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嬌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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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手機上方跳出來微博的私信消息, 賀依洵才結束了和邱宴林的幼稚表情包互動。
xn：現在她好像沒那麽討厭我了，只是我還是有些擔心她會生氣。
活著已經很厲害了：為什麽這麽說？
xn：我講話不好聽，很蒼白。
賀依洵看到這話瞬間聯想到了邱宴林那張看起來面無表情的臉還有在平時很蒼白的詞庫。
嗯, 原來這個人也是這種類型的嗎？
她瞬間信心大增, 把自己希望看到邱宴林做的事情都轉化成建議。
活著已經很厲害了：不妨你對她熱情一點, 按照你現在的描述, 她應該會覺得你忽冷忽熱的，你現在和她相處是怎麽樣的？
xn：經常見面, 也會接吻, 但是對方還沒有說出具體的關系定義。
賀依洵心頭一跳，眼睛微微瞇起。
怎麽感覺路過被點了？
活著已經很厲害了：那你長得應該讓她滿意吧, 不然也不會有這樣的發展，但是你可以考慮在逼緊一點，比如裝裝可憐, 問她我們現在算什麽關系之類的, 如果對方反應劇烈, 你再退回原來的位置也沒關系。
xn：所以我應該直接問是嗎？
活著已經很厲害了：是, 但是重點是裝可憐。
xn：懂了。
xn：謝謝。
賀依洵看著屏幕上的那句謝謝，心裏突然升起一絲驕傲的情緒, 畢竟以往都是她在拜托對方, 有一天居然幫到了對方。
活著已經很厲害了：不客氣，祝你成功, 有問題再找我吧, 開始工作了。
xn：好。
另一邊投資部門副總監的辦公室裏——
“副總監，遇到什麽好事了嗎？”常圓圓整理好文件歸類放到邊上的櫃子上, 擡頭就看到邱宴林對著手機露出一抹笑容。
說實話，她還沒看見過這位“司草”有過什麽表情, 大部分時候都是面無表情的樣子，於是此時的笑容就越發讓她好奇了。
八卦的心甚至讓她有勇氣對自己的上司主動搭話。
沒辦法，人不八卦，天理難容。
只是辦公室裏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安靜的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八卦魂瞬間熄滅，她的理智重新回歸，這才想起來和那出名的外貌同樣出明的還有這位副總監嚴格冷酷的工作理念。
常圓圓剛想快速道別逃離現場，還沒等她想出什麽合理的借口，辦公桌後面的人卻率先開口了。
“沒什麽，就是得到了好的回應，你們小組關於那款經典唇膏的三代數據預測結束了嗎？”邱宴林將手機熄屏放在一邊，掀起眼皮看向常圓圓。
“剛剛進行了一半，因為推遲了發售的日期，現在我們可能要將更加細節的數據，因為時間不一樣，銷量也會受到影響。”常圓圓立刻進入工作模式，快速回答著，一副我為工作舉大旗的模樣。
八卦是什麽？不知道。
她只知道工作時間，她，喜歡工作。
一番自我催眠之後，嘴裏說得更加流暢，頗有邱宴林不打斷她，她能當場進行一場盛大的演講的趨勢。
“好，有問題記得匯報。”邱宴林點了一下頭，“你先回去工作吧。”
“收到。”
直到彎腰將門關上，常圓圓臉上才重新散發光芒，她一邊往自己的辦公位上走去，一邊思索著所謂的好的回應是什麽意思。
在走回去的路上，她看了一眼每個工位上穿著西裝的男生，最後遺憾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可惜自己部門女生太少了，都沒有人可以八卦。
不過她好像有隔壁部門王筱的微信，上次團建兩人變熟了不少。
常圓圓用身體擋住別人的視線，悄悄解鎖手機發消息：筱筱，我和你說個八卦。
……
“叮鈴~”手機突然發出聲音，把正在匯總數據的王筱嚇了一跳，她趕緊把手機靜音。
安靜的環境中突然發出聲音，把不少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她尷尬地笑了笑，然後裝作不在乎把手機放在一邊。
直到身上沒了他人的視線，她才拿起手機，查看剛剛收到的消息。
常圓圓：大概就是這樣，你覺得會是什麽事情，會不會是感情方面的？啊啊啊，我真的好好奇，而且邱副總監不是說自己只談過一段嗎？我一直以為他和你們賀副總監是一對來著。
看完內容的王筱瞬間兩眼發光，這個公司居然有和她一樣慧眼識珠的人，她立刻大了一大段話發過去。
王筱：我也覺得！就是那種表面上看起來關系不好，經常爭論，這分明就是相愛相殺！而且顏值太匹配了！
常圓圓：對啊對啊！而且我總覺得邱副總監看賀副總監的眼神就是和看別人的不一樣，直覺不容忽視！
常圓圓：【圖片】
常圓圓：你看我之前還拍到了他們兩個一起在邊上那家咖啡廳喝咖啡。
……
進行了一場酣暢淋漓的聊天之後，王筱心滿意足地合上手機，工作效率直線上升，原本還能再磨一天的數據，幾個小時就解決了。
她立刻給賀依洵發了過去。
沒一會就收t到了回信：有幾個地方，我給你圈出來了，或者哪裏不明白可以進來問我。
王筱刷地一下就帶上電腦起身朝辦公室走去。
沒有不會的，但是現在必須不會一下。
“咚咚。”
“進。”
辦公室內開著窗，清風將只拉起一半的百葉窗吹得獵獵作響，那聲音倒也不令人厭煩，比起噪音更像是風鈴的聲音，清脆悅耳，在回暖的天氣中帶起夏天的記憶。
賀依洵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說：“怎麽了？哪個地方有問題？”
“這個地方，我原本做的是在這幾個店的銷售情況數據，然後不是有一家新的嗎？因為是月末加入的，這個數據是不是單獨歸一類比較好？還有這片區域參考價值比較小，我到時候在後面單獨說明一下可以嗎？”王筱打開電腦說著移動鼠標指出自己有些疑惑的地方。
賀依洵接過電腦看了一下，奇怪地說：“都行，最好是分出來，這樣分析結果更加準確雖然麻煩一點的。不過你之前好像遇到過這種情況吧？”
“是這樣，但是不太確定。”王筱說。
她朝著賀依洵露出一個笑容，放輕聲音詢問道：“我能問一個問題嗎？洵姐你和隔壁的副總監怎麽樣啦？”
賀依洵拿著鼠標的手一頓，隨後看向王筱，眼神裏寫滿了我就知道的意思。
她合上電腦遞給王筱：“你是吃八卦長大的嗎？剛好該吃中飯了，一會兒邊吃邊說吧。”
“好耶！”
*
打了兩份套餐，她們在窗邊入座，嘈雜的環境成了聊天最好的掩體。
賀依洵正想吃一口土豆燉牛肉，卻被對面的視線刺地停下了動作，隨即放下筷子與她對視。
“怎麽了，你快吃吧，我不急。”王筱客套地說道，眼睛卻還是盯著賀依洵，眼神相當熾熱。
“……”你最好是真的不急。
賀依洵回憶了一下，隨便舉了幾個例子，因為省略了很多細節，內容聽起來幹燥乏味。
即便如此王筱還是瘋狂點頭，嘴裏念念有詞：“啊啊啊，好甜好甜啊啊啊！”說完還殷勤地把送的酸奶插好吸管送到賀依洵面前。
“渴了嗎？喝點酸奶再繼續說吧。”王筱說。
賀依洵接過酸奶猛喝了一口，然後又用極快的語速講了一件小事，面對王筱的催促，她不解地說：“你這麽喜歡甜甜的戀愛，為什麽自己不談？”
王筱聞言，一臉高深莫測，伸出一根手指緩緩擺動，說：“你不懂嗑cp的快樂，這可比自己談戀愛香多了！”
賀依洵確實不懂，但是她懂土豆燉牛肉的快樂。
吃完飯之後，賀依洵到隔壁的咖啡廳點了一杯咖啡，隨後跟著王筱一起往公司走去。
“洵姐，你有沒有感覺前面那個人好像在看我們啊？”王筱眼睛有些近視，但是一直沒戴眼睛，看遠處站著一個人似乎是在朝她們這個方向看。
賀依洵看了一眼頓住了，淡定地說：“你看錯了。”
“沒有吧，哎哎，洵姐她好像在朝你揮手。”王筱繼續說道。
賀依洵順著吸管喝了兩口咖啡，因為加了不少糖和奶，味道並不苦澀，反而回味十足。
垂下的眼皮微微顫動，暴露出內心的矛盾，雙手不自覺地收緊。
指尖感受到刺骨的涼意，她將杯子拿開一些，看清是裏面的咖啡液順著邊緣溢出，滑落在她的手上。
“沒事吧？！”王筱見她半天沒說話，回過頭一看，立刻從外套口袋裏掏出餐巾紙遞給賀依洵。
賀依洵接過紙巾把手指和杯子外面擦幹凈，再次擡頭時眼中雜亂的情緒已經被收斂的一幹二凈，與平時並無兩樣。
“沒事，剛剛沒認出來，應該是來找我的，你先回去吧。”賀依洵笑著說。
王筱猶豫了一下，雖然有些不理解為什麽那個人就在公司前面她們還要分開回去，但是還是乖巧地應了一聲：“好，一會兒見。”
“一會見。”
賀依洵朝不遠處看去，公司邊上的停車位上停著一輛熟悉的車，通過降下的車窗可以看見裏面端坐著一位美婦人，單從外貌來說兩人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明明只對視了一眼，明明隔著一條馬路，卻好像近在咫尺。
她走到紅綠燈邊上等待，看到紅色跳成綠色，最後綠色開始閃爍，她才快步走到車邊，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面上揚起一抹公式化的笑容：“媽媽，你怎麽來了？”
“我想我的寶貝女兒了就來了呀，哪有什麽原因。”方琴拉起賀依洵的手，親切地說，“不過你怎麽站那麽久才過來，是不想看見媽媽嗎？”
賀依洵淡定地回應：“怎麽會，是咖啡撒了花了點時間處理。”
她臉上依舊帶著從容的笑，看不出破綻，而在沒有人看見的後頸處，細密的汗慢慢溢出。
“哈哈哈，媽媽開玩笑的，不過——”方琴說著眉眼一轉，似乎是隨口一說，“剛才那個女孩是誰啊？你交朋友還是要看看對方的人品才行。”
聽出話中的刺，賀依洵在心中暗道是人品還是權財？
“嗯好。”她乖巧地應著，沒有反駁，只是想快點結束對話，離開這令人窒息的空間。
方琴對於她乖巧的模樣很是受用，滿意地點點頭，擡手摸上賀依洵柔順的黑發，語重心長地說：“你年紀也不小了，我這邊有幾個朋友的孩子年紀和你差不多，大家都知根知底，你要不要見一面？”
原來是為了這個，說得再好聽也就是商業聯姻罷了，左右她都沒有選擇權。
“好，但是過陣子吧，我最近工作有點忙，可以嗎？”賀依洵說。
方琴似乎沒想到不用多說就得到了想要的回答，當即點頭，看著賀依洵的溫柔眼神中難得帶上了真情實感：“那好，過兩個禮拜你回來吃飯的時候，我們再說說這個話題，畢竟不是小事。”
目的達成之後，方琴也沒有過多的逗留，又和賀依洵說了一些家長裏短的話，散發一些淺顯的關心，在賀依洵下車後，便讓司機驅車去商場購物。
正午的暖陽刺眼滾燙，熱得不像春天，來來往往的上班族抱怨著天氣的反覆無常，紛紛脫下外套，穿著單衣走在路上。
賀依洵卻覺得暖得恰到好處，心裏的陰霾漸漸散去。
她收斂了情緒，快步朝公司大門口走去，路過茶水間的時候，看到了裏面熟悉的背影，腳步一頓拐彎走了進去。
“你在泡什麽茶？我的嗎？”賀依洵探頭在他耳邊說道。
邱宴林明顯是被嚇了一跳，捏著勺子手指細小的顫了一下，金色的桃花狀勺子在玻璃內壁上輕輕撞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鎮定地開口：“嗯，茉莉茶加了一點蜂蜜。”
“那給我吧。”賀依洵伸手想要接過，那杯子卻被人移開了位置。
邱宴林：“燙，我幫你拿過去，順便有一個文件需要你簽字。”其實文件可以讓別人送，可是他不願意放過任何機會。
賀依洵輕應了一聲，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茶水間。
因為拿著文件，其他人也沒有過多關註，除了看著他們兩眼放光的王筱和斜對角面露妒忌的洪雪。
關上門之後，邱宴林將作為“主要目的”的文件放在一旁，小心地把杯子放到桌上。
見狀，賀依洵微微挑眉：“你就是這樣對待‘功臣’的？”至此，她自然已經明白這份文件並不是邱宴林的真正目的。
對方沒有說話。
她的視線自然的落在那幫她收拾桌面的手上。修長的手指拿起一疊又一疊專業書摞在一起，手掌拖住兩側，向下頓了幾下對齊書角放到一邊的書櫃裏。
等到桌上一幹二凈之後，他才轉身面向她，正準備說話，就看到賀依洵比了一個暫停的手勢。
賀依洵：“打斷一下，剛剛那個藍色文件夾裏的文件我還沒簽字，你就放到裏面去了。”
邱宴林：“……”
他頓了頓，彎腰從櫃子裏把文件拿出來放到桌上，黑發蓋住的耳廓透出些紅，在蜜色的肌膚上不太明顯。
“這次可以說了嗎？”邱宴林的聲音不疾不徐，手撐在自己的膝蓋上，面上的表情嚴肅。
但是聯系他現在半蹲著的動作，實在無法忍住笑意。
賀依洵微微偏頭，手肘支在邊上的把手上，手心撐住下巴，與面前的人平視：“嗯，你說。”
“我們現在算什麽關系？”
“算——”賀依洵話說了一半，看見對面那雙墨色的眸子裏自己的倒影，視線下落，是對方微微抿住的嘴角。
他是認t真的。
賀依洵收起了開玩笑的心思，端正了坐姿，說道：“這個周末我告訴你答案，你可以等嗎？”
“是好結果嗎？”邱宴林繼續追問。
她伸出手捂住邱宴林的嘴巴，淺笑：“禁止讓考官洩題，邱副總監。”
邱宴林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擡手搭在她的手外面，瞬間將小一號的手掩住，他微微偏頭閉上眼睛，在她手心落下一個吻。
“好。”
“我可以等的，考官。”
清風穿堂而過，百葉窗搖晃的聲音漸漸變大，地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賀依洵猛地回神，快速抽出了手，拿起筆打開文件快速簽字塞到邱宴林懷裏。
“好了，你走吧。”
邱宴林從善如流地接過文件，站直身子，溫和地說：“好，晚上見。”
賀依洵假裝沒聽見打開電腦開始這個軟件點一下那個軟件點一下，裝作很忙碌的樣子。
瞥見她微微泛紅的耳垂，他勾起一個不太明顯的笑，轉身往外走去。
在他打開門的前一秒，身後突然傳來幾不可聞的說話聲。
“晚上見。”
“好。”邱宴林扳動門把手的動作一頓，在聽見這道聲音的瞬間，心湖蕩開了漣漪，一層疊著一層。
他抑制住回頭抱住她的沖動，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賀依洵一下子就把頭靠在了桌子上。
自己到底什麽怎麽想的啊啊啊，怎麽會說出那麽中二的臺詞啊，總覺得自從開始暧昧之後，每次和邱宴林待在一起，腦子都會被各種亂七八糟的甜蜜想法充滿。
良久，她側頭，精致的臉從淩亂的頭發裏露出來。
“周末應該怎麽說比較合適呢……今天晚上呢……”她喃喃出聲。
還有關於相親的事情，她想了想還是沒和邱宴林說，畢竟她只是去見一面，也不會發生什麽，說了也只會徒增誤會。
幾秒後，刷地一下擡起頭面對電腦，拿起鼠標開始認真工作。
然而事實告訴她，關於今天晚上會發生什麽這件事情完全是她多慮了，晚上邱宴林加班，兩人甚至沒辦法一起吃晚飯。
因為臨時有一個工作需要處理，接下去幾天不是她們部門加班就是隔壁部門加班，幾天下來兩人甚至沒見上幾面。
措不及防就來到了周末。
賀依洵拉開窗簾，窗外陽光明媚，幾朵閑雲順著風到處飄蕩，不遠處的森林公園則是入目皆是綠色，一副春和景明的場景。
她穿上拖鞋打開臥室門，一邊揉著幹澀的眼睛，一邊打著哈氣走了出去。
眼睛漫上水汽，舒適不少。
聽見廚房傳來的聲音，賀依洵擡起頭，隔著模糊的視線看去，在看清楚廚房裏正在忙碌的人之後，立刻停止了打哈欠的動作。
她快步沖到洗手臺開始洗漱，一邊刷牙一邊把自己淩亂的頭發梳順，昨天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太累了睡不安穩，睡覺的時候一直亂動，頭發亂得像鳥窩，屬於是歡歡看見會興奮地跳進去的程度。
賀依洵用洗面奶洗幹凈臉，簡單的護膚之後，才看向鏡子。
很好，形象拯救完成。
她這才往廚房走去，拉開玻璃門對裏面的人說道：“你怎麽來了？”
“跑完步時間還早，來給你做早飯。”邱宴林正在煎雞蛋，聽見身後的動靜回過頭看了一眼，在看到那已經恢覆正常的頭發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可惜，剛剛那麽可愛的畫面沒有拍下來。
賀依洵詭異的明白了他眼神中的聲音，冷聲強調：“把我剛剛的樣子忘掉，太醜了。”
“不醜，可愛。”
她剛想反駁怎麽可能，就發現對方一臉認真的樣子。
“……”
“你去坐著等我吧。”邱宴林說著拿手背拍了拍賀依洵的頭。
一時間賀依洵有些語塞，就像卸了氣的氣球，哦了一聲，乖乖走到客廳的餐桌邊坐下。
她坐在長桌對面，正好可以看到邱宴林的背影。
貼身的運動服使得他稍微動一下，肌肉線條的走向就會非常明顯，粉色的圍裙穿在他身上看起來格格不入，竈臺帶起熱氣，他不可避免地沁出汗，脊椎處灰色的布料被暈染成深色。
賀依洵拿起手機拍了一張，再點進相冊查看的時候，發現巧合的是玻璃門上她的倒影正好和邱宴林的身體疊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就好像他們住在一起過著普通又平凡的生活。
“啪嗒。”盤子和大理石桌面輕觸發出細小的聲音。
賀依洵瞬間按滅了手機屏幕，擡頭問：“做好了嗎？”
“嗯。”邱宴林將另一只盤子放到對面，然後從廚房間拿出筷子和盛了豆漿的杯子。
“謝謝。”
邱宴林搖搖頭：“是我想給你做，還有。”
說了一半頓住了，看著對面穿著睡衣的賀依洵，第一顆扣子不知什麽時候松開了，中間的位置淺淺的丘壑若隱若現，白嫩的肌膚狠狠刺激著他的感官。
他默默移開視線，繼續往下說：“還有我想快一點知道答案。”
賀依洵喝了一口豆漿，淡定地回答：“那你可能還要再等一等，我中午要出去吃飯，晚上再告訴你怎麽樣？”
“而且我們這個樣子，一點也不正式你覺得呢？”
邱宴林沒有看她，而是低著頭頷首：“好。”
賀依洵吃了兩口放下筷子，疑惑於為什麽平時視線恨不得黏在她身上的某人，現在卻一直低著頭不看她。
“你怎麽了，有什麽事情？還是不想等到晚上？”
語氣很平靜，沒有生氣也沒有誤會，因為她知道邱宴林不會平白無故這樣。
邱宴林依舊沒有擡頭看她，繼續低著頭：“不是，都不是。”
說完就沒有下文了。
這勾起了賀依洵的好奇心。
低著頭是吧，好。
她悄然起身，一點動靜都沒有的走到邱宴林邊上蹲下，雙手抱著膝蓋，揚起臉問：“所以是什麽？”
“吱呀——”男人連椅子帶人後退了一米的距離，臉上的慌亂顯而易見，他把頭扭向另外一邊。
即便如此剛才眼前一閃而過的兩個弧度依舊深深地刻在腦海裏，閉上眼睛自動浮現，連睜開眼睛都能在對面墻上浮現。
“餵，不是吧，到底怎麽啦？”
耳畔傳來含著笑意的聲音，他呼了口氣，終於直接說出了原因：“你扣子開了，能看見一點。”
“嗯？”賀依洵聞言低頭看了一眼，所謂的一點還真是一點。
她好笑地說：“那我穿深v的衣服比這個還明顯，你怎麽不說？再說了我們曾經坦誠相見過，這點算什麽？”
邱宴林穩住聲線：“那不一樣，還有我們現在沒有確切的關系，我不能看。”
焦糖色的眼仁閃爍了一下，她將頭發別在耳後，起身故意對背對她的男人說道：“你不看？那你就是不願意看我，我生氣了。”
話音剛落，面前的男人立刻轉過頭來。
“別——”蟬翼般的薄唇剛剛急切地吐出一個字，就噤了聲。
他視線從已經將扣子扣到最上面的胸口緩緩上移到那寫滿戲謔的眼睛，心下了然，自己又被捉弄了。
剛過眉梢的碎發隨著放松的細微動作輕輕晃動，他嘴角微微上翹，無奈地笑了。
“別嚇我了。”
“寶寶。”
賀依洵聞言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轉身回到對面的座位上重新坐下。
吃完早飯之後，邱宴林主動提出來要給小麻雀打掃保溫箱以及餵食。
賀依洵回到房間拉上窗簾，打開燈，脫去睡衣，換上一條紅色絲綢長裙。紅色很艷，很多人穿起來都會有些俗氣，但是落到賀依洵身上，卻是恰到好處。
白玉般的肌膚和酒紅色相得益彰，幾根細帶繞過肩膀，在肩胛骨的位置有規律的纏繞，順滑的布料非常貼身，將完美的身體曲線完全彰顯出來，下擺兩側開叉處繞著兩顆盤扣，細微之處盡顯精致。
她將側面的拉鏈拉上，對著鏡子看了看，確定沒什麽問題之後，這才將配套的黑色外套套上。
“咚咚咚。”
“依洵，有沒有小刷子，保溫箱的縫裏有一些碎屑，不太好處理。”
“來了，等一下。”
賀依洵攏了攏外套，用竹子外形的簪子快速地將上半部分的頭發盤起，拉開窗簾，打開窗通風，這才快步開門走了出去。
處理完小麻雀的住所和食物之後，又簡單地打掃了一下家裏，不過t其實是邱宴林在打掃。
剛才她想拖地的時候，拖把還沒落地，就被人從手裏抽走了。
邱宴林義正言辭地說：“你別動，我來弄。”
她追問為什麽，得到了你穿得好看的衣服，別弄臟了。
聽完這句話，賀依洵意味深長地說：“是本好書。”
邱宴林沒有反駁，只是與其說是書上教的，不如說是他自己漸漸學會了表達自己的想法。
有人願意當苦力，賀依洵自然也願意，只是還是要給對方一些對應的犒勞。
賀依洵從冰箱裏拿出一些水果，仔細清洗了一下，坐在椅子上吃著，等邱宴林路過的時候就餵給對方一顆。
陽光漸漸從落地玻璃門中照射進來，剛剛拖過的地面反射出光澤，幾處比較濕潤的地方甚至像水面一樣波光粼粼。
衛生做了一半，放在一邊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她將手上的葡萄塞進嘴裏，空出手去拿手機，界面上顯示10點20的鬧鐘響了，這是她為了避免忘記去蘇靜阿姨家吃飯特地定的鬧鐘。
指尖在屏幕上上滑了一下，鬧鐘立刻停止。
“怎麽了嗎？”邱宴林拿著擦窗戶的工具走到她身邊，輕聲詢問。
“張嘴。”
賀依洵起身，將盤子裏剩下的幾顆葡萄全都塞進了邱宴林嘴裏，然後把盤子放在桌上。
“我該去吃飯了。”賀依洵抽了張紙巾把手上蹭到的水珠擦幹凈，然後正準備拿上垃圾袋往門口走去。
沒走幾步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回過頭，走回到邱宴林身邊，踮起腳尖在男人因為葡萄鼓起的腮幫子處落下一個輕盈的吻。
“你好好看家。”
再次轉身時，手上卻驟然一輕，手腕被環住。
她回過頭：“怎麽了？”
“垃圾我來丟。”
“你早點回來。”
前面半句話語調稀疏平常，後半句則是透著纏綿與眷戀。
賀依洵的心不著痕跡開始瘋狂跳動，面上卻不顯，伸出另一只手搭上握在自己手腕處的大手，沒用多大的力氣便將那只手扶落，然後她將那只手放到邱宴林胸口，鏗鏘有力地說：“放心，家有嬌夫，夜夜急著歸。”
“……”邱宴林忍俊不禁，輕笑了一聲道，“好。”
*
賀依洵剛下電梯便接到了電話，她左滑接通，進入地下室，一邊往自己的停車位走去一邊與電話那頭的人溝通。
“餵，怎麽了？”
“沒什麽，洵洵今天來吃飯沒忘吧？”電話那頭傳來顧琛溫潤如玉的聲音，“要不要我去接你，國內的駕照前幾天考出來了，你可以放心坐。”
賀依洵打開車門坐了進去，將手機用肩膀固定住，另一只手關上車門，淡淡地拒絕道：“不用了，我已經在自己的車上了。”
“那好，你路上小心。”顧琛依舊語氣溫和，聞言沒有強求。
“好。”
顧琛和賀依洵稱得上青梅竹馬，小時候兩家的來往就很密切，兩家人是鄰居，後來顧琛的父親為了工作上的事情，搬到了另外一處住所，兩家的距離遠了之後，來往也相對少了一點。
賀依洵看著紅燈還有半分鐘，側頭看向兩邊的綠化，裏面栽種著當季的花，開得正旺盛。
說起來她與蘇靜阿姨也有許久未見了，不知道是否與以前一樣喜歡釀一些果酒。
抵達東野別墅區已是半小時後。
她將車停泊在停車場裏，剛關上車門，便聽到有人喊她的聲音。
“洵洵，你這麽快就到了？”顧琛朝她走過來，臉上的喜悅簡直壓不住，見她手上拎著兩大盒包裝精美的東西，立刻接了過來。
“怎麽還帶東西上門？我們都這麽熟了。”
賀依洵開玩笑地說：“給叔叔阿姨的，再熟也不能隨便就來蹭飯還不帶東西吧，我怕吃一半被趕出去了。”
“怎麽會？”顧琛接過話茬也順著開玩笑，“要趕出去也是我被趕出去，我周末在家總是睡到中午的飯點，我媽可煩我。”
談話間，兩人並肩走過青石磚的小道，進入院子之後很快就到了大門口。
大門敞開著，一走進去就看見蘇靜正在酒櫃前面挑選著，米白色的長裙將她溫婉的氣質襯托得越發溫和。
聽見腳步聲，她循聲看去，見到來人眼眸微微睜大，隨後露出一個溫柔的笑，迎上前去：“呀，誰家姑娘這麽漂亮啊，原來是我家洵洵。”她伸出手握住賀依洵的雙手，手指接觸到的皮膚傳來涼意，她趕緊領著人往裏走。
“今天還是有點冷，快進屋坐著，家裏暖和。”蘇靜溫聲細語道，然後微微側頭對還在身後放東西的顧琛說，“顧琛，你把門關上，別讓涼氣進來凍著洵洵。”
“好。”
屋內的裝潢很是白凈蘇雅，大多是瓷器的擺件與花草，唯一比較特別的是那足足三四米長的酒櫃，上面擺滿了各種精致的酒瓶。
“顧叔叔不在嗎？”
“你顧叔叔原本是來吃飯的，剛才不知道怎麽回事，接了一通電話急匆匆就走了，說是和他老朋友釣魚，真是的。”蘇靜倒了一杯茶遞給賀依洵，嘴裏念叨著，面上卻看不出任何埋怨的樣子，縱容間透著感情和睦的氣息。
“你別管他，我們吃。”
“好，謝謝蘇姨。”賀依洵雙手接過蘇靜遞過來的花茶，低頭輕嗅了一下，眼睛微亮，“好香，這是什麽花茶？”
蘇靜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賣了個關子：“你猜猜看是什麽？”
賀依洵又仔細聞了幾下，擡眸看了一眼玻璃壺種淡黃色的花瓣碎片，試探性地猜：“金盞花茶？”
“不對。”
“菊花茶？”
“也不對，你再仔細聞一下。”
賀依洵聞了一下，接著輕輕抿了一小口，脫口而出：“桂花茶？”
“猜對了。”蘇靜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濃香型花茶的優點就是不管過了多久，香味都很濃郁，而且層層遞進，沖泡的時間不同，口感和香味也會發生明顯變化。
她滿意地放下杯子，對賀依洵說道：“這是我自己做的，你要是喜歡，走的時候帶點回去。”
“謝謝蘇姨。”賀依洵乖巧應好，隨後突然想起什麽，“對了，我給您和叔叔帶了禮物，我去拿。”
她剛要起身，就被身後的人按住了肩膀，坐了回去。
顧琛說：“我去吧，你坐著。”方才在沙發後面站了半天，也無人在意，他倒也沒介懷，只是靜靜地看著賀依洵。
沒過一會兒，他就拎著兩盒東西走了過來。
“謝謝。”賀依洵起身接過然後挨個打開介紹。
“這個是我之前出差，從當地帶回來的特色酒，那邊盛產桑葚，所以桑葚甜酒很有名，我感覺挺好喝的。”
“這個是一款少見的以青草提取氣味的香水，味道特別淡雅，感覺很適合您。”
“最後是這個，給叔叔的新釣竿。”
禮物價格不算特別高昂，但是確實針對每個人的喜好做了不同的選擇。
蘇靜對這樣的心意很是受用，臉上的笑越發真誠，本就是把賀依洵當作女兒看待，現在更是喜歡得不得了。
她又是拿出一個早早就準備好的項鏈給賀依洵戴上，將最前面那顆紅寶石擺正之後，端詳了一下，笑著說：“當時看到這條項鏈我就買了下來，果然很襯你，喜歡嗎？”
“喜歡，謝謝蘇姨。”賀依洵笑了一下，身體前傾抱住了蘇靜，“蘇姨對我最好啦。”
“那你來當蘇姨的女兒，我家只有一個木頭一樣的兒子，要是是個女兒就好了。”蘇靜擡手抱住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開玩笑地說。
又聊了一會兒，做飯的阿姨將菜上齊之後，三人便紛紛入座。
賀依洵剛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大半都是她愛吃的，上一次見面吃飯還是顧琛出國讀大學聚餐的那次，過了這麽久卻依舊將她的喜好記得清晰。
心裏難以抑制地冒出澀意，就好像在家不被愛的孩子，卻被別人記在了心裏。
顧琛似乎察覺到邊上的人情緒變化，瞥見那眼角溢出的水光，貼心地抽了一張紙巾遞到她面前，聲音輕柔地安撫：“是宮爆雞丁的辣味熏到眼睛了嗎？快擦擦。”
“嗯……”賀依洵接過餐巾紙快速地將眼角的淚抹去，重新擡頭。
“沒事吧，要不要換個位置，坐到阿姨這邊來？”蘇靜關心道。
賀依洵看著蘇靜臉上流露的擔心，重新綻放笑容：“我沒事，但是我想和蘇姨坐，可以嗎？”
“當然好，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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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手機上方跳出來微博的私信消息, 賀依洵才結束了和邱宴林的幼稚表情包互動。
xn：現在她好像沒那麽討厭我了，只是我還是有些擔心她會生氣。
活著已經很厲害了：為什麽這麽說？
xn：我講話不好聽，很蒼白。
賀依洵看到這話瞬間聯想到了邱宴林那張看起來面無表情的臉還有在平時很蒼白的詞庫。
嗯, 原來這個人也是這種類型的嗎？
她瞬間信心大增, 把自己希望看到邱宴林做的事情都轉化成建議。
活著已經很厲害了：不妨你對她熱情一點, 按照你現在的描述, 她應該會覺得你忽冷忽熱的，你現在和她相處是怎麽樣的？
xn：經常見面, 也會接吻, 但是對方還沒有說出具體的關系定義。
賀依洵心頭一跳，眼睛微微瞇起。
怎麽感覺路過被點了？
活著已經很厲害了：那你長得應該讓她滿意吧, 不然也不會有這樣的發展，但是你可以考慮在逼緊一點，比如裝裝可憐, 問她我們現在算什麽關系之類的, 如果對方反應劇烈, 你再退回原來的位置也沒關系。
xn：所以我應該直接問是嗎？
活著已經很厲害了：是, 但是重點是裝可憐。
xn：懂了。
xn：謝謝。
賀依洵看著屏幕上的那句謝謝，心裏突然升起一絲驕傲的情緒, 畢竟以往都是她在拜托對方, 有一天居然幫到了對方。
活著已經很厲害了：不客氣，祝你成功, 有問題再找我吧, 開始工作了。
xn：好。
另一邊投資部門副總監的辦公室裏——
“副總監，遇到什麽好事了嗎？”常圓圓整理好文件歸類放到邊上的櫃子上, 擡頭就看到邱宴林對著手機露出一抹笑容。
說實話，她還沒看見過這位“司草”有過什麽表情, 大部分時候都是面無表情的樣子，於是此時的笑容就越發讓她好奇了。
八卦的心甚至讓她有勇氣對自己的上司主動搭話。
沒辦法，人不八卦，天理難容。
只是辦公室裏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安靜的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八卦魂瞬間熄滅，她的理智重新回歸，這才想起來和那出名的外貌同樣出明的還有這位副總監嚴格冷酷的工作理念。
常圓圓剛想快速道別逃離現場，還沒等她想出什麽合理的借口，辦公桌後面的人卻率先開口了。
“沒什麽，就是得到了好的回應，你們小組關於那款經典唇膏的三代數據預測結束了嗎？”邱宴林將手機熄屏放在一邊，掀起眼皮看向常圓圓。
“剛剛進行了一半，因為推遲了發售的日期，現在我們可能要將更加細節的數據，因為時間不一樣，銷量也會受到影響。”常圓圓立刻進入工作模式，快速回答著，一副我為工作舉大旗的模樣。
八卦是什麽？不知道。
她只知道工作時間，她，喜歡工作。
一番自我催眠之後，嘴裏說得更加流暢，頗有邱宴林不打斷她，她能當場進行一場盛大的演講的趨勢。
“好，有問題記得匯報。”邱宴林點了一下頭，“你先回去工作吧。”
“收到。”
直到彎腰將門關上，常圓圓臉上才重新散發光芒，她一邊往自己的辦公位上走去，一邊思索著所謂的好的回應是什麽意思。
在走回去的路上，她看了一眼每個工位上穿著西裝的男生，最後遺憾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可惜自己部門女生太少了，都沒有人可以八卦。
不過她好像有隔壁部門王筱的微信，上次團建兩人變熟了不少。
常圓圓用身體擋住別人的視線，悄悄解鎖手機發消息：筱筱，我和你說個八卦。
……
“叮鈴~”手機突然發出聲音，把正在匯總數據的王筱嚇了一跳，她趕緊把手機靜音。
安靜的環境中突然發出聲音，把不少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她尷尬地笑了笑，然後裝作不在乎把手機放在一邊。
直到身上沒了他人的視線，她才拿起手機，查看剛剛收到的消息。
常圓圓：大概就是這樣，你覺得會是什麽事情，會不會是感情方面的？啊啊啊，我真的好好奇，而且邱副總監不是說自己只談過一段嗎？我一直以為他和你們賀副總監是一對來著。
看完內容的王筱瞬間兩眼發光，這個公司居然有和她一樣慧眼識珠的人，她立刻大了一大段話發過去。
王筱：我也覺得！就是那種表面上看起來關系不好，經常爭論，這分明就是相愛相殺！而且顏值太匹配了！
常圓圓：對啊對啊！而且我總覺得邱副總監看賀副總監的眼神就是和看別人的不一樣，直覺不容忽視！
常圓圓：【圖片】
常圓圓：你看我之前還拍到了他們兩個一起在邊上那家咖啡廳喝咖啡。
……
進行了一場酣暢淋漓的聊天之後，王筱心滿意足地合上手機，工作效率直線上升，原本還能再磨一天的數據，幾個小時就解決了。
她立刻給賀依洵發了過去。
沒一會就收t到了回信：有幾個地方，我給你圈出來了，或者哪裏不明白可以進來問我。
王筱刷地一下就帶上電腦起身朝辦公室走去。
沒有不會的，但是現在必須不會一下。
“咚咚。”
“進。”
辦公室內開著窗，清風將只拉起一半的百葉窗吹得獵獵作響，那聲音倒也不令人厭煩，比起噪音更像是風鈴的聲音，清脆悅耳，在回暖的天氣中帶起夏天的記憶。
賀依洵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說：“怎麽了？哪個地方有問題？”
“這個地方，我原本做的是在這幾個店的銷售情況數據，然後不是有一家新的嗎？因為是月末加入的，這個數據是不是單獨歸一類比較好？還有這片區域參考價值比較小，我到時候在後面單獨說明一下可以嗎？”王筱打開電腦說著移動鼠標指出自己有些疑惑的地方。
賀依洵接過電腦看了一下，奇怪地說：“都行，最好是分出來，這樣分析結果更加準確雖然麻煩一點的。不過你之前好像遇到過這種情況吧？”
“是這樣，但是不太確定。”王筱說。
她朝著賀依洵露出一個笑容，放輕聲音詢問道：“我能問一個問題嗎？洵姐你和隔壁的副總監怎麽樣啦？”
賀依洵拿著鼠標的手一頓，隨後看向王筱，眼神裏寫滿了我就知道的意思。
她合上電腦遞給王筱：“你是吃八卦長大的嗎？剛好該吃中飯了，一會兒邊吃邊說吧。”
“好耶！”
*
打了兩份套餐，她們在窗邊入座，嘈雜的環境成了聊天最好的掩體。
賀依洵正想吃一口土豆燉牛肉，卻被對面的視線刺地停下了動作，隨即放下筷子與她對視。
“怎麽了，你快吃吧，我不急。”王筱客套地說道，眼睛卻還是盯著賀依洵，眼神相當熾熱。
“……”你最好是真的不急。
賀依洵回憶了一下，隨便舉了幾個例子，因為省略了很多細節，內容聽起來幹燥乏味。
即便如此王筱還是瘋狂點頭，嘴裏念念有詞：“啊啊啊，好甜好甜啊啊啊！”說完還殷勤地把送的酸奶插好吸管送到賀依洵面前。
“渴了嗎？喝點酸奶再繼續說吧。”王筱說。
賀依洵接過酸奶猛喝了一口，然後又用極快的語速講了一件小事，面對王筱的催促，她不解地說：“你這麽喜歡甜甜的戀愛，為什麽自己不談？”
王筱聞言，一臉高深莫測，伸出一根手指緩緩擺動，說：“你不懂嗑cp的快樂，這可比自己談戀愛香多了！”
賀依洵確實不懂，但是她懂土豆燉牛肉的快樂。
吃完飯之後，賀依洵到隔壁的咖啡廳點了一杯咖啡，隨後跟著王筱一起往公司走去。
“洵姐，你有沒有感覺前面那個人好像在看我們啊？”王筱眼睛有些近視，但是一直沒戴眼睛，看遠處站著一個人似乎是在朝她們這個方向看。
賀依洵看了一眼頓住了，淡定地說：“你看錯了。”
“沒有吧，哎哎，洵姐她好像在朝你揮手。”王筱繼續說道。
賀依洵順著吸管喝了兩口咖啡，因為加了不少糖和奶，味道並不苦澀，反而回味十足。
垂下的眼皮微微顫動，暴露出內心的矛盾，雙手不自覺地收緊。
指尖感受到刺骨的涼意，她將杯子拿開一些，看清是裏面的咖啡液順著邊緣溢出，滑落在她的手上。
“沒事吧？！”王筱見她半天沒說話，回過頭一看，立刻從外套口袋裏掏出餐巾紙遞給賀依洵。
賀依洵接過紙巾把手指和杯子外面擦幹凈，再次擡頭時眼中雜亂的情緒已經被收斂的一幹二凈，與平時並無兩樣。
“沒事，剛剛沒認出來，應該是來找我的，你先回去吧。”賀依洵笑著說。
王筱猶豫了一下，雖然有些不理解為什麽那個人就在公司前面她們還要分開回去，但是還是乖巧地應了一聲：“好，一會兒見。”
“一會見。”
賀依洵朝不遠處看去，公司邊上的停車位上停著一輛熟悉的車，通過降下的車窗可以看見裏面端坐著一位美婦人，單從外貌來說兩人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明明只對視了一眼，明明隔著一條馬路，卻好像近在咫尺。
她走到紅綠燈邊上等待，看到紅色跳成綠色，最後綠色開始閃爍，她才快步走到車邊，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面上揚起一抹公式化的笑容：“媽媽，你怎麽來了？”
“我想我的寶貝女兒了就來了呀，哪有什麽原因。”方琴拉起賀依洵的手，親切地說，“不過你怎麽站那麽久才過來，是不想看見媽媽嗎？”
賀依洵淡定地回應：“怎麽會，是咖啡撒了花了點時間處理。”
她臉上依舊帶著從容的笑，看不出破綻，而在沒有人看見的後頸處，細密的汗慢慢溢出。
“哈哈哈，媽媽開玩笑的，不過——”方琴說著眉眼一轉，似乎是隨口一說，“剛才那個女孩是誰啊？你交朋友還是要看看對方的人品才行。”
聽出話中的刺，賀依洵在心中暗道是人品還是權財？
“嗯好。”她乖巧地應著，沒有反駁，只是想快點結束對話，離開這令人窒息的空間。
方琴對於她乖巧的模樣很是受用，滿意地點點頭，擡手摸上賀依洵柔順的黑發，語重心長地說：“你年紀也不小了，我這邊有幾個朋友的孩子年紀和你差不多，大家都知根知底，你要不要見一面？”
原來是為了這個，說得再好聽也就是商業聯姻罷了，左右她都沒有選擇權。
“好，但是過陣子吧，我最近工作有點忙，可以嗎？”賀依洵說。
方琴似乎沒想到不用多說就得到了想要的回答，當即點頭，看著賀依洵的溫柔眼神中難得帶上了真情實感：“那好，過兩個禮拜你回來吃飯的時候，我們再說說這個話題，畢竟不是小事。”
目的達成之後，方琴也沒有過多的逗留，又和賀依洵說了一些家長裏短的話，散發一些淺顯的關心，在賀依洵下車後，便讓司機驅車去商場購物。
正午的暖陽刺眼滾燙，熱得不像春天，來來往往的上班族抱怨著天氣的反覆無常，紛紛脫下外套，穿著單衣走在路上。
賀依洵卻覺得暖得恰到好處，心裏的陰霾漸漸散去。
她收斂了情緒，快步朝公司大門口走去，路過茶水間的時候，看到了裏面熟悉的背影，腳步一頓拐彎走了進去。
“你在泡什麽茶？我的嗎？”賀依洵探頭在他耳邊說道。
邱宴林明顯是被嚇了一跳，捏著勺子手指細小的顫了一下，金色的桃花狀勺子在玻璃內壁上輕輕撞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鎮定地開口：“嗯，茉莉茶加了一點蜂蜜。”
“那給我吧。”賀依洵伸手想要接過，那杯子卻被人移開了位置。
邱宴林：“燙，我幫你拿過去，順便有一個文件需要你簽字。”其實文件可以讓別人送，可是他不願意放過任何機會。
賀依洵輕應了一聲，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茶水間。
因為拿著文件，其他人也沒有過多關註，除了看著他們兩眼放光的王筱和斜對角面露妒忌的洪雪。
關上門之後，邱宴林將作為“主要目的”的文件放在一旁，小心地把杯子放到桌上。
見狀，賀依洵微微挑眉：“你就是這樣對待‘功臣’的？”至此，她自然已經明白這份文件並不是邱宴林的真正目的。
對方沒有說話。
她的視線自然的落在那幫她收拾桌面的手上。修長的手指拿起一疊又一疊專業書摞在一起，手掌拖住兩側，向下頓了幾下對齊書角放到一邊的書櫃裏。
等到桌上一幹二凈之後，他才轉身面向她，正準備說話，就看到賀依洵比了一個暫停的手勢。
賀依洵：“打斷一下，剛剛那個藍色文件夾裏的文件我還沒簽字，你就放到裏面去了。”
邱宴林：“……”
他頓了頓，彎腰從櫃子裏把文件拿出來放到桌上，黑發蓋住的耳廓透出些紅，在蜜色的肌膚上不太明顯。
“這次可以說了嗎？”邱宴林的聲音不疾不徐，手撐在自己的膝蓋上，面上的表情嚴肅。
但是聯系他現在半蹲著的動作，實在無法忍住笑意。
賀依洵微微偏頭，手肘支在邊上的把手上，手心撐住下巴，與面前的人平視：“嗯，你說。”
“我們現在算什麽關系？”
“算——”賀依洵話說了一半，看見對面那雙墨色的眸子裏自己的倒影，視線下落，是對方微微抿住的嘴角。
他是認t真的。
賀依洵收起了開玩笑的心思，端正了坐姿，說道：“這個周末我告訴你答案，你可以等嗎？”
“是好結果嗎？”邱宴林繼續追問。
她伸出手捂住邱宴林的嘴巴，淺笑：“禁止讓考官洩題，邱副總監。”
邱宴林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擡手搭在她的手外面，瞬間將小一號的手掩住，他微微偏頭閉上眼睛，在她手心落下一個吻。
“好。”
“我可以等的，考官。”
清風穿堂而過，百葉窗搖晃的聲音漸漸變大，地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賀依洵猛地回神，快速抽出了手，拿起筆打開文件快速簽字塞到邱宴林懷裏。
“好了，你走吧。”
邱宴林從善如流地接過文件，站直身子，溫和地說：“好，晚上見。”
賀依洵假裝沒聽見打開電腦開始這個軟件點一下那個軟件點一下，裝作很忙碌的樣子。
瞥見她微微泛紅的耳垂，他勾起一個不太明顯的笑，轉身往外走去。
在他打開門的前一秒，身後突然傳來幾不可聞的說話聲。
“晚上見。”
“好。”邱宴林扳動門把手的動作一頓，在聽見這道聲音的瞬間，心湖蕩開了漣漪，一層疊著一層。
他抑制住回頭抱住她的沖動，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賀依洵一下子就把頭靠在了桌子上。
自己到底什麽怎麽想的啊啊啊，怎麽會說出那麽中二的臺詞啊，總覺得自從開始暧昧之後，每次和邱宴林待在一起，腦子都會被各種亂七八糟的甜蜜想法充滿。
良久，她側頭，精致的臉從淩亂的頭發裏露出來。
“周末應該怎麽說比較合適呢……今天晚上呢……”她喃喃出聲。
還有關於相親的事情，她想了想還是沒和邱宴林說，畢竟她只是去見一面，也不會發生什麽，說了也只會徒增誤會。
幾秒後，刷地一下擡起頭面對電腦，拿起鼠標開始認真工作。
然而事實告訴她，關於今天晚上會發生什麽這件事情完全是她多慮了，晚上邱宴林加班，兩人甚至沒辦法一起吃晚飯。
因為臨時有一個工作需要處理，接下去幾天不是她們部門加班就是隔壁部門加班，幾天下來兩人甚至沒見上幾面。
措不及防就來到了周末。
賀依洵拉開窗簾，窗外陽光明媚，幾朵閑雲順著風到處飄蕩，不遠處的森林公園則是入目皆是綠色，一副春和景明的場景。
她穿上拖鞋打開臥室門，一邊揉著幹澀的眼睛，一邊打著哈氣走了出去。
眼睛漫上水汽，舒適不少。
聽見廚房傳來的聲音，賀依洵擡起頭，隔著模糊的視線看去，在看清楚廚房裏正在忙碌的人之後，立刻停止了打哈欠的動作。
她快步沖到洗手臺開始洗漱，一邊刷牙一邊把自己淩亂的頭發梳順，昨天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太累了睡不安穩，睡覺的時候一直亂動，頭發亂得像鳥窩，屬於是歡歡看見會興奮地跳進去的程度。
賀依洵用洗面奶洗幹凈臉，簡單的護膚之後，才看向鏡子。
很好，形象拯救完成。
她這才往廚房走去，拉開玻璃門對裏面的人說道：“你怎麽來了？”
“跑完步時間還早，來給你做早飯。”邱宴林正在煎雞蛋，聽見身後的動靜回過頭看了一眼，在看到那已經恢覆正常的頭發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可惜，剛剛那麽可愛的畫面沒有拍下來。
賀依洵詭異的明白了他眼神中的聲音，冷聲強調：“把我剛剛的樣子忘掉，太醜了。”
“不醜，可愛。”
她剛想反駁怎麽可能，就發現對方一臉認真的樣子。
“……”
“你去坐著等我吧。”邱宴林說著拿手背拍了拍賀依洵的頭。
一時間賀依洵有些語塞，就像卸了氣的氣球，哦了一聲，乖乖走到客廳的餐桌邊坐下。
她坐在長桌對面，正好可以看到邱宴林的背影。
貼身的運動服使得他稍微動一下，肌肉線條的走向就會非常明顯，粉色的圍裙穿在他身上看起來格格不入，竈臺帶起熱氣，他不可避免地沁出汗，脊椎處灰色的布料被暈染成深色。
賀依洵拿起手機拍了一張，再點進相冊查看的時候，發現巧合的是玻璃門上她的倒影正好和邱宴林的身體疊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就好像他們住在一起過著普通又平凡的生活。
“啪嗒。”盤子和大理石桌面輕觸發出細小的聲音。
賀依洵瞬間按滅了手機屏幕，擡頭問：“做好了嗎？”
“嗯。”邱宴林將另一只盤子放到對面，然後從廚房間拿出筷子和盛了豆漿的杯子。
“謝謝。”
邱宴林搖搖頭：“是我想給你做，還有。”
說了一半頓住了，看著對面穿著睡衣的賀依洵，第一顆扣子不知什麽時候松開了，中間的位置淺淺的丘壑若隱若現，白嫩的肌膚狠狠刺激著他的感官。
他默默移開視線，繼續往下說：“還有我想快一點知道答案。”
賀依洵喝了一口豆漿，淡定地回答：“那你可能還要再等一等，我中午要出去吃飯，晚上再告訴你怎麽樣？”
“而且我們這個樣子，一點也不正式你覺得呢？”
邱宴林沒有看她，而是低著頭頷首：“好。”
賀依洵吃了兩口放下筷子，疑惑於為什麽平時視線恨不得黏在她身上的某人，現在卻一直低著頭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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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很平靜，沒有生氣也沒有誤會，因為她知道邱宴林不會平白無故這樣。
邱宴林依舊沒有擡頭看她，繼續低著頭：“不是，都不是。”
說完就沒有下文了。
這勾起了賀依洵的好奇心。
低著頭是吧，好。
她悄然起身，一點動靜都沒有的走到邱宴林邊上蹲下，雙手抱著膝蓋，揚起臉問：“所以是什麽？”
“吱呀——”男人連椅子帶人後退了一米的距離，臉上的慌亂顯而易見，他把頭扭向另外一邊。
即便如此剛才眼前一閃而過的兩個弧度依舊深深地刻在腦海裏，閉上眼睛自動浮現，連睜開眼睛都能在對面墻上浮現。
“餵，不是吧，到底怎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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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賀依洵聞言低頭看了一眼，所謂的一點還真是一點。
她好笑地說：“那我穿深v的衣服比這個還明顯，你怎麽不說？再說了我們曾經坦誠相見過，這點算什麽？”
邱宴林穩住聲線：“那不一樣，還有我們現在沒有確切的關系，我不能看。”
焦糖色的眼仁閃爍了一下，她將頭發別在耳後，起身故意對背對她的男人說道：“你不看？那你就是不願意看我，我生氣了。”
話音剛落，面前的男人立刻轉過頭來。
“別——”蟬翼般的薄唇剛剛急切地吐出一個字，就噤了聲。
他視線從已經將扣子扣到最上面的胸口緩緩上移到那寫滿戲謔的眼睛，心下了然，自己又被捉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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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嚇我了。”
“寶寶。”
賀依洵聞言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轉身回到對面的座位上重新坐下。
吃完早飯之後，邱宴林主動提出來要給小麻雀打掃保溫箱以及餵食。
賀依洵回到房間拉上窗簾，打開燈，脫去睡衣，換上一條紅色絲綢長裙。紅色很艷，很多人穿起來都會有些俗氣，但是落到賀依洵身上，卻是恰到好處。
白玉般的肌膚和酒紅色相得益彰，幾根細帶繞過肩膀，在肩胛骨的位置有規律的纏繞，順滑的布料非常貼身，將完美的身體曲線完全彰顯出來，下擺兩側開叉處繞著兩顆盤扣，細微之處盡顯精致。
她將側面的拉鏈拉上，對著鏡子看了看，確定沒什麽問題之後，這才將配套的黑色外套套上。
“咚咚咚。”
“依洵，有沒有小刷子，保溫箱的縫裏有一些碎屑，不太好處理。”
“來了，等一下。”
賀依洵攏了攏外套，用竹子外形的簪子快速地將上半部分的頭發盤起，拉開窗簾，打開窗通風，這才快步開門走了出去。
處理完小麻雀的住所和食物之後，又簡單地打掃了一下家裏，不過t其實是邱宴林在打掃。
剛才她想拖地的時候，拖把還沒落地，就被人從手裏抽走了。
邱宴林義正言辭地說：“你別動，我來弄。”
她追問為什麽，得到了你穿得好看的衣服，別弄臟了。
聽完這句話，賀依洵意味深長地說：“是本好書。”
邱宴林沒有反駁，只是與其說是書上教的，不如說是他自己漸漸學會了表達自己的想法。
有人願意當苦力，賀依洵自然也願意，只是還是要給對方一些對應的犒勞。
賀依洵從冰箱裏拿出一些水果，仔細清洗了一下，坐在椅子上吃著，等邱宴林路過的時候就餵給對方一顆。
陽光漸漸從落地玻璃門中照射進來，剛剛拖過的地面反射出光澤，幾處比較濕潤的地方甚至像水面一樣波光粼粼。
衛生做了一半，放在一邊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她將手上的葡萄塞進嘴裏，空出手去拿手機，界面上顯示10點20的鬧鐘響了，這是她為了避免忘記去蘇靜阿姨家吃飯特地定的鬧鐘。
指尖在屏幕上上滑了一下，鬧鐘立刻停止。
“怎麽了嗎？”邱宴林拿著擦窗戶的工具走到她身邊，輕聲詢問。
“張嘴。”
賀依洵起身，將盤子裏剩下的幾顆葡萄全都塞進了邱宴林嘴裏，然後把盤子放在桌上。
“我該去吃飯了。”賀依洵抽了張紙巾把手上蹭到的水珠擦幹凈，然後正準備拿上垃圾袋往門口走去。
沒走幾步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回過頭，走回到邱宴林身邊，踮起腳尖在男人因為葡萄鼓起的腮幫子處落下一個輕盈的吻。
“你好好看家。”
再次轉身時，手上卻驟然一輕，手腕被環住。
她回過頭：“怎麽了？”
“垃圾我來丟。”
“你早點回來。”
前面半句話語調稀疏平常，後半句則是透著纏綿與眷戀。
賀依洵的心不著痕跡開始瘋狂跳動，面上卻不顯，伸出另一只手搭上握在自己手腕處的大手，沒用多大的力氣便將那只手扶落，然後她將那只手放到邱宴林胸口，鏗鏘有力地說：“放心，家有嬌夫，夜夜急著歸。”
“……”邱宴林忍俊不禁，輕笑了一聲道，“好。”
*
賀依洵剛下電梯便接到了電話，她左滑接通，進入地下室，一邊往自己的停車位走去一邊與電話那頭的人溝通。
“餵，怎麽了？”
“沒什麽，洵洵今天來吃飯沒忘吧？”電話那頭傳來顧琛溫潤如玉的聲音，“要不要我去接你，國內的駕照前幾天考出來了，你可以放心坐。”
賀依洵打開車門坐了進去，將手機用肩膀固定住，另一只手關上車門，淡淡地拒絕道：“不用了，我已經在自己的車上了。”
“那好，你路上小心。”顧琛依舊語氣溫和，聞言沒有強求。
“好。”
顧琛和賀依洵稱得上青梅竹馬，小時候兩家的來往就很密切，兩家人是鄰居，後來顧琛的父親為了工作上的事情，搬到了另外一處住所，兩家的距離遠了之後，來往也相對少了一點。
賀依洵看著紅燈還有半分鐘，側頭看向兩邊的綠化，裏面栽種著當季的花，開得正旺盛。
說起來她與蘇靜阿姨也有許久未見了，不知道是否與以前一樣喜歡釀一些果酒。
抵達東野別墅區已是半小時後。
她將車停泊在停車場裏，剛關上車門，便聽到有人喊她的聲音。
“洵洵，你這麽快就到了？”顧琛朝她走過來，臉上的喜悅簡直壓不住，見她手上拎著兩大盒包裝精美的東西，立刻接了過來。
“怎麽還帶東西上門？我們都這麽熟了。”
賀依洵開玩笑地說：“給叔叔阿姨的，再熟也不能隨便就來蹭飯還不帶東西吧，我怕吃一半被趕出去了。”
“怎麽會？”顧琛接過話茬也順著開玩笑，“要趕出去也是我被趕出去，我周末在家總是睡到中午的飯點，我媽可煩我。”
談話間，兩人並肩走過青石磚的小道，進入院子之後很快就到了大門口。
大門敞開著，一走進去就看見蘇靜正在酒櫃前面挑選著，米白色的長裙將她溫婉的氣質襯托得越發溫和。
聽見腳步聲，她循聲看去，見到來人眼眸微微睜大，隨後露出一個溫柔的笑，迎上前去：“呀，誰家姑娘這麽漂亮啊，原來是我家洵洵。”她伸出手握住賀依洵的雙手，手指接觸到的皮膚傳來涼意，她趕緊領著人往裏走。
“今天還是有點冷，快進屋坐著，家裏暖和。”蘇靜溫聲細語道，然後微微側頭對還在身後放東西的顧琛說，“顧琛，你把門關上，別讓涼氣進來凍著洵洵。”
“好。”
屋內的裝潢很是白凈蘇雅，大多是瓷器的擺件與花草，唯一比較特別的是那足足三四米長的酒櫃，上面擺滿了各種精致的酒瓶。
“顧叔叔不在嗎？”
“你顧叔叔原本是來吃飯的，剛才不知道怎麽回事，接了一通電話急匆匆就走了，說是和他老朋友釣魚，真是的。”蘇靜倒了一杯茶遞給賀依洵，嘴裏念叨著，面上卻看不出任何埋怨的樣子，縱容間透著感情和睦的氣息。
“你別管他，我們吃。”
“好，謝謝蘇姨。”賀依洵雙手接過蘇靜遞過來的花茶，低頭輕嗅了一下，眼睛微亮，“好香，這是什麽花茶？”
蘇靜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賣了個關子：“你猜猜看是什麽？”
賀依洵又仔細聞了幾下，擡眸看了一眼玻璃壺種淡黃色的花瓣碎片，試探性地猜：“金盞花茶？”
“不對。”
“菊花茶？”
“也不對，你再仔細聞一下。”
賀依洵聞了一下，接著輕輕抿了一小口，脫口而出：“桂花茶？”
“猜對了。”蘇靜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濃香型花茶的優點就是不管過了多久，香味都很濃郁，而且層層遞進，沖泡的時間不同，口感和香味也會發生明顯變化。
她滿意地放下杯子，對賀依洵說道：“這是我自己做的，你要是喜歡，走的時候帶點回去。”
“謝謝蘇姨。”賀依洵乖巧應好，隨後突然想起什麽，“對了，我給您和叔叔帶了禮物，我去拿。”
她剛要起身，就被身後的人按住了肩膀，坐了回去。
顧琛說：“我去吧，你坐著。”方才在沙發後面站了半天，也無人在意，他倒也沒介懷，只是靜靜地看著賀依洵。
沒過一會兒，他就拎著兩盒東西走了過來。
“謝謝。”賀依洵起身接過然後挨個打開介紹。
“這個是我之前出差，從當地帶回來的特色酒，那邊盛產桑葚，所以桑葚甜酒很有名，我感覺挺好喝的。”
“這個是一款少見的以青草提取氣味的香水，味道特別淡雅，感覺很適合您。”
“最後是這個，給叔叔的新釣竿。”
禮物價格不算特別高昂，但是確實針對每個人的喜好做了不同的選擇。
蘇靜對這樣的心意很是受用，臉上的笑越發真誠，本就是把賀依洵當作女兒看待，現在更是喜歡得不得了。
她又是拿出一個早早就準備好的項鏈給賀依洵戴上，將最前面那顆紅寶石擺正之後，端詳了一下，笑著說：“當時看到這條項鏈我就買了下來，果然很襯你，喜歡嗎？”
“喜歡，謝謝蘇姨。”賀依洵笑了一下，身體前傾抱住了蘇靜，“蘇姨對我最好啦。”
“那你來當蘇姨的女兒，我家只有一個木頭一樣的兒子，要是是個女兒就好了。”蘇靜擡手抱住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開玩笑地說。
又聊了一會兒，做飯的阿姨將菜上齊之後，三人便紛紛入座。
賀依洵剛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大半都是她愛吃的，上一次見面吃飯還是顧琛出國讀大學聚餐的那次，過了這麽久卻依舊將她的喜好記得清晰。
心裏難以抑制地冒出澀意，就好像在家不被愛的孩子，卻被別人記在了心裏。
顧琛似乎察覺到邊上的人情緒變化，瞥見那眼角溢出的水光，貼心地抽了一張紙巾遞到她面前，聲音輕柔地安撫：“是宮爆雞丁的辣味熏到眼睛了嗎？快擦擦。”
“嗯……”賀依洵接過餐巾紙快速地將眼角的淚抹去，重新擡頭。
“沒事吧，要不要換個位置，坐到阿姨這邊來？”蘇靜關心道。
賀依洵看著蘇靜臉上流露的擔心，重新綻放笑容：“我沒事，但是我想和蘇姨坐，可以嗎？”
“當然好，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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