奸詐而感到惡心,一口呸到他的臉上,“逆臣賊子!”

“真是有兩分骨氣,”誠王不慌不忙擦幹凈臉,將她松開,呵笑道:“希望你見到蕭遲硯屍體時,還能這麽有骨氣。”

話落,他一揮手,成百上千支箭矢離弦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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