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得見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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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得見彼此
賀依洵再次低頭喝了一口果茶, 腦子裏閃過一百種可能性。
她斟酌著問：“被騙錢了？”
感覺除了這個也沒什麽能讓他反常了，邱宴林除了錢比較多可以騙之外，並沒有什麽可以被騙的了。
哦, 不對, 邱宴林還頗有姿色, 不過這個應該不可能被騙。
邱宴林似乎沒想到賀依洵會這樣想, 臉上的表情一凝。
隨後他解釋道：“不是的，沒有被騙錢。”
他拿出手機解鎖遞給賀依洵。
“我好像被網友騙了。”
賀依洵接過手機上下滑動了一下, 看見手機上這個賬號最新的兩條提問。
她的表情從疑惑到了然, 最後是t憋不住笑。
她顫抖著聲音笑道：“邱宴林。”
“嗯……”邱宴林耷拉著腦袋，委屈巴巴地看著她笑話他。
“你下次別和他們做網友了。”
“好。”他乖乖點頭。
打理整齊的頭發與一身筆挺嚴肅的西裝, 配上他的表情，莫名讓她覺得有些可愛。
但是她不會就這樣輕輕松松的放過可以逗他的機會。
賀依洵見他松了口氣的樣子，這才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邱宴林, 有沒有一種可能, 你之前提出的問題我也可以看到。”
邱宴林：“……”
他不敢伸手去奪賀依洵手裏的手機, 只能小聲地說：“寶寶, 別看了。”
“你說什麽？風太大了，我聽不清。”賀依洵笑著裝傻。
指尖在屏幕上滑動, 發現邱宴林提問的還不少, 包括且不限於怎麽樣討人歡心、項圈的款式哪種最合適、男生穿女仆裝要穿褲子嗎、怎麽樣才能抓住女朋友的心、追妻一百零八式是真的嗎……
她小聲念著裏面的問題，並且讀出邱宴林點讚的回答。
擡眸, 直到目光所及之處, 男人的耳朵已經紅了起來，連耳後都紅了一片。
“你真的不知道他們說的好吃的是什麽嗎？你真的以為是好吃的, 所以給我做了酸奶水果撈嗎？”
邱宴林應了一聲，看向她的目光裏流露出疑惑。
賀依洵還想說什麽, 手腕卻突然被抓住，擡眸撞上對面的人深邃的眉眼。
邱宴林淡淡地說：“別說了寶寶。”
他許久沒有用這種語氣對賀依洵說話，這反而成為了他害羞的表現。
人在害羞的時候總會強裝不在意和淡定。
賀依洵深谙其中的道理，決定給邱宴林一點喘息的空間，於是從善如流的點點頭。
“好啊，我不說了。”
邱宴林聞言眼睛一亮，他的語氣恢覆正常。
“嗯好。”
賀依洵喝了一口果茶，慢悠悠地說：“所以你今天這麽反常就是因為看到了那些回答嗎？”
“嗯，所以你覺得奇怪嗎？”邱宴林頷首，默默註視著她，好似在觀察著她的想法。
賀依洵上前幾步，握上欄桿，微風吹起她的頭發，四散飛揚，衣角順著風的方向微微浮起。
她遠眺著高樓之下的風景，道路上的人熙熙攘攘、三兩成群，路邊的小販正在努力地招呼著客人。
須臾，她轉身看向邱宴林，認真地說：“有一點奇怪吧。”
他耷拉下腦袋。
“但是更多的是開心，開心於你一直在努力想辦法讓我更喜歡你。”
“而且今天你的做法雖然奇怪，我也確實如網友所說一直都在想你。”雖然她平時也會想他。
“但是邱宴林。”
她頓了一下。
邱宴林看著他，看向她的眼神溫柔又眷戀。
他輕輕地應著：“嗯，我在。”
賀依洵朝他走過去幾步，兩人之間只剩下一米的距離時，她停下腳步站定，仰頭看著面前的男人。
“你是不是一直很沒有安全感？”
邱宴林沈默了很久，才低低地應了一聲。
“我不知道為什麽，但是我能感受到。”賀依洵捏著果茶的手收緊，對於她來說說這些抒情的話也是有些困難的，但是她還是斷斷續續地繼續表達自己的想法。
“你總是把選擇權交給我，其實我知道是你不敢變成做決定的那個人，但是實際上我也並不擅長在感情上做選擇。”
她說完這句話，聲音放輕了一些：“我只能說，我除了你沒有給過任何人機會，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邱宴林垂在身側的手往前動了動，還是沒有握住她的手，雙手握拳克制地放在身側。
他看著眼前的人，眼底閃過亮光，急切地說：“我也是。”
賀依洵笑著說：“嗯，我知道。”
我知道我們在感情上都不太擅長，但是我們一直在向彼此靠近，努力磨合，我們之間一直只能看到對方。
“所以我們就按照我們自己的步調吧，兩個人慢慢走，好嗎？實習生。”賀依洵笑著叫他。
邱宴林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兩側的手松開。
“好，我會努力轉正的。”
又是一陣風從遠處席卷而來，賀依洵轉身朝向風吹來的方向，長發飛舞，她伸手把頭發壓下來。
鼻子微微聳動，似乎聞到了什麽，她眼底閃過驚訝，扭頭對邱宴林說道：“我好像聞到了花香。”
“最近是不是郁金香開了？幾天前上班的時候，我看到樓下的花壇裏就已經有郁金香的花苞了。”
邱宴林走到她身邊，從口袋裏拿出一根頭繩，動作輕柔地將她的頭發松松挽起，眉眼柔和地看向她：“嗯，你想和我一起去看嗎？”
“我會準備好吃的，可以野餐。”
賀依洵笑道：“現在是在找機會表現自己的優點嗎？”
“嗯，書上說要抓住一個女人的心就要抓住她的胃。”邱宴林並不反駁。
“哪本書？追妻一百零八式？”
邱宴林搖搖頭：“不是。”
“嗯？”
“是進階版，追妻五百招。”
“哈哈哈哈哈，你到底是從哪裏找到這些書的？”
……
幾天的時間一閃而過。
周三下午，賀依洵看著面前的幾個人陷入沈思。
她似乎是被氣笑了，拿起其中一個文件看向其中一個人。
“這是你的？”
那人戰戰兢兢地點點頭。
賀依洵拿起另一個文件，聲音放得輕柔了一些，問：“這個是你的嗎？”
帶著眼鏡的女生瑟縮了一下，點了點頭。
放下這個文件，賀依洵拿起最後一個文件，看向站在最左邊的洪雪。
“這個是你的沒錯吧？”
洪雪看了一眼文件上面的名字，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賀依洵放下手裏的文件，把三份文件在面前依次擺開，翻到第5頁。
“你們是怎麽做到雖然接到相同的任務，但是交給我的文件一模一樣的？”
在人手足夠的情況下，為了確保不出錯，一般實習生都會做同樣的任務，這樣也可以快速看出能力的強弱。
洪雪聞言，一副驚訝地樣子，說：“怎麽會啊，我是自己做的。”
中間帶著眼鏡的女生擡了擡自己的眼鏡，小聲說道：“我也是自己做的。”
“我也是。”最邊上的男生見其他人都這樣說，也就跟著這樣說。
賀依洵看向那個男生，聲音有些冷淡：“那你告訴我第五頁最後一行的數據是多少？”
“我……我不記得了。”男生嘟囔著說道。
“嗯，不記得好啊，不記得好，那你去看看你的任務重做一份吧。”賀依洵淡淡地點頭，語氣沒什麽起伏，把手裏的文件遞給那個男生。
“好的好的。”
男生臉上的表情一松，似乎沒想到賀依洵這麽輕易就放過了他，上前兩步伸手捏住文件夾的末端，扯了兩下發現扯不動。
他擡頭便撞上了賀依洵冷淡的眼神。
“不過，我好像有你哥的聯系方式，前幾天還問我你的表現，你覺得我應該怎麽說呢？”賀依洵笑著說出這段話。
站在她面前的男生似乎想到了他哥的形象，大熱天的打了一個寒顫。
見賀依洵松了手，他趕緊把文件拿過來抱在懷裏。
他忙不疊地說：“我會改好的，別和我哥說，求求你了。”
男兒當有尊嚴，但是如果是他哥來了，那可以不要尊嚴。
紀呈默默地想著。
賀依洵忍住笑，揮了揮手：“你走吧。”
其實她沒有紀遠的微信，但是她也沒有說謊，畢竟邱宴林有，就等於她有。
再加上其實比起洪雪的問題，紀呈那個更像是單純那一塊不會，借鑒別人的，而其他地方都是自己做的。
等紀呈走出去之後，賀依洵收回視線，看向戴著眼鏡的女生，聲音溫和地說：“於憐，你是自己做的是嗎？”
“嗯，是自己做的。”於憐見邊上的男生走了，身體才不再那麽緊繃，回答問題的聲音也恢覆了正常。
其實賀依洵一直很看好這個實習生，當時就是她面試的她，履歷挑不出一點錯，進入公司之後，每一個部門都對她的能力很是認可，而在這個部門實習完後，她就可以決定去哪個部門了。
和洪雪不一樣，洪雪是走後門進來，連其他部門都沒有去過，便直接來了這個部門。
賀依洵點了點頭，問了幾個問題，對方都對答如流。
最後她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往下問，而是看向邊上的洪雪。
“你確定你是自己做的嗎？”
洪雪還是那副肯定的樣子，點點頭：“是自己做的啊。”
“嗯，那你可以和我說一下為什麽這個地方的數據你加了一t個點嗎？”賀依洵指著第五頁的最後一排數據。
洪雪楞了一下，沒想好怎麽說，便隨口回答：“我就是覺得這裏應該要點一下。”
話音剛落，賀依洵臉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洪雪心裏突然咯噔一聲，有了不好的預感。
“那個……”於憐默默舉起了她手。
“嗯？”賀依洵收回視線，看著於憐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於憐撇了一眼邊上的洪雪，說：“那個好像是我點錯了，可能是我習慣性敲了一下。”
這話一出，就算洪雪再傻也知道自己覆制其他人的文件被發現了。
不過她還是很淡定，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說：“那可能是我交錯了吧，這份不是我的，我的那份還沒有打印出來。”
賀依洵點點頭，笑著合上文件：“原來是我誤會了嗎？那最好是這樣，記得今天交給我，截止日期就是今天。”
她不繼續追問，畢竟到底是怎麽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也正是因為其實這個任務的截止日期是今天，對方還有機會重新做，她才又給了洪雪一次機會。
洪雪楞了楞，似乎沒想到賀依洵就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帶過了。
正要和紀呈一樣上前拿自己的那份文件，卻見賀依洵收回了手，把她的文件放到了抽屜裏。
“你也用不到了不是嗎？放我這裏吧。”賀依洵笑著說。
畢竟她也要留下一些證據才行。
洪雪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原地，默默收了回去。
“你走吧，希望這次不要看見一樣的了，好嗎？”
沒有說一句你是抄襲的話，卻處處透露著這個意思。
洪雪本想忍住，餘光卻看到門外經過的洪齊。
眼底閃過亮光，心生一記。
她踉蹌著往後推了幾步，手恰好按到門把手，門被打開一個小小的縫。
“副總監，你為什麽一副好像肯定是我抄襲的樣子？我都說是我搞錯了。”洪雪帶著哭腔說道。
賀依洵被她這一舉動弄得一楞，看到了門後站著的洪齊，心裏便什麽都明白了。
洪齊走了進來，看著辦公室裏的三個人故作嚴肅地問：“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
這話本該是由在場職位最高的人回答，但是沒等賀依洵開口，洪雪便率先接話。
“我不小心交錯文件了，賀副總監就一直揪著不放，話裏話外都是我抄襲別人的意思。”洪雪站在洪齊邊上委屈巴巴地說道。
洪齊聞言，端起架子看向賀依洵，語重心長地說道：“依洵啊，你這人哪裏都好，就是太較真了，這事兒你就聽我的，小錯誤提醒一下就好了，不要太上綱上線。”
賀依洵挑眉，雙手十指交叉墊在下巴下面，點了點頭：“好啊，那既然這樣，我也不願意冤枉人，我們看一下洪雪的電腦上除了這份文件，有沒有別的她做的不就好了嗎？”
說著她便起身，拿上手機準備出去。
見狀洪雪扯了扯洪齊的袖子，眼神四處飄忽，小聲說道：“我不小心刪了，回收站也清空了。”
洪齊對於這個侄女可以說是看著她長大的，見狀便知道她絕對是抄襲了。
雖然他是這個部門的總監，但是如果有抄襲的情況被證實的話，一定會上報，到時候就不是他可以做主的事情了。
也就是說洪雪大概率會被開除。
洪齊暗道不好，咳嗽了兩聲，說道：“算了算了，就當給我一個面子，反正現在重新做就好了，這樣彼此懷疑也不利於部門內部的團結。”
賀依洵看著他的樣子，心裏升起厭煩，她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往後靠了靠，悠悠地拋出一句話：“你有什麽面子？”
此話一出，原本在辦公位上安安靜靜吃瓜的人們紛紛瞪大了雙眼。
他們知道部門裏其實是賀依洵在主事，但是名義上還是洪齊是總監。
以往賀依洵也很少說什麽，畢竟工作就已經很忙了，只要洪齊不要擺譜，她一般都會忽略他。
坐在最靠近辦公室的地方的王筱聞言忽地瞪大眼睛。
雖然知道洵姐很帥，經常拿下很多合作，但是沒想到居然在面對上司也這麽帥。
她好似一只猹，在原地急得團團轉，想要和人分享自己的詫異。
最後王筱找到了人選，她點開微信，點進寫著“邱副總監”四個字的聊天框，劈裏啪啦開始打字。
“我是總監，你是副總監，你對我這個態度，信不信我……”洪齊說了一半，發現根本說不出什麽威脅的話來。
畢竟賀依洵對於公司的貢獻很大，而他的貢獻大部分都是沾了賀依洵的光；再加上就算因為這個原因被辭退了，也不算什麽汙點，會有大把的公司搶著要賀依洵。
也就是說他不管說什麽對於和依洵來說，都無所謂。
意識到這點之後，洪齊有些騎虎難下了。
賀依洵看著對面的兩個人都不說話了，反而來了興致，雙腿/交疊。
她故作疑惑地問：“嗯？你就怎麽樣，洪總監怎麽不說了？”
洪齊咳嗽了兩聲，雖然場面有些難堪，但是到底是職場的老油條了，他厚著臉皮四兩撥千斤：“是我講錯了，可能是我不想看到部門裏面鬧得太難看吧，這樣我讓洪雪給你道歉。”
說罷，他擡手把洪雪抓著他袖子的手拂下去，眼神示意她服個軟。
洪雪自然不情願，但是現在的場面已經由不得她了，最後她道歉完便掩面離開。
賀依洵看著她的背影，慢悠悠地提醒了一句：“記得重新給我交文件，晚上八點前哦。”
洪雪的動作一頓，接著走得更快了。
她收回視線，自然地看向還站在門口的洪齊。
“洪總監還有事情嗎？沒有事情的話，麻煩您帶上門，我還有事情要處理。”她客氣地開始趕人，語氣淡淡地看不出尊敬的意味。
洪齊裝模作樣地說了幾句才離開。
走出辦公室後，他瞪了一眼正在註視著他的部門員工：“看什麽看，還在看熱鬧嗎？工作都完成了嗎？”
聞言眾人紛紛低下頭去，裝作努力工作的樣子。
見其他人都對他的話照做的樣子，洪齊臉上的表情才緩和了一些。
他朝著洪雪離開的方向走過去，很快就在偏僻的陽臺上看見了洪雪，他大步走過去。
看見洪雪聳動的肩膀和小聲抽泣的動靜，洪齊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哭了，這件事是你做的不好。”
洪雪聞言擡起頭，帶著哭腔說道：“叔叔你怎麽都不站在我這邊，你不是總監嗎？她為什麽不聽你的話。”
洪齊被她的話堵得一噎，臉上顯出一些薄怒，但是想到大哥走得早，家裏都寵著洪雪，連他都不例外。
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軟化了態度說道：“你先忍忍吧，等她做錯事情我們才能有機會讓她聽話。”
“真的嗎？”洪雪聞言抽了抽鼻子，看向洪齊。
“真的。”
洪齊渾濁的眼睛裏突然冒出精光，他小聲在洪雪耳邊說著什麽。
*
另一邊，辦公室內再次恢覆了平靜。
賀依洵擡眸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縮到角落裏的於憐，收起自己的氣勢。
她擡手，溫聲說道：“於憐你來把文件拿走吧，需要修改的地方我都寫了批註，有不明白的地方就來問我吧。”
於憐乖巧地從角落裏走出來，拿起自己的那份文件，點點頭：“好。”
“下次註意不要隨便給別人看自己的文件，要保管好。”賀依洵提醒道。
於憐連連點頭：“好。”
“你回去修改吧。”
於憐離開之後，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賀依洵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她桌上的咖啡，重新放回去，擡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腦海裏閃過那兩張糟心的臉，紅唇輕啟：“嘖。”
光是想到就煩的不行，也許自己也應該用一下人脈。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否決了，雖然這樣比較輕松，但是她聯系了叔叔的話，家裏肯定會知道。
正當她思緒淩亂的時候，門突然被敲響。
賀依洵松開手，重新坐好。
“進。”
她疲憊地擡頭便看到那張熟悉的臉，緊皺的眉瞬間被撫平。
關上門之後，邱宴林大步走到辦公桌前，把手上的文件放到賀依洵桌子上。
“怎麽了？什麽文件需要邱副總監親自來送啊？”賀依洵帶著笑意調侃他。
說來也不可思議，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只要看到邱宴林，她的心情就會變好。
邱宴林一本正經地回答：“因為想你了，搶了組員的活而已。”
“應該不是t想我了吧，是不是聽王筱說了這邊發生的事情？”賀依洵擡手把文件拿過來。
掃了一眼內容並不是什麽緊急的事情，便放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向邱宴林。
“怎麽，擔心我處理不好嗎？要過來幫我撐腰？”雖然沒有聽邱宴林說過他的家庭環境，但是從邱宴林平時的吃穿用度來看，應該和他們家差不多。
不過按照邱宴林的斂財能力就算不是靠家裏也能活得很好。
就像和她一起進入這家公司一樣。
邱宴林聞言，嘴角微微上揚，平靜地說：“如果你需要的話，但是我並不擔心你，只是覺得你在處理那些事情之後可能會心煩。”
“所以？”
“所以我們要不要今天去看看哪裏的花比較好看，然後周四下午一起去看看？”邱宴林雙手撐在桌面上，註視著面前的人。
“好啊，不過為什麽是周四？”賀依洵拿起邊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剛才就發現還是不夠甜。
她擡手把咖啡遞給了邱宴林。
邱宴林接過，仰頭兩三口便喝了個幹凈。
他把空殼丟進垃圾桶，慢悠悠地說：“周四下午休息你忘了嗎？”
賀依洵回憶了一下，好像是有這回事。
最近的事情太多，連好不容易才有的假期都忘了。
“好啊。”她點點頭。
眉心一涼。
邱宴林擡手摸上她的眉間，剛才摸過咖啡外壁的手指上沾著冰涼的水珠。
他輕輕摸了兩下，接著微微俯身，額頭貼上她的眉心，溫聲說：“煩心事飛走。”
賀依洵一下子笑了出來，說：“你當我是小孩嗎？你為什麽不給我講一個笑話聽聽？”
雖然這樣說，但是她的眉眼都漫上了笑意，愁雲消失不見。
邱宴林聞言站直了身體，還真的思考起笑話來。
片刻後，他一本正經地說：“為什麽90度的水不能喝？”
賀依洵：“因為90度很燙，當然不能喝。”
邱宴林緩緩搖頭，說出答案：“因為90度是直角，會卡喉嚨。”
賀依洵：“……”
她幹笑幾聲，問：“是冷笑話吧？挺好笑的。”
邱宴林：“……嗯。”
*
邱宴林很快便離開了，但是這個小插曲讓賀依洵一整個下午的心情都很好，光是想到邱宴林講的那個莫名其妙的笑話，嘴角就會不自覺地上揚。
“洵姐我先走了哦。”王筱推開門對著還在看文件的賀依洵道別。
“好，路上小心。”賀依洵笑著點頭。
又過了十幾分鐘，賀依洵才合上文件放到一邊。
這份文件是洪雪新交上來的，但是從內容上來看，貌似也不符合洪雪的實力，不過她懶得管了。
放在一邊的手機亮起來。
她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最新的消息，勾起嘴角。
現在她急著去賞花。
公司外面的停車位上，熟悉的車子邊上站著一個身材比例極好的男人。
賀依洵眼睛一亮，快步走過去。
聽見腳步聲，男人擡起頭，收起手機。
“等很久了嗎？”
“沒有，就一會兒。”
賀依洵看了一眼天，因為已經快到立夏了，白天的時間變長，此時外面還是很明亮。
他們各自坐上自己車，賀依洵導航了最近的幾個可以賞花的地方，變轉動方向盤駛入車道，看向後視鏡裏邱宴林的車子正跟在她後面。
逛了幾個地點之後，賀依洵驅車返回裏面她覺得最合適的地點，下車關上車門，往裏面走到橋上，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以及湖周圍大片大片綻放的郁金香。
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聽見腳步聲停在她的左邊。
賀依洵側頭看向身邊的男人，詢問他的意見：“你覺得這裏怎麽樣？”
“好看。”邱宴林看著她，一本正經的回答。
賀依洵失笑：“我問你這裏怎麽樣，你為什麽不看風景，要看著我說啊？”
“都好看。”邱宴林補充。
賀依洵看著男人一本正經說情話的樣子，突然心裏好似有一個聲音在說話。
她靜靜聆聽著自己的想法，隨即擡手對著邱宴林勾了勾手指。
“過來。”
邱宴林彎腰湊到她手邊。
賀依洵伸手握住他的後頸，微微用力，男人邊順著她的力道與她貼近。
鼻尖相抵，彼此呼吸聲那樣清晰。
邱宴林試探性地偏頭，錯開她的鼻尖，想要吻上那柔軟的唇瓣，卻被扯住了衣服領子。
賀依洵逗他：“你以為我是要吻你嗎？”
“嗯，不是嗎？”邱宴林悶聲說。
“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你而已。”
賀依洵說著與他對視。
“結論是什麽？”
“結論是我只看見了你眼裏我自己的倒影。”
賀依洵不再逗他，把他壓向自己，輕聲說：“好了，吻我吧。”
落日給目光所及之處皆鍍上一層黃金，溫柔的晚風慢慢地推著暮雲往前走，倒映著金色晚霞的水面泛起層層漣漪，各色的郁金香在風中順勢倒伏，清香被帶往遠方。
橋上兩人倒影在水中，交疊在一起，隨著水的波紋更加不分彼此。
*
翌日下午。
邱宴林開車前往他們要去的公園，後排賀依洵左手扶著裝著小麻雀的籠子，右手扶著裝著小七的貓箱。
下午的道路並不擁擠，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邱宴林下車，走到側面，打開後排的車門，從賀依洵手裏接過東西，又從後備箱拿出做好的食物。
“先去看花吧。”賀依洵見邱宴林兩只手都提著東西，自己兩手空空，於是從他手裏拿過裝著歡歡的鳥籠。
“好。”
工作日的下午公園裏面的人並不多，只有一些上了年紀的人在公園裏曬太陽，還有少部分年輕人在湖邊的郁金香前拍照打卡。
賀依洵掃了一眼郁金香開得正艷麗，隨後跟著邱宴林往邊上走，找到一個合適的草坪鋪上野餐布，放下東西，裝著食物的餐盒放在最中間。
“走吧，我給你拍照。”邱宴林把小七抱出來，戴上牽引繩。
賀依洵點頭。
走到湖邊，她蹲下去擺了幾個姿勢。
“好了嗎？”
“好了。”邱宴林點頭，把手機遞給賀依洵。
她點開相冊看了一下，滿意地點頭：“挺好的，走吧，去吃點東西。”
邊上另外一對情侶對於他們的急速拍照表示震驚。
女生：“你不然學學呢？”
男生：“你知道的，我是廢物。”
女生：“……”
賀依洵聽見身後對話，嘴角微微上揚，她看向身側的男人。
察覺到她的視線，邱宴林湊到她耳邊輕聲說：“你不要罵我是廢物，我好像有一點用。”
顯然他也聽見了身後的對話內容。
“好，有一點用的邱先生。”
回到鋪好野餐布的地方，賀依洵坐上去，看著邱宴林把餐盒裏面的東西一一拿出來。
“這個盒飯……”賀依洵看著愛心形狀的米飯欲言又止。
邱宴林看了一眼自己費盡心思搞出來的形狀，默默把這盒米飯拿回來，遞上另一個。
賀依洵：“……”她看著自己名字縮寫的米飯臉上的表情更加奇怪。
她伸出手，誠懇地說：“抱歉，我要剛剛那盒。”
“好。”邱宴林動作迅速地把愛心形狀的米飯遞給賀依洵。
吃完飯，賀依洵擦幹凈手，把小麻雀從鳥籠裏抱出來。
“我先去試著讓歡歡飛一下。”
邱宴林聞言，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好，我一會兒過去找你。”
賀依洵走到橋對面，往裏走了一會兒，隨著兩邊郁金香減少，人也變少了。
她來到一個空曠的草坪上，把小麻雀放到地上，接著往後退了幾步。
“歡歡。”
聽見她的呼喚聲，原本還在梳理羽毛的小麻雀立刻擡起了腦袋。
她一拍手，小麻雀便扇動著翅膀朝她飛來。
這次賀依洵站的距離很遠，足足有十幾米，直到小麻雀平穩地落到她手臂上，她才松了口氣。
不過這個距離可以的話，就意味著其實小麻雀已經可以被放歸自然了。
看來平時在家裏經常飛是有用的。
賀依洵把小麻雀從手臂上抱下來放到手心裏，垂眸看著小麻雀。
對於小麻雀來說賀依洵的手心就像是它的第二個鳥窩，待在裏面舒適又自在，它慢悠悠地梳理著羽毛。
“怎麽了？”邱宴林找到賀依洵的時候便看到她低著頭的樣子，似乎情緒不佳。
賀依洵搖了搖頭，輕聲說：“可能我今天就要把歡歡放走了。”
邱宴林並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因為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只是他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她比較好。
“喵！”小七從他身後走出來，繞t著賀依洵轉圈。
小麻雀聽見熟悉的聲音立刻停止梳理羽毛的動作，撲騰著翅膀在小七背上停下。
小七側頭，鼻子碰上小麻雀的喙。
看著他們親密的樣子，賀依洵心中的酸澀更重。
手慢慢收緊，在指甲快要碰到掌心的軟肉時，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賀依洵回過神，對上男人擔憂的目光，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
她輕聲說：“我沒事。”
看著小麻雀和小七玩了一會兒，賀依洵又讓小麻雀試著飛了幾次，確定沒有問題之後，她看向邱宴林。
邱宴林明白她想說什麽，彎腰單手抱起小七，另一只手牽起賀依洵的手捏了捏。
“走吧，我來開車。”
“嗯。”
十分鐘後，浮玉山腳下，一輛黑色的車子緩緩駛入地下車庫。
兩人下車，在沈默中走出地下室，走上上山的路。
高聳的樹木遮擋著陽光，樹葉的縫隙裏落下點點光輝。
半小時之後，賀依洵看著熟悉的半山腰，腳步頓了一下，右轉繼續往裏面走。
蜿蜒的小道似乎許久沒人來了，藤蔓在路上攀爬。
手臂被人抓住，賀依洵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問：“怎麽了？”
“路上不太安全，我走在前面吧。”邱宴林說著從邊上跨過去走到她前面。
有人在前面開路，確實變得好走了許多。
很快就來到那條遇到小麻雀的小溪邊。
賀依洵打開鳥籠把小麻雀捧在手心裏，良久沒有動作。
小麻雀似乎有些疑惑為什麽突然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環境，在她手心裏蹦蹦跳跳，環顧著四周。
腰側搭上一只溫暖的手。
“我在。”
耳邊傳來的聲音，讓她酸澀的心稍微好受了一些。
“嗯，好。”
她回眸淺笑了一下，接著看向手心裏的小麻雀。
“歡歡。”
“啾啾？！”小麻雀啄了一下她的手指。
賀依洵深深吸了口氣，然後把手用力地往上一揚。
感受到騰空的小麻雀立刻撲騰起翅膀往對面飛去，接著一個大轉彎飛了回來，落在賀依洵的肩膀上，小小的腦袋貼在她的頸側蹭了蹭。
“啾啾。”
賀依洵再次狠心把它捧在手心裏，用力往上一揚，小麻雀再次往對面飛去，這一次沒有立刻轉回來，而是在對面的書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才再次飛回來，在賀依洵腦袋上停好。
反反覆覆了四五次，小麻雀在對面的樹林裏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
最後一次，那棵樹上不知道從哪裏蹦出來一只陌生的麻雀，兩只麻雀嘰嘰喳喳地交流起來。
賀依洵站在原地等了許久，小麻雀也沒有再次飛回來。
她松了口氣的同時心裏又有些說不出的失落。
腰上的手一用力，賀依洵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邱宴林把人摟在懷裏，手放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
“我們回去吧。”他側頭吻了一下她的側臉。
“喵！”小七順著邱宴林褲子一路爬上來，最後從兩人的身體中間冒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貓腦袋。
“喵嗷——”
小七嬌滴滴地叫了一聲，伸出舌頭舔了舔賀依洵的下巴。
紅色舌頭上的倒刺導致的奇怪觸感讓賀依洵的註意力被吸引過去。
她松開抱著邱宴林的手，將兩人中間的小七抱在懷裏，摸了摸它的腦袋。
“走吧。”賀依洵收拾好心情，笑著說。
回到望月府後，邱宴林明顯看出賀依洵的情緒不高，於是一直陪著她。
連小七都被帶了上來。
賀依洵洗漱完回到臥室，看著被子裏露出的兩個腦袋，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一些笑意，和下午強裝起來的笑容不一樣。
她靠在門框上，問：“怎麽，今天晚上你們兩個都和我一起睡覺嗎？”
“嗯。”
“喵！”
邱宴林掀開被子，說：“已經暖好被子了。”
賀依洵關上門走過去，躺進被子裏。
男人幫她把被子蓋好，拍了拍她的肩膀：“睡覺吧。”
燈被熄滅，賀依洵在一片昏黑中睜開眼睛，看著面前的男人，幾秒後閉上眼睛，身體往裏面靠了靠，整個人都縮進了邱宴林懷裏。
察覺到被子裏的動靜，邱宴林伸手放到她背上輕輕拍打。
“寶寶快睡吧，我在這裏。”
“嗯，好。”
一夜，賀依洵醒來好幾次，每一次邱宴林都會及時察覺到她的動靜，拍著她的背再次把她哄睡。
*
翌日早晨，賀依洵在鬧鐘響起之前就睜開了眼睛，拉著窗簾的房間裏還有些暗，她的視線落在身側，邊上的一人一貓已經不在了。
她起身往外走去，果不其然在客廳沙發邊看到了正在吃貓糧的小七以及在廚房間忙碌的邱宴林。
洗漱完，賀依洵坐下吃著邱宴林煎好的油條，兩人閑聊了一會兒。
突然聽見“叮叮叮”的聲音。
賀依洵喝粥的動作一頓，她把碗放到桌上。
“你聽見了嗎？好像是窗戶那邊的動靜。”
邱宴林點頭：“好像是的。”
賀依洵有些疑惑，起身走到陽臺的玻璃門前，尋著“叮叮叮”的聲音低下頭。
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一下子就把門拉開，捧起地上的東西，轉身看向邱宴林。
“邱宴林！歡歡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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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依洵再次低頭喝了一口果茶, 腦子裏閃過一百種可能性。
她斟酌著問：“被騙錢了？”
感覺除了這個也沒什麽能讓他反常了，邱宴林除了錢比較多可以騙之外，並沒有什麽可以被騙的了。
哦, 不對, 邱宴林還頗有姿色, 不過這個應該不可能被騙。
邱宴林似乎沒想到賀依洵會這樣想, 臉上的表情一凝。
隨後他解釋道：“不是的，沒有被騙錢。”
他拿出手機解鎖遞給賀依洵。
“我好像被網友騙了。”
賀依洵接過手機上下滑動了一下, 看見手機上這個賬號最新的兩條提問。
她的表情從疑惑到了然, 最後是t憋不住笑。
她顫抖著聲音笑道：“邱宴林。”
“嗯……”邱宴林耷拉著腦袋，委屈巴巴地看著她笑話他。
“你下次別和他們做網友了。”
“好。”他乖乖點頭。
打理整齊的頭發與一身筆挺嚴肅的西裝, 配上他的表情，莫名讓她覺得有些可愛。
但是她不會就這樣輕輕松松的放過可以逗他的機會。
賀依洵見他松了口氣的樣子，這才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邱宴林, 有沒有一種可能, 你之前提出的問題我也可以看到。”
邱宴林：“……”
他不敢伸手去奪賀依洵手裏的手機, 只能小聲地說：“寶寶, 別看了。”
“你說什麽？風太大了，我聽不清。”賀依洵笑著裝傻。
指尖在屏幕上滑動, 發現邱宴林提問的還不少, 包括且不限於怎麽樣討人歡心、項圈的款式哪種最合適、男生穿女仆裝要穿褲子嗎、怎麽樣才能抓住女朋友的心、追妻一百零八式是真的嗎……
她小聲念著裏面的問題，並且讀出邱宴林點讚的回答。
擡眸, 直到目光所及之處, 男人的耳朵已經紅了起來，連耳後都紅了一片。
“你真的不知道他們說的好吃的是什麽嗎？你真的以為是好吃的, 所以給我做了酸奶水果撈嗎？”
邱宴林應了一聲，看向她的目光裏流露出疑惑。
賀依洵還想說什麽, 手腕卻突然被抓住，擡眸撞上對面的人深邃的眉眼。
邱宴林淡淡地說：“別說了寶寶。”
他許久沒有用這種語氣對賀依洵說話，這反而成為了他害羞的表現。
人在害羞的時候總會強裝不在意和淡定。
賀依洵深谙其中的道理，決定給邱宴林一點喘息的空間，於是從善如流的點點頭。
“好啊，我不說了。”
邱宴林聞言眼睛一亮，他的語氣恢覆正常。
“嗯好。”
賀依洵喝了一口果茶，慢悠悠地說：“所以你今天這麽反常就是因為看到了那些回答嗎？”
“嗯，所以你覺得奇怪嗎？”邱宴林頷首，默默註視著她，好似在觀察著她的想法。
賀依洵上前幾步，握上欄桿，微風吹起她的頭發，四散飛揚，衣角順著風的方向微微浮起。
她遠眺著高樓之下的風景，道路上的人熙熙攘攘、三兩成群，路邊的小販正在努力地招呼著客人。
須臾，她轉身看向邱宴林，認真地說：“有一點奇怪吧。”
他耷拉下腦袋。
“但是更多的是開心，開心於你一直在努力想辦法讓我更喜歡你。”
“而且今天你的做法雖然奇怪，我也確實如網友所說一直都在想你。”雖然她平時也會想他。
“但是邱宴林。”
她頓了一下。
邱宴林看著他，看向她的眼神溫柔又眷戀。
他輕輕地應著：“嗯，我在。”
賀依洵朝他走過去幾步，兩人之間只剩下一米的距離時，她停下腳步站定，仰頭看著面前的男人。
“你是不是一直很沒有安全感？”
邱宴林沈默了很久，才低低地應了一聲。
“我不知道為什麽，但是我能感受到。”賀依洵捏著果茶的手收緊，對於她來說說這些抒情的話也是有些困難的，但是她還是斷斷續續地繼續表達自己的想法。
“你總是把選擇權交給我，其實我知道是你不敢變成做決定的那個人，但是實際上我也並不擅長在感情上做選擇。”
她說完這句話，聲音放輕了一些：“我只能說，我除了你沒有給過任何人機會，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邱宴林垂在身側的手往前動了動，還是沒有握住她的手，雙手握拳克制地放在身側。
他看著眼前的人，眼底閃過亮光，急切地說：“我也是。”
賀依洵笑著說：“嗯，我知道。”
我知道我們在感情上都不太擅長，但是我們一直在向彼此靠近，努力磨合，我們之間一直只能看到對方。
“所以我們就按照我們自己的步調吧，兩個人慢慢走，好嗎？實習生。”賀依洵笑著叫他。
邱宴林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兩側的手松開。
“好，我會努力轉正的。”
又是一陣風從遠處席卷而來，賀依洵轉身朝向風吹來的方向，長發飛舞，她伸手把頭發壓下來。
鼻子微微聳動，似乎聞到了什麽，她眼底閃過驚訝，扭頭對邱宴林說道：“我好像聞到了花香。”
“最近是不是郁金香開了？幾天前上班的時候，我看到樓下的花壇裏就已經有郁金香的花苞了。”
邱宴林走到她身邊，從口袋裏拿出一根頭繩，動作輕柔地將她的頭發松松挽起，眉眼柔和地看向她：“嗯，你想和我一起去看嗎？”
“我會準備好吃的，可以野餐。”
賀依洵笑道：“現在是在找機會表現自己的優點嗎？”
“嗯，書上說要抓住一個女人的心就要抓住她的胃。”邱宴林並不反駁。
“哪本書？追妻一百零八式？”
邱宴林搖搖頭：“不是。”
“嗯？”
“是進階版，追妻五百招。”
“哈哈哈哈哈，你到底是從哪裏找到這些書的？”
……
幾天的時間一閃而過。
周三下午，賀依洵看著面前的幾個人陷入沈思。
她似乎是被氣笑了，拿起其中一個文件看向其中一個人。
“這是你的？”
那人戰戰兢兢地點點頭。
賀依洵拿起另一個文件，聲音放得輕柔了一些，問：“這個是你的嗎？”
帶著眼鏡的女生瑟縮了一下，點了點頭。
放下這個文件，賀依洵拿起最後一個文件，看向站在最左邊的洪雪。
“這個是你的沒錯吧？”
洪雪看了一眼文件上面的名字，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賀依洵放下手裏的文件，把三份文件在面前依次擺開，翻到第5頁。
“你們是怎麽做到雖然接到相同的任務，但是交給我的文件一模一樣的？”
在人手足夠的情況下，為了確保不出錯，一般實習生都會做同樣的任務，這樣也可以快速看出能力的強弱。
洪雪聞言，一副驚訝地樣子，說：“怎麽會啊，我是自己做的。”
中間帶著眼鏡的女生擡了擡自己的眼鏡，小聲說道：“我也是自己做的。”
“我也是。”最邊上的男生見其他人都這樣說，也就跟著這樣說。
賀依洵看向那個男生，聲音有些冷淡：“那你告訴我第五頁最後一行的數據是多少？”
“我……我不記得了。”男生嘟囔著說道。
“嗯，不記得好啊，不記得好，那你去看看你的任務重做一份吧。”賀依洵淡淡地點頭，語氣沒什麽起伏，把手裏的文件遞給那個男生。
“好的好的。”
男生臉上的表情一松，似乎沒想到賀依洵這麽輕易就放過了他，上前兩步伸手捏住文件夾的末端，扯了兩下發現扯不動。
他擡頭便撞上了賀依洵冷淡的眼神。
“不過，我好像有你哥的聯系方式，前幾天還問我你的表現，你覺得我應該怎麽說呢？”賀依洵笑著說出這段話。
站在她面前的男生似乎想到了他哥的形象，大熱天的打了一個寒顫。
見賀依洵松了手，他趕緊把文件拿過來抱在懷裏。
他忙不疊地說：“我會改好的，別和我哥說，求求你了。”
男兒當有尊嚴，但是如果是他哥來了，那可以不要尊嚴。
紀呈默默地想著。
賀依洵忍住笑，揮了揮手：“你走吧。”
其實她沒有紀遠的微信，但是她也沒有說謊，畢竟邱宴林有，就等於她有。
再加上其實比起洪雪的問題，紀呈那個更像是單純那一塊不會，借鑒別人的，而其他地方都是自己做的。
等紀呈走出去之後，賀依洵收回視線，看向戴著眼鏡的女生，聲音溫和地說：“於憐，你是自己做的是嗎？”
“嗯，是自己做的。”於憐見邊上的男生走了，身體才不再那麽緊繃，回答問題的聲音也恢覆了正常。
其實賀依洵一直很看好這個實習生，當時就是她面試的她，履歷挑不出一點錯，進入公司之後，每一個部門都對她的能力很是認可，而在這個部門實習完後，她就可以決定去哪個部門了。
和洪雪不一樣，洪雪是走後門進來，連其他部門都沒有去過，便直接來了這個部門。
賀依洵點了點頭，問了幾個問題，對方都對答如流。
最後她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往下問，而是看向邊上的洪雪。
“你確定你是自己做的嗎？”
洪雪還是那副肯定的樣子，點點頭：“是自己做的啊。”
“嗯，那你可以和我說一下為什麽這個地方的數據你加了一t個點嗎？”賀依洵指著第五頁的最後一排數據。
洪雪楞了一下，沒想好怎麽說，便隨口回答：“我就是覺得這裏應該要點一下。”
話音剛落，賀依洵臉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洪雪心裏突然咯噔一聲，有了不好的預感。
“那個……”於憐默默舉起了她手。
“嗯？”賀依洵收回視線，看著於憐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於憐撇了一眼邊上的洪雪，說：“那個好像是我點錯了，可能是我習慣性敲了一下。”
這話一出，就算洪雪再傻也知道自己覆制其他人的文件被發現了。
不過她還是很淡定，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說：“那可能是我交錯了吧，這份不是我的，我的那份還沒有打印出來。”
賀依洵點點頭，笑著合上文件：“原來是我誤會了嗎？那最好是這樣，記得今天交給我，截止日期就是今天。”
她不繼續追問，畢竟到底是怎麽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也正是因為其實這個任務的截止日期是今天，對方還有機會重新做，她才又給了洪雪一次機會。
洪雪楞了楞，似乎沒想到賀依洵就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帶過了。
正要和紀呈一樣上前拿自己的那份文件，卻見賀依洵收回了手，把她的文件放到了抽屜裏。
“你也用不到了不是嗎？放我這裏吧。”賀依洵笑著說。
畢竟她也要留下一些證據才行。
洪雪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原地，默默收了回去。
“你走吧，希望這次不要看見一樣的了，好嗎？”
沒有說一句你是抄襲的話，卻處處透露著這個意思。
洪雪本想忍住，餘光卻看到門外經過的洪齊。
眼底閃過亮光，心生一記。
她踉蹌著往後推了幾步，手恰好按到門把手，門被打開一個小小的縫。
“副總監，你為什麽一副好像肯定是我抄襲的樣子？我都說是我搞錯了。”洪雪帶著哭腔說道。
賀依洵被她這一舉動弄得一楞，看到了門後站著的洪齊，心裏便什麽都明白了。
洪齊走了進來，看著辦公室裏的三個人故作嚴肅地問：“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
這話本該是由在場職位最高的人回答，但是沒等賀依洵開口，洪雪便率先接話。
“我不小心交錯文件了，賀副總監就一直揪著不放，話裏話外都是我抄襲別人的意思。”洪雪站在洪齊邊上委屈巴巴地說道。
洪齊聞言，端起架子看向賀依洵，語重心長地說道：“依洵啊，你這人哪裏都好，就是太較真了，這事兒你就聽我的，小錯誤提醒一下就好了，不要太上綱上線。”
賀依洵挑眉，雙手十指交叉墊在下巴下面，點了點頭：“好啊，那既然這樣，我也不願意冤枉人，我們看一下洪雪的電腦上除了這份文件，有沒有別的她做的不就好了嗎？”
說著她便起身，拿上手機準備出去。
見狀洪雪扯了扯洪齊的袖子，眼神四處飄忽，小聲說道：“我不小心刪了，回收站也清空了。”
洪齊對於這個侄女可以說是看著她長大的，見狀便知道她絕對是抄襲了。
雖然他是這個部門的總監，但是如果有抄襲的情況被證實的話，一定會上報，到時候就不是他可以做主的事情了。
也就是說洪雪大概率會被開除。
洪齊暗道不好，咳嗽了兩聲，說道：“算了算了，就當給我一個面子，反正現在重新做就好了，這樣彼此懷疑也不利於部門內部的團結。”
賀依洵看著他的樣子，心裏升起厭煩，她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往後靠了靠，悠悠地拋出一句話：“你有什麽面子？”
此話一出，原本在辦公位上安安靜靜吃瓜的人們紛紛瞪大了雙眼。
他們知道部門裏其實是賀依洵在主事，但是名義上還是洪齊是總監。
以往賀依洵也很少說什麽，畢竟工作就已經很忙了，只要洪齊不要擺譜，她一般都會忽略他。
坐在最靠近辦公室的地方的王筱聞言忽地瞪大眼睛。
雖然知道洵姐很帥，經常拿下很多合作，但是沒想到居然在面對上司也這麽帥。
她好似一只猹，在原地急得團團轉，想要和人分享自己的詫異。
最後王筱找到了人選，她點開微信，點進寫著“邱副總監”四個字的聊天框，劈裏啪啦開始打字。
“我是總監，你是副總監，你對我這個態度，信不信我……”洪齊說了一半，發現根本說不出什麽威脅的話來。
畢竟賀依洵對於公司的貢獻很大，而他的貢獻大部分都是沾了賀依洵的光；再加上就算因為這個原因被辭退了，也不算什麽汙點，會有大把的公司搶著要賀依洵。
也就是說他不管說什麽對於和依洵來說，都無所謂。
意識到這點之後，洪齊有些騎虎難下了。
賀依洵看著對面的兩個人都不說話了，反而來了興致，雙腿/交疊。
她故作疑惑地問：“嗯？你就怎麽樣，洪總監怎麽不說了？”
洪齊咳嗽了兩聲，雖然場面有些難堪，但是到底是職場的老油條了，他厚著臉皮四兩撥千斤：“是我講錯了，可能是我不想看到部門裏面鬧得太難看吧，這樣我讓洪雪給你道歉。”
說罷，他擡手把洪雪抓著他袖子的手拂下去，眼神示意她服個軟。
洪雪自然不情願，但是現在的場面已經由不得她了，最後她道歉完便掩面離開。
賀依洵看著她的背影，慢悠悠地提醒了一句：“記得重新給我交文件，晚上八點前哦。”
洪雪的動作一頓，接著走得更快了。
她收回視線，自然地看向還站在門口的洪齊。
“洪總監還有事情嗎？沒有事情的話，麻煩您帶上門，我還有事情要處理。”她客氣地開始趕人，語氣淡淡地看不出尊敬的意味。
洪齊裝模作樣地說了幾句才離開。
走出辦公室後，他瞪了一眼正在註視著他的部門員工：“看什麽看，還在看熱鬧嗎？工作都完成了嗎？”
聞言眾人紛紛低下頭去，裝作努力工作的樣子。
見其他人都對他的話照做的樣子，洪齊臉上的表情才緩和了一些。
他朝著洪雪離開的方向走過去，很快就在偏僻的陽臺上看見了洪雪，他大步走過去。
看見洪雪聳動的肩膀和小聲抽泣的動靜，洪齊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哭了，這件事是你做的不好。”
洪雪聞言擡起頭，帶著哭腔說道：“叔叔你怎麽都不站在我這邊，你不是總監嗎？她為什麽不聽你的話。”
洪齊被她的話堵得一噎，臉上顯出一些薄怒，但是想到大哥走得早，家裏都寵著洪雪，連他都不例外。
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軟化了態度說道：“你先忍忍吧，等她做錯事情我們才能有機會讓她聽話。”
“真的嗎？”洪雪聞言抽了抽鼻子，看向洪齊。
“真的。”
洪齊渾濁的眼睛裏突然冒出精光，他小聲在洪雪耳邊說著什麽。
*
另一邊，辦公室內再次恢覆了平靜。
賀依洵擡眸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縮到角落裏的於憐，收起自己的氣勢。
她擡手，溫聲說道：“於憐你來把文件拿走吧，需要修改的地方我都寫了批註，有不明白的地方就來問我吧。”
於憐乖巧地從角落裏走出來，拿起自己的那份文件，點點頭：“好。”
“下次註意不要隨便給別人看自己的文件，要保管好。”賀依洵提醒道。
於憐連連點頭：“好。”
“你回去修改吧。”
於憐離開之後，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賀依洵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她桌上的咖啡，重新放回去，擡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腦海裏閃過那兩張糟心的臉，紅唇輕啟：“嘖。”
光是想到就煩的不行，也許自己也應該用一下人脈。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否決了，雖然這樣比較輕松，但是她聯系了叔叔的話，家裏肯定會知道。
正當她思緒淩亂的時候，門突然被敲響。
賀依洵松開手，重新坐好。
“進。”
她疲憊地擡頭便看到那張熟悉的臉，緊皺的眉瞬間被撫平。
關上門之後，邱宴林大步走到辦公桌前，把手上的文件放到賀依洵桌子上。
“怎麽了？什麽文件需要邱副總監親自來送啊？”賀依洵帶著笑意調侃他。
說來也不可思議，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只要看到邱宴林，她的心情就會變好。
邱宴林一本正經地回答：“因為想你了，搶了組員的活而已。”
“應該不是t想我了吧，是不是聽王筱說了這邊發生的事情？”賀依洵擡手把文件拿過來。
掃了一眼內容並不是什麽緊急的事情，便放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向邱宴林。
“怎麽，擔心我處理不好嗎？要過來幫我撐腰？”雖然沒有聽邱宴林說過他的家庭環境，但是從邱宴林平時的吃穿用度來看，應該和他們家差不多。
不過按照邱宴林的斂財能力就算不是靠家裏也能活得很好。
就像和她一起進入這家公司一樣。
邱宴林聞言，嘴角微微上揚，平靜地說：“如果你需要的話，但是我並不擔心你，只是覺得你在處理那些事情之後可能會心煩。”
“所以？”
“所以我們要不要今天去看看哪裏的花比較好看，然後周四下午一起去看看？”邱宴林雙手撐在桌面上，註視著面前的人。
“好啊，不過為什麽是周四？”賀依洵拿起邊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剛才就發現還是不夠甜。
她擡手把咖啡遞給了邱宴林。
邱宴林接過，仰頭兩三口便喝了個幹凈。
他把空殼丟進垃圾桶，慢悠悠地說：“周四下午休息你忘了嗎？”
賀依洵回憶了一下，好像是有這回事。
最近的事情太多，連好不容易才有的假期都忘了。
“好啊。”她點點頭。
眉心一涼。
邱宴林擡手摸上她的眉間，剛才摸過咖啡外壁的手指上沾著冰涼的水珠。
他輕輕摸了兩下，接著微微俯身，額頭貼上她的眉心，溫聲說：“煩心事飛走。”
賀依洵一下子笑了出來，說：“你當我是小孩嗎？你為什麽不給我講一個笑話聽聽？”
雖然這樣說，但是她的眉眼都漫上了笑意，愁雲消失不見。
邱宴林聞言站直了身體，還真的思考起笑話來。
片刻後，他一本正經地說：“為什麽90度的水不能喝？”
賀依洵：“因為90度很燙，當然不能喝。”
邱宴林緩緩搖頭，說出答案：“因為90度是直角，會卡喉嚨。”
賀依洵：“……”
她幹笑幾聲，問：“是冷笑話吧？挺好笑的。”
邱宴林：“……嗯。”
*
邱宴林很快便離開了，但是這個小插曲讓賀依洵一整個下午的心情都很好，光是想到邱宴林講的那個莫名其妙的笑話，嘴角就會不自覺地上揚。
“洵姐我先走了哦。”王筱推開門對著還在看文件的賀依洵道別。
“好，路上小心。”賀依洵笑著點頭。
又過了十幾分鐘，賀依洵才合上文件放到一邊。
這份文件是洪雪新交上來的，但是從內容上來看，貌似也不符合洪雪的實力，不過她懶得管了。
放在一邊的手機亮起來。
她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最新的消息，勾起嘴角。
現在她急著去賞花。
公司外面的停車位上，熟悉的車子邊上站著一個身材比例極好的男人。
賀依洵眼睛一亮，快步走過去。
聽見腳步聲，男人擡起頭，收起手機。
“等很久了嗎？”
“沒有，就一會兒。”
賀依洵看了一眼天，因為已經快到立夏了，白天的時間變長，此時外面還是很明亮。
他們各自坐上自己車，賀依洵導航了最近的幾個可以賞花的地方，變轉動方向盤駛入車道，看向後視鏡裏邱宴林的車子正跟在她後面。
逛了幾個地點之後，賀依洵驅車返回裏面她覺得最合適的地點，下車關上車門，往裏面走到橋上，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以及湖周圍大片大片綻放的郁金香。
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聽見腳步聲停在她的左邊。
賀依洵側頭看向身邊的男人，詢問他的意見：“你覺得這裏怎麽樣？”
“好看。”邱宴林看著她，一本正經的回答。
賀依洵失笑：“我問你這裏怎麽樣，你為什麽不看風景，要看著我說啊？”
“都好看。”邱宴林補充。
賀依洵看著男人一本正經說情話的樣子，突然心裏好似有一個聲音在說話。
她靜靜聆聽著自己的想法，隨即擡手對著邱宴林勾了勾手指。
“過來。”
邱宴林彎腰湊到她手邊。
賀依洵伸手握住他的後頸，微微用力，男人邊順著她的力道與她貼近。
鼻尖相抵，彼此呼吸聲那樣清晰。
邱宴林試探性地偏頭，錯開她的鼻尖，想要吻上那柔軟的唇瓣，卻被扯住了衣服領子。
賀依洵逗他：“你以為我是要吻你嗎？”
“嗯，不是嗎？”邱宴林悶聲說。
“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你而已。”
賀依洵說著與他對視。
“結論是什麽？”
“結論是我只看見了你眼裏我自己的倒影。”
賀依洵不再逗他，把他壓向自己，輕聲說：“好了，吻我吧。”
落日給目光所及之處皆鍍上一層黃金，溫柔的晚風慢慢地推著暮雲往前走，倒映著金色晚霞的水面泛起層層漣漪，各色的郁金香在風中順勢倒伏，清香被帶往遠方。
橋上兩人倒影在水中，交疊在一起，隨著水的波紋更加不分彼此。
*
翌日下午。
邱宴林開車前往他們要去的公園，後排賀依洵左手扶著裝著小麻雀的籠子，右手扶著裝著小七的貓箱。
下午的道路並不擁擠，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邱宴林下車，走到側面，打開後排的車門，從賀依洵手裏接過東西，又從後備箱拿出做好的食物。
“先去看花吧。”賀依洵見邱宴林兩只手都提著東西，自己兩手空空，於是從他手裏拿過裝著歡歡的鳥籠。
“好。”
工作日的下午公園裏面的人並不多，只有一些上了年紀的人在公園裏曬太陽，還有少部分年輕人在湖邊的郁金香前拍照打卡。
賀依洵掃了一眼郁金香開得正艷麗，隨後跟著邱宴林往邊上走，找到一個合適的草坪鋪上野餐布，放下東西，裝著食物的餐盒放在最中間。
“走吧，我給你拍照。”邱宴林把小七抱出來，戴上牽引繩。
賀依洵點頭。
走到湖邊，她蹲下去擺了幾個姿勢。
“好了嗎？”
“好了。”邱宴林點頭，把手機遞給賀依洵。
她點開相冊看了一下，滿意地點頭：“挺好的，走吧，去吃點東西。”
邊上另外一對情侶對於他們的急速拍照表示震驚。
女生：“你不然學學呢？”
男生：“你知道的，我是廢物。”
女生：“……”
賀依洵聽見身後對話，嘴角微微上揚，她看向身側的男人。
察覺到她的視線，邱宴林湊到她耳邊輕聲說：“你不要罵我是廢物，我好像有一點用。”
顯然他也聽見了身後的對話內容。
“好，有一點用的邱先生。”
回到鋪好野餐布的地方，賀依洵坐上去，看著邱宴林把餐盒裏面的東西一一拿出來。
“這個盒飯……”賀依洵看著愛心形狀的米飯欲言又止。
邱宴林看了一眼自己費盡心思搞出來的形狀，默默把這盒米飯拿回來，遞上另一個。
賀依洵：“……”她看著自己名字縮寫的米飯臉上的表情更加奇怪。
她伸出手，誠懇地說：“抱歉，我要剛剛那盒。”
“好。”邱宴林動作迅速地把愛心形狀的米飯遞給賀依洵。
吃完飯，賀依洵擦幹凈手，把小麻雀從鳥籠裏抱出來。
“我先去試著讓歡歡飛一下。”
邱宴林聞言，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好，我一會兒過去找你。”
賀依洵走到橋對面，往裏走了一會兒，隨著兩邊郁金香減少，人也變少了。
她來到一個空曠的草坪上，把小麻雀放到地上，接著往後退了幾步。
“歡歡。”
聽見她的呼喚聲，原本還在梳理羽毛的小麻雀立刻擡起了腦袋。
她一拍手，小麻雀便扇動著翅膀朝她飛來。
這次賀依洵站的距離很遠，足足有十幾米，直到小麻雀平穩地落到她手臂上，她才松了口氣。
不過這個距離可以的話，就意味著其實小麻雀已經可以被放歸自然了。
看來平時在家裏經常飛是有用的。
賀依洵把小麻雀從手臂上抱下來放到手心裏，垂眸看著小麻雀。
對於小麻雀來說賀依洵的手心就像是它的第二個鳥窩，待在裏面舒適又自在，它慢悠悠地梳理著羽毛。
“怎麽了？”邱宴林找到賀依洵的時候便看到她低著頭的樣子，似乎情緒不佳。
賀依洵搖了搖頭，輕聲說：“可能我今天就要把歡歡放走了。”
邱宴林並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因為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只是他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她比較好。
“喵！”小七從他身後走出來，繞t著賀依洵轉圈。
小麻雀聽見熟悉的聲音立刻停止梳理羽毛的動作，撲騰著翅膀在小七背上停下。
小七側頭，鼻子碰上小麻雀的喙。
看著他們親密的樣子，賀依洵心中的酸澀更重。
手慢慢收緊，在指甲快要碰到掌心的軟肉時，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賀依洵回過神，對上男人擔憂的目光，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
她輕聲說：“我沒事。”
看著小麻雀和小七玩了一會兒，賀依洵又讓小麻雀試著飛了幾次，確定沒有問題之後，她看向邱宴林。
邱宴林明白她想說什麽，彎腰單手抱起小七，另一只手牽起賀依洵的手捏了捏。
“走吧，我來開車。”
“嗯。”
十分鐘後，浮玉山腳下，一輛黑色的車子緩緩駛入地下車庫。
兩人下車，在沈默中走出地下室，走上上山的路。
高聳的樹木遮擋著陽光，樹葉的縫隙裏落下點點光輝。
半小時之後，賀依洵看著熟悉的半山腰，腳步頓了一下，右轉繼續往裏面走。
蜿蜒的小道似乎許久沒人來了，藤蔓在路上攀爬。
手臂被人抓住，賀依洵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問：“怎麽了？”
“路上不太安全，我走在前面吧。”邱宴林說著從邊上跨過去走到她前面。
有人在前面開路，確實變得好走了許多。
很快就來到那條遇到小麻雀的小溪邊。
賀依洵打開鳥籠把小麻雀捧在手心裏，良久沒有動作。
小麻雀似乎有些疑惑為什麽突然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環境，在她手心裏蹦蹦跳跳，環顧著四周。
腰側搭上一只溫暖的手。
“我在。”
耳邊傳來的聲音，讓她酸澀的心稍微好受了一些。
“嗯，好。”
她回眸淺笑了一下，接著看向手心裏的小麻雀。
“歡歡。”
“啾啾？！”小麻雀啄了一下她的手指。
賀依洵深深吸了口氣，然後把手用力地往上一揚。
感受到騰空的小麻雀立刻撲騰起翅膀往對面飛去，接著一個大轉彎飛了回來，落在賀依洵的肩膀上，小小的腦袋貼在她的頸側蹭了蹭。
“啾啾。”
賀依洵再次狠心把它捧在手心裏，用力往上一揚，小麻雀再次往對面飛去，這一次沒有立刻轉回來，而是在對面的書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才再次飛回來，在賀依洵腦袋上停好。
反反覆覆了四五次，小麻雀在對面的樹林裏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
最後一次，那棵樹上不知道從哪裏蹦出來一只陌生的麻雀，兩只麻雀嘰嘰喳喳地交流起來。
賀依洵站在原地等了許久，小麻雀也沒有再次飛回來。
她松了口氣的同時心裏又有些說不出的失落。
腰上的手一用力，賀依洵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邱宴林把人摟在懷裏，手放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
“我們回去吧。”他側頭吻了一下她的側臉。
“喵！”小七順著邱宴林褲子一路爬上來，最後從兩人的身體中間冒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貓腦袋。
“喵嗷——”
小七嬌滴滴地叫了一聲，伸出舌頭舔了舔賀依洵的下巴。
紅色舌頭上的倒刺導致的奇怪觸感讓賀依洵的註意力被吸引過去。
她松開抱著邱宴林的手，將兩人中間的小七抱在懷裏，摸了摸它的腦袋。
“走吧。”賀依洵收拾好心情，笑著說。
回到望月府後，邱宴林明顯看出賀依洵的情緒不高，於是一直陪著她。
連小七都被帶了上來。
賀依洵洗漱完回到臥室，看著被子裏露出的兩個腦袋，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一些笑意，和下午強裝起來的笑容不一樣。
她靠在門框上，問：“怎麽，今天晚上你們兩個都和我一起睡覺嗎？”
“嗯。”
“喵！”
邱宴林掀開被子，說：“已經暖好被子了。”
賀依洵關上門走過去，躺進被子裏。
男人幫她把被子蓋好，拍了拍她的肩膀：“睡覺吧。”
燈被熄滅，賀依洵在一片昏黑中睜開眼睛，看著面前的男人，幾秒後閉上眼睛，身體往裏面靠了靠，整個人都縮進了邱宴林懷裏。
察覺到被子裏的動靜，邱宴林伸手放到她背上輕輕拍打。
“寶寶快睡吧，我在這裏。”
“嗯，好。”
一夜，賀依洵醒來好幾次，每一次邱宴林都會及時察覺到她的動靜，拍著她的背再次把她哄睡。
*
翌日早晨，賀依洵在鬧鐘響起之前就睜開了眼睛，拉著窗簾的房間裏還有些暗，她的視線落在身側，邊上的一人一貓已經不在了。
她起身往外走去，果不其然在客廳沙發邊看到了正在吃貓糧的小七以及在廚房間忙碌的邱宴林。
洗漱完，賀依洵坐下吃著邱宴林煎好的油條，兩人閑聊了一會兒。
突然聽見“叮叮叮”的聲音。
賀依洵喝粥的動作一頓，她把碗放到桌上。
“你聽見了嗎？好像是窗戶那邊的動靜。”
邱宴林點頭：“好像是的。”
賀依洵有些疑惑，起身走到陽臺的玻璃門前，尋著“叮叮叮”的聲音低下頭。
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一下子就把門拉開，捧起地上的東西，轉身看向邱宴林。
“邱宴林！歡歡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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