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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鷙人魚飼養指南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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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鷙人魚飼養指南19

正廳並不昏暗, 四面開著明亮的窗戶,溫暖的日光斜射進來,印在路法斯·阿珈爾的臉頰上, 讓人能更直觀的發現他的變化——

野魚真的變醜了。

野魚好像瘦了。

野魚的人形不是很完美, 耳朵尖尖的。

野魚……失去了一只眼睛。

陸呦呦努力彎了彎眼睛, 語氣如以往那樣自然, 帶著點欣喜, “阿珈爾,你能化成人形了?”

她一步步朝他走去, 很快變成了奔跑。

正廳很大, 野魚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 還弄了一條很長很長的桌子, 坐在最裏面。

他離她很遙遠, 還好現在她的體力恢覆了很多,區區十幾米不在話下。

路法斯·阿珈爾血紅色的眼眸睜大。

他銀色的睫毛控制不住的顫抖,視線死死盯著陸呦呦的眼睛。

那雙和記憶中一樣的眼睛幹凈澄澈,除了疼惜, 沒有任何的嫌棄和厭惡。

從喉間發出一聲呵笑, 路法斯·阿珈爾緩緩放下了畸形的手掌,站起身, 看著他的小食物邁著纖細的雙腿,一步步朝他挪來。

她的速度實在是太慢了,只是十幾米的距離, 三秒鐘都沒有跑過來。

於是路法斯·阿珈爾往前邁了一步,想要靠近她。

但他幻化的人形並不完美, 只是踩在地面上,畸形的腳掌上就傳來一陣陣踩在利刃上的痛楚。

理智回籠, 路法斯·阿珈爾停頓在了原地。

他血色的瞳仁垂下,仿佛透過這一身的軍服,看見了他不再美麗、千瘡百孔的身體。

“阿珈爾!”

陸呦呦察覺到了野魚忽然凝滯的動作,她沒有給野魚胡思亂想的機會,直直撲進了他懷裏。

他真的好高啊。

有點太高了。

還硬邦邦的,和以前一樣。

仰起頭,陸呦呦看不清路法斯·阿珈爾隱藏在陰影之下的眉眼——

野魚在沒化形的時候就是很長一條,加上尾鰭,得有接近三米,現在變成了人,也有一米九多。

他站在那兒,像一堵墻,陸呦呦努力踮起腳,也親不到他的下巴,只能勉強摟住他的腰。

她有點不滿意的拽著野魚的胳膊,“阿珈爾,你能不能坐在凳子上?”

路法斯·阿珈爾的反應有些遲鈍,他完全沒了昨晚陸呦呦沈眠時的運籌帷幄和肆意妄為,聽見陸呦呦的話,只是緊緊盯著她的臉,像一個剛剛化行、手足無措的異種。

陸呦呦直接把野魚按在凳子上。

這張椅子很寬,坐下一人一魚綽綽有餘。

陸呦呦順勢分開了路法斯·阿珈爾兩條逆天的長腿,跪坐在他雙膝之間。

她直起身,第一次在和野魚的相處中掌握了主動權,居高臨下的捧著他蒼白瘦削的臉。

纖細柔軟的指腹小心翼翼的碰了碰路法斯·阿珈爾左邊幹癟的眼皮,陸呦呦用力咬著唇。

她呼吸都有些顫抖,裝作並不在意,只是彎下腰,輕輕他醜陋猙獰的左眼上落下了一個吻。

那是一個比羽毛更輕的吻。

小食物溫暖的唇輕輕掃過灼痛的左眼,帶起絲絲縷縷的癢感,連那些枯萎的神經也一同覆蘇。

路法斯·阿珈爾眼珠轉動,聽見小食物壓抑著哭音問他,“怎麽弄成這個樣子啊?”

漂亮的藍色眼眸變成了血紅色。

淒淒慘慘的,眼珠子都沒了。

陸呦呦心疼的一塌糊塗,憐惜地碰了t碰他醜醜的左眼,“會不會疼?”

路法斯·阿珈爾沒有說話。

他沈默著,臉頰落上陸呦呦的眼淚,第一次有點後悔要用這種方式博取她的同情。

他沒有那麽慘,他也沒有那麽疼,他只是在裝可憐而已。

可是看見了她的眼淚。

他卻卑劣的、興奮到渾身發抖。

死死掐著想要立刻將陸呦呦擁進懷中、嵌入身體裏的欲.望,路法斯·阿珈爾的心臟跳的很快。

他聲音艱澀而嘶啞:“有人說,只要我把眼睛給他,他就幫我把蛋搶回來。”

這是真的,但那個人卻騙了他。

他沒了漂亮的眼睛,也沒有找回來他的蛋。

陸呦呦的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對不起。”陸呦呦跪坐在阿珈爾身前,聲音都在顫。

要是知道當初那枚蛋會帶來這麽嚴重的後果,她絕對不會給他的。

“阿珈爾,其實那枚蛋……”

“嗯,我知道。”

路法斯·阿珈爾低低笑了一聲,“不是你生的。”

最初他沒有什麽文化,不懂要把種子播進小食物的體內才能讓她懷蛋。

這是他的失誤,以後不會了。

路法斯·阿珈爾語氣溫和:“抱歉,當初我以為你懷了的蛋,天天逼迫你和我交尾,你當時是不是很害怕?”

陸呦呦心更疼了。

她對上野魚溫柔的眼睛,只覺得自己實在是太該死了qaq

陸呦呦完全沒發現野魚變成了心機魚,還給自己挖了個坑。

她直楞楞的往下跳,還愧疚的要命,“我是自願和你交尾的,我、我很愛你。”

陸呦呦耳尖泛起了一點紅暈,其實她不擅長說這些甜言蜜語,以前在海島上,也不怎麽和路法斯·阿珈爾說這些。

只是現在,野魚都等了她一百年了,她對他的憐惜達到了巔峰,別說路法斯·阿珈爾現在什麽都沒做,就算他再變態一百倍,她都能原諒他。

“其實我們回雪亞納海的那天,我是準備晚上就告訴你怎麽生蛋的,但是我被困住了,等我出來,已經過了一百年。”

陸呦呦把她被困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把臉頰埋在他懷裏,“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等我那麽久。”

路法斯·阿珈爾用冰冷粗糙的指腹替她擦去眼角的淚珠,聲音很輕,“沒關系。”

這百年間,他經常能感知到一些異常的時空波動,他知道陸呦呦是被困住了,所以才會一直流轉於各大禁區之間,希望能救她出來。

但野魚越是說沒關系,陸呦呦就越心疼他,她一個勁兒的道歉,許諾以後一定會好好補償他。

路法斯·阿珈爾抿唇輕笑,並沒有應答。

一人一魚就這樣維持著詭異的姿勢聊了很多,等陸呦呦回過神來,已經到了中午。

“陛下,該用餐了。”

保姆機器人推開門,將提前烹飪好的菜肴一道道端上了桌,陸呦呦連忙從路法斯·阿珈爾雙膝之間跳了下來。

她臉頰紅紅的,膝蓋也有點發青。

寬大的椅子上鋪了軟墊,但她跪坐了許久,到底留下了一點兒印子。

陸呦呦揉了揉膝蓋,看著桌子上的十幾“盆”菜——

每一盆都比她兩個腦袋大,裏面裝的都是各種肉類,簡直堆成了一座山。

野魚一頓要吃這麽多的嗎?

陸呦呦有點傻眼,正要說什麽,路法斯·阿珈爾薄唇帶上了一絲淺笑,“呦呦,你的餐點在房間裏。”

他站起了身,慢條斯理地卷起了漆黑繁覆的袖口,露出了一截蒼白有力的手腕,“快到午休時間了,你身體還沒有恢覆,還是先回去休息,我送你回去。”

陸呦呦一楞。

她還沒反應過來,路法斯·阿珈爾已經往前走了。

她只能亦步亦趨地跟上去,看著野魚高大的背影,眼神有些迷茫——

野魚是不打算讓她留下來和他一起吃飯嗎?

為什麽?

難道……他已經不喜歡她了?

腦海裏驀然劃過這個念頭,陸呦呦腳步一頓。

仔細想想,剛剛的見面,野魚除了一開始的慌亂,並沒有表現出特別的情緒,動作和言語之間對她也十分克制,都沒有抱抱她!

要是以前,她那麽主動的跪坐在他雙膝之間,他早就把她按到懷裏了。

他對她,不像是對待久別重逢的愛人,倒像是對待一個疏遠了許久的朋友。

客氣、疏離。

皺了皺眉,陸呦呦打開系統面板,想看看阿珈爾對自己的好感度,但任務對象下面的好感度那一欄卻離奇的消失了。

陸呦呦:“……?”

她沒註意看路,整個人徑直撞上了路法斯·阿珈爾硬邦邦的胸膛,鼻尖一酸,可憐巴巴的捂著鼻子。

“到了。”

路法斯·阿珈爾假裝沒看見她紅彤彤的眼角,推開了門,示意陸呦呦進去。

陸呦呦委屈的應了一聲。

野魚對她的態度不好,她雖然難過,但也能理解。

她都失蹤了一百年了,野魚心裏有點隔閡怎麽了,他都沒怪她,就算掉了點好感度也是應該的,她再努力刷回來就好了。

踩著柔軟的地毯,陸呦呦很快調整好了心態。

她有點驚奇的發現這一間屋子和她早上醒來的那一間好像不一樣——

沒有了貝殼風鈴,但卻多了一張柔軟的巨大貝殼床,除此之外,還有一張搖晃的巨大吊椅和一整面落地窗,仿真的機器人管家端著餐點放在一邊包了軟邊的桌子上,面容和季聽雪有幾分相似。

“這好像不是我之前睡的那一間?”

陸呦呦看了眼食物,種類豐富且五顏六色,都是她從來沒見過的。

“嗯。”

路法斯·阿珈爾隨意的走了進來,關上了門。

他寬闊的脊背輕輕靠著雕花木門,“之前的那間屋子已經臟了,正在收拾。”

陸呦呦:“……”

這話什麽意思,難道是嫌棄她臟?

她明明那麽愛幹凈!

根本不知道自己昨晚確實因為野魚的玩♂弄,確實弄臟了一整張床,陸呦呦有點生氣,但她一看見野魚幹癟的左眼,又想到自己以前經常嫌棄他沒有文化,一下什麽脾氣都沒了。

見小食物這樣都沒有生氣,路法斯·阿珈爾心尖一顫,幾乎快要難以忍耐立刻將她按在尾巴上瘋狂交尾的欲.望。

但……還不行。

他昨晚已經嘗試過,她連他第二條尾巴的腦袋都吃不下,現在就交尾,她會壞掉的。

而且他已經下定了決心,如果小食物真的一點也不愛他了,他會放她自由。

他已經快死了,最多只剩下五十年,眼睛也瞎了,尾巴也不漂亮了,發.情期卻還那麽強烈,和他一條醜陋的、剩下的歲月一直處於發.情期的人魚共度餘生,對她而言是一種折磨。

假模假樣的準備給陸呦呦一次選擇機會的野魚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

他勉強維持著高冷陛下的模樣,說著的卻是私心濃郁的話,“你的膝蓋青了,我幫你處理一下。”

陸呦呦眨了眨眼,什麽呀,這條野魚是不是擔心她疼,所以才想先讓她回來休息的?

陸呦呦有點好笑,她決定試探一下,悵然若失,婉拒,“陛下公務辛苦,真的有時間浪費在我身上嗎?”

她扭扭捏捏的“我只是一個失蹤了一百年的上將,陛下若是有了王後,她知道了這件事,一定會吃醋的,我、我還是不耽誤陛下的時間了。”

路法斯·阿珈爾:“……”

他冷著一張臉,慢慢上前,半跪在床前,寬大的手掌握住了陸呦呦的腳踝。

陸呦呦心上一喜:“阿珈爾,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野魚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銀色的長發垂落在耳側,在小食物又一次堅持不懈的詢問自己是否還愛她時,伸出了猩紅的舌尖,一點點舔上了她泛著青色的膝蓋。

陸呦呦“啊”了一聲,連忙捂住了嘴,只是睜大眼睛,不敢相信一百年過去了,野魚幫她處理傷口的方式還和以前一樣原始。

“ǖ。(朋友之間,互相舔傷口是正常的,但你只有我一個朋友,只有我能對你這麽做。)”

面龐妖異的海妖忽然張開了淡色的唇,兩片薄薄的銀色耳鰭冒了出來。

他的聲音嘶啞而蠱惑,僅存的那只眼眸流轉過彩色的光芒,陸呦呦只是看了一眼,腦袋就變得暈乎乎的。

等她再回過神來,常識已經完全被顛倒。

是啊,互相幫忙舔傷口是朋友之間經常做的事。

野魚果然不愛她了,幫她處理膝蓋的青紫都這麽敷衍,只是用舌尖舔舔,都沒有用治療儀。

看著路法斯·阿珈爾的動作,陸呦呦心口湧起的喜悅徹底消散——

她t完全沒發現自己的想法哪裏不太對勁,只是情緒低落,根本沒在意自己兩只白皙的軟膝被某條邪惡的人魚舔了又舔,青色褪去,泛起了一層誘人的淺粉。

“呦呦。”

路法斯·阿珈爾“治療”完小食物的兩只軟膝,放下了她的腳踝,視線又落在了小食物胸.口微微紅腫、略微印在連衣裙柔軟布料的小櫻桃上,喉結輕輕滾動。

他昨晚吃過了,很好吃,現在還想吃。

他修長的手臂向前搭在貝殼邊,修長的粗糙的指尖輕輕碰了碰陸呦呦略顯單薄的衣衫,“呦呦,你這裏好像也受傷了,我……幫你治療一下。”

陸呦呦點點頭,十分自然的往貝殼床上一躺——

野魚真的不愛她了!

她的棉花糖不舒服,小櫻桃受傷了,他竟然沒有幫她揉開,只是舔舔,實在是太過分了!

人魚化成了人形,舌尖卻並不像人類。

上面依舊保留著在海底獵食時需要使用的勾刺,看似漂亮的薄唇張開,還有兩顆尖利的牙齒,能更快速的殺死獵物。

但此刻,叱咤雪亞納海,統一了異種和人類的帝國陛下,卻小心翼翼的收起了獠牙,蜷縮著尖刺,一點點溫柔的品嘗來之不易的美味櫻桃。

他的動作很輕,也很溫柔,銀色的長發蓋在陸呦呦身上,遮住了她大半的身軀,也讓陸呦呦看不清治療的情況。

她偶爾能對上路法斯·阿珈爾充滿了占有欲的眼眸,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但野魚的治療十分有效果,還不偏不倚,不會因為更喜歡吃大一點的櫻桃,就不吃稍微小一點的那顆,還會給櫻桃按摩,讓它們的更加鮮美。

人魚的唾液冰冰涼涼的,陸呦呦很快就不覺得難受了。

“阿珈爾,這樣治療真的有效果嗎?”

過了一會兒,陸呦呦沒穩住問了句。

小櫻桃剛被洗幹凈,紅彤彤的,泛著水光,看起來十分甘甜。

但是……有點麻。

這是愈合的前兆嗎?

陸呦呦不太確定,拉著自己的衣衫,聲音裏不知不覺帶了點軟綿綿的沙啞,“我覺得腫的更厲害了。”

路法斯·阿珈爾眸光陰暗的可怕。

他舔了舔薄唇,輕聲道,“你傷的有點嚴重,一次治不好,要長期治療,等你午休醒來,我再為你治一次。”

第二條尾巴蠢蠢欲動,野魚睜著眼說瞎話,努力把視線從陸呦呦身上移開。

見他要走,陸呦呦有點失落,“可是我還很難受,你不能繼續幫我治療嗎?”

她拽著野魚的衣擺,想讓他留下來,但聽在野魚耳朵裏,卻讓他渾身一僵,差點當場失控。

用力咬緊牙關,路法斯·阿珈爾蒼白俊美的臉頰泛起了一抹薄紅,竭力克制住非人的貪念。

“治療需要間隙,你先休息,下午我會再過來。”

沒有理會小食物的挽留,一身漆黑軍服的帝國陛下狼狽的離開了房間——

昨晚他留在小食物精神海中、能夠暫時隱匿她觸感的力量已經被吸收完了,如果不補充,她就會立刻恢覆一整天的累計觸覺,到時候,他做過的事就會全部暴露。

陸呦呦看著野魚走的毫不留戀,臊眉搭眼的嘆了口氣。

算了,自己家的小可憐魚,只能慢慢哄了。

簡單吃完了還算美味的食物,陸呦呦躺在柔軟的貝殼床上,思考著要怎麽做才能讓那條野魚回心轉意。

“799,你有什麽建議嗎?”

陸呦呦點開系統面板,想問問小系統的意見。

799這一次倒是理她了,就是反應有點不太對勁,像是癡迷小凰文抽空敷衍她一樣,沒給出什麽有效的建議。

陸呦呦氣的在腦海裏打它並不存在的小屁股。

偽裝成799、被打了“屁股”的路法斯·阿珈爾的意識體:“……”

他靠在距離陸呦呦房間最近的一面墻後,死死掐著自己溢出毒液的第二條尾巴,簡直快要被她逼瘋了。

三天。

她還有最後三天。

如果她再不離開,他不能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麽變態的事情。

陸呦呦完全不知道路法斯·阿珈爾都這麽變態了,居然還覺得自己不變態。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躺了一下午,終於想起了一個能用得上的物品。

於是,等下午路法斯·阿珈爾慢條斯理、閑庭信步、冷淡疏離的來給小食物“治療”時,就發現她的手邊多了一個愛心形狀的八音盒。

盒蓋微微打開著,並沒有啟動。

sss級物品,甜心蜜語。

【充滿甜言蜜語的八音盒,只有您和您的愛人甜蜜親吻時才能打開。】

因為這個嚴苛的條件,陸呦呦之前一直沒有使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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