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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好的龍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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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好的龍蝦

對面還沒回覆陳暖, 陳暖卻率先被身邊的男人抱住了。

許之輝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後,將下巴放在她的頭頂。

“為什麽要看別的男人的,看我的不好嗎?”許之輝委屈巴巴地開口, 接著小奶狗似得彎下腰, 把頭靠在陳暖的肩膀上。

陳暖知道他大概是看到了所有的聊天記錄, 依舊鎮定自若, 她擡手揉了揉許之輝的頭發,輕聲說:“我開玩笑的呀, 肯定是不會看的, 寶寶放心吧,嗯?”

“嗯嗯。”許之輝很快被哄好, 繼續幫她把行李搬到電梯裏。

陳暖跟著走進去,因為電梯裏信號不好,隔了一會兒,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她才收到賀依洵回覆她的消息。

洵洵:就要吃獨食, 不僅要吃獨食還要看你畫的寬肩窄腰的男人。

洵洵:所以我到底穿哪件?

陳暖一心二用, 一邊和許之輝聊天, 一邊啪嗒啪嗒地打字回覆:不給你看,我也吃獨食, 衣服的話穿左下那件心機開衫怎麽樣?

賀依洵拿著衣服一件一件擺到自己身上, 對著鏡子看來看去,聽見手機消息的提示音, 立刻拿起來。

“這件嗎?”她拎起陳暖選中的那件衣服, 打量了片刻,最後拉上窗簾打開燈, 將上半身的白色毛衣脫掉換上了這件。

她走到鏡子前面,這件衣服正面看起來就是一件常見的絲綢開衫, 絲綢的材質讓這件衣服的垂感很強,極其修飾身材,在燈光下前面幾顆金屬扣子顯得低調奢華,領口的金色刺繡凸顯了一絲光彩,讓整體不顯得單調。

將正面的褶皺拉平之後,賀依洵微微側身露出後背,背後的衣服只有上面半截,下面恰好露出一段腰肢,上面點綴著一些可以搖晃的細小的珍珠鏈條。

她對著鏡子拍了一張發給陳暖:【圖片】,這樣?

暖暖:非常好,去吧,他會被你迷死。

賀依洵看完回覆,倒沒有思考邱宴林會不會被他迷死,轉而思考起來,穿成這樣是不是太過於浮誇了。

雜亂的思緒在腦海裏轉了一圈,最終她還是沒有換掉這件衣服而是選擇在外面披上了一件新中式的外套,將白皙的腰段藏了起來。

接著賀依洵走到化妝臺前面坐下,用桃木梳將頭發從頭到尾梳順,又從首飾盒裏面拿出一個黑色的簪子,將頭發束在一起,然後繞著簪子轉了幾圈,最後將簪子反方向插進去固定。

她輕輕晃了晃頭,只聽見簪子尾部那顆小巧的珍珠敲擊木制簪子的聲音,而發型絲毫不見淩亂。

好,很牢固。

賀依洵沒化妝,但依舊是精心打扮了一下,連兩鬢的碎發都被她打理成了隨意又不刻意的弧度。

既不想太隨便,也不想讓對方覺得自己太在意。

將一切打理好之後,賀依洵才走了出去,換上與這身打扮相配的小皮鞋,大步走出家門。

門剛在身後關上,長廊上便吹過一陣風,將她特地凹好弧度的碎發吹得淩亂。

賀依洵:……

她閉上眼睛,輕輕吐出一句話:“春風你沒有情。”

待她睜開眼睛t的時候,便看到和她住在同一層的一個阿姨奇怪地看著她。

“小姑娘學文學的嗎?”

“嗯……”

賀依洵尷尬地笑了笑,隨後逃似地鉆進了剛好打開的電梯裏。

電梯門緩緩合上,賀依洵這才松了一口氣。

她默默想:都怪邱宴林。

要不是他,自己也不會特地弄頭發,不特地弄頭發就不會因為被風吹亂了頭發說出那句胡話。

所以結論就是——都怪邱宴林。

於是——

當邱宴林聽見門鈴響起來的聲音,急匆匆地打開門時,對視的一瞬間,就被賀依洵瞪了一眼。

對於這樣的無妄之災,邱宴林依舊平靜地問:“發生什麽事情了嗎?還是我做錯什麽了?”

“沒什麽。”賀依洵哼了一聲,往裏面走去,換上邱宴林早就擺在門口的拖鞋,吧嗒吧嗒地拖著鞋子走到餐桌前。

邱宴林雖然有些想不明白,但是如果賀依洵是真的生氣,就不會來吃飯了。

想到這裏他面上更加平靜,拉上門,跟著走進去。

小七則是看了一眼他們,輕輕叫了一聲算是打完招呼,便低下頭繼續吃罐頭。

賀依洵看著桌上的飯菜,全是她愛吃的,甚至碗邊上的小碟子裏還有剝好的小龍蝦。

“剛剛你沒回消息,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過來,就先幫你剝好了一些,是戴著手套剝的。”邱宴林站在她身後,見她的視線落在小碟子上,開口解釋道。

語氣裏沒有任何意圖,似乎覺得這是自己理所當然應該做的。

賀依洵突然想起來之前每一次吃飯,如果有魚、蝦和螃蟹這種菜的時候,她喜歡吃卻總是會因為麻煩懶得吃,然後邱宴林就會默默剝好放到她面前。

一句話不說,卻總是在用行動表達愛意。

而她過於缺乏安全感,只是從行為中感受到的愛又切實又飄渺,無法找到明目張膽的愛。

她想要他說且做,她的要求嚴苛又冷漠,卻又從不說出自己的要求,只是在自己覺得積攢滿失望之後,果斷離開。

其實分手當真只是邱宴林沈默寡言的問題嗎?其實是不是只要她開口說出想要什麽就不會有這麽多的波折了呢?

可是她從未主動和任何人開口索要過什麽,在那件事之後。

“菜要冷了,快吃吧。”正當賀依洵落入思維的漩渦時,一雙手握住了她的肩膀,熱意從對方手心傳遞到她身上,瞬間驅散了她身體的冷意。

“好。”賀依洵順著他的力道坐下。

邱宴林並沒有立刻松手,感受到手掌下微微發顫的身體,他將另一只手放到賀依洵右邊的肩膀上。

他察覺到賀依洵的情緒突然變化,面上流露出擔憂的神色,只是礙於面部表情不太豐富,很難看得出來。

他張了張嘴準備安慰,說出口卻只有幹巴巴地兩句話:“不要擔心,會沒事的。”

“噗。”賀依洵忍不住笑出聲,沈重的氣氛瞬間被打破,她偏過頭看向身邊的人,“謝謝,但是——”

尾音拉長,未說完的話裏暗含的意思彼此都心知肚明。

邱宴林倒是沒覺得尷尬,認真地說:“我在去學學說話的藝術。”

見他一副要把說話技巧狠狠拿下的樣子,賀依洵臉上的笑容放大,臉頰兩側的酒窩越發迷人。

邱宴林放下心來,坐到對面。

餐桌上除了碗筷碰撞的聲音,出奇的安靜。

賀依洵看到剛吃完的碟子再次被填滿,突然出聲:“邱宴林,你好慘。”

與此同時看向邱宴林的目光裏滿是憐惜。

“?”

邱宴林剝蝦的手一頓,似乎不明白賀依洵為什麽突然這樣說,他平靜地回覆:“不可憐。”

說完將剛剝好的蝦肉放進小碟子裏,褪下手套丟進邊上的垃圾桶裏。

“為什麽說我可憐?”他語氣毫無波瀾,靜靜地看著賀依洵。

墨色的眸子宛若深海,包容著一切。

幽靜、神秘。

賀依洵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夾起一塊蝦肉,放進嘴裏。

整理了一下思緒,她開口說道:“我只是突然想到我之前和你提出分手這件事,對於你來說很不公平。”

“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並不是只有你的問題。”

目光在空中相交,相望無言。

片刻後,邱宴林從碟子裏夾起一塊蝦肉放到賀依洵筷子上。

“那也是我的問題,你也是我的選擇,所以還是我的問題。”

“是我做得不好才會讓你失望。”

“所以你不用感到抱歉,只需要重新考核我,給我一個機會就好,我喜歡看你自信張揚的樣子,也許以前的你和我在一起也約束了自己的天性。”

“所以一切都是恰到好處的安排,我們重新開始。”

他不急不緩地說著,宛若工作報告一般的語氣,反而讓這番話更加深刻地進入了賀依洵的心間。

賀依洵有些怔楞,她從來沒有聽邱宴林說過這麽多的話,除了在處理工作的時候不得不多說話,平時都惜字如金。

碎發後面藏著的耳朵悄然紅了,她垂下眼眸,細長的睫毛輕顫,在眼瞼下方投下蝶翅般的陰影。

賀依洵將筷子上的蝦肉埋進米飯下面,小聲地說:“這也是你在書上看到背下來的?”

“不是,是我自己的想法。”分手之後他想了很多,雖然有很多他自己想不明白的地方,但是通過查閱資料,得到了很多有關戀愛的嚴謹的知識。

在和許之輝咨詢戀愛方面的問題的時候,對方意外知道了他的做法,還對此表示震驚。

許之輝表示連戀愛都如此嚴謹講究常理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聽到回答的賀依洵靜靜看了他兩秒,帶上手套,伸手拿起一只小龍蝦剝好放到邱宴林碗裏,隨後對他露出一個淺笑。

“這是獎勵,希望邱先生在講話這件事情上更加開竅。”

“好。”

吃完飯之後,兩人分工將餐具和桌面收拾好,隨後受到邀請的賀依洵坐到沙發上吃著邱宴林切好的果盤。

小七也吃飽了,前爪往前延申拉長,壓低身子伸了一個懶腰,接著踏著輕盈的步伐走到賀依洵身邊,連助力都不需要,輕輕松松就跳到她腿上躺好。

賀依洵對於這樣的親熱很是受用,她低下頭和小七碰了碰鼻子,表示友好。

果盤很快被吃完,賀依洵把空盤子放到茶幾上,然後拿起一個魚形狀的玩具和小七玩著,小七立刻伸出爪子勾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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